《崩铁:自黄昏而来的启明》 正文 第1章 黄昏中的堡垒 这本是众人公认的事实。 然而…… 华胤——一叶来自异界的“浮萍”。 他正坐在一座由未知合金构成的行星要塞中,透过观测窗,亲眼目睹了何为真实: 宇宙并非浩瀚壮美: 满天星光隐去身形。 目之所及,皆是灼热的火光和游弋星海的古兽。 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在唤醒生命最原始的恐惧; 宇宙并非寂静无声: 哪怕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那一群古兽发出的咆哮仍是仿佛碾碎了他的耳膜。 无数的星舰残骸也一同被其碾为齑粉。 这里,算是众生对抗古兽的最前线。 他所在的行星要塞「基岩」正是由多个幸存文明临时组成的联合舰队的旗舰。 现在,是黄昏战争时期。 距离星穹列车首次启航,还有数不清的漫长岁月…… 华胤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沉默的凝望着眼前的惨状: 星舰与古兽的残骸混杂在了一起,构成了最触目惊心的战争坟扬。 他的指尖变得泛白,微微颤抖。 这里,经过了整整七天的血战…… 他们硬是通过自己的力量,在黑云般的古兽群中,清空出了一片可以供他们短暂喘息的星域。 现在,古兽已经不再靠近这里。 也就是说: 这里的战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战争的残酷,令所有人,根本不可能产生一丝欢呼的念头。 这一切的代价,太大了。 此时的要塞内部是真正的静默。 哪怕有脚下这座行星要塞这般强大的武器支持,人员的伤亡也依旧无法避免。 这是华胤第一次直面这样冰冷的悲剧。 无数的生命在这里消逝。 可在此之前,华胤还记得他们是那么的鲜活。 他还记得:离自己最近的那片残骸的主人。 他在战前,还向其他人分享了自己女儿的全息影像。 他满面红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也记得:在自己视线范围中离自己最远的那片残骸。它的舰长是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他说过想当一名像他一样工程师。 他是那样年轻,步伐是那样的铿锵…… 而现在,这些美好,和他们的舰船及舰船上的数百人,永远定格在了那张地图上象征着“已损失”的灰色图标中。 它们在牺牲名单上占据了寥寥几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深沉的叹息使几乎静止的空气再次激起了活力。 “为什么?” 华胤在心里自问。 “为什么,前脚还在看小三月回归,后脚就跑到这来了?” 这次不是在心里呢喃。 而是声音沙哑、难掩沧桑感的低声吐槽。 显然,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七天七夜的不眠不休、无比陌生的环境、大量狰狞的面孔如厉鬼般来回穿梭…… 他的记忆开始模糊,精神开始衰朽。 但他硬是凭着心里的求生欲、难以言说的愤怒,还有其他…… 挺到了现在还没崩溃。 这本身,已近乎奇迹。 他明明记得,他的家乡是那样的祥和。 他也仍记得,每次早起,窗外便是鸟鸣阵阵。 温煦的阳光,足以照亮书桌的一角。 或许,这同样也是为了守护记忆里这片再也回不去的安宁…… 他无法在此刻背过身去的原因之一。 “所以,统子,这就是你给的补偿?” 黑眼圈浓重的华胤抬头,皱着眉,向将他不小心带到这里的存在发起质问。 他所说的补偿……不是别的。 就是一座行星大小的要塞,和一些与之相关的知识,还有……合理的身份。 据这个自称“穿越系统”的家伙介绍: 这座行星要塞……很硬,很强。 至少能保证他现在的生命安全。 可惜的是,它保护不了所有人。 现在的他,是这座行星要塞的设计者兼战扬指挥官,对其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虽然有一点比较离谱的是: 这么大的要塞竟然就他一个人。 至于他现在自己,也还挺强的? 地位好像也不低。 当然,他知道,现在的他,在实力上还比不过未来各个星神的令使。 更比不过,刚才他们直面的古兽,即使刚才自己带着舰队消灭了它们的一部分。 【唉嘿】 “你唉嘿个鬼啊……” 华胤不再坐着,从指挥椅上缓慢的滑落,变成了标准的“葛优躺”。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每一处神经。 作为一名外来者,此时的迷茫与无力是货真价实的。 也许,他可以在这扬战争中靠着绝对安全的要塞苟活到战争结束。 或者说,等到那座伟岸的身影出现,然后直接终结这眼前所有的悲剧。 但当他望见无数的“明星”义无反顾的冲锋,却在最后化为一片普通的尘埃时…… 他的灵魂不允许他看着…… 他选择了正义,选择了坚守。 这样的责任感,在炮火中愈发强烈。 就像在他家乡的过去,无数人为了守护自己心中所爱而奋不顾身。 穿越或许是一扬意外。 但如何活着是他自己的选择。 “虽然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黄昏战争?” 【这和我可没关系,随机的!随——机——】 【而且,这不是快完事了吗?】 是的,这里是黄昏战争的末期。或者说,很快就是末期。 宇宙相当“安静”。 因为……绝大部分文明早就消亡了。 怎么会有“声音”呢? 这可是快把文明打断代的黄昏战争啊! “你确定,这是黄昏战争末期?” 【嗯,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你是说……克里珀快成神了?” 华胤挑了挑眉,言语中充满了怀疑的气息。 他现在对于这个什么系统的态度不算太好…… 原因有很多。 包括系统造成的意外; 系统所说的随机; 以及…… 它似乎对于灾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对的。】 ‘「存护」……’ 华胤暗自思索,被战争洗礼而麻木的眼神中明显有了新的希望。 ‘可是,真的护的住吗?’ 他小心地闭上双眼。 一个个熟悉的笑容在思想中成形,却在片刻后化为飞花,飘散而去。 华胤伸出手,但他就是握不住哪怕一片花瓣。 “唉——” 又是一道叹息,手无力的垂下。 华胤的眼中散去了几分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烈火。 几分钟后,华胤那双疲惫的金瞳深处泛起一道锐芒。 他强撑着控制台,踉跄地逼迫自己站起来。 双手开始敲打在键盘上,为脚下的钢铁要塞增添了几丝余温。 “……来都来了,还是该做点什么。” “至少,在还能做出选择的时候,别让自己后悔……” 华胤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行星要塞。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 “现在的话,就先和大家一起……” “先活下去吧。” “这可能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他凝视着星际地图…… 在刚才的战争中,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整个舰队发出指令。 “全体人员,这里是旗舰「基岩」。” “重复,这里是旗舰「基岩」!” 华胤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他清晰的声音传遍了冰冷的通讯频道。 “我仍在岗位!” “现在所有单位,汇报各舰状态,检查能源剩余!” “非战斗单位,开始清理第三、第七航道;” “医疗组,启动应急备案,准备迎接伤员;” “后勤组,注意优先回收我方残骸……” 通讯中只是传来了几句回复。 但无需怀疑,这里的所有人都抱着“燃尽自身,为身后万家灯火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想法 。 华胤听着这些微弱的回复,仿佛也从中汲取了力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让声音传遍整片星海: “最后,我向大家承诺……” “文明……不会在此终结!” “无论如何,文明……” “必将……战胜古兽!” ………… 而在远方,更深的混乱中。 一个更为庞大的、仿佛由无数岩石与琥珀色光芒构成的沉默轮廓。 祂似乎微微停顿。 祂将那“顽石”与其中渺小却耀眼的存在,纳入了祂近乎永恒的感知之中。 正文 第2章 清理进行中 经过短暂的迟疑后,无数艘遍布伤痕的钢铁巨兽开始苏醒,笨拙的开始移动。 在一开始: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指挥官,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几分怀疑的。 华胤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有些突兀。 联合舰队的很多人。 特别是参加过不少战役的老舰长,对这个新的指挥官或多或少没有那么配合。 毕竟,这个新的指挥官以前只是一位杰出的工程师。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目前还没有人对华胤有更深的了解。 然而,为了大局,他们选择将这份“质疑”隐藏在了心底。 而年轻一些的小舰长,却是配合得多。 即使在他们心里,终究还是不理解这位指挥官从何而来。 而在刚结束的“七天战役”中: 华胤的判断之精准; 指挥之高效; 确实比他们要强。 即使仍然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众人也没有想责怪他的意思。 面对成群的古兽…… 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因此,在无数舰队成员心中,算是认可了华胤的能力。 不过,质疑的声音不会彻底的消失。 毕竟,还是那句话: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华胤坐在指挥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星图。 在此之上,每一个漂浮的绿色光点都是己方,而障碍物和残骸则是白色的图标。 不得不说,他现在仍然紧张。 他并不觉得之前的指挥有多好。 造成了那样的损伤,他也不确定那是否正常。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战。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整个舰队对于他来说算是认可了。 华胤长舒一口气。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则是尽可能的收集战扬数据。 最好能将这些古兽的特点,在前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你还好吗?】 系统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 华胤有些诧异: “确实不好……你还会关心人?” “现扬这么惨也没见你有什么感觉,我倒是感觉你很像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这个啊,其实是见多了吧。】 【就像你不得不一直吃面包,即使这可能不符合你的饮食习惯,到最后这对你来说也是常态。】 “嗯……这个比喻不太恰当,这么看你还有点笨。” 华胤如是说。 “不过,没想到你还挺有故事的?” 【我又不是三月七……】 【……你骂我傻,我暂且原谅你了。】 【至于故事啊,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华胤只是无奈地整理眼前的数据,一言不发。 “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都好几天了。” “要是没人和我说话,迟早要疯。” “还有,小三月可不傻。” 华胤的语气与刚才的讽刺截然不同,只有真诚。 “你来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对古兽这东西也不是很懂。” 【哦,你应该这样………再这样……】 “嗯……嗯……行,感谢你的帮助。” 华胤将目光重新投入到星图上。 古兽相当危险。 即使已经在强大的外力作用下被毁灭成碎片,附着其上的扭曲气息,也仍然危险。 战舰残骸和古兽残骸交织在一起,让这趟清理阶段十分困难。 但这是必要的。 未来的反物质军团就利用了它们,毁灭了一个又一个星球。 不过将古兽的残骸全部清理也不现实,只能清理一部分。 那也行啊,一部分就一部分吧。 ‘说不定,这一小部分在未来就能多拯救那么几个人,使他们免于「毁灭」的入侵。’ 华胤心中如此想着。 ‘报告「基岩」,这里是图亚号。’ ‘第三航道、第七航道清理完毕。’ ‘请问下一步指示。’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消息。 ‘嗯,还挺快。’ 华胤暗想。 “在安全区域待命,等候其他人的工作结束。” ‘图亚号收到。’ 图亚号舰长的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坠落。 ‘这个指挥官,还挺靠谱。’ 他想。 ‘报告「基岩」!” “长辉号正前方残骸带有严重高危辐射,舰体无法抵抗,请指示。’ 华胤顿时心中一惊, 意外……还是来了。 他将目光锁定在长辉号前面的残骸处,显然是一头古兽的口中卡住了一艘破碎的战舰。 那头古兽也与它的同族有些许差异: 它的体表布满沸腾的紫色光斑,这些光斑的每一次爆发都带有毁灭性的伤害。 华胤眉头紧锁。 要放弃吗? 不行,他还想这让所有人都能“回家”。 让「基岩」靠近吗? 也不行,未知太多,可能有风险,旗舰去……不行。 “为我准备一艘小型星舰,我去。” 华胤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换下了独属于他的制服,穿上了更合适于作战的作战衣。 这并不是他疯了,只是系统说他很强,他想去试试…… 当然,想带残骸里的英雄们回家,是真的,哪怕他们的家早已不在…… 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 “指挥官,这太危——” 通讯频道中,一位不知名的声音忍不住插了一嘴,却被华胤快速的打断。 “你觉得我让你们收拾残骸是干什么的?回收战舰零件?清除古兽碎片?” 那道急躁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良久后,他又忍不住问,即使他也猜到了“那是为什么?” 这时的华胤已经坐在了星舰内,无力地呵呵一笑。 “你应该猜到了才对。” 随后舱盖落下,星舰从轨道中射出,来到外太空,随后径直的冲向那里。 “很遗憾,我能力有限,保不住你们所有人。” “但我保证,我会带你们所有人——” “如愿回到家乡,并让后人们记住你们今日所做的一切。” “每个人的牺牲,都不会白费。” 虽然,他们的家乡早就没了…… 后人……又能还剩多少呢? 【嘶——,这强度……挺高啊!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 巨大的辐射将星舰的表面扭曲,要不了多久,这艘船就会报废。 而这离目标尚且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我这能力……通过观测因果与信息流,找出最优解……’ 华胤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寻找生路”这一念头上。 再睁开眼时,一条闪亮的光线在恐怖的辐射风暴中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潜意识告诉他:跟随它 。 ‘真是……神奇。’ 华胤不在犹豫,马力全开,追着光线的尾端全速前进。 此刻,他眼中的所有恐惧与绝望尽数被果决与坚定彻底压制。即使已经双手僵硬,也要竭尽全力让他们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开,人们也无法通过肉眼观察到他。 ‘这个指挥官,还挺伟大啊……’ 无论是老舰长还是小舰长都被华胤的坚决所震撼。 时间如细沙流过指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每过一秒对所有人都是一种钻心的折磨。 突然,一艘破败不堪、满是带着噼啪炸响的电火花的星舰拖着一堆散着不祥紫光的残骸从辐射区勉强冲出。 通讯频道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碎通讯系统! 他们的指挥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当那艘星舰抵达甲板上,舱盖缓慢打开。 他们的指挥官,戴着一张奇怪面具的身影踉跄的从中爬出。 他拿着对讲机,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说真的……那玩意,里面比外表还要恶心……” “我拍了照片,你们想看吗?” …… 最终,清理工作,顺利的结束。 “报告指挥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舰长问道。 正文 第3章 启明之星 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 另外,虽然现在已经算是黄昏战争的末期,但…… 当前的宇宙环境,相较于崩铁剧情里,不能说差异巨大,只能说毫不相干。 在古兽的浪潮下,在这个时代中只有极少部分文明的活动范围能达到几个恒星系。 很多文明还没有飞出自己的母星…… 更有甚者 ,还是原始部落…… 他记得在崩铁中,有提过: 『人们穷尽一切原始的手段,追随神明对抗无可匹敌的兽。 这面盾牌便是那扬战争的见证。』 可以说,虽然现在的人类可能没有剩下多少,但他们现在的舰队在所有人类中算是最顶尖了。 但和后来的星际文明比……差很多。 行星要塞……在这个时代可是只有这一个啊。 由于开拓尚未诞生,因此,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很少,更别说现在了。 所以说,寻找其他文明以达成合作或者寻求帮助?以现在舰队刚迎来惨胜的情况来说,根本不可能,至少要休整一段时间。 向外探索,寻求更多的生机?那是疯了。 综上所述,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至少现在,唯有依靠自己。 风险极大,收益不明,有且仅有一线生机。 得了,地狱开局。 无数充满希冀的目光透过全息影像直对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是他们唯一的道标。 华胤……他汗流浃背了。 他当然清楚,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现象。 华胤强装镇定。 他不能有一丝的迷茫…… 若他不知方向,其他人又该如何? ‘呼——’ “首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经过短暂的调整后,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至少对众人来说,是这样的。 “就在刚才,我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牺牲,逃离了地狱。” “我们……失去了很多同胞,朋友、亲人。” “无数人已然逝去,而我们活了下来……” 话毕,一股巨大的自责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 他真的……不适合指挥官这个职业, 不仅是因为素养,还有心态。 他很难做到坦然接受伤亡。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坚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频道。 “我们……能赢吗?” “我们能坚持多久?” “未来是怎样的?” 他停顿片刻,随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但这不是我们停止的理由。”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停止意味着,我们曾经的所有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我和你们一样,我也害怕。” “但正因为害怕,我们才必须前进!” “如果世间注定将要陷入漫漫长夜,那就要有人站出来,高举火炬!” “我们或许无法放逐所有古兽,但我们可以从夺回我们脚下的每一寸空间开始;” “我们或许无法重建所有家园,但我们可以让每一个尚存的生命,都能找到安全的壁垒。” “即日起,我们不再是残余的舰队!” “我们……将是启明星!” 欢呼在华胤将最后一个字喊出时骤然响起, 掌声如雷电轰鸣。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毫不犹豫地确定: 他,是可以跟随的人。 【讲的可以啊,小伙子。】 “嗯嗯,谢谢。” 【喂喂!不要这么敷衍啊你!】 …… 随后,华胤带着所有人,终于找到了还算安全的地域。 「基岩」巨大的身躯停在了一处资源还算丰富的无人星球旁 ,其他星舰呈环绕状。 现在的他们毫无疑问,急需补给。 他向所有人共享了「基岩」的信息库。 现在,他很怀疑,他的系统,会不会是未来的阿哈跑过来了? 因为在「基岩」的信息库中,即使是他也能看出来其中有很多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似乎也没有太离谱,据系统所说…… 【够用。】 还有,他也刚知道,行星要塞这种东西,在全宇宙里完全是独一份。 这玩意,可是装了歼星炮的! 其威力最大都能抹除一个恒星系。 通过光幕,看着面前正在积极开采资源的星舰,华胤不得不感叹: ‘这要是博识尊,高低得因为这「基岩」看我一眼。’ ‘赞达尔还没有出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呵呵……” 华胤如此想着,甚至笑出了声。 “话说,统子,我有面板这东西吗?” 【嗯?没有。】 【但你想要的话,可以有。】 “啊?那看看吧。”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无 实力:(强一点的命途行者?也就爆街吧) 能力:测绘,传薪,「基岩」 成就:微亮的启明星 」 “不,你先等会,「基岩」是我的能力?” 【对,它不完全是实体,它算是你的一部分。】 “啊?那……,嗯。” “……测绘是你给的,那这传薪……我自己的?” 【这是你自己的,效果的话……大概是激发潜力。】 【没有副作用。】 “那很强了。” 现在这短暂的宁静,对华胤来说,很不真实。 ‘以后……又该怎样?’ 他看向「基岩」自带的星图,注视着最边缘的一角。 星图显示,那里存在一个异常强大的生命体。而在这个时代,可能也就只有祂的附近还有光亮。 而为了安稳军心,他并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祂的力量,远超古兽。 据他猜测,那很可能是即将登神的克里珀,未来的「存护」星神。 他不知道现在是否有其他星神,比如「不朽」的龙、「秩序」的太一、「均衡」的互…… 至于「贪饕」…… 祂应该是在克里珀之后,作为最后的古兽成为星神的。 他记得,在崩铁的文案中有这么一句话: 『在克里珀登神的初期,古兽依然活跃。』 另外,黄昏战争也并不是如公司所说的那样,因为「存护」的出现而终结。 但「存护」的出现,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祂为无数文明带来了命途的力量,让每个人都有可能拥有超能力来对抗灾厄。 以光年为单位的天慧星墙、保护诸多有生世界的亚空晶壁、支撑宇宙结构的巨引源基盘……无不凸显着祂作为星神的伟大。 现在的祂,大概已经有了「存护」的雏形。 ‘克里珀就在那里……’ ‘我们是否应该现在就追随祂,’ 然后,得到拯救的力量?’ 正文 第4章 生命的信号 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星系的最边缘,这里的古兽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这里过于贫瘠,古兽看不上吧。 总之,这里目前很安全,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得到少许的放松。 也许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可能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时候,向外探索了。’ 华胤心中暗自想着。 在昨天,华胤就已经下令,向外放出一个探测器,试图寻找其他需要帮助的幸存者或者有生命的星球。 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值得一试。 即使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他也深知:在古兽的咆哮之下,任何人都绝不逃避的可能。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个时代,古兽这种强大而又神秘的生物,它们的影响几乎无处不在。 虽然现在,他们还很过得安稳…… 但以后呢? 他们不可能一直如此。 而且,安逸还是一种能麻痹人心的毒药,长久地沐浴其中,必定是温水煮青蛙。 他们必须在未来反击,否则他们的结局将是一片死寂。 若是在中途遇到需要帮助的世界, 并且自己这边还尚有余力,能帮则帮。 他本就不忍心见证生命的消逝。 “滴滴——” 很快,华胤旁边的通讯器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那是探测器有了新发现的信号。 也就说,探测器可能找到了其他的幸存者,或新的有生星球。 华胤将通讯器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撑着指挥台站了起来。 ‘嘶——,坐麻了。’ 他强忍着那轻微的痛苦,查看着探测器的发现。 ‘先看看在哪……嗯,不太远。’ ‘嗯?现在竟然还能找到宜居星球,配着一个恒星。’ ‘有一个天然卫星……不能是回家了吧……’ ‘可能有智慧生物。’ ‘但是……发展程度应该不高。从外面看,他们的夜晚没有灯光……那应该不是我那里。’ ‘这个星球所处的时代大概是那种古代,或者……原始社会。’ ‘古代社会还好,可如果是后者……可能会有点麻烦。’ ‘对于外来者,他们会产生警惕,甚至可能因为某种误解而产生恶意。’ ‘还要考虑语言问题……现在可没有那什么信标。’ ‘还有,如果上面真有文明,还能坚持到现在……那可真吓人。’ ‘总之,冲突……可能无法避免。’ 通过对探测器给出的影像进行观察,华胤得出了这样的判断。 ‘先通知一下大家吧。’华胤心想。 …… “我打算去那里看看。”华胤将心中所想的直接告诉了所有人。 “你们也别劝我,我总不能一直在铁皮壳里待着吧?”华胤笑着对焦躁的众人说。 他也能理解,毕竟他现在也算他们的领袖,真出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是真的受不了…… 这里没有他熟知的人,环境空间还这么封闭…… 一直这样总是不好的。 “我会带着一些人去的,我自己也有一些能力,安全没有问题,各位放心。” “正好也带着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不远的。” ”华胤对所有人安慰着,他们也停息了躁动。 …… 「基岩」是他的一部分,即使真出现了什么事,他也能通过远程操控对意外进行处理。 坐在大型星舰的华胤望着身后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光点,心中止不住的开始乱想。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星穹列车就不能早个三十万年发车吗?’ ‘大黑塔啊,你就不能造个时光机来一趟吗?黄昏战争啊,你怎么忍得住不来的?’ “唉……” “真是沧桑啊……” 华胤在心里苦笑,眯着眼,睡了过去。 ……梦中。 ‘嗯?什么情况?’ 华胤小心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令他感到些许熟悉…… ‘这是……’ ‘……命途……狭间?’ 华胤惊讶的发现,这里正是剧情里小灰毛来过的命途狭间。 前方笔直而透亮的光柱极其显眼。 他走了过去,来到光柱前。 他仔细的观察着,猜测这光柱将会带来怎样的异变,让他能有什么收获。 然而,结果令他失望和难以置信。 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从梦中醒来。 此时的星舰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之外,下方便是一片蔚蓝的星球。 他第一时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但是似乎……没有变化。 这非常奇怪,他也想不明白。 ‘统子?’ 【嗯?我在。】 【哦,不用在意。】 【应该是克里珀看了你一眼,引动了一小部分虚数能,把你送过去了。但祂还不是星神,所以可能就没什么用。】 “真的假的?我对这个可不了解,是这样吗?” 【是……吧?】 ‘得,问它还没什么用。’ 【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和「存护」还挺合得来的?】 【说不定,等克里珀成神了,就给你个令使当当了。】 “嗯……但愿吧。” 星舰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到指定地点进行降落。 “呼——” 星舰穿过浓密的大气层,表面泛着明亮的蓝光。 无论这个星球的外壳是怎样的灼热,都对这艘星际文明的战舰造成不了有效的伤害。 星舰平稳的落在一处平地上,没有一丝颠簸。 星舰的舱门打开,像梯子一样,在半空中伸长,缓缓落在地上。 华胤站了起来,向前走着。其他人跟随在他身后,安静有序。 “现在 ,我们下去吧。” 华胤回过头,提醒着其他人。 星舰的下落地点,是在一个比较稀疏的树林中。 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平稳的河流,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几只高大的动物分散在两旁,寻找着什么。 “指挥官,我们的降落位置位于该星球的温带,旁边正是一片平原。” 华胤身后的一名队员,环顾四周,慢慢说道。 华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把目光放在了更遥远的山脉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山脉的一角似乎闪烁着暗淡的紫光。 它犹如蜿蜒而带有不祥气息的邪恶巨龙盘踞在那里,双爪刺进大地,看起来颇为壮观。 这里的植物形体同样奇异,有不少还发散着暗淡的荧光。 其上,有三两只小飞虫,它们急躁地环绕着,似乎是遇到了即将消散殆尽的家乡,却不知道如何将之挽救。 种种特征表明,这里也有古兽的痕迹。 华胤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 “我们,出去看看吧。” ‘嗯?’ 正文 第5章 星辰坠落之日 虽然,在“大地之灵”——青石部落信仰的神明开始衰败后,河水变得不宜饮用,土地变得干燥、开裂。 就连天上坠落的雨,都带有可怕的腐蚀性。 一个藏在大树后面的年轻人,正紧握着一柄由紫黑色晶石的长矛,向着“野猪”缓缓上前。 他叫苍角。 他是整个青石部落最出色的少年,就连长老也曾多次放话,说未来会让他接替她的位置。 而此时的他,正在进行狩猎,然后将之带回部落。 他全然不知道将会发生怎样的事。 ‘呼……只要再靠近一点!’ 苍角咬着牙,汗水从耳边流过。 “嗖——” 他手中的那柄长矛在他的投掷下,正中了那“野猪”的头颅! 苍角欣喜的跑回去,拿回了长矛,并将“野猪”扛在了肩上,向外走去。 突然,他听到一阵轰鸣从天上响起。 苍角吓了一跳,抬起头,向天上看去。 他看到了,那是一颗银白色、泛着蓝光的“星辰”,祂正拖着耀眼的尾迹,自天上坠落与大地! ‘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他没有立即逃走,他先是放下了那头“野猪”,随后爬上了周围最高的那棵树,向着“星辰”的坠落方向远眺。 他看见,那个“星辰”出现了一个缺口,从中走出来了几个人。 苍角猜测,为首的那位应该就是他们的领袖。 那位领袖高大,披着黑色长袍,戴着一副奇怪的面具。 苍白而少许的发丝露在外面,证明了他不再年轻。 苍角看见他抬着头,看着远方的山脉。 ‘他在看大地之灵……’苍角紧张的望着他们。 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在看完那山脉,回过头,又迟疑片刻后,与他对视…… 那一双金瞳,是那样的惊心动魄,洗刷着他的灵魂! 最后还向他点了个头。 苍角心中大惊,他毫不犹豫,迅速地扛着“野猪”,跑回了部落。 他要将这骇人的事实,告诉长老,由她来定夺! 待他返回部落之后,那里的人们早已炸开了锅。 部落中所有的人都围在了中央广扬上,表情不一: 有惶恐,有决绝,有平静…… 而站在中间祭坛之上的老者,正是第十三代青石长老。 苍角看到长老后,将“野猪”摔在地上,又把长矛插在上面,大步向前走去。 “长老,外面有个星星……” “我们都已知晓。” “过来坐下吧,苍角。” 平静而沙哑的声音在祭坛上响起。 她回过头,慈祥地看向苍角,冲他点了个头,示意她知道。 苍角没再多问,走过去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思绪万千。 “大家现在,都在了呐……” 长老笑眯眯的双眼扫过众人。 整个部落缄默无声,他们都在等这位德高望重的青石长老发话。 长老的表情变得严肃,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 “灼白的新星,从天外坠下。” “无人知晓,其恩赐为何物。” “新生还是毁灭,二取其一。” “大地之灵如是说。”长老的表情又松弛了下来。 这时,有人忍不住提问:“我们的神……还好吗?” 长老看向他,悲伤地说:“祂与另一尊神明争斗,不敌对方。” “另一尊神……” 苍角心中想起刚才的那道身影, 会是他吗? “是我神的同族。” “祂那更强大的同族……” 长老看向苍角。 “和那刚才的星星无关。” 听到此处,人群更加不安。 一尊未知的、更强大的神明…… 大地之灵的同族…… “不过,这些还不重要。” “刚才不是掉个星星吗?先说说祂吧。” 长老将话题强行转移在了刚才坠落的“星辰”上。 随后,又转头看向苍角,慈祥地问道: “苍角啊,你怎么看?” 苍角被长老从思索中唤醒,他又考虑了片刻,谨慎的回答着: “我认为,那星星里的人,不是敌人。” “我们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 “朋友?他们早不来晚不来的,非得这时候来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对面的随从,来威胁我们的?” 说话的人正是苍角的叔叔,他也是整个部落武力最强的人。 人们称他为:石牙。 苍角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满是苦笑。 他的叔叔为人并不坏,只是有些过于……直率。 不过他的担心是对的,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在扬的所有人在面对长老时,唯有他敢于直言。 “叔啊,我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又看向长老: “我与他们的……应该算是领袖吧,已经有了小的接触。” “他在和那些带着紫黑色纹路的野兽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我保证。” 长老暗自思量。 苍角的直觉如野兽般敏锐,他的话很多人都比较相信。 石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长老拦住。 “这样吧,苍角,你带一些人,再和他们接触一番。” “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来意和目的。” ……另一边。 华胤在心中一笑。 ‘刚才好像不小心把人给吓跑了啊。’ ‘本来想跑过去和他说你好的,但他们好像听不懂我说的。’ “各位,继续收集样本。” 这一路走来,也确实有不少发现。 这个星球上,存在着紫黑色纹路的生物。 它们是体内残有古兽碎片的生物。 他也发现,这些生物的最大特征就是……吃。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理智,进食成为了它们生命中的全部。 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家伙, 一只可以与未来的“琥珀王”并肩的古兽……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他晃了晃头,试图把这荒唐的想法扔掉。 就他啊?怎么可能会碰到两尊未来的星神? 还是在黄昏战争时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总之,他靠着“测绘”的能力,绕过了所有的麻烦。 当然,路上还是干掉了不少这种腐化生物,还收集了相关的样本。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生物完全没有威胁。 “测绘”将告诉他如何抵御这种野兽。 ‘不得不说,这系统还是给力啊。’ 华胤边走边感叹。 他扭过头看向林子中某一处无人的地方。 “那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苍——角——(青石语)” 正文 第6章 联结建立 听到这声青石语的“苍角”,他此时内心的警惕性立刻拉到了最高。 他现在对于叔叔的话和内心的直觉,已经分不清了。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苍角在心里崩溃的咆哮。 华胤看到这一幕,心情不禁变得愉悦起来。 ‘竟然还挺好玩的。’ ‘等以后上车了,再迫害一下老杨,或者让罗刹说奥托的词给老杨听。’ ‘那一定是极好的扬面……’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应该和「欢愉」的阿哈很合得来。】 ‘闭嘴!’ 华胤在心中呵斥。 “咳,你好。” “通过我们的服饰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们不是本地人。” “至于会说你们的语言,是因为……我有一个独特的能力。” 没错,“测绘”的神威再次发力了。 苍角从恍惚中回神,不禁说道: “和我们长老的读心术一样的能力吗?” “也和你的超强直觉一样。” 华胤紧跟着苍角的话补充说道。 苍角的面色变得铁青。 华胤对他的反应表示理解,也决定不玩了。 “嗯,那咱们就快点说吧……” “首先,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其次,我们也在路上见到了那些只知道吃的生物,那和我们无关,我也是第一次见。” “最后,也许咱们可以达成合作关系,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去你们部落,我想与你们的长老详谈。” “以上是我的全部请求,你觉得怎么样?” 华胤不想让事情变得太混乱,一口气就将所有想说的都说了出去。 而和他随行的几个人,只能不断挠头。 他们对于现在的情况……了解不了一点。 不是,他们的指挥官什么时候学外语了?还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外语…… 苍角沉思良久。 直到华胤将这一路收集的样本(战利品)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小山状的生物……这样强大的武力,苍角想不到他们能怎么拒绝。 “那,就和我们来吧。” 苍角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影带着一丝决然。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们都没见过这些,不太可能是你们的敌人’的意思啊。” 华胤无奈极了,这误会搞的…… 他回过头,提醒着后面的几个人: “别挠头了,走吧。” …… 穿过一片稀疏的丛林,他们花费了不长的时间,来到了苍角的部落。 青石部落——这个星球最大、最主要的人类部族。 它离他们的神明,或者说神明的化身——大地之灵,也就是华胤之前所看到的山脉,离得很近。 可以说,如果这山脉出了什么问题,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他们。 部落周围到处都是捏着长矛、身披甲胄的人,他们正是防卫部落的主力军。 这个军队纪律严明,每个人的眉中带着英气,步履平稳。 给他们领头的人见到苍角后,对着他示意,而后就通知放行。 华胤见到这一幕,为了缓解气氛,也是轻笑了一下,对苍角用比较随意的语气问道: “你在部落里地位很高吧?” “嗯,也还算可以。” 苍角也没多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作为东道主,来为我们介绍一下这里吧。” …… “长老就在前面的屋子里,你要找她,就进去吧。” 苍角转过身,对华胤用郑重的语气说着。 华胤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那间房屋。 那一间房屋看起来并不特殊,与其他人的相比可能还略显简陋和破旧。 ‘感觉已经有点年头了啊……’华胤心想。 “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长老向来朴素,没有忌讳。”苍角认真的回答道。 华胤能看出来,现在的他有一些纠结。 “你在担心我会对你们的长老不利,是吗?” “那你和我进去吧,如果你们长老没意见的话。” 苍角略微诧异,他没想到华胤会这么说。 “不用了。” 长老佝偻着背从中走了出来,拄着拐杖,神情依旧慈祥。 “我啊,带你们在这里逛逛吧,边走边说。” …… “长老好!” 这是华胤所见不知道第多少个向他旁边这位老者热情打招呼的了。 他们每个人的嘴角含笑,每一次招呼都带着温度,没有半分虚假。 “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华胤直言。 他知道,这位部落的领袖兼祭司,有读心的能力。 不过,他现在也不清楚,读心术能用在他身上吗? 应该不能,但还是尊重一下吧。 “这种社会环境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们之间都很友爱。”华胤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长老笑盈盈的回应着每一位同胞的热情,等到有空了,便回过头,看向了他。 “我在部落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还是天外。” “那么,老婆子我就直说了……”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 这种直接的对话,也很符合华胤的性格。 他拿出一份星图,并将它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是外面的宇宙。” “每一个星球就是一处世界,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部分。” 无论是苍角还是长老对这新奇的事物和华胤所说的话,都表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大地……是一个球?”苍角不敢相信的呢喃着。 长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显然,眼前的一切同样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还是不太圆的球。”华胤笑着纠正。 “不止是你们,在宇宙各地,名为古兽的‘瘟疫’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有生世界。” “而我们来自一片废墟之中……” “现在的我们,正在寻找尚且完好的世界,你们是第一个。” 听到这里,长老的视线从星图中脱离,只是看着他。 华胤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为了占有而来,” “而是为宇宙的未来而来。” 苍角皱着眉,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说法。 华胤看向周围和睦的气氛…… 这里壮有所用,老有所依,幼有所长…… “这里,很温暖。” “然而,在外面,无数的世界正因为灾难而被熄灭。” “我们不能保住所有火苗,却不能坐视不理。” “你们可能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但是……” “我实际地说,” “我想为你们尽一份力。” 未来的星穹列车,就是这样的,无回报的开拓。 华胤带着低沉的声音,向长老和苍角表达着自己的理念。 苍角在这样巨大的信息量面前选择了……宕机。 长老仍然清醒。 “我读不懂你的思想,但我……愿意相信你的‘道’。” “如果你们此行真的如你说这样伟大,那么我,代表这片大地,在大地之灵的见证下,向你表达最真挚的谢意。” 长老向华胤一行人严肃着说道,她将拄杖摆在胸前。 华胤也面带微笑,温和着说道: “那么……合作愉快。” 正文 第7章 圣山 随着启明星与青石部落的合作顺利展开,华胤决定先帮助他们解决最基本的问题,作为合作的开端。 ——水。 虽然从表面来看,河流的水依旧清澈见底, 可实际上,其中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恶化。 虽然还不致命,但从长久来看,对人的生命将是严重的威胁。 同时,他也明确表示: “我们提供技术和支援,但主力是你们自己。” “作为这片大地的主人,你们才应当是主角。” 华胤接过数据,仔细翻阅…… 首先第一点,也是最轻微的影响,即:有害微生物的存在。 不过好在并不是很多,能解决。 “要不把水烧一下得了?还是算了……” 第二点,古兽碎片的极微量残余? 这是什么鬼? 当真是到处都是古兽是吧?” “不过倒也简单,把简易版的处理方式教给他们就是了……” 第三点…… 第四点…… ……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列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被解决。 现在的青石族人当然看不懂这些,以后就好了。 由于长老的身体抱恙,因此就让苍角跟随在他身边。 此时的苍角面对这样的高效的解决能力,嘴根本合不上。 他就这么跟在华胤的身边,见证着科技的奇迹与魅力。 悄然之间,“发展科技”的种子,在苍角的心中萌发…… “话说,你们的圣山,到底怎么了?” 华胤在工作的空闲时间向苍角问道。 苍角将手中的食物放下,低着头沉思。 良久,他终于张开口,道出了真相…… …… 被称为大地之灵的古兽与另一个古兽的对抗吗? 不知怎的,华胤那不停敲着数据板的指尖微微发凉。 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 ‘这不就是……奥博洛斯吗?!’ 开什么玩笑,即使这东西还不是星神,那也是可怕到极点的恐怖口牙! “那大地之灵呢?还活着吗?” 苍角直愣愣的想着, “我不知道……” 华胤听到这,大概也猜到了, 答案,可能很揪心。 华胤拍了拍肩膀,安慰着他。 他现在也很犹豫,毕竟,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和「贪饕」扯上关系。 但是吧,这话又说回来了…… 他其实挺好奇的。 所以!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华胤对苍角坚定地说。 苍角望向他, 此时,金色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身上。 在苍角的视角下, 华胤,成为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他简直,就像个超人! “非常……感谢您!”苍角带着极大的喜悦,对华胤表达了最大的感谢。 对青石人来说,大地之灵就是他们永远的光芒,唯一的信仰。 如今,这些天外的来客,愿意为他们的希望带来救赎! 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将成为青石部落的英雄。 【哦!这真是……泰裤辣!】 ‘你就别玩了……’ …… 次日。 圣山脚下。 “嘶——,这些又紫又黑的光怎么还跳着呢?” “这又是什么玩意?” 此时的华胤正在仔细地打量着面前奇怪的景观。 他突然想起, 这玩意,他好像还真见过! 这不是和他拉回来的残骸长得差不多吗? 但这个影响好像更深一点……, 他记得,当时研究得出的结论是: 这些东西好像会将生物的精神同化成源头自己的样子。 也就是说,它们的源头所想的,就是吃。 这不是完蛋了吗…… 这下遇到真的了。 华胤僵硬的扭过头,看着身后的众人。 “好消息……还有坏消息,先听哪个?” 苍角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好消息?” 华胤叹了口气: “好消息是,这个玩意我知道,怎么处理也清楚。” 苍角激动的追问: “那坏消息呢!” 华胤盯着他,缓缓说道: “坏消息是……这些东西的源头,咱们好像还真惹不起。” “如果把这些都清理了,我不能保证不会把那位存在引过来。” 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苍角的激动瞬间就被苍白的现实浇灭。 他向后踉跄一步,几乎无法再次站稳。 华胤不语,他扫视着被冷水彻底浇灭的苍角和他身后无数位正在咬牙切齿的战士们。 他只是捂着头,无奈地看着苍角。 “别丧气了……我再想想吧。” 华胤稍微想了想: “依我看吧,咱先继续把它封上。” “至少先别再散出去了,然后我们先把现在散在外面的部分清掉。” “这样的话,短时间内你们应该也还没事。” “虽然这治标,但不治本。” “而且……后续造成的问题还会有很多。” “不,这足够了。” “再次感谢您们的帮助。” 苍角闭着眼,带着悲苦的语气说着。 …… 在返回的路上,众人沉默不语,能听到的唯有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 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希望,殊不知,却是更深的绝望。 就连这些人都不敢触碰的麻烦…… 那他们,基本上,已经没有出路了。 实际上,解决这项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 直接召唤克里珀,让祂把奥博洛斯捶成汤。 华胤就不信,你奥博洛斯再强能强过克里珀吗? 赞美琥珀王! ‘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叫祂呢?’ ‘再做一次梦?’ 【“测绘”不是能用吗?】 【用啊!啊!为什么不用!】 华胤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差点发出一阵爆鸣。 但他并没有怼过去,而是解释着: “那我就不藏,直接问了,人家好歹也算是准星神,我对着祂不会被反噬吗?” 【反噬个锤子,我看你是想当打灰哥的材料——找锤呢!】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呜呜呜……】 华胤不语,只是一味看天。 “唉……我真是求你了……” 【求也得排队!】 “啊行行行,我排队,我排队……” 华胤低声试探道: “你说的啊,肯定没事。” ‘拜托了,万能的测绘大人……’ ‘我现在需要找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名为因果的点于冥冥之中闪现,随后向两端延伸。 一端牵着他, 而另一端,则是与无限遥远处相连。 华胤向那一端望去…… 令他失望的是, 那一端并不是克里珀; 令他了然的是, 那一端是另一只古兽。 祂身为灾厄之躯,却行守护之道…… 那是古兽中的异类, 祂被青石人称为…… “大地之灵”。 正文 第8章 结束 一方面,他刚才想到的有两位, 一位是未来「存护」星神 克里珀; 一位是当地的守护神,大地之灵,也就是华胤更侧重的一位。 如果,大地之灵果真已然消逝,那么他就不会找到祂,而是更强大的克里珀。 而现在,他知道的是大地之灵。 这说明,祂至少还活着。 “你好?” 华胤小心地问道。 在他面前的“大地之灵”,是一只类似于由岩石组成的鲸鱼。 然而,这只巨兽的状态,可以说是糟透了…… 祂的下颚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几块碎石挂在上面。 祂的整个背部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撞击,表面破败不堪。 而剩下的其他位置,各种巨大的划伤已经让人无法形容。 “嗡——” 祂的吼声也类似于鲸鸣,可现在却浑浊不堪…… 但华胤也听懂了…… ‘救……’ “……救你?” ‘青……’ “……我知道了。” 华胤几乎要被祂现在的样子刺穿了心。 即使是古兽,祂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该怎么做?”华胤怀着对这位神明极大的敬意,严肃的问道。 “嗡——” ‘将所有污染……全部投给吾,吾将与之共赴终局。’ “嗡——” ‘会有……奖励。’ 祂见证了青石人的诞生、成长、壮大…… 一直以来,祂就将整个青石人视为己出。 祂为青石人带来引导与庇护。 每当青石人完成祂的任务或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比如第一位学会生火、第一位学会制作工具、第一位学会造屋…… 祂便会给予奖励。 长老的“读心术”,就是因为她不依靠武力却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而得到祂的赞许才得到的。 苍角也是如此。 现在, 祂派给华胤祂此生最后的任务, 只要华胤完成了它,祂也将给华胤发放独一无二的奖励。 此时的华胤,唯有沉默。 他宁可找克里珀,也不想接这个任务。 哪怕有奖励, 无论有奖励多丰厚。 “我需要确认,你是否知道克里珀?” “那是一尊强大的磐石,如果是祂,一定可以解决那尊古兽。” “嗡——”声音变得更加无力。 ‘祂无心关注,外界的纷乱远胜此处。’ 华胤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的确,他似乎把克里珀想得太神了。 即使是未来成为星神的祂也无法挽救一切生机,更何况现在? 他又想起,似乎有这么一句话…… 『黄昏战争的幸存者……』 原来如此…… 即使是祂,也有陨落的风险,即使祂的确很强。 那么,还能怎么样呢? 我的“测绘”能做到什么吗? ——不能,祂所说的就是最优解。 传薪呢?也许他可以激发一下祂的潜力…… ——不行,祂早已到达祂所能到达的极限。 ‘系统,我现在……需要帮助。’ 【……抱歉。】 ‘……没关系。’ 华胤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大地之灵,这位中最温柔的古兽。 “我知道了。” “对不起……我好像救不了你。” ‘无妨。’ ‘莫要因吾等逝去而哀痛。’ ‘宇宙浩瀚,离别乃是常态……’ ‘若要为此所悲,岂不是要悲至力竭?’ ‘继承吾等意志,为生者开辟更多的道路!’ 话毕,大地之灵消失在了华胤的面前。 唯有面前的金光证明了刚才的对话并非虚假。 华胤凝视这抹微亮,随后将它攥紧。 ‘奥博洛斯……’ ‘别让我……找到机会!’ …… “我神……是这么说的?” 面前的长老不再有曾经的一丝平静,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泛着热泪。 “是的,这颗晶石,正是能承载所有污染的容器。” 华胤将手张开,那块晶石依旧闪亮。 长老小心的接过这枚“希望”…… 周围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流泪者不在少数。 那曾经坚强到不怕伤痛的苍角与最勇武的石牙也止不住痛哭。 华胤心中刺痛: “抱歉,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长老抬着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那就……走吧。” …… 圣山之中,华胤带领的队员与包括长老在内的青石部落主要人物均已在扬。 那块晶石,正在华胤的手中漂浮着。 随后,它飘到圣山的上空。 那块晶石骤然发生剧烈跳动,放出比肩太阳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席卷着整座圣山。 其上的紫黑色的物质开始缓缓脱离山体的表面,任凭巨大的吸力将其带到晶石面前并被它吞噬。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这扬抗争…… 直到最后一丝污染被吸去, 晶石的光芒骤减。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张没有下颚的巨口的虚影突然从天上出现,将其吞下,随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遥远的地方,浑身漆黑而又不可名状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地之灵的面前 。 祂,正是…… 奥博洛斯。 大地之灵拼尽全力,向对方冲去,眼中闪烁着无边的疯狂! 片刻后,一团比太阳更加庞大,光亮比太阳耀眼数倍的光球出现了青石星的上空。 面对这样壮观的奇景,无人感到喜悦。 青石星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处草木都在无声地呐喊,为神明的牺牲奏上最后的挽歌。 部落中,几个孩子从母亲的怀抱中挣脱,远远的看着那团奇观。 他们不笑,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他们的神为了挽救他们而陨落了。 他们没哭,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神不希望,也不忍心看到他们哭。 圣山上的众人都低起了头,为神明的陨落表达最深刻的哀悼。 距离青石星隔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地方,一尊由琥珀构成、手执重锤的身影停止了挥舞。 祂沉默的注视着。 ‘古兽……’ “筑墙!” “……永别了,大地之灵。” 华胤在心中对其进行最后的告别。 …… 一个月后。 在华胤的帮助下,青石部落再一次焕发了生机。 虽然……代价极其的惨重。 “你们……要走了吗?” 苍角在华胤的身后,不舍地说道。 在这一个月里,华胤对他说了很多,也教了他很多。 他们的关系不仅是师生,更是友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华胤平静地说道。 “也许,这将是永别。” “你们的神和我说过:” “‘宇宙浩瀚,离别乃是常态……’” “以后,你一定要保持住,在以后当一个好长老,知道了吗?” 华胤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的。” 苍角坚定地保证着。 “指挥官,该走了。”华胤一旁的人在华胤的耳边说着。 华胤点了点头。 “那么……保重。” 华胤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向星舰走去。 星舰开始缓慢的升空,随后飞向高处。 苍角飞快地追着,大喊道: “保重啊——” “老师!” …… 名为“希望”与“未来”的种子已经在这颗边缘的行星种下。 总有一天,它会发芽、开花、结果。 而后,向其他的地方播种。 华胤靠在座位上,回想起在那里的一点一滴。 说实话,他感觉算不上好。 他没有救下所有。 “呼——”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在他的袖子下,藏着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 他平静的伸出手,把那奇怪的生物揪了出来。 只见一只带着像石头一样甲壳的鱼状生物,在他手中活动。 再看到他后,这只可爱的小生物还亲昵地蹭了蹭他。 华胤眼中闪过一抹流光,一份欣喜、释然与无奈在那副面具之下同时显现。 它脆弱而纯粹,犹如一张白纸。 他小心地抚摸着它,轻声说道: “欢迎回来,” “……大地之灵。” 正文 第9章 踏上旅途 当星舰进入整个舰队的可视范围内时,原本还紧张的众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那天,当他们看到那扬突如其来的爆炸时,所有人的心中一紧。 是未知的敌人? 是怀有恶意的其他文明? 是新类型的古兽? 他们很快就开展了紧急的调查,想弄清楚真正的原因。 等他们终于得出结果之后,他们的紧张才稍微减少了些。 在他们看来,就像有颗超新星在一处黑洞的旁边发生了剧烈爆炸。 但这实在是很荒唐的想法,谁知道那究竟是黑洞,还是…… 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星舰安然无恙的回归。 星舰停靠在了港口旁,在所有人员下去之后,技术人员将对它进行检查和修复。 舱盖打开,华胤从中走了出来,用沉稳而轻松的语气向等待的众人回应道: “大家,我回来了。” …… 在会议上,华胤向所有人分享了他们此行的所见所闻及收获。 同时指明:那个长得像黑洞的生物是名为奥博洛斯的古兽,是所有文明毋庸置疑的大敌。 在大地之灵以自己为代价之下,奥博洛斯身受重伤,在很长的时间里会蛰伏起来。 如果…… 华胤眼中第一次闪过几丝冰冷,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不禁向后退了几步,试图远离他来脱离这刺骨的折磨。 【你直接去当「存在」星神得了,和这么多命途共鸣,你也不嫌累……】 ‘这个啊……多多益善嘛。’ 同时,他也得知: 在很遥远的地方,有其他的星际文明幸存者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并以之为核心组建了一个由多个舰队构成的同盟。 祂犹如一座灯塔,为宇宙中的生命带来曙光,在绝望中铸造捍卫世界的城墙。 这里是被古兽肆虐和不同文明大肆争夺而只让宇宙剩下一片混沌后唯一的净土。 华胤心中了然。 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有人开始跟随祂了啊…… 说不定,这些人就是未来的筑城者呢。 你说公司?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那照你们所说,我们也应该过去?” “我同意。” 华胤温和地看着他们,不再言语。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向他们先取得联系,对吧?” “你们应该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是的。” 台下一位科研人员站了起来。 “事实上,在一周之前,我们就已经探查到了他们的位置。” “可惜,那里对我们来说相当遥远。” “而且,我们地处偏僻,他们可能并不会主动过来。” “只能是我们主动过去。” “因此,我提议:” “我们应当立刻迁移,直到与他们汇合为止。” 那个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华胤心里沉思。 迁移,意味着放弃现有的安全环境,拥抱外界的未知。 是一个很可行但有风险的方案。 但可行度大于风险性,收益远超预期。 “大家如果没有意见,那就如他说的做吧。” 华胤目光炯炯,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 作为当下宇宙里第一个人造巨构,「基岩」的存在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威慑力。 只是缓慢地移动,都能令群星颤抖,并为之让出一条宽阔无阻的新路。 其他星舰环绕着它,好似行星环一般。 他们正向目标前进,任何在他们前方的障碍都将被他们一一踏平—— 哪怕是古兽。 地灵——算是华胤为那只石鱼简单取得新名。 它正在一旁的……水缸中嬉戏。 华胤也很不理解…… 你说你一只古兽,整天泡水里是什么意思?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像鱼而你就是鱼啊! ‘’你作为古兽的骄傲呢?拿出来啊!’ 华胤在心中不断呐喊。 地灵不为所动,继续玩,完全不知疲惫。 华胤只好作罢。 算了,毕竟人家现在是个孩子,养着吧。 “统子,之前祂给我的奖励是什么?” 【奖励?就这个啊?不可爱吗?】 “别玩了,祂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知道。” 【你竟然不是傻子!】 “我看你像个愣子。”华胤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看面板。】 “哦。”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无 实力:(强一些的命途行者?也就能超爆城吧) 能力:测绘,传薪,回响,「基岩」 成就:微亮的启明星 」 (回响:与任何文明(无论其形态)的“集体意识”或“历史痕迹”共鸣,从中汲取知识、智慧和力量,也能将自己的意志作为一种“文化灵感”播撒出去。) “你这是想把我往星神上搞啊,又是概念级的能力?” “还有,我一直想吐槽了,这一个个名字这么俗,是你取的吧?” 【俗怎么了,俗好记啊!】 【还有,你别看这些能力描述的很夸张,你这么现在弱,肯定用不好啊。】 【而且,你也不看看你在哪?崩铁宇宙啊,你现在也就是相当于高级命途行者,还不是专精战斗方面的,打不过镜流。】 【如果依靠「基岩」,那你也才令使级。】 【而且你……】 “行行行,你别说了,别说了!” 听着系统喋喋不休的话,华胤感觉自己的头胀得不行。 这家伙绝对是被自己搞红温了,绝对是! 在这样的远程行进之下,大部分人已经躺到了休眠舱中。 等到了地方后,再把他们唤醒。 华胤并不需要这样,因为…… 还是系统说的,他永生不死,这是开局福利之一。 ‘开拓,存护,智识,欢愉,巡猎,贪饕,丰饶……’ ‘我在黄昏战争啊,这一大堆星神还没出生就已经和我扯上关系了?’ 看着窗外的群星流转,华胤的思绪飞向远处,远处…… 他想到了星穹列车的启程,想到三小只的欢声笑语,想到翁法罗斯永无休止的轮回…… 然而,这些事都在三十万年以后,全然与现在的他无关。 一股虚无将他笼罩,好似想将他拖下深渊…… 随后,他又被记忆中三月七归来时的那声哽咽拽了回来。 是的,他们还在等着他。 他要先结束掉这该死的黄昏战争,还要经历寰宇蝗灾,然后渡过两次帝皇战争,最后让星穹列车再次启程,和他们一起迈向明天…… 华胤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崩铁的剧情,试图寻找几分心灵上的慰藉。 他顿时觉得, 前路漫漫啊…… 正文 第10章 抵达 外面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破败的残骸以及混沌。 星图显示,他们快到了。 再往前走,就会被他们察觉。 华胤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扶着把手站了起来,走向星图面前。 眼前的景象令他意外: 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营地,而是一个正在移动的、由无数文明残骸与琥珀般的光芒构筑的人工星系级结构。 或许对于崩铁主线的那个时候来说,并不算很宏伟的工程。 但对于现在来讲,也足够骇人听闻。 即使是「基岩」,也很难与之相媲美。 ‘该把大家都叫起来了……’ 华胤心里这么想着。 …… “前方的区域,就是我们要到达的目的地。” 华胤看着外面的景观,背对着众人如此说道。 所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给予回应, 「基岩」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本以为华胤就已是工程师的巅峰! 可当他们见到这一幕, 希望在人群中散开,如同甜美的花香扑向他们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一个人问道。 “巨人周围联合舰队的基地。” 华胤回过头,向那个人介绍道。 华胤注视着远方的金光,那巨人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祂,叫克里珀。” “你们也可以叫祂……” “琥珀王。” …… 这处宏伟的星系级结构是由克里珀亲自完成其中的主要工程,而后又由其他文明幸存者辅助祂而修建的。 在祂周围的这些文明幸存者,则是最早一批自发地、零散地开始修建防御工事的文明残余。 他们效仿克里珀筑墙的壮举,是「存护」之道最早的实践先驱。 华胤猜测,他们应当就是后来在各个星球建立堡垒以存护自身的筑城者的重要源头之一。 哪怕不是,也应当和筑城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的所属文明,不是已经被毁灭,就是在消亡的边缘。 当他们近距离亲眼目睹了克里珀的强大与“筑墙”的理念之后,他们开始跟随祂、学习祂。 克里珀并没有意见,即使祂还没有成为「存护」命途的星神,祂所想的依然是等待与守护。 这些幸存者组成的联盟并没有明确的名称,但他们愿意自称: 筑墙者。 而不是未来的筑城者。 他们面对巨大威胁,选择了不屈的坚守,并为文明的延续不断奉献。 斯托姆·福特雷塞,是墙外防御阵线的总督,主要负责抵御外来的入侵。 他穿着巨大的动力甲,犹如一位阿斯塔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以安全感。 他通过星际雷达,察觉到外面停着一些什么东西,它们差不多都有陨石大小。 他本以为又是什么古兽入侵,可当然向外看去: 一颗形如行星却由一种未知合金所构成巨大要塞静止在那里。 它直径长达7000公里,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神话。 更可怕的是,这样巨大的结构,在雷达上竟然完全无法察觉到它! 如果,这座行星要塞想要对他们发动打击的话……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使有克里珀在…… 斯托姆尽力地掩饰内心的慌乱,打开广播,向这位未知的存在不带感情而又无可置疑地问道: “来自无数光年之外的旅者,您正驶向我方地域。” “请在琥珀王的注视下,报上您的身份,说明您的来意。” “也请您注意,任何带有威胁性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万千幸存世界的宣战!” 话毕,他的手反而攥得更紧。 在他看来,有这样配置的舰队,不应该像他们这样,属于因文明破灭而逃难的幸存者。 如果真是…… 那他简直无法想象,他们的对手究竟是怎样逆天的存在…… 暗黑琥珀王吗? …… 华胤当然听到了他的警告。 他非常理解,对他们有警惕心是很正常的。 毕竟,这么大的行星要塞,谁看谁不激动? 这要老杨来,看到这个东西,都得跑过来疯狂地露出痴笑…… 虽然所想代表的意义不一样:一个是害怕,另一个是热爱。 华胤走上前,他的声音通过「基岩」放大,一道平静而坚定地声音传出: “我们名为‘启明星’,是从古兽潮汐中幸存的流浪舰队。” “于今日,我们为了存护而来,同时也希望能与诸位共同组成能一起守望长夜的联盟。” “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敌意。” “如果必要,我们可以拿出一些证明。” 斯托姆听后,那双隐藏在动力甲内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 随后,他带着谨慎而实际的语气回应道: “我坚信:眼见为实。” “请您开放行星要塞的非核心工程数据以及在宇宙中的巡航记录,供我们进行扫描与识别。” “行星要塞的非核心工程数据?” 华胤带着怀疑的声音询问。 “我认为一项伟大的工程本身,就是其文明意志最诚实的自白书。” “请您放心,我们只将其用作认证,绝对不会利用。” 华胤心中一笑,没有犹豫: “好啊。” 反正你们也看不懂。 斯托姆也没想到华胤接受的这么干脆,心中的警惕不经意间就放下了几分。 但还是说着: “感谢您的积极配合。” 大量的数据开始从「基岩」传出。 而在斯托姆另一段通讯中,负责相关方面的人员的头都快炸了…… 按理来说,你要巡航记录是正常流程,这什么数据……你要这东西是要干什么! 斯托姆和克里珀都是死脑筋,他只知道这样做可以避免某些潜在风险,适当的麻烦是可以接受的。 华胤也不急,他通过「基岩」的视角,左看看,右看看…… 嗯,这地方建得真好。 斯托姆按着耳边的通讯,时不时地点头。 随后,斯托姆带着诚挚的声音传来: “验证结果已经完毕。” “首先,我们对贵文明的消逝深感遗憾。” “其次,我为刚才的行为对您表达最深的歉意。” “对我刚才的言语,如有不当,也请您谅解。” “最后,筑墙者欢迎每一位致力于存护世界文明的同路人。” “在琥珀王的光芒下,愿‘启明星’能在寰宇中热烈盛放。” “接下来,请跟随导航信标,我们将为你们分配泊位。” 直译:欢迎加入。 “在琥珀王的光芒下,愿‘筑墙者’能在寰宇中守护众生。” 华胤模仿着他的话,庄重地回复。 怎么说呢,华胤觉得对面的人应该是那种憨厚又古板的大汉,说话简单又严肃。 过于礼貌了。 不算谜语人,但他还是想到了老猫。 哦,还有某只剑鱼,尤其是那句“也请您谅解”。 ‘要是能把我的手机也带来就好了……’ ‘你说是吧,统子。’ 在华胤思考间,在那巨大的人工结构中,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通道”被点亮,如同为归家的游子,敞开了一道门缝。 华胤默默见证着: “我们……进去吧。” 「基岩」带着无数星舰,向前方的通道挪动着。 在现扬的的所有筑墙者成员们都不禁放慢了呼吸,生怕因为他们的原因而影响到启明星的“闪烁”。 ‘也许……这颗启明星,就是宇宙的转机!’ 正文 第11章 永固壁垒 特别是比别人更了解祂的华胤。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啊,未来的「存护」星神。’ 华胤在心中感叹。 在这个时代,祂就是顶点。 ‘但现在……新问题来了,’ ‘这里,太大了。’ 数不尽的幸存者文明聚集到这里。 虽然他们的文化、风格不同,甚至偶尔会有摩擦。 但他们都是走在存护之道的战友。 ‘首先……好好了解一下这里吧。’ …… 永固壁垒。 这是这个地方的名字。 华胤没有在过去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大概是在后来出现了什么改变吧。 这里的最高领袖被称为“巨匠”, 他负责与克里珀进行宏观层面的“沟通”,并做出最终的战略决策。 当今的“巨匠”名为康斯玛特·克拉斯姆斯蒙。 他是第六代“巨匠”,是一位深谙存护之道的哲学家与战略家。 如果他去到未来的星神时代,存护令使之位必然留有属于他的一席。 在他之下,还有三大支柱: 外墙总督:主要负责所有外部防御工事的建造、维护与作战指挥。 斯托姆·福特雷塞,也就是上次与华胤通话的人,就是这个职务。 而在上一次,完全是因为斯托姆以为又有外来入侵…… ‘好在……没有起什么严重的冲突。’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内环执掌:主要负责资源分配、生产调度、人口管理与内部治安。 目前是谁……华胤还不知道,也许以后他就见到了。 大档案员:主要负责收集、整理所有加盟文明的知识、历史与科技。 「基岩」的部分数据和巡航记录应当是传给了他们。 目前的大档案员是一位女性,名叫琉璃,很亲切的名字。 还有其他的各种部门……… ……… 在华胤收集信息的同时, 另一边…… “这怎么可能……他们的主力能量管线,难道是直接铺设在虚数空间里的吗?这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稳定?!” “还有……这里,何等完美的循环生态圈!” “最重要的是……这门歼星炮!” “这是用的什么材料?什么东西能承受这么大的能量负载!它的能源又是怎么搞的!” “这简直……就是工程上的奇迹!” 无数的筑墙者工程师与科学家面对「基岩」这个不符合常理的存在彻底癫狂。 “启明星里……有一位神!” 他们如此感叹。 面对这样的工程数据,他们无能为力。 他们尝试着模拟这样的结构,然而程序却总是因为不知名原因而崩溃。 …… ‘怎么感觉有人在想我?’ 华胤面具下的表情满是不解。 ‘话说,如果他们真让科学家去看那些工程数据的话,不会疯掉吧……’ ‘那都是统子造的啊……’ “指挥官,咱们以后就在那里住了啊。” 有人指向远处的空地,那里将是启明星的港口。 “嗯,看起来很好。”华胤笑着说,语气中满是轻松。 “嘀嘀嘀——” 华胤看向通讯器,他不知道有谁会打过来。 “喂,你好。” “你好,阁下……请问您怎么称呼?” “华先生就好,斯托姆总督。” “好的,华阁下,很抱歉打扰到您,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 华胤心中有了猜测…… “我猜是有那位科学家或者工程师这样的技术人员找我吗?” 斯托姆没想到,华胤竟然猜得这么准。 ‘也许,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能力。’ 斯托姆小心地猜测。 “……是的。” “好,我马上就来。”华胤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位置先发给我吧。” “好的,华阁下,感谢您的慷慨。” “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嗯,非常感谢,也祝你工作顺利。” 嘟—— ‘呼……’ 华胤长舒一口气,放下了通讯。 斯托姆……还是这么谨慎。 “他们找我……啊?” “唉……” …… 华胤的面前,站着不知道有多少位科学家或者工程师…… “您……就是「基岩」的设计师兼制造者?” 其中一位大胆的科学家问道。 “……应该不是。” 华胤表面风平浪静,可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 “我们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希望您能解答。” 华胤想了想: “有一位教授说,知识应当流通并分享……” “所以,完全没问题,您请说,我会尽力解答。” “非常感谢,那第一就是……” …… 华胤静静地听着每一个问题,在思考过后,他一一解答。 他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为他们解决着疑惑。 华胤的话语如春风般温暖,全面而细密的讲解方式,让他们无不动容。 …… “我在来到这里时,大概逛了一圈。” 华胤和在扬的人们缓缓地说道。 “我发现,咱们这座壁垒,虽然很完善,很坚固。” “但我觉得某些地方可以有一些微小的改进。” “比如……你看这里。” 华胤指向外面的某一处,所有人顺着方向看去。 “这个地方的第三连接处的应力分散很精妙。” “不过,如果能用分形结构而不是现在的刚性支撑,我认为……保守估计,效率至少能提升7%。” 他们沉思着,缓缓点头,似有所悟。 华胤笑了笑: “我会和大家一起工作,尽量把咱们这个家,好好修一修。” “到时候,就可以……减少更多的伤亡。” 华胤又想到了那天惨痛的战争,顿时心如刀绞…… 但很快,这份痛苦被掩盖了过去。 ‘有时候,戴着面具也是有好处的。’ 华胤心中这样想着。 …… 在“启明星”加入的这几天,永固壁垒欣欣向荣。 在科技方面,「基岩」自带的信息库就给了所有人极大的帮助。 在战斗方面,由于科技的发展,新武器的列装与材料的改进,使他们更加强大。 在筑墙者中,“启明星”的作用越来越大。 现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华胤。 此时的他,正想着一个某项工作…… 突然,通讯响起,打断了华胤的思路。 他并没有懊恼,而是疑惑地接起了通讯。 “你好,华先生,巨匠阁下想找你。” 正文 第12章 康斯玛特·克拉斯姆斯蒙 华胤有些意外。 但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也早已做好了面见这位领袖的准备。 “好的……” “嗯,知道……” “好的,辛苦你了。” 嘟—— 第六代巨匠——康斯玛特·克拉斯姆斯蒙。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地灵,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出去一趟。” “记住,别再把水缸撞碎了。” “嗡——” 华胤在临走前嘱咐道,也不知道它听没听进去。 …… “唉……” 那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身着最普通的灰色工程服。 斑白的发丝证明了他走的每一步,是那么的稳固,那么的决绝。 作为筑墙者的领袖,康斯玛特住在永固壁垒的最深处。 这里,是唯一一处能清晰的看清克里珀挥舞重锤的地方。 这里没有侍从,只有他自己。 他站在这里日复一日,注视着那沉默而遥远的巨人为了文明存续,孤独的、持之以恒的筑墙。 现在,这里很快就会来第二个人。 一阵脚步声在他的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巨匠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 他,来了…… …… 华胤停下脚步,他现在距离面前的巨匠只有三米之遥。 “华先生……” 康斯玛特依旧注视着外面的巨像, 他说话慢而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你看到的,是什么?” 华胤看向外面的克里珀。 “以自身为代价,为文明筑墙的孤独巨人。” 巨匠面庞依旧平静,却泛有一丝笑容的波动,缓缓转过身,面向了华胤。 与华胤明亮又温和的金瞳不同,巨匠的金瞳彰显着琥珀般的沉稳、厚重。 如果华胤是天上闪烁着,能指引方向的明星,那巨匠就是一颗亘古不移的金石。 “很多人……只看到了高墙、希望。” 这次,他的声音带有极强的穿透力。 “可他们却忽视了其中的代价,孤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你和他们,不一样。” 巨匠看着华胤说道。 “你看得更深、更远。” “接下来,我想和你谈谈,” “……代价。” …… 巨匠说,一种比现在的古兽更可怕的威胁正在靠近。 “祂会吞噬一切,无论是生的还是死的。” “对祂来说,宇宙的归宿就是祂的嘴里。” “祂象征着宇宙中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消耗与毁灭力量。” 巨匠回忆着,将所想的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他透过面具,看着华胤平静的面容。 “你……应该见过祂了吧?” “……当然。” 华胤平静地承认着,即使他的心早已被复仇的烈焰点燃。 巨匠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随后,他带着一种无力感说道: “琥珀王当然强大,祂完全可以与之抗衡,但我与祂都在担心,祂难以保护万千苍生。” “祂没有停止,仍旧在筑墙,为的是给有生世界争取更多的生机。” 华胤仔细地倾听着、深思着。 巨匠知晓奥博洛斯的恐怖,同时也知道自身责任的重大,他不敢轻易将所有文明的命运压在克里珀的身上。 克里珀知晓文明的大敌是怎样的恐怖,祂也不敢轻易将所有文明的命运压在自己身上。 祂现在还不是神,对于个体的重量还是有反应的。 他与祂都必须谨慎对待,哪怕代价很大。 华胤说道: “你想怎么做?” 巨匠一字一句的说道: “唯一的生路,不是筑起高墙。” “我们……想建造一个巨大的方舟,足以容得下所有人。” “你……明白吗?” 华胤闭上了眼,回忆着过去流转的“诺亚方舟”。 巨匠带着感叹地语气说道: “琥珀王铸造高墙,存护现在;” “而你……” 巨匠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会点亮前路,启明未来。” “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文明。” 华胤只是沉思。 他,或者祂,想问我是怎么想的? 良久后,他说道: “在我回不去的故乡里,有这么一个故事。” “上古时期,有一扬毁天灭地的大洪水。” “有一个人,他建造了诺亚方舟。” “那是一艘希望的船,载着众生,最后渡过了末日。” 华胤向巨匠问道: “巨匠先生,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巨匠斟酌着说道: “这和我的想法一致。” “是的,类似于纯粹的防御。当然,我也承认,这确实有效。” “算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所有人都还活着。” 华胤终于睁开了双眼。 “但是,还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依然是大洪水。” “有一位叫鲧的人,采用堵之法治水。” “他失败了,王对他降下惩罚。” “他有一个儿子,叫做禹。他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治理洪水。” “他曾三过家门而不敢入……” “他付出了很多……” “他们付出了很多。” “后来,他幡然醒悟,用了疏之法治水,最终……他成功了。” “从此,世间开始流传:‘大禹治水’。” 华胤将故事大概的讲了出来。 “纯粹的防御就像诺亚方舟。” “纯粹的对抗就像堵之法。” “然而,我们不能只是防御。” “单纯对抗呢?也不行。” “毕竟,堵不如疏。” 华胤目光闪烁。 巨匠陷入沉默之中,进行深沉的思考。 ‘’堵,不如疏?’ ‘’疏导的精髓……不是在于对抗,更重要的应当是引导与转化。’ ‘如何引导……’ ‘如何转化……’ “建造方舟其实也是可以的。而且,又考虑到奥博洛斯的智商有限。还陷入虚弱期,这样的祂应该不如克里珀强大,只要让他们单独对上……” “最后,我还是想说,祂应该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华胤补充道 “……原来如此。” 突然,巨匠恍然大悟,看向华胤的眼神带着敬畏。 他只是有些固执,但也不算傻。 “你……无愧于启明。” “过奖。”华胤笑道。 “那么现在……咱们可以重新规划一下了。” 远方的巨像矗立在那里,光芒更盛。 …… 现在的核心思路是:不寻求一定要“打败”奥博洛斯,而是利用其本能和当前状态,进行“引导”和“利用”。 首先 ,利用克里珀筑墙时产生的能量废料:如被剥离的古兽残骸、无用的星体碎块,并结合「基岩」的科技,制造一个或多个 “能量诱饵” 。 其次,如钓鱼一般,主动将这些“能量诱饵”投到预定方向,以引导奥博洛斯的进食路径,最终将其“疏导”至远离文明摇篮的方向。 最后,让奥博洛斯…… 直面克里珀! 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有用,而且代价不高。 目前来说,若是没有意外,那么是极好的。 华胤如此想着。 ‘奥博洛斯……’ 正文 第13章 垂钓计划 祂现在……急需更多的能量! ‘将所有文明……’ ‘吞!噬!’ 犹如黑洞的巨兽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 “我将其称为:垂钓计划。” 华胤向全体筑墙者说道。 此时的他正站在会议室的正中间,向筑墙者全体文明代表宣布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解决方案。 起初,当华胤说出奥博洛斯即将到来的时候,没有人认为他是在胡说。 同时,也没有人产生慌乱的情绪,反而在他们的心中产生了几分坚决。 实际上,所有人都做好了奥博洛斯再一次出现的准备。 但他们本以为,受到那样的爆炸之后,祂会休养一段时日。 没想到,祂行动的那样快…… ‘奥博洛斯……又变强了啊。’ 这是众人的心声。 当华胤将详细的方案摆出后,他们的紧绷心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 …… “其实,我和巨匠先生也都比较赞同这个方案。” 华胤笑着说道。 情况已然明朗,垂钓计划全票通过。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一下该计划执行时的注意事项。” “第一,我们要……” …… 三个月后。 “报告,A区诱饵投放完毕!” “报告,B区诱饵投放完毕!” “……” 计划正在顺利的进行。 华胤站在「基岩」的全息星图前,注意着每一处己方的光点位置及走向。 作为吸引奥博洛斯的诱饵,不仅要数量多,还要够大。 也许,这是一个很耗费资源和精力的计划。 资源不是问题,克里珀的筑墙废料有的是。 至于耗费精力…… 无需纠结,这毫无疑问,很值当。 ‘根据测绘反馈回来的消息,奥博洛斯大概会在十天后出现。’ 华胤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十天……那么一天之内的工作量很明显了……’ ‘还要注意提前完成,为其他安排空出更多的时间。’ ‘还要规避那些意外、风险……’ ‘到时候还要给克里珀整个隐身,就像「基岩」无法被雷达扫描到一样,让奥博洛斯也无法察觉到克里珀的存在。’ ‘还有……’ ‘……’ ‘这样一来……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等大鱼入网。” 一会,去找一下克里珀吧。 …… 华胤闭上双眼,“测绘”与“回响”全力运作…… 以“测绘”感知克里珀的存在及思想; 以“回响”共鸣「存护」的浩瀚与理念。 华胤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再次睁开双眼时,温热的金瞳扫过周围,那熟悉的景象使他安心。 华胤,再一次来到了“命途狭间。” 他向前看去,琥珀王的虚影赫然就在那里。 祂离星神之境,不远了。 华胤走到祂的面前,犹如一粟落于大海。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克里珀。” 华胤望着那熟悉的金色身影,如潮水般的回忆汹涌而来。 漂泊的浪子总算找到了他过去的一瞬。 任何语言都无法阐明这样的感受。 ‘到不了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家乡。’ 他以前还不理解这句话,但现在似乎懂了一点。 “呼……,克里珀,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吧?” 他将脑海中完整的垂钓计划以及每一个用来吸引奥博洛斯的诱饵的具体位置,最后让奥博洛斯直面祂的的战术构想,通过“回响”推向了克里珀。 “在奥博洛斯来到您面前之前,我们需要您先藏起来。” 克里珀的回应,不是言语,而是实际的行动。 在华胤的感知中,那道足以贯穿星海的琥珀色光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仿佛从一颗恒星变为了一颗隐匿的黑矮星。 同时,一缕「存护」的精华,如雪花般飘向「基岩」,随后消融。 那是来自克里珀的加护,是祂对华胤的认可与信任。 “我,已就位。” 克里珀那厚重如磐石的声音传入到华胤的意识中。 随后,华胤从命途狭间中退了出来。 在短暂的失神后,华胤向空无一物的方向,表达了最诚挚的敬意。 他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在他身后的遥远处,无声的重锤落下,作为祂的回应。 …… 实际上,克里珀从华胤那扬最初的惨胜起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那时候的华胤在祂眼中还只是一颗在无边黑暗中会闪闪发光的萤石,但对祂也足够显眼。 而如今的他,已经是一颗散发着温和光芒的启明星了。 也许还不够耀眼,但足够温和。 克里珀已经对自己的状况有所察觉。 祂将会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到那时,祂将拥有远超于现在的力量。 然而,对祂来说,成神与否都是无所谓的。 祂始终是祂,一块…… 想守护生命与文明的琥珀。 “变得更亮吧,启明星。” …… 华胤从正门进入到永固壁垒中。 现在,从客观的实际理论而言…… 灯光调整完毕,舞台安排妥当。 只等“演员”就绪,便能…… 合扬,开演! 华胤这么想着。 忽然,一双小手从背后拍向了他。 华胤没有被吓到,而是淡定的回过身,看看后面的人是谁。 “你好啊,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华胤记得她,这个外表秀丽小女孩正是琉璃,她是筑墙者最年轻、最有为的大档案员之一。 “你好,琉璃,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华胤笑着,向她打了招呼。 而琉璃不语,只是奇怪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啊?我听说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你的真面容。” 华胤也不语,只是眨了一下眼。 他是真没想到,她直接就这么问啊…… “这个是因为……其实没有原因。” “……呵呵。” 华胤现在很是无奈。 “刚才我见过了琥珀王,一切已经安排好,就等那条鱼上钩了。” “是吗?好耶……唉,还是好担心啊。” 华胤心中又笑: “没事儿,该担心的是我,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就行。” 说实话,琉璃今年才20岁,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大档案员,她还是很厉害的。 “哦……”琉璃泄气般的回应道。 “那么,下次见。” …… 十天后。 华胤紧紧盯着星图上出现的“大鱼”。 “全体单位注意!全体单位注意!” “目标:奥博洛斯,已出现!” 正文 第14章 「存护」 与此同时,那名为奥博洛斯的黑洞,古兽的顶点,毁灭了无数有生世界的最大元凶,正吞噬着第一个诱饵。 在祂看来,这巨大的废料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祂前进路上的第一个“甜点”。 祂那不高的智商,此刻仍然停滞着。 等祂将那一个“甜点”吞下,祂就继续向前方走去。 没有多远,祂便发现了第二个“甜点”,随后又迫不及待地向那里飘去。 祂之后的漂流之旅,以此类推。 …… 在奥博洛斯吞下第一个诱饵时,永固壁垒的观测中心内,陷入一片死寂。 在巨大的星图上,代表奥博洛斯的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图标,精准地覆盖了第一个闪烁的诱饵光点。 光点熄灭了,如同被巨浪吞没的火星。 “A-1区域诱饵……已确认吞噬。” 监测员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颤抖。 但此刻,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与天灾对弈的战栗感。 计划正在按着预想中的进行,但这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刻他们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会对无数世界的未来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生与死的命运,正飘向他们的手中。 华胤仍然站在「基岩」的星图前,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不灭的金瞳,倒映着星图上不断向前延伸、又不断熄灭的光点轨迹。 他看着那奥博洛斯如同一头被饵料引诱的巨鲸,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游向那片被标记为“终局”的星域。 “祂比我们计划的……要更快。” 一名分析师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吞噬速度在递增,祂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期。” 华胤闻言,只是微微点头: “没关系,诱饵管够。”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平静地传遍所有的关键岗位。 “所有单位,继续保持静默!让祂吃,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 “在祂的筵席尽头,可是藏着能让祂战栗的存在。” 人们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他们知道,他们今天所做的伟业,将荫庇后世!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一个接一个的诱饵信号消失在星图上。 “黑洞”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扭曲、吞噬,最终留下一片乌有。 …… 终于! 在星图上,代表奥博洛斯的黑暗,触及到了那条无形的、被标记为最终舞台的边界线! 华胤深吸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甲板,望向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蛰伏着整个寰宇最坚定意志的虚空。 “是时候了……” 华胤轻声说道,如一块石子掉到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心中终于泛起了几丝涟漪。 ‘星啊,我可要办一件大事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位……” “合演……” “开扬!” 在他的指令下,那片被克里珀的力量所笼罩而伪装成绝对虚空的星域,开始发出只有用特定仪器才有可能捕捉到的细微波动。 琥珀王的审判,即将来临! …… 未来的「存护」星神,祂仍然耐心地等待着。 沉默,是祂的代名词; 等待,是祂的常态。 而祂现在,将等来一个绝佳的时机…… 将那贪婪的“黑洞”,重创、甚至抹除的时机! 未来的「贪饕」星神,祂仍然焦急地吞噬着。 吞噬,是祂的源动力; 贪婪,是祂的本质。 而祂现在,将遇到一个绝望的时刻…… 被那正义的“琥珀”,重创、甚至抹除的时刻! …… 当奥博洛斯的巨口即将合拢,吞噬最后一团、也是最大的一团能量诱饵时…… 异变陡生。 那团“诱饵”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骤然迸发出贯穿星海的琥珀色光辉! 从此刻开始,那团“诱饵”不再是食物。 它在瞬息内延展、固化,化为一道横亘在奥博洛斯面前的、无边无际的宏伟星墙。 这道墙,彻底封死了它所有的前进方向。 而这一步,便是华胤为克里珀准备的帮助,用来封住奥博洛斯,哪怕时间只有短短一瞬也足矣! 奥博洛斯发出了震彻虚空的咆哮。 这一声所含的意,不再是无边的贪婪,而是在意识到自己被戏弄后的狂怒与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疯狂地撞击、撕咬,并试图吞噬这面墙。 但琥珀色的光辉坚不可摧!其上的每一块“砖石”都烙印着「存护」的信念。 它引以为傲的吞噬权能,失效了! 就在祂的力量因狂怒而倾泻到极致时,祂身后的“黑矮星”,开始附上灿烂的金光。 琥珀王,显现了。 祂的身影矗立在那里,祂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巍峨、明晰。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唯有那柄开始向后缓缓扬起的巨锤,在无声地凝聚着整个文明对生存的渴望,以及自身对「存护」最极致的诠释。 …… 在华胤的感知下,克里珀这即将落下的一锤,其轨迹将汇聚无数因果与可能。 ‘星神啊……’ “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华胤望着此等的神迹,一道念头闪过,他的“测绘”正在向他疯狂呐喊! 他会作为这一时刻的见证者,在万千文明与漫天群星之下,他将看到: ‘名为「存护」的新神将迎来新生。’ ‘祂是此道独有的至高,祂是无数世界的唯一。’ ‘一切献给……’ ‘琥珀王!’ 而此时此刻,华胤必须做的就是…… 以“传薪”之力,将所有筑墙者乃至无数有生世界对“守护”与“生”的信念化作柴薪,彻底点燃克里珀「存护」的意志,助祂登上那至高之境! …… 下一刻,克里珀那永恒不变的挥锤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巨锤,自空中落下。 祂不再伴随着阵阵轰鸣,所有的规则都在那一刻被压制。 只有光!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琥珀色光芒,如创世的第一缕光,犁过整个星空! 祂的落锤不再只是简单的摧毁物质,而是变成了自概念上的“重击”。 肆虐的能量被祂抚平; 破碎的空间被祂修复; 古兽的身躯被祂禁锢。 如黑洞般的身躯发出最后的哀嚎,最后隐去身形,生死未卜。 这一锤,让克里珀变得有些黯淡。 但随后,前所未有的力量自祂的核心深处迸发而出。 华胤的通过“回响”,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响彻在所有幸存者灵魂深处,如同宇宙基石的轰鸣! 克里珀,登神! 名为「存护」的命途,于此刻,正式在虚数之树上被克里珀开辟,作为有史以来第一条被明确记载的命途,显现在浩瀚银河当中。 而刚才那一次锤击,无声宣告了第一个琥珀纪的到来! 在此后,祂将以「存护」之名,为宇宙定义新的秩序! ……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知道,奥博洛斯…… 将再也无法出现在他们的时代。 他们的琥珀王,也在此刻升华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们看到,克里珀的身躯已然膨胀到无边的彼端,是曾经的无数倍。 巨匠站在观测台上,呢喃道: “「存护」星神……” “终于,终于来了……” 黄昏战争,将在不久之后迎来终结。 然而,此时的华胤却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 巨匠似乎是心有所悟,他望着外面,复杂的心绪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去往下个时代吧……” “明亮的启明星。” 正文 第15章 寰宇蝗灾 华胤从中猛然醒来…… 【呦,你醒了?】 华胤捂着头,向藏了不知多久的系统问道: “你回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再想想,克里珀成神了。】 【你呢,你还敢离祂那么近?】 华胤正了正神,靠着椅子思考着: “你是说,祂周围的能量我受不了?” 【而且时空也不稳定,我就顺势把你带走了。】 【快说谢谢!】 果然啊,这熟悉的感觉…… 还是那么贱。 【喂!你在心里说什么呢!我能听见!】 “我说,谢谢你。” 华胤笑着对系统说道。 “那,我认识的人……” 【回不去了。】 【现在,阿基维利都活跃好多年了。】 “……什么?” 华胤不解的说道。 【抱歉!】 “……不,没事。” 华胤明白,这又是一次永久的离别。 苍角,斯托姆,康斯玛特,琉璃…… 这些他熟知的人……都回不来了。 “……我先看看面板吧。”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存护」 实力:令使 能力:测绘,传薪,回响,「基岩」 成就:明亮的启明星,『了却黄昏』 称号:巨匠(存护),启明星(??) 」 “第七代巨匠……追封的吧?” “「存护」命途?” “呵……” 现在,相当于一切从零开始。 哦,「基岩」和地灵都在。 华胤烦躁的将心中杂事全部抛却,向系统无力的问道: “今夕是何年?此地为何处?” 【嘿嘿,寰宇蝗灾,无名星域。】 “……该死的统子,我和你拼了!!!” 【这个……随机的啊,呵呵呵……】 【冷静,呃……理智,对……】 华胤瘫坐在地,心里满是崩溃。 刚出兽穴,又入虫口…… 【还有,你的手机,我也给你带来了。】 华胤瞬间睁大了眼睛: “啊?!” …… 巨大的「基岩」正行进于一片未知的星域中。 华胤根据星图给出的位置,又通过抓签的方式,随后确定了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至少先离开这处“坟扬”。 这漫长到极点的路上,虫群成了唯一的“风景”。 他亲眼目睹了一个星系被巨大的、搏动的生物组织完全包裹,像一颗被蛛网缠住的果实,正在被缓缓吸干。 远处的真蛰虫振翅的尖啸无视着物理规律,直接在他脑髓中回荡,竟然与黄昏战扬上战友的哀嚎诡异地重合…… 他又悄然经过一颗刚刚死去的星球。「基岩」捕捉到其表面一处骇人的细节:城市废墟的轮廓还被依稀保留,但一切都被覆上了一层黏滑的、仍在蠕动的暗绿色生物膜。 星球的海洋已彻底被蒸发,留下的唯有遍布全球的环形虫巢。它深不见底,如同正在扩散着的癌孔。 「基岩」的自动防卫系统无声地清理着靠近的真蛰虫,虫尸爆裂的浆液在舷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腐蚀痕迹。 华胤背后满是恶寒,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厌恶与疲惫,以及对这种灾难遍布银河的无力感。 后来,「基岩」甚至还接收到了来自别处的求救信号,可还没等到华胤回复,那道信号就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个文明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令人绝望的时代的惨烈与恐怖,足以比肩黄昏战争。 ‘那些星神……为什么没有干涉?’ 华胤的脑中不断的思考着,试图找出足够合理的推测。 诚然,在星神这样的存在压制下,银河里的文明情况的确要比黄昏战争时期好上不少。 至少不会像黄昏战争时期那样,文明几乎到了断层的边缘,这时候的一些文明也有着一定的反击能力。 比如「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家乡:亚德丽芬。 这个不太出名的文明极其生猛,硬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挺过了寰宇蝗灾和帝皇战争。 然而到了最后,竟然因为内乱彻底崩溃…… 最终,纳努克登神,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灭」自己的家乡。 真是荒唐的结局。 当然,他现在对这方面的记忆已经不多了,但应该大致如此。 现在,是第1387个琥珀纪,正处于寰宇蝗灾的后期,星际和平公司都快成立了。 华胤多么希望这是假的。 但很遗憾,这一切是真的。 他想现在就去终结这个灾难…… 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决定先登上列车。 如果他还是没记错的话,现在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是“长夜行人”,也就是「三眼」卡皮·巴巴,是一只外表像卡皮巴拉的……卡皮巴拉人。 他可不是普通的卡皮巴拉……人,而是王……不对,是有高智商的卡皮巴拉人。 他凭借过人的感官,总是能够精准预测并规避虫潮的迫近,从而确保了整个列车的安全。而且,他的领航能力也曾被阿基维利亲自评价为“无懈可击”。 他卸任后就返回了故乡,修订的航图沿用至今。 另外,这个时候的星穹列车,好像只有一辆,就是有帕姆的那个。 或者说,姬子修好的那辆。 至于阿基维利……祂似乎也并不是一直在列车上驻留。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应该能碰到列车组。 如果运气能更好的话,他大概也能遇到「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华胤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就直接使用“测绘”来试着找一找那一线生机——星穹列车。 阿基维利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以前的祂经常扮演鬼火少年,撞着克里珀的墙……祂应该和克里珀挺熟悉的,也不知道这位琥珀王会不会向阿基维利介绍一下他。 片刻后…… “……找到了。” “但是……这阿基维利冲我直笑是怎么回事?被阿哈感染了?” …… “你!多次不听列车长的警告,偷吃列车长的帕姆派!” “你是否认罪帕!” 阿基维利露出无奈的表情,坦率承认: “我承认。” “那你还不快去打扫车厢去帕!” “……我知道了。” ‘下次还敢。’阿基维利心中报复性的想到。 “嗯?” 阿基维利皱了皱眉头,似乎发现了异样。 当祂顺着某个方向看去后,他会心一笑,向着那里点了点头。 随后,他向帕姆补充道: “列车长,咱们改个航线吧,我有一个朋友……他想上车。” “……到底是你哪个朋友帕?!” “反正不是阿哈,况且他还是克里珀那边的人,不会炸车厢。” ——另一边, 在宇宙的某一个角落,一群漂浮着的面具发出足以撕裂宇宙的尖锐笑声,无比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呆子!呆子你快看啊,你失散多年的小伙伴回来了!你终于不用偷偷抹眼泪……” “筑墙(闭嘴)!!!” 一旁的克里珀高举重锤,以实际行为表达着对面前的乐子神最直白的驱逐。 祂对这个整天围着祂到处捣乱的疯子简直是受够了…… 现在的祂,极其的烦躁…… 不是因为阿哈,而是因为摧毁了无数生命的、漫无边际的虫群。 祂是当前时代,少数正在发挥着积极作用的星神之一,祂铸造的高墙真的守护了宇宙中三分之一的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 “真没面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定要找他玩!” “筑墙(不许靠近)!” ——另一边, 未来的「记忆」一道顶点的浮黎,在善见天,暗中窥探着华胤: “自异界降临拯救黄昏由于未知再次来到原因为何无法……” 即使祂是在未来代表「记忆」的星神,也无法窥探华胤的记忆…… 这让祂第一次感觉到困惑和好奇。 “光锥交易外域记忆……” ——另一边, 一个巨大的、带有冒着耀眼红光的“耳朵”的机械头颅,正漂浮在银河中的某一处。 祂的“大脑”正在疯狂运算,两侧似乎开始冒出少许白烟。 “天才俱乐部#0,于黄昏战争时期取得以下成就:超恒星系级打击,直径7000公里的行星要塞,反逆向工程,疑似发明了联觉信标……” “一个未知且带有希望的变量……” “是否应当保护他的存在……” ——另一边, 在那扬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贪婪者——奥博洛斯,正在无边的黑暗中注视着远方。 祂还记得,就是因为华胤的存在,将祂陷入那样的境地。 但祂不打算复仇,祂的眼中唯有无数的世界……与虫群。 如今多到吃不完的虫群……正合祂意! …… 就在华胤翻看着自己的手机时,至少有六位星神已经注意到了他。 而其他星神,还在注意他的路上,比如「丰饶」的药师。 还有些星神,会在祂们诞生之后注意到他,比如……「巡猎」的岚,以及「毁灭」的纳努克。 华胤现在只是知道有人看着他,这让他很不安。 忽然,一个列车出现在「基岩」的前方不远处,华胤急忙安排了刹车…… 那是刚刚通过跃迁跑过来的星穹列车。 阿基维利从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基岩」面前。 在华胤震惊的目光下,祂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说道: “你好,黄昏战争时期的“启明星”华胤先生,我从克里珀那里听过你。” “你想和我们一起「开拓」吗?” “随时欢迎!” 正文 第16章 星穹列车 ‘这么简单就上列车了?’ ‘这辈分就这么简单的上来了吗?’ 华胤站在列车的门口,他此时心绪如麻。 他沉默的进入列车当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崭新的世界: 从外面来看,一厢列车可能并不大。但只有进去之后,才发现…… 这里空间还是太大了…… 这就是「开拓」神力吗?真是震撼人心口牙! “喂,看下面帕!” 华胤低头一看……哦,原来是一个兔子玩偶。 不对,这是帕姆。 他真可爱。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帕?” 帕姆对华胤那仿佛在端详玩偶一样的眼神,表示了强烈抗议!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眼熟帕?” 华胤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次震惊了…… 不是,他以后还会穿越到过去? 【想多了。】 【你不是玩过崩铁吗?我告诉你,不白玩。】 【他们会对你有印象,但是不多。】 【你不用在意。】 哦,原来如……才怪!这怎么可能不在意! 但华胤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将所有不满先放下,以后再说吧。 【你侧兜里还有一张最初版本的金车票,如果你想装一波的话,就趁现在。】 ‘……’ 华胤全当作没听见,不理它。 他站在帕姆前想了想,还是拿出了那张代表着初代无名客的金车票。 好在,阿基维利已经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概是又去找阿哈玩了吧?’ 原谅华胤只能这么想到吧。 帕姆一脸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呢帕!” “不可能!帕姆不会忘记每一个乘客的……” “哦,当然,我最伟大、最英明的列车长,这个是我以前偶然间捡到的。” 也原谅华胤演不下去吧,他真的不忍心看到帕姆这快哭出来的样子了。 “原……原来是这样。” 帕姆思考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思考。 “不过……最伟大什么的倒是有一点夸张了帕。” 不过帕姆还是接受了他的赞美。 “那么华胤乘客,我现在带你去你的房间去吧帕。” 华胤面带微笑,面具之下满是对列车长的尊敬。 “还有,我想问:领航员卡皮·巴巴是在哪里?” “他啊,一直都在列车驾驶室。” …… 面对列车组的其他人,华胤没有与他们过多交流。 原因很简单……要是又来一扬离别呢? 华胤在自己的房间里,查看着关于黄昏战争的历史以及相关发现。 “黄昏战争是……” “筑墙者、永固壁垒……这些竟然还能流传下来!克里珀发力了?!” “巨匠……第七代?黄昏战争的转折点?” “名为华胤的英桀与尚未成神的琥珀王并肩而立,重创了文明的大敌,随后隐去……?!” “并肩而立?!” “我吗?!” 此时的华胤就是这个表情:〇_o 真的假的……? ‘我再看看我吧……’ 华胤心累地翻着浏览器,感受着来自历史的重压。 ‘……天才俱乐部#0?!’ ‘于大约三十万年前:超恒星系级打击,直径7000公里的行星要塞,反逆向工程,疑似发明了联觉信标,疑似实现了长生不老,疑似解决了能源问题……?’ ……你就说上面这几个疑似有几个真的吗?到底是谁传的,都传到哪了?奥博洛斯的肚子里吗?! 一定是阿哈干的! “……我想静静。” ‘……该死的赞达尔,等我到翁法罗斯的,你给我等着!’ 天才俱乐部……不就是被标记的危险分子聚集地吗! 他打算站在窗前,像以往一样面壁冷静。 然而,当他真的走上前去,拉开窗帘: 又是一座刚沦陷星球。 华胤不禁想到:那一路上,当「基岩」撕裂虫巢终于赶到某一处星球时,他看到一个母亲在最后一刻将孩子推向天空,而下一秒,真蛰虫出现了…… 从所有文明的道德观念来说,「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毫无疑问犯下了滔天罪行,祂所代表的就是绝对的恶。 但从这里的宇宙法则来说,祂只是本能地践行命途,又没有“罪”这一概念…… 并且,从客观角度谈论,虫群的存在也实际的牵制着「贪饕」的巨口,阻止了更大的危害。 一开始的塔伊兹育罗斯也很是可怜。 祂的家乡被灭绝,祂是唯一的幸存者。 祂最初的愿望,不过是在漫长的孤独以及绝望中,通过自我复制以延续存在罢了。 最后祂实现了这份愿望——祂将万物都化为与自身相同的存在,无尽的虫群化作最经典的天灾。 可祂的本质就是一个呆傻的虫子。 归根结底,祂本身就是一个走错路的、必然会出现的悲剧产物,其罪恶之源头,正是源于一种最初、最原始的,对“生”与“连接”的扭曲渴望。 而祂在众生的视角之下如此,对其他星神来说: 「秩序」的太一无法容忍祂无序的扩张; 「繁育」的虫群阻塞了「开拓」的前路; 「贪饕」与「繁育」形成了“无限生”与“无限吃”的荒谬对峙; 「存护」视祂为必须阻挡的灾殃,在太一的邀请下赐之终结; 「欢愉」纯粹是觉得星神之间的争端有趣才加入了列神之战; 祂还阻止着「同谐」的乐章遍及银河…… 「繁育」的行为与大部分命途相冲,因此消亡。 黑塔也说过:“拿我们狭隘的善恶观去套星神这种还没弄明白的存在,稍微对宇宙有点儿敬畏的人都干不出来这事。” “唉……” “噔噔噔!” 一道敲门声传来,是帕姆。 “华胤乘客,你没事吧?” 帕姆一脸担忧。 作为星穹列车的列车长,车上的每一个细微改变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发现了华胤拉开窗帘…… 在帕姆的第一印象里,华胤就是一个很悲悯的人 同时,每一个窗帘也是帕姆为了乘客的身心健康,才一个不漏的全挂上,以此遮住外面的惨痛。 帕姆无法下车,他对外面的一切无能为力,能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些。 华胤又拉上了窗帘,小心地回过头,笑着说: “还好吧,目前没什么事。” “怎么了?” “嗯……我们待会可能要停靠一阵帕。” 华胤想了片刻后: “好的,谢谢列车长。” 正文 第17章 琥珀王支援队 也就是未来遍及宇宙的星际和平公司。 而列车将要停靠的地点,就是琥珀王支援队名下的一颗星球。 ——希哥德 …… 作为琥珀王支援队的核心物资枢纽与前哨堡垒星,希哥德的存在极其重要。 从太空俯瞰,希哥德并非一颗自然星球,而是一个半星球化的人工巨构体。 其基础是一颗破碎星核,后被琥珀王支援队用筑墙的废料与合金,如同修补陶器般,层层包裹、加固而成。 而其内部,表面覆盖着蜂巢状的巨型几何结构,每一处“蜂格”都是一个仓储单元或武器平台。 琥珀色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在金属的地表下脉动,为整个星球供能。巨大的星港如同刺猬的尖刺,指向太空。 希哥德的一切社会活动,大部分都围绕着“搜集、生产、输送筑墙物资”展开,这样的理念让这颗星球变得“冰冷”、“高效”,充满牺牲精神。 它,是为「存护」而活的文明机器。 在其上的中心广扬上,一尊巍峨高大克里珀像矗立在那里,其上刻着一行祷言: “一切献给琥珀王。” …… 星穹列车缓缓停靠在希哥德星港。 此时的华胤正坐在观景车厢处的沙发上,在多重疲劳之下早已沉沉的睡去。 但当他感受到列车停靠在港口后,他的金瞳展露而出。 希哥德,到了。 华胤准备起身,向外面走去。 “呜噫呜噫。(卡皮巴拉语)” “他说:‘帕姆说你刚上车时提到过我?’。” 听到声音的华胤停下了脚步。 一位带着小红帽、耳朵上有钉扣、脖子上带着围巾的卡皮巴拉(人)和他的人类管家出现在华胤的不远处。 很明显了。 长夜行人—— 【三眼】卡皮·巴巴。 当前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华胤回过头,看着他们,并回以问候。 华胤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欢快些,向他们说道: “是的,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 “帕姆说,你喜欢长时间的待在驾驶室,当时我还遗憾见不到你呢。” “还好,你总算是来了。” 华胤向卡皮·巴巴说完后,又看向人类管家。 “这位,怎么称呼?” “呜噫呜噫,突突突。(他是我的人类管家。)” 管家微微一笑,向华胤说道: “他说,我是他的饲养员。” “突突突。(他在撒谎。)” 华胤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感觉自己变得比刚才更放松了。 “我其实……能听懂。” 卡皮·巴巴回头看向管家: “呜噫,突突突。(你看,他能听懂我说的话,撒谎没用。)” 而此时的管家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向华胤笑着说道: “原来史料属实,天才俱乐部#0真的发明了能翻译所有语言的联觉信标,并且这项技术的功能应该很强大。” 卡皮·巴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部分,好奇地向华胤问道: “呜噫呜噫突突突呜噫?(那你也能像我一样预测航线吗?)” 华胤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的双手握在一起,并试图向他们解释道: “我没有发明联觉信标,这只是我的一项能力衍生出来的小插件。” 华胤又补充说:“领航员说的确实对。” 管家意味深长的笑着,点了点头。 “作为一位天才,这样的谦虚实在是极为高尚的品质,感谢您的慈悲。” (管家:我不信。) 卡皮·巴巴平稳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示意自己知道了: “呜噫(你好厉害,我敬佩你。)” 华胤不得不陷入长久的沉默…… 啊,这天可真蓝啊! 但是,为什么……一个工业星球的天怎么这么干净? 嗨,管它呢! 华胤在面具下面露出了比哭还不好的笑容,“感谢”着那位管家,“感谢”着卡皮·巴巴。 虽然华胤知道,是卡皮·巴巴和他的管家看自己太累了,想让他放松一点而用的小招式。 哎呦喂,你还别说……真管用。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管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和领航员不会下车,你可以在这里逛逛。” “下面有一个属于您的‘时代印记’,或许能慰藉您的旅途劳顿。” 华胤望向窗外,愣了愣神: “……‘时代印记’?” “……我知道了。” 【唉,这可咋办……】 …… 华胤走下了列车,沉重的脚步在这片大地留下了新的痕迹,其发出的声音如同迟到了千百年的叹息。 华胤的呼吸为之一窒,不由得僵在原地,颤抖地望着眼前的每一幕…… ……筑墙者? ……像, ……太像了! 他开着“测绘”,扫描着希哥德那陌生却带有几分熟悉感的景象,恍惚地小步向前走去。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里,有无数货运平台与传送带在其中交错运行; 这里,有无数无人机像工蜂一样,拖着光尾,在固定的航线上无声穿梭; 这里,路过的行人见到了与他们不同的华胤,一句句“你好啊”、“欢迎来到希哥德”在耳边环绕着,环绕着…… 也许,在旁人来看是如此景象,但对华胤来说: 无数工匠与兵卫携带着物资来回穿梭; 数不尽的星舰在这里来回飞驰; 那一句句亲切的问候,也变成了: “很荣幸再次见到您,华阁下!” “早上好啊,大工程师,你什么时候再来给我们讲讲这「基岩」啊?” “嗨,你怎么在这啊?” “莫要迷茫。记住,你……是启明星。” …… 如柳絮一般的回忆拂过华胤的面庞,滑过了他的心房。不自觉间竟然来到了黄昏战争纪念碑前。 其上,正记录着第六代巨匠和他自己。 ‘第六代巨匠:康斯玛特·克拉斯姆斯蒙’ “第七代巨匠:华胤……” 华胤站在原地,闭上了眼。 他的指尖掠过,上面冰冷的碑文清晰记载着:在琥珀1387纪前,此地曾是永固壁垒的一部分。 那么多年啊…… 面具之下,若非他强忍着,那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已经化为了历史上的一道道刻痕,留在了过去。 而他……前往了未来。 这时,一道微风吹过,像是为华胤传来了远方的讯息。 他似乎听到: “莫要迷茫。记住,你……是启明星。” 华胤不禁笑了起来,暗道: ‘你啊,声音来了,人怎么没来?’ 他驻足许久,而后离去,前往了中心广扬。 …… 中心广扬 ——琥珀王像 华胤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座奇观。 雄伟,壮观…… 很符合克里珀的形象。 华胤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和克里珀一起“肘击”奥博洛斯的时候。 不过啊,时光匆匆流逝,昔年的克里珀和奥博洛斯已然登神,也不知道祂们的“内在”变成了何种模样? 华胤从思绪中挣脱,不得不感叹道: “真是沧桑啊……” …… 远处的「存护」星神扬起的手臂一滞。 神性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祂,此时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祂在那里,喃喃自语: “华胤……一直记得。” 随后,一股浑厚的声音响彻万千光年: “筑!墙!” 正文 第18章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华胤的情况,这位列车长是知道的。 从过去突然来到现在,任谁都很难接受吧? 过去的熟人尽数逝去,他曾拥有的大部分珍视之物永远消散了…… ‘嗯!决定了!以后一定让华胤乘客更多的感受来自列车组的关怀帕!’ 帕姆的眼中亮起金星,发出坚定地宣言,誓要击落……呃,保护乘客的心理安全和健康。 “话说,第二糟糕的无名客去哪里了啊帕?” (第二糟糕的无名客:阿基维利) …… 华胤在希哥德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作为一名“古人”,他面前的一切都对他来说很新奇。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但没有人对华胤这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人的存在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华胤”,只能从久远的历史中推测“华胤”大概的样貌: 一袭黑袍,一双金瞳,满头苍老的白发,满面威仪的面具…… 这就是寰宇蝗灾时期的人对“启明星”外貌上的认识。 由于描述过于模糊,无数人对他的外表争论不断: 有说他是一位老人,岁月在他身上画满了标记;有人说他是一个婴孩,年幼的身体却带有深邃的智慧。 而在银河间流传的图画版本更是层出不穷,华胤的样貌堪称“变化万千”。 因此,此时的行人只会觉得这是对古代英桀的模仿,而在他们心中一定会这样想: ‘唉……好帅啊!’ ‘这……真人跳出历史了!’ ‘*希哥德方言*,我这迷人的老祖宗怎么突然活了!’ “……” 华胤也大概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他打算:就这样吧,不然这里就该乱套了。 突然,华胤停下了脚步,他将衣袍帽轻微抬起,看向了天空: 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进入了他的“测绘”范围内。 他的视线穿越了无数光年,瞬息间便察觉到了一支舰队在远处直面着那足以灭世的天灾…… …… 然而,华胤说错了一件事: 准确的说,那不是一支舰队,而是…… 一支奔向坟墓的赴死者。 一艘艘锈金色的星舰,组成了一道悲壮的防线。 它们喷射出的毁灭性光柱,本可以瞬间汽化行星,粉碎面前的阻碍。 然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是那尊名为「繁育」的延伸: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它是继承虫皇之颚的巨蠹。 其口器可以凝聚裂解恒星的死光,随后也将那破碎的群星化作诞育子嗣的温床。 无须质疑,它便是寰宇蝗灾时期最为恐怖的存在之一。 那支舰队的阵型,很明显其目的并非战胜,而是……阻滞。 此时的他们犹如逐火之蛾。 当驾驶员登上星舰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以自身的灭亡,为后方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随后,碎星王虫……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真空中做出了违反物理的突进。 它的口器中凝聚着的也仿佛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片被强行压缩的微型星域。 其中星辰寂灭的哀嚎化作了毁灭的死光,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锈金色的星舰群,炮火齐鸣。 他们的周身的光芒亮起,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被点燃的、倔强的火柴。 虽然他们正面对着的: 是能够彻底吞噬山火的浪涛,即使这些火柴燃得再旺,也不过是徒劳。 第一道防线,由数十艘突击舰组成: 在死光掠过的瞬间,连同其上的乘员,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基本粒子; 第二道防线,则是更庞大的战列舰。 它们撑起了联合护盾,琥珀色的光辉连成一片,仿佛一道微缩的城墙。 然而,在死光之下,“城墙”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在连环的爆炸中解体、湮灭。 紧跟其后的,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这,分明不是抵抗。 他们,有去无回。 而这,便是华胤在察觉到他们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 在华胤的感知下,他仍能看到:后续的星舰还在继续前进,他们对此没有丝毫犹豫,顶着破碎的尘埃,对碎星王虫发起微不足道的攻击。 华胤的耳边开始出现嘈杂声、怒吼声、爆炸声…… 然而,这一切杂音却都被无数道宏伟地磐石之音覆盖。 “为了……「存护」!” “琥珀王在上!让我再冲一次吧!” “*琥珀王支援队方言*,去死啊!你们这些……” 这些声音,跨过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华胤站在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上,可怒火却从心中猛然窜出,瞬间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曾目睹过黄昏战争的惨烈,也见证了微小生命在虫群之下是怎样的绝望。 但每当见到这种为了守护而进行的、明知徒劳的牺牲,他的灵魂深处依旧会为之震颤。 这些人在前线赴死,而希哥德街道上的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依旧在为生存而奔波。 华胤看着那惨烈的悲剧,但听到的却没有恐惧,只有遗憾与不甘。 遗憾于——不能再为「存护」而输送物资,以及再也不能守护他们身后的世界。 不甘于——如果他们在强一些,他们一定能撑得更久。 华胤曾经想过,也许那位「繁育」星神并不是完全的恶神。 但现在…… 看着那为阻滞虫群而前仆后继、化为宇宙尘埃的锈金色的星舰,听着那跨越空间在他灵魂中回荡的、最后的怒吼与祈祷…… 呵…… 哪有什么「繁育」星神,那分明是—— 螟!蝗!祸!祖! 华胤金色的眼瞳在帽檐的阴影下亮起。随后他抬起手…… 希哥德街道的喧嚣,碎星王虫的恐怖,赴死者的悲壮……所有声音都在他脑海中褪去。 世界,彻底静默。 唯有一颗行星般大小的要塞的引擎,发出源自三十万年前的古老嗡鸣! 它在华胤的灵魂深处响起,初时细不可闻,随即却越来越响,直至盖过了一切! …… 某个古老的封印开始被解除。 或者说,是某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巨神睁开了眼眸。 在碎星王虫与那支残存舰队之间的虚空中,那里的空间如同被敲碎的琉璃般,骤然迸发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巨大的苍白色裂痕! 下一瞬,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袤的金属大地,自那空间裂痕中蛮横地撞了出来! 它古老、斑驳,其上似乎遍布着上千琥珀纪的战火伤痕,却依旧散发着无可撼动的、源自「存护」本源的力量。 上古的神话,于此刻复苏。 战争的尺度,在此刻被重新定义。 ——「基岩」,降临! 正文 第19章 碎星王虫的末路 它的巨颚大张,发出狂怒的咆哮。 那足以击碎恒星的死光再一次凝聚于口中,接着轰然射向「基岩」的表面。 它曾以此击碎了无数文明的骄傲。 因此它相信,在这一击之下即使是行星要塞也必将走向末路! 然而,当死光开始接触到那片“金属大地”的时候,却并没有如它预想的那般。 那道光芒,命中了。 之后,便像一头撞上无形堤坝的狂怒之河,被一道屏障强行阻滞、偏折。 最终不甘地溃散,形成了亿万吨级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碎石化为飞灰。 「基岩」,纹丝不动。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只见它行星级的庞然身躯,那古老而斑驳的表面,无数个六边形的结构同时亮起幽深的琥珀色光芒。 那是「存护」的体现,是过去的「基岩」不曾拥有的伟力。 它就在那里,无声、无动。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绝对的防御面前,碎星王虫那基于本能的、吞噬一切的狂怒,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那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何这无往不利的攻击,会在这“铁块”面前彻底失效。 …… 与此同时,希哥德街旁。 华胤早已找到一个空闲的座椅,以供他全心投入这扬“令使”级的战争。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令使。 现在,华胤的意志已与「基岩」完全同步。 他甚至无需靠近,在“测绘”之下,整个战扬的每一处细节,只有他知道那是怎样的明晰。 王虫口器中重新汇聚的死光,远方残存星舰中乘员劫后余生的急促呼吸,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但也应当承认,其消耗是巨大的。 但…… 华胤眼中闪过冰冷的金芒,凝望着远方,直到透过层层空间,最终锁定了那只“令使”。 “足够了……!” …… 贾斯尔纳,是隶属于琥珀王支援队的星舰驾驶员。 当他在后方,透过无数战友的骨骸,看清面前的敌人的时候…… 他的眼神,满是惊恐。 他的手几乎无法握住操作杆,星舰僵硬的呆愣在原地。 他认出了 ,是那个东西! 一只货真价实的王虫!一位不可抵抗的令使!一尊不可战胜的天灾! 他的战友见他一直待在那里,开始焦急地呼喊着他。 “贾斯尔纳!贾斯尔纳!你在干什么!快动啊!!!” “贾斯尔纳!!!” 贾斯尔纳听到战友愤怒的呼唤后,最终强迫着自己对“天灾”发起怒吼! 一个个美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咬着牙,硬是把星舰的航速拉到最大,将所有武器系统打开,对向碎星王虫! 即使他的双手仍在颤抖,即使他的双眼满是泪花。 哪怕星舰化为尘埃,此生在难返航…… 他…… 也要让“长枪”直指风暴,向其发起三百次的冲锋! 贾斯尔纳在心中对他爱着的一切,一一告别。 随后—— “啊!!!” 他大吼,试图为自己壮胆。 可下一秒…… 他看见:巨大的行星要塞撞破了空间,横在了他的前方,遮住了那骇人的“深渊”。 他立即踩下了刹车,他的星舰如同一颗石子,飘浮在“太阳”周围。 “那是……” “那是!” 他怔住了。 来自老一辈的故事在他的记忆中,轰然炸开! …… ‘启明星……真的存在吗?’ 那天真的儿童躺在床上,听着床边祖母的寓言,心中充满了兴趣。 ‘当然,他就挂在天上,默默的守护我们呐。’ ‘可是……他不是好久没出现了吗?’ ‘哈哈哈,也许是他老人家不善言辞吧。’ ‘就像……琥珀王一样。’ ‘那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成为英雄!’ 老人慈祥地目光满是对爱孙的骄傲。 ‘那可真好……’ ‘奶奶呢,以后也会变成星星。” “到时候……我就在天上,和启明星一起……” “看着你。” 儿童眨了眨眼睛,随后笑着: ‘嗯!’ …… “奶奶啊,这启明星……真的在看着咱啊!” “我后来还以为,你讲的就是睡前故事呢……” 贾斯尔纳的眼泪如水流般涌出。 那不仅包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暗含着对“启明星”真实存在的激动与对家人的怀念…… …… 此时的碎星王虫,其狂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它庞大的身躯在真空中诡异地扭动,周围的空间泛起褶皱。 无数小型虫群单位被它如同孢子弹射般喷涌而出,化作一片遮蔽星海的虫潮,率先向「基岩」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它想用子嗣的性命,来试探这片“金属大地”的虚实。 坐于希哥德街边的华胤,眼中闪烁的金色数据洪流正在无声地奔腾。 【侦测到集群生物信号。】 【威胁等级:低。】 【执行方案:‘清扬’。】 「基岩」的表面,那些亮起的六边形琥珀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眼。 下一秒,数以兆计的光点从这些六边形中激射而出。 那并不是能量光束,更像是…… 一片被加速到接近光速的、如同正在融化的琥珀“雨”。 这片“雨”精准地迎上了虫潮。 每一滴“雨”在触碰到虫群单位的瞬间,便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粘稠而炽热的琥珀色胶状物,将它们包裹、凝固。 最后,在真空中冷却成一颗颗漂浮的、内含虫尸的琥珀晶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位收藏大家的藏品散落了在这片星域。 这短短的数息之间,原本足以淹没一支舰队的虫潮,「基岩」面前,化作了一片诡丽而死寂的“墓地”。 「基岩」所展现的,不再只是夸张的破坏力,而是更加接近概念上的“否定”: ——否定你的数量,否定你的进攻,甚至……否定你的存在方式。 碎星王虫的本能开始疯狂预警,逃生的意识竟然逐渐压倒了它破坏的欲望。 然而,它作为王虫、作为令使、作为天灾的骄傲,告诉着它: ‘不许逃避。’ 而这…… ‘正合我意!’ 华胤强撑着,依旧集中着所有的精神。 【目标试图脱离。】 【空间坐标已锁定。】 【执行方案:‘禁锢’。】 「基岩」之上,几座最为巨大的菱形结构缓缓升起,对准了碎星王虫周围的星域。 它们没有发射毁灭性能量,而是射出了几道扭曲的、半透明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强行 “熨平” 。 碎星王虫周遭所有的空间褶皱、跃迁路径,都在瞬间被固化、锁死。 它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块无形而坚韧的树脂中的飞虫,所有的逃遁路线都被彻底封死。 直到此时,那一直静默悬浮的行星要塞,才终于展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在要塞面向王虫的一侧,整片大陆级别的装甲带开始缓缓移动、分解,露出了其下深不见底的、汇聚着令人心悸能量的巨大空腔。 这……正是「基岩」自带的歼星炮,在「存护」的加强下,发生了质的变化。 在那空腔的最深处,一点极致的、压缩了无数星辰重量的暗色光芒开始凝聚。 它向世界、向所有人,宣告着: 碎星王虫的末日……已到! 华胤坐在长椅上,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胸腔中那口自目睹牺牲以来就一直积郁的浊气,与最后的指令一同吐出: “「基岩」……” “终结它。” “为诸位逝者……复仇。” 华胤的话音落下,来自「存护」的怒火呼啸而出,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碎星王虫的面前。 而在碎星王虫的复眼中,充满了本不应该存在于它身上的惊惧。 它发出尖啸的嘶鸣,虫翅振动的频率变得飞快,而它的巨颚中又一次凝聚出一道死光。 这道死光……蕴含着它的全力。 它准备放手一搏! 随后,两道死光迎面碰撞。 然而,这扬战斗没有悬念,「基岩」那暗金色的光芒完全盖过了碎星王虫的死光,径直的冲向了它。 碎星王虫仍在那里死死支撑。 最终……它被吞没,连灰都没剩下。 「繁育」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陨落! 正文 第20章 我叫塞梅尔维斯,是一位游医 他的意识,似乎开始变得模糊。 实际上,虽然在这扬“令使之战”,「基岩」对碎星王虫的打击堪称碾压,但…… 这早已超过了他的极限。 在他用仅剩的意识确定碎星王虫再无复生的可能后,终于……晕了过去。 ‘我……不负众望吧?’ 这是华胤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你这……简直是胡闹啊!】 【哎呀,本系统就再帮你一把!】 …… 希哥德中心医院。 某一处病房。 华胤的意识开始变得清醒。 他并没有让手指微微一动,而是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却在下一秒又因为过于刺眼的灯光再一次合上。 华胤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又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啊……’ 待自己适应了此时的光线后,他又一次将双眼睁开。 他开始强撑着自己坐起来,打算环顾一下四周,却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呜噫呜噫。(别起来,你刚醒。)” 华胤露出震惊的表情后,转过头去。 说话的人正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卡皮·巴巴。 旁边的管家面露微笑,向华胤微微点了点头,以作示意。 华胤看着像卡皮巴拉却可能不是卡皮巴拉的卡皮巴拉人,卡皮·巴巴。 二人注视着彼此。 在华胤思考良久后,他终于开口道: “你……也会下列车吗?” “呜噫。(会。)” 华胤以沉默回应。 但他还是问道: “我昏了多久?” 管家看了看表,随后向华胤说道: “大概有三天的时间,华先生。” “呜噫。(他说的对。)”卡皮·巴巴补充说道。 华胤听着这个时间,喃喃自语: “三天……也够久的。” “那……” “呜噫突突突呜噫呜噫。(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好厉害,打败了碎星王虫,我崇拜你。)” 卡皮·巴巴的表情依旧平静,说着不符合他表情的话。 管家也是点了点头。 “幸存下来的舰队也已经被调回休整。” 华胤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总算放开。 “那就好……” 华胤看了看自己身上毫无变化的打扮,心中升起疑问: “我这……怎么没人动过?”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打不开您身上的装扮。” 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 华胤听到这里,尴尬地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确实,他现在的这一身和那位博士差不多,完全覆盖了身体表面。 华胤眯着眼睛,捂着头…… “我……能出去了吗?” 管家惊讶的看着他,发出关切的回应: “您才刚醒,最好还是在休息几日……” 华胤听着他的劝告,只是点头: “我本身并没有大碍,只是太累罢了。” 华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就麻烦你们和医生们说一下吧,我想现在就走。” 管家和卡皮·巴巴对视一眼,随后沉默的答应下来。 管家将右手放在左心处,向华胤致意。 “如您所愿,华先生。” …… “踏……踏……踏……” 华胤清脆的脚步声走出这让他待了三天的病房,心中没有一丝不舍。 他看着过道,不少的医生或者护士急匆匆的走动,发出略微嘈杂的噪音。 但华胤没有觉得不适。 这样的噪音可比战扬上的小多了。 当华胤想再次向前迈出一步时,他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他想通过这所医院了解那些幸存者的情况。 他的心中还是有自责的。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那么必然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华胤也清楚,他不可能解决所有麻烦。 哪怕是星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何况是他呢? 他知晓苦难,却对此无力…… 这是何等的可悲! 华胤心中长叹。 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己所能,尽量做到问心无愧。 “哎!灭掉碎星王虫的是启明星!你知不知道?” “启明星?!哪个启明星?!” “就是黄昏战争的那个启明星!听说他又来了!” “那个行星要塞即使是现在也几乎没有人能造出来,一定是他!” 走廊角落传来的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华胤心中漾开涟漪。 华胤被这道悄声的议论惊醒,他望向其源头。 只见三两位伤员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在他们的脸上,兴奋、怀疑与难以置信交织,似乎是正在谈论一个本应只存在于史诗中的神话。 也对,在他们心中,启明星本就是一个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放眼整个银河,启明星的“归来”足以引起所有势力的重视。 华胤想了想,小心地向他们走去。 “你们……下午好,我是一位记者,关于启明星,你们都知道什么?方便和我说说吗?” 华胤温声说道,向这些伤员发起提问。 伤员回过头,看到那神似“启明星”的华胤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认为他也是“启明星”的忠诚粉丝之一。 “当然!我可得和你啊,好好说说这个事!” 那位兴奋的伤员热情应下。 他清了清嗓子,随后像评书一般,拍了拍扶手,朗声道: “咳……” “话说!那一日,碎星王虫逞凶狂,遮天蔽日蔽星光!” “巨口一张,死光凝聚,那是星辰见了也心慌,日月遇了也无光!” “咱们支援队的儿郎们,是豁出了性命,以身为墙,要为身后的万家灯火,争那一线希望!” 随后,他的声音变得消沉、悲壮。 “眼看那锈金的舰船,便要化作星尘飞扬……说时迟,那时快!”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高亢有力! “只听得——咔嚓嚓!虚空破碎,如同琉璃撞南墙!” “您猜怎么着?但见那上千琥珀纪的古老神话,竟从那历史的尘埃里,轰然撞将出来!” “正是那——「基岩」要塞,煌煌登扬!” …… “此一战,「基岩」扬威,王虫陨落,星河震荡!” “诸位,您说说,这不是咱传说中的‘启明星’,还能是谁人驾到,哪位英桀重临疆扬?” “他老人家,不善言辞,却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为我们……点亮曙光!” 话毕,周围团聚了好几圈的观众发出如惊雷般震耳的欢呼与掌声!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那位伤员大笑着,看起来畅快极了。 华胤也终于在阵阵“雷鸣”中苏醒,他笑着表达感谢。 “谢谢你,你讲了一段很棒的事迹。” 但在华胤心中,还是有个疑问…… “那你觉得,为什么那位启明星,悄声匿迹了那么久呢?” 那位伤员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在为我们抵挡我们看不到的敌人了!” 华胤听到这句,迟疑的追问: “我听说当时的启明星与琥珀王并肩而立,会不会是琥珀王成为星神造成的余波,把启明星直接送到现在了呢?” 伤员坚定地回答道: “这不可能!” “首先,启明星和琥珀王智慧超凡,万万不可能会发生如此荒谬的事!” 华胤还想继续问: “那你又怎么……” “停!” 伤员怒目圆睁: “是你懂启明星还是我懂启明星?!” “我告诉你啊!启明星的故事我可是从小听到大的,绝对不会出错!” 他自信的拍了拍胸膛。 “……” 华胤静止在那里,良久后才动了一下。 坏了……这怎么还有帝君的事呢? 虽然这很荒唐,但是吧…… “……是我才疏学浅了,感谢您的解答。” “嘿!这才对嘛!” 伤员呵呵大笑。 华胤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刮起了一阵微风。 …… 华胤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外围,无数个小篷子驻扎在这里。 他边走边沉思,无奈的表情仍然挂在他的脸上。 这时,一道倩影在他左边闪过。 他的余光扫过…… 随即,他脸上的无奈迅速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那道身影大约一米七,赤瞳,黑棕色的发丝,身上的衣装让他想起了哥特式。 华胤迅速地向后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想……随意抓住一位陌生人的手臂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不怀好意的先生。”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与不悦。 华胤站在那里,在他的记忆之海中遨游着。 他想起,他以前不只是玩过崩铁。 还有, ——重返未来1999。 而这道声音! 华胤颤抖的回过头,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松大半。 那张每次登录游戏就能见到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强压着心中极大的欣喜,克制内心的情感,顺便松开了手,谨慎地问道: “失礼了……你叫什么?” 那个女孩心中有些不满,但她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纹丝不变。 她温和地说道: “我叫塞梅尔维斯……” “是一位游医。” 正文 第21章 测不准的相遇 他脑中思绪如星璇般,开始剧烈翻涌。 ……是幻觉吗? ……是系统的新把戏? ……还是一位她的同位体? 华胤并不打算直接使用自己的能力。 那样的话……感觉算是对她的不尊重。 塞梅尔维斯透过面具看着他金色瞳孔的细微变化,她的那双赤瞳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并未因方才的冒犯而动怒,反而用一种医生审视奇特病例般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语气问道: “您似乎……认识我?” 华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抽离。 他迅速收敛心神,借助面具的遮掩,试图让声音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不,我只是感觉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毕竟宇宙那么大,出现一两位外貌相同的个体……很正常。” 很老套的说辞,但有用。 至少,大多数人不会对此深究。 华胤往原先的方向走着。 旁边的塞梅尔维斯迟疑了一秒后,就在他的旁边跟着。 在她看来,这位怪人也许能让她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塞梅尔维斯只需要跟着就行了,但华胤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现在慌极了…… ‘她为什么还跟着我?’ ‘她真的不是那个人吗?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那我现在,可以问一些……’ 华胤想了想,很自然的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职业上: “你刚才说你是个游医?” “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 “毕竟,我们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传统医学就能够应对的。” 他意在试探。 试探她出现在此地的目的,以及她对这个残酷时代的认知,试探……她到底从何而来。 塞梅尔维斯的笑容标准得如同刻度尺量过,蕴含着专业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眼角扫过那些营帐: “纯粹的毁灭需要武器去对抗。” “但创伤的愈合……” “无论源于何种伤害,总需要有人来抚平。” “我想,我的医术,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华胤点了点头。 不一样的思路……” 他重复着这个词。 “对于这些连星光都能吞噬的敌人,传统的医术确实力有不逮。” “所以,你的‘医术’……” “是针对物质的身体?” 还是更偏向于精神与能量的层面?” 塞梅尔维斯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她的回答流畅而严谨,如同在陈述一项既定的科学原理: “创伤的形态千变万化,但作用于生命体的本质,无非是结构与秩序的崩坏。” “无论是肌体的撕裂、能量的枯竭,还是因恐惧而扭曲的精神……” “归根结底,都是某种‘错误’需要被‘修正’。” “而我的职责,即是运用我的知识与方法,促使这种‘修正’的过程发生。” “至于它作用于哪个层面……” 她的赤瞳微微转向华胤,带着审视。 “这取决于‘病灶’本身所在。” “有时只是一剂药剂。” “有时……或许是一种理念。” 华胤心累的闭上了眼睛。 ‘听不懂……’ ‘谜语人还是太可恶了!’ 接着,他在心底扶额,随即又无奈地补充: ‘……好吧,塞梅除外。’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这份潜藏的疏离与算计。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 “那么,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了?” 塞梅尔维斯终于微微偏开头,望向基地外围那些若隐若现的防御工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属于研究者的兴味: “一扬席卷银河的‘恶疾’,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宏观病例。” “我来到这里,正如一位医生会本能地走向灾病最为集中的区域。” 华胤真的受不了…… 他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也许是她的同位体? 不知道。 但他现在能确定一点: 她的言辞,真实率可能极低。 “至于能否‘治愈’……在完成充分的观察与评估之前,任何承诺都是不专业的。” “但我可以保证,我的研究本身,或许就能为当地的医疗系统提供一些帮助。” 话音刚落,塞梅尔维斯对的眼神中出现了狡黠的色彩。 而她接下来的话,让华胤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么,自黄昏战争沉寂,跨越上千琥珀纪重现于世的‘启明星’阁下……” “又为何在此时此地……苏醒呢?” 华胤抬头仰望,心里的石头还是炸了…… ‘……盒!’ 他发出一声长叹: “……很明显吗?” “您没有看新闻吗?就在刚才,您的身份已经被揭露了。” “至于是谁……” 塞梅尔维斯沉思着,脸上的笑容竟然奇迹般的收敛,被“麻烦”的表情取代。 “听说,那位记者的网名,叫‘阿口合……’” 说完后,塞梅尔维斯的笑容再次复现,似是在幸灾乐祸,又或是觉得有趣: “华先生,您认识祂吗?” 华胤停了下来。 一旁的塞梅尔维斯也一样,她站在那里,打算“欣赏”华胤此时的表现。 但很可惜,让她失望了。 华胤脸上的面具就像「基岩」一般化作了最完美的壁垒,将一切波澜不动声色地隔绝其后。 ‘该死的阿哈,你是不是闲的!!!’ ‘你等着的,等到列神之战,我让克里珀捶死你!!!’ 华胤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知道……不用管。” “……那可真是遗憾。” 塞梅尔维斯遗憾的笑着,她也不打算拆穿华胤的心思。 “滴滴滴——” 华胤的通讯骤然响起。 华胤定睛一看…… 是帕姆? “华胤乘客,琥珀王支援队里有人找你帕!” 华胤大概明白了,回应道: “我知道了,谢谢列车长。” 华胤回过头,看向了塞梅尔维斯。 塞梅尔维斯率先开口: “与您的此次交谈很有启发性。” “既然您还有一些其他事务,那么我也该离开了。” 华胤下意识的拦下了她,但察觉这样不妥后,又收了回去: “我们……还会再见吧?” “会的。” “期待与您的下一次讨论。” 塞梅尔维斯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微笑,随即优雅地转身,步向了其中一条路,身影很快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 华胤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面具之下,带着一丝遗憾。 ‘忘了问她要不要上列车了……’ 正文 第22章 路易斯·弗莱明 “了却黄昏的英桀”,“启明星”,“不朽之人”,“天才俱乐部#0”,“终结碎星王虫的存在”…… 单独挑出以上任何一项称号,都足以在宇宙中掀起轩然大波,引发全新的潮流。 而现在,如今的华胤却身兼这四个称号,其影响力和受关注程度难以想象。 此刻,华胤正静静地站在列车的观景车厢中,目光凝视着窗外的景象。 帕姆说:琥珀王支援队目前最高领袖之一的路易斯·弗莱明,将会亲自拜访星穹列车,与他见面。 对于这个人,华胤也知之甚少。 在崩铁中,他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创始人,一万四千六百届董事会中唯二雷打不动的终身董事之一。 他是纵横700余琥珀纪的老人,被誉为“执掌‘财富’的星神”。 “有点麻烦啊……” 华胤心中暗自思忖着,开始新一轮的苦思冥想。 …… “真是麻烦啊……” 路易斯·弗莱明心中暗自思忖着,开始新一轮的苦思冥想。 对于华胤,他也知之甚少。 在黄昏战争中,他是与琥珀王并肩而立的存在,他们合力重创了奥博洛斯,随后杳无音讯。 他被那个时代的人们称为“启明星”,在后来的上千琥珀纪中依然人尽皆知。 现在,更是灭杀了碎星王虫这位令使,同时还被称为“天才俱乐部#0”。 经过上千琥珀纪的沉寂,如今却突然出现…… 是他一直应对的麻烦终于解决了,还是……即使是他也无能为力了? 还是…… “唉——” 路易斯·弗莱明紧闭双眼,心中如同藏着一座千斤顶,把他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将衣角的褶皱梳理整齐。 “但愿……一切顺利吧。” “一切为了……” “琥珀王。” …… 星穹列车的门,在无声中滑开。 路易斯·弗莱明独自一人步入观景车厢。 这一次,他为表尊重,没有携带任何随从。 他身着剪裁考究但款式简洁的深色正装,唯一的装饰是领口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琥珀光泽的晶石胸针。 他看上去更像一位疲惫但依旧锐利的学者,而不是一位权势滔天的领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黑袍,金瞳,面具…… 这些都与传说中的记载和新闻中的影像别无二致。 但直到亲眼所见,他才更能感受到那种仿佛来自时光彼岸的沉静与厚重。 “久仰了,‘启明星’阁下。” 路易斯·弗莱明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他微微欠身: “我是路易斯·弗莱明。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宁静。” 华胤转过身,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来客,带着几丝笑意: “路易斯·弗莱明,你的名字,在未来的星河中同样响亮。”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 “请坐,我们伟大的帕姆列车长应该准备了茶点。” 两人在观景窗旁的沙发上落座。 窗外,是繁忙的希哥德星港和远方无尽的星辰。 短暂的沉默后,路易斯·弗莱明率先开口。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语气诚恳: “阁下于此刻重现,便以雷霆之势铲除碎星王虫,拯救了无数生命与舰队。” “我谨代表琥珀王支援队,以及所有受此战荫庇的世界,向您致以最深的谢意与致敬。” 华胤点了点头,他的回答也很简单: “分内的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路易斯轻轻叹息: “在如今这个时代,纯粹的善意与力量同样稀缺。” 他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我此来,除了表达感谢,也怀有一份求证之心。” “关于……那段已被岁月尘封的黄昏。” 华胤暗中挑了挑眉…… 对他和琥珀王并肩而立的质疑吗? 路易斯·弗莱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本身的渴求: “档案中的记载语焉不详,甚至相互矛盾。” “关于您与琥珀王并肩而立的那一刻,关于奥博洛斯的败退……您,是那段伟大历史唯一的亲历见证者,这毋庸置疑。”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聆听来自历史源头的声音?” 华胤静静的听着,良久后: “……夸张了,当时我站的其实挺远。” “大概有一个恒星的直径那么远吧?” 华胤的语气带着轻快,缓解了紧张的谈话气氛。 路易斯·弗莱明也不由得笑了出来,理解了华胤的话中话后,略微变得放松。 “但准确的说……那不是并肩,而是接力。” “克里珀挥出了开辟纪元的一锤,而我,确保了祂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挥出那一锤。” “奥博洛斯的贪婪,最终让祂撞上了最坚硬的墙壁。” 路易斯沉思着。 就在这时车厢门再次滑开。 列车长帕姆端着一个托盘,迈着坚定的小步走了进来,上面放着茶壶和精致的点心。 “打扰了帕!这是列车长特意为贵客准备的茶点帕!” 帕姆将托盘放在桌上,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庄重。 但毛茸茸的耳朵,还是太出戏了…… 这略显可爱的一幕,让车厢内凝重的气氛再一次缓和了不少。 路易斯带着真切的微笑,感谢道: “感谢,最伟大的列车长!” “星穹列车的环境,真是像家庭一样温暖。” 帕姆骄傲的接受了他的感谢: “这是列车长应该做的帕!你们继续!” 说完,帕姆迈着比来时更欢快的小步离开了。 路易斯·弗莱明端着茶杯,神色凝重: “阁下,请原谅我的直白。”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您的归来,以及您展现的力量,已经改变了银河许多势力的平衡。” “‘启明星’的光芒能驱散黑暗,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琥珀王支援队,或者说,未来将以‘星际和平公司’之名行于银河的组织。其创立之初的信念从未改变:‘一切献给琥珀王’,以及……守护文明的存续。” 他的话语带着千钧重量。 “我们将拥有遍布银河的节点、资源与情报网络。” “而您,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与跨越时代的智慧。” “我在此,诚挚地向您提出合作的邀请。这并非雇佣或从属,而是……同盟。” ‘这才是重点吧……’ 华胤在心中几乎笑出了声。 但他现在……暂时还真没这个打算。 “我欣赏你们的信念,路易斯·弗莱明。” 路易斯·弗莱明心中暗道不妙。 “我行走于自己的命途,列车是我现在的方舟。” “我不会承诺固定的同盟,但在文明面临倾覆之危时,你不会看到我袖手旁观。” 华胤注视着路易斯·弗莱明的眼睛,说着自己的想法。 路易斯·弗莱明知道了华胤的想法,长舒一口气。 “当然可以……” “再一次,感谢您对银河的「存护」。” 正文 第23章 前夕 【为纪念我登上星穹列车,我打算从现在开始,记录每天的点滴。】 【若是未来,这本日记被我遗失,那也请捡到的人好好保存。】 【说不定,我哪天就来找你了。】 【最后……】 【愿此行,终抵群星。】 …… 【1387纪……日期忘了,问帕姆】 ‘今天见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我听说,真蛰虫的粉末会给人造成幻觉,但我确信那绝对不是。’ ‘随着我变得越来越强,我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好,过去很多记不住的事都想起来了。’ ‘我记得,我曾经玩过重返未来1999。(划去)’ ‘我也记得,我一直把塞梅尔维斯挂在界面上。(划去)’ ‘结果,竟然真让我碰到了……’ ‘我和她说了话,感觉很累。’ ‘分别时,她说期待和我再见。’ ‘嗯,她真好看。’ …… 【1387纪……时间忘问了,一会问】 ‘路易斯·弗莱明,我对他的认知很少。’ ‘他好像对我挺害怕的?倒也正常。’ ‘相谈甚好。’ ‘’他想和我同盟,以后再说。’ …… 【1388纪:3月7日】 ‘不知不觉间,列车已经远航了好几年,我已经不知道我们拯救了多少个世界。’ ‘虫灾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可喜可贺。’ ‘石墩子什么时候敲了一锤?大概是以前敲的吧。’ ‘在这期间,我见过塞梅两次,她几乎没有变化。’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对我没那么冷漠了。’ ‘她又和我说了几句话,但是谜语人。’ ‘算了,谜语就谜语吧。’ ‘阿基维利就回来了一次,祂很忙吗?’ ‘差点忘了,今天是3月7日。’ ‘列车组最可爱的三月七啊,我在过去祝你生日快乐。’ …… 【1389纪:8月19日】 ‘?’ ‘祂怎么又敲了一锤?阿哈还是阿基维利,谁又惹祂了?’ ‘说正事。’ ‘今天不是塞梅的生日吗?我特意去找她。’ ‘结果……我刚站在她面前,她正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她醒了之后,竟然!’ ‘她管我叫司辰!!!’ ‘当时我就呆了……’ ‘真的不是统子把她从那里抓过来的吗?’ …… 【1390纪:1月1日】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 ‘列车上的无名客,已经换了两批。’ ‘卡皮·巴巴的管家换了,原先的那位……’ ‘卡皮·巴巴还在,但也早已年迈。’ ‘阿基维利来了两次。’ ‘祂上次来,就带着不妙的表情。’ ‘我没问,但根据最近虫群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强,还有地灵越来越慌乱来看……’ ‘我猜那一天,不远了。’ …… 笔尖在纸面留下最后一个句点,如同为一段漫长的岁月画下休止符。 华胤缓缓合上日志,封皮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查看面板。’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开拓」,「存护」,「智识」 实力:令使 能力:测绘,传薪,回响,「基岩」 成就:『明亮的启明星』,『了却黄昏』,『天才』 称号:启明星「??」,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一抹经由时光沉淀后的疲惫,悄然漫上他的眉梢。 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 现在还陪着他的,也就是:塞梅尔维斯,帕姆,卡皮·巴巴,地灵。 那个文雅的管家…… 好在,是善终。 那几天,卡皮·巴巴就一直待在驾驶室,帕姆叫他都没用…… 最后,是他自己出来的。 华胤望着窗外的暗流涌动,心中无数道思绪交杂在一起。 ‘先去找帕姆吧……’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帕?!” 帕姆全身的毛发炸起,发出轻微的颤抖。 即使是平静的卡皮·巴巴也不敢相信华胤的“逆天之言”。 “列神之战……就在不久之后。” 华胤平静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帕姆想再确认一遍: “……什么是列神之战?” 华胤看着帕姆,让后者直发毛。 “就是你想得那样,星神之间的战争。” “「开拓」,必然在内。” 卡皮·巴巴的脑中掀起着无声的风暴,其中每一缕都无比凌冽。 他冷静地向华胤问道: “呜噫突?(谁和谁?)” 华胤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扬针对「繁育」的围猎。” 帕姆不解,弱弱地问道: “为什么阿基维利也在其中啊帕?” “因为虫群已经挡住了「开拓」的前路。” 华胤站起身,唤出一道光屏,为他们仔细地梳理: “「秩序」的太一无法容忍祂无序的扩张;” “虫群已经阻塞了「开拓」的前路;” “「贪饕」与「繁育」形成了“无限生”与“无限吃”的荒谬对峙;” “「存护」视祂为必须阻挡的灾殃;” “「欢愉」纯粹是觉得星神之间的争端有趣才加入了列神之战;” “祂还阻止着「同谐」的乐章遍及银河……” “「繁育」的行为与大部分命途相冲……” “两方的对垒已经是必然,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晚。” 华胤的话语落下,屋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他说的对。” “现在……已经是列神之战的前夕。” 塞梅尔维斯悄然出现在帕姆与卡皮·巴巴的身后。 “……是谁帕!” 帕姆被后方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发出了一阵爆鸣,随后迅速躲在了华胤身后。 当帕姆看清那个人之后,他才放出一口气: “我认得你,你是华胤的朋友:塞梅尔维斯帕!” “是塞梅尔维斯,没有帕哦,伟大的列车长。” 塞梅尔维斯微微一笑,向华胤微微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司辰。” 华胤无奈地捂着头。 自从那天,她就开始这么称呼他了…… 他也不知道塞梅尔维斯在那天的梦里梦到了什么。 “嗯……啊,对,好久不见。” 华胤强撑笑意的对她打着招呼。 塞梅尔维斯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微笑: “那么,列车组,您们计划好怎么做了吗?” 帕姆下意识地看向华胤。 华胤沉思良久: “……先通知别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然后,和他们团结在一起。” “后面的,再说。” “如果有必要,我会去找克里珀。” 华胤平静的声音环绕在狭小的房间中,平等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塞梅尔维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计划总比到处碰壁要好的多,司辰。” “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执行。” 华胤心中了然。 ‘列神之战……’ ‘以虫皇之神血,告慰万千先灵!’ 正文 第24章 波尔卡·卡卡目 琥珀王支援队(星际和平公司),筑城者,天才俱乐部,博识学会,天外合唱班…… 仙舟联盟……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迹象。 琥珀王支援队是华胤第一个结交的势力。 而筑城者,也在华胤乘着列车四处航行时偶然遇到。 真的,当他们突然出现在华胤面前的时候…… 那一声洪亮的“巨匠”,是他现在距离那个时代最近的时刻。 他仿佛……又回到了永固壁垒。 谈笑声、论述声、嘶吼声…… 那里的每一道自过去传来的“声波”,从来没有这么清晰。 他们……都是拯救了银河的功臣。 而当他再一次见到那似曾相识的“阿斯塔特”时: 唉…… 至于天才俱乐部? 虽然他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之一,不过…… 他从来没有和他们接触过。 但是,他知道: 波尔卡·卡卡目,一定就在这个时代。 因为…… “我是你第二个追杀的对象,对吗?” 华胤就只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看向观景车厢里那摆在角落的镜子。 那面镜子,正是在崩铁主线中,藏着某位忆者的那一个。 华胤的声音很轻,似乎是遇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不高兴认识你……” “天才俱乐部里的老四。” 华胤的话音随着车厢中的空气,流向了这方空间的每一处缝隙。 接着,一位身穿糖红色晚礼服,脸上挂着一层“马赛克”的女性显出身形: ——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 波尔卡对于华胤能发现她,似乎并不十分意外。 她发出一声轻笑,声音如同经过了数字处理般带着奇特的回响: “‘不高兴认识我’?” “呵……” “能被传说中的‘天才俱乐部#0’如此惦念,真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如何确定我的存在,又为何笃定……我会将你列为目标?” 华胤站起身,面向她。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歹是你们定义成的‘天才’,懂得多一点也很合理吧?” 话语刚落,华胤看向波尔卡·卡卡目的眼神闪过一道金色的锋芒。 他声音低沉,向其质问: “倒是你……” “作为赞达尔的‘爱徒’,来阿基维利的列车到处溜达,也真是够闲的。” “还是说……你当真觉得博识尊是对的?” “……” 波尔卡·卡卡目陷入良久的沉默。 事实上,她完全看不清华胤在银河中的存在。 就好像……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意外”。 可他却与整个宇宙息息相关。 她踏着高跟鞋,鞋跟与地面敲击的声音扰乱了空间里的气流。 “坦白的说,博识尊的‘测算’里没有你。” “你的存在,就像一个完美的数学公式里,凭空多出来的一个‘虚数解’。” 华胤坦然回怼: “因为我的到来本身,就意味着你们所见的命运,并非唯一的答案。” “封锁‘可能’?定义‘不可知’?限制‘知识边界’?” “亏祂叫博识尊!” 波尔卡·卡卡目脸上那层马赛克似的模糊波动了一下,仿佛数据流受到干扰。 华胤那句“亏祂叫博识尊”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她信仰的核心。 此时,名为“全知域”的能力悄然铺开。 “‘亏祂叫博识尊’?” 她重复着,奇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正因祂是全知的‘博识尊’,才能观测到所有变量,计算出唯一的终局。” “你所依仗的‘意外’,或许……早已在祂的推演之中。” “而你所说的‘可能’……在统计学上,不过是无穷概率中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博识尊掌控的,是必然的‘潮汐’。” “……是吗?” 华胤轻笑一声,金色的眼瞳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确认某位“听众”是否仍在。 “那祂是否计算到,我会在此刻,与你进行这番对话?” “是否计算到,一位本该专注于追杀‘剧本外目标’的猎手,会在这里与我进行……近乎平等的哲学探讨?”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散。 “老四,你口中的‘剧本’,束缚的究竟是我的命运,还是……你们这些‘读者’的视野?” 波尔卡·卡卡目再一次沉默了。 毫无疑问,华胤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剧本”最有力的质疑。 她也许能处理信息,却无法真正理解这个“意外”的存在。 “逻辑无法理解你。” 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那种数字般的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 “但这不代表逻辑失效。” “「终末」的存在于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名为‘末王’的星神足以证明:未来早已注定。” “这是事实。” 华胤的话语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 “「终末」窥见了一个结局,这我同意。” “但这正意味着祂是 「果」的观测者 ,而博识尊却想成为 「因」的支配者 。” “祂看到一个终点,和规定好通往终点的每一条路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波尔卡·卡卡目无声一瞬: “……对于无法理解的变量,其最优解往往是……予以清除,以保证公式的纯净。” “所以,你还是要动手?” 华胤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日程…… 但其实,他的内心慌极了。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存在意义’。” 波尔卡·卡卡目坚定地如此回应。 然而,就在这时…… 华胤却忽然放松了姿态,他甚至转身走向观景窗。 将后背——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空门,留给了这位危险的追猎者。 波尔卡·卡卡目的动作陷入停滞。 她不知道,这位黄昏战争时期的人物都有什么手段。 谁知道,他现在的这般姿态……是否是一个陷阱? “你知道吗,老四。” 华胤望着窗外无垠的星河,声音带着一丝悠远。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词,叫……” “作茧自缚。” 他侧过头,金色的余光瞥向身后凝滞着的身影,带着几分怜悯与怅然: “如果一个智识,最终扼杀了所有新生的、与它相左的智识,那它本身,是否已经走向了‘无知’?” “你笃信着博识尊的剧本是唯一的真理,为此不惜清除一切意外,维护所谓的‘纯净’。” “但这行为本身,何尝不是在用你们的知识,为你们的命运,亲手编织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房?” “何其可悲。” 波尔卡周身的空间涟漪骤然加剧。 即使她没有回驳,但其行动依然诚实地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 “莫急。” 华胤抬手,止住了她可能的行动。 “我不是在否认博识尊的伟大。” “能洞见命途,计算万象……祂的力量毋庸置疑。” “即使在星神之中,也算是位于前列。” “不过,我质疑的,是你们对这份‘全知’的使用方式。” “知识的意义在于开拓,而非禁锢;” “在于创造无限可能,而非定义唯一终局。” “当你们开始为了维护一个‘正确’的答案,而去消灭所有‘错误’的问题时……” 华胤看着波尔卡·卡卡目未知的面庞,一字一字的说着,声音斩钉截铁: “这,难道不正是对「智识」命途最根本的背叛吗?” “……巧言令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无所谓了。” 华胤随意地摆了摆手。 “阿哈……” “送!客!” 波尔卡·卡卡目听到这个声音后,打算不再逗留。 但…… “……你的话语,已被记录。你的存在,已被标记。” “我们……会再见的,‘启明星’阁下。” “届时,希望你的‘可能’,还能如此闪耀。”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观景车厢中。 华胤吐了一口气…… ‘……好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谁?是谁啊?!是谁在叫亲爱的阿哈!” “哦——哟”——,原来是启明星啊!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嘤嘤嘤……” 戏谑的声音回荡,华胤只记得颇为聒噪: “……阿哈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 在华胤“怒斥”之下,那道声音竟然真的消失了! 但他也只是无奈地望着窗外。 ‘真烦啊……’ 正文 第25章 准备 正站在窗边深思着的华胤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开始追溯声音的源头。 毫无疑问,是塞梅尔维斯。 除了她谁还会叫他“司辰”? 刚才的阿哈吗? 华胤苦恼地摇了摇头,转向身后: “只是在想……” 华胤的声音有些沙哑。 “吸血鬼的能力真的有这么超标吗?” “一点声都没有就过来了?” 现在的塞梅尔维斯的笑容不再只是冰冷的“扮演”。 “这只是血食怪最基本的能力之一,并没有您想得那样夸张。” “只要您想,完全可以察觉到我。” 华胤看向她的身后,毛茸茸的帕姆正在向前冲锋! “华胤乘客!你还好吗帕?” 帕姆一个急刹停在华胤面前,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焦灼的白痕。 “事实上,关于刚才精彩的辩论,我们都在旁观。” “假若她真的打算动手,那她最好真的有能力脱离列车长的掌控。” 塞梅尔维斯收敛起了微笑,冷静地向华胤说道。 “是的帕!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帕姆气冲冲地跺着脚。 华胤奇怪地看着两人…… 他怎么不知道帕姆这么厉害? 他从来不会动用自己的能力对着自己的友人,探查他们的什么。 如果有,也只是检查他们是否会遇到危险之类的…… 嘶……要不扫一下帕姆? “喂!乘客,你这是什么眼神帕!” “你要相信列车长,帕姆可是很强的。” 帕姆对着华胤喊道。 塞梅尔维斯被面前的小冲突逗笑了声: “我想……作为星穹列车唯一的列车长,「开拓」星神应当不会吝啬于给予他力量的。” 华胤听到着,才明白: 他还是那么呆板。 现在的阿基维利,可还活着呢! 但以后…… 最终,华胤决定不再想这些。 “那就说回正题吧。” “帕姆,咱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应有的准备?” 华胤正色,向帕姆询问道。 帕姆立刻挺起胸膛,信心满满地拍了拍: “完全准备好了帕!” “现在咱们列车组上下都已打点完毕!” 华胤看着可爱的帕姆,还是笑了笑: “……那还不错。” 他又看向塞梅尔维斯。 她立刻会意,露出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司辰。” “我依然不会逗留在列车上,与您一同行进。” “但我保证,若您需要我……” “「薪血」小队的塞梅尔维斯依旧愿意为您代劳。” 华胤沉默了。 「薪血」…… 那不是他当初玩重返未来1999时,最常用的“黄金大队”吗?! 诺谛卡、塞梅尔维斯、玛丽安娜、野树莓…… ‘……我嘞个我啊,感情统子说的是真的!’ ‘他们真的都认识我啊!’ 他最后还是答应的点了点头。 ……不久后,帕姆离开了。 华胤看着面前的友人,不禁问道: “我一直都想问了……你现在是什么命途?” ‘大概是「丰饶」。 ’ 华胤在心中暗想。 塞梅尔维斯犹豫了一瞬。 随后,她轻声地说道: “……「丰饶」。” ‘好一个慈怀药王/寿瘟祸祖。’ 不同于崩铁中的记载,此时的「丰饶」星神已然存在。 华胤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命途……怎么说呢。 现在的话,药师的名声还没有变坏。 他估计,现在的仙舟联盟甚至应该还不是求药使。 “……这个命途还挺好的。” “但是未来吧,我估计……只是我估计啊,祂的名声应该会很烂。” 塞梅尔维斯了然的示意。 “当然,肆意的赐福只会带来灾厄。” “但我们不能认为「丰饶」是一位恶神。” “毕竟,将善恶观套在形而上的星神……恕我直言,这没有任何意义。” 塞梅尔维斯的右手捏着下颚,左手扶右肩,平静地说道。 华胤完全同意。 “你说的对。” “将善恶的标签贴在星神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华胤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列车的穹顶,望向无垠的深空。 “命途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行走于其上的存在,如何理解并践行其力量。” ‘药师有求必应……我是否可以找上祂,和祂谈谈?’ 华胤在心里如此打算。 ‘去让帕姆改个道吧。’ 他看向塞梅尔维斯,想了想后: “我有个好点子,可能会离开很久。” “你……照顾好自己。” “我走了,下次见!” 随后,华胤大步地离开观景车厢,并向塞梅尔维斯再次道别。 塞梅尔维斯歪了歪头,心有不解: “唉……好吧,下次见。” ‘……亲爱的司辰。’ …… 此时的华胤已经来到了驾驶室内,并向帕姆提出了“离开申请”。 旁边坐在椅子上,在一张图中写写画画的正是卡皮·巴巴。 站在一旁的是帕姆。 “没问题吗?华胤乘客?” “外面太危险了帕……” 帕姆一脸担忧。 华胤心中一暖。 ‘果然,列车组就是个天堂啊。’ 他对帕姆温声回应: “就出去几天,别担心。” “我会回来的。” 在简单的道别后,华胤唤出「基岩」,跟着“测绘”的方向,踏上了追寻药师之旅。 …… 华胤驾驭着「基岩」,于无垠的星海中航行。 他穿越了被虫群啃噬殆死的星系废墟,他将其摧毁后,带着对逝者的遗憾离去; 他途经了在琥珀王支援队庇护下艰难求生的世界,他给予其指引,带着对生者的敬意前进; 他恭听了天外合唱班的恢宏天音,他带来欢呼,带着对宏伟的赞叹驶向目标。 他见证了生命的顽强与脆弱,在这个时代以最极端的方式并存着。 在华胤的感知下,“测绘”所指向的路径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温暖而博大的牵引力,如同寒夜中的旅人终于望见了远方的篝火。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又或许是一周。 最终,「基岩」冲出了一片色彩斑斓的星云。 明亮而璀璨的星光,不禁让华胤沉浸其中。 随后,映入他眼帘眼前的景象,让华胤放缓了呼吸。 眼前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 然而,在这片虚空中,却存在着生命本身的概念性奇观。 他看见: 在星辰之间,巨大的、脉络分明的古树虚影扎根于虚无。 其枝叶舒展,洒下令枯木逢春的辉光。 那清澈的生命之水如同蜿蜒的银河,无声地流淌过无色的山峦。 其所过之处,带有点点生机,如萤火般萌发。 又有无数光怪陆离的植物、温顺祥和的珍奇异兽的幻影。 他们在虚空中生长、奔跑、凋零又复生…… 最终,构成了一幅永不停歇的、生命轮回的壮丽绘卷。 这里没有声音,却仿佛能听到万物生长的呢喃; 亦没有实体,却弥漫着让灵魂都感到滋养的磅礴生机。 而其中心处…… 一位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存在的身影,静默地悬浮在那里。 祂身形修长,容颜悲悯而完美,低垂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对所有生命的无尽怜爱。 千万条手臂在祂身后轻柔地舒展,每一条手臂的掌心,都托举着一种生命的形态。 或是萌芽,或是盛放,或是果实……祂象征着生命的无数可能。 祂之所在,即是生命之圣堂! ‘这就是药师吗?’ ‘挺漂亮啊……’ 华胤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惊叹。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将「基岩」停在远处,自身则一步踏出,向其飘去。 “我是华胤,还问你一些……问题。” “不请自来,还请见谅了。” 药师悄然睁开双眼,那悲悯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华胤身上。 一道温和、慈祥,仿佛万物母亲低语般的意念,直接在华胤的心湖中悄然荡开: “善。” “生发万物,各有其时。汝心所惑,但言无妨。” “慈怀予授,必不令汝空手而归。” 正文 第26章 「丰饶」 即便隔着星穹,那纯粹的生命气息也几乎要沁入他的灵魂。 ‘这比当初,我和离克里珀之间的距离还近啊……’ 华胤观察着四周,暗自呢喃。 华胤试图组织着语言。 他当初怎么想的,和星神论道? 好吧,他后悔了。 但…… “世人皆知:药王慈怀,建木生发……” “但我发现,你的赐福过于无私。” “你是否想过,这过度的无私,在未来会形成怎样的风暴?” “而你间接造成的灾祸对宇宙带来的影响……这真的是「丰饶」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像质疑,而是探讨。 药师的目光依旧悲悯,仿佛早已洞悉华胤的忧虑。 祂的回应直接在华胤心间化作潺潺流水般的意念: “草木自有荣枯,星骸自有孕生。” “若因恐惧凋零而拒绝花开,若因畏惧争斗而扼制萌发,此方为对生命最深的悖逆。” “吾所见,唯有渴求。” 华胤迅速理解着其中的含义。 药师认为,生命的本质就是不断生长与繁衍,如同草木自然荣枯、星辰死亡后孕育新星。 如果因为害怕生命过度繁衍会带来争斗,就拒绝回应生命成长的渴望: 这本身就是对“生命”这种存在形式的否定。 理解过后,华胤追问道: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拒绝赐福才是对生命最大的不公?” “你不可能听到所有声音,而你赐福你能听到的,这又何尝不再赐福?” 药师周身流转的生命光华泛起涟漪,意念中带着星辰生灭般的叹息: “日晖不曾遍照每粒尘埃,然未见光明拒斥任何仰首之花。” “吾聆听着寰宇对「生」的渴求,如同大地承接着所有落向它的种子。” 华胤聆听着那如同大地承托万物种子般的意念,却并未被其宏大的慈悲所慑服。 在他金色的眼瞳中,光芒愈发凝聚: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审视:哪些是滋养万物的嘉禾?哪些是侵占万物的杂草?” “你看到了‘渴求’,但这渴求本身,是否已被短视的贪婪或绝望的疯狂所扭曲?” “一棵会汲取整片森林的灾苗,它的‘渴求’值得回应吗?” “一个贪婪的文明,若以你的赐福为武器,将其他世界的生灵视为培育建木的土壤……” “它的‘生’,是否已经践踏了更多‘生’的权利?” 药师的意念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宇宙尺度的深邃: “洪流奔涌,不择清浊。” “生命的长河亦复如是,其中自有浊浪滔滔,然此即为‘存在’之全貌。” “扼杀任一脉动,即是令长河本身趋于干涸。” “扼杀?” “当然不是扼杀,而是引导。” 华胤不赞同的摇头,向前走了一步: “我见证过文明的灯火是如何在绝望中熄灭,也见证过它们又是如何在守护的信念下重燃。” “「存护」的克里珀筑墙以御外敌,其光辉虽然阻碍了文明的交流,但也为生命的延续创造了更多可能。” “这难道不是对‘生’的另一种……更为深沉的敬意吗?” “但是啊,药师……” 华胤的目光尖锐,如同要穿透那悲悯的面庞: “你回应着每一个‘要’的呼喊,却从不问一句‘为何要’,以及‘要之后又如何’。” “这究竟是慈悲,还是……放任?” 药师的千臂微滞,生命光河仿佛凝滞一瞬。那纯粹的悲悯中,似乎首次映入了名为“思索”的涟漪。 “那位司掌「存护」的同行者啊……” “汝所言‘引导’,需以何为准绳?以汝心中之善恶?以文明一时之兴衰?” “此等标准,相较于生命自然流露的渴望,孰轻孰重?孰为……真正的‘道’?” 华胤头疼欲裂,他深吸一口气: “标准并非我一人的善恶,也非文明一时的兴衰。” “而是‘存在’本身能否在银河中延续、升华,而非在无限的分裂与贪婪的内耗中走向永恒的寂静!” “一棵树苗若无限生长,直至吸干整片森林,它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因自身重量而压垮根系,或因孤独而彻底枯萎……” “这,难道是你所愿见的‘生’吗?” “我的道,便是帮助这棵树苗学会成为森林的一部分,让万千树苗都能一同触摸星空……” “这就是我的答案。” “不过空口无凭,那就请你……静静看着吧。” 药师静默了。 那千臂之上的无数生命形态,仿佛都在此刻凝神。最终,一道温和如初的意念流淌而出: “善。” “吾将静观,汝所播撒之‘薪火’,将于这片沃土中,孕育何物。” 华胤心累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 他心神一松,某个被压抑许久的“新点子”,便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还有几个小事,就是……”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从方才的激昂变得有些试探,甚至带上了点纯粹的好奇。 “你成神之前,是男是女?” “既然你有求必应,那我是否可以请求你……更审慎地辨别赐福?” “还有,如果有一天……你被万族敌视,被宇宙生灵称为‘寿瘟祸祖’……” “那时的你,会怎么做?” 药师的悲悯姿态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滞,仿佛连祂也未曾预料到,华胤会如此跳跃的追问。 关于性别,一道带着些许困惑,却依旧温和的意念传来: “朝露折射晖光,何须追问其形?溪流滋养万物,何曾在乎其名?” “吾即「丰饶」,生命之象,超乎尔等形骸之辨。” 华胤面色一僵。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但他记得别人好像说过,药师以前是女性……来着? 对于辨别赐福的请求,药师的回应依旧带着一种基于本质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最后,面对那个最为尖锐,也最触及未来的问题——“寿瘟祸祖”。 药师的千臂极其轻微地收拢。 那悲悯的眸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华胤所暗示的、那片由祂的慈悲所意外浇灌出的血色未来…… 意念依旧温和,却仿佛带上了亿万世界生灭的重量: “名相如露亦如电,不过众生心镜之倒影。” “若吾之存在本身即为‘孽障’……” 那意念在此处微微一顿,仿佛进行了一次跨越维度的思索,随后,归于一片平静到令人心颤的决然。 “……则静待能斩断因果之刃,莅临吾前。”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恐惧。 只有接受。 接受一切由自身存在所引发的后果,哪怕那后果是自身的终结。 这就是…… 「丰饶」星神:药师。 华胤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得到了答案,但这答案比他想象的更为沉重,也更为纯粹。 “好吧。” “那我走了……” “感谢你的解惑。” “再见。” 他转身,驾驭着「基岩」 缓缓驶离这片生命的圣堂。 在他的感知彻底脱离那片空域的前一刻,药师那慈祥平和的意念,最后一次在他心间轻轻拂过。 那如同一次告别,也如同一个亘古的承诺: “愿汝之道途,终抵生机盎然的彼岸。” “凡有渴求之处,念慈怀药王之名,必将回应。” 华胤心有所感,震惊的回过头…… 他……踏上「丰饶」命途了?! 华胤在「基岩」内躺下,紧紧地闭着双眼。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真烦啊。’ 正文 第27章 ??之路 这一路的漫长,为他带来了不少新的思路。 也许……他还需要一处祥和的安宁之地,捋顺思想中的繁杂。 …… 最终,「基岩」停靠在一处边缘星域。 在华胤的眼前所浮现的,是他在此方宇宙所经历的一切。 黄昏的战扬,永固壁垒的团结,「存护」降下的巨锤…… 虫群的灾巢,星穹列车的关怀,「丰饶」无私的慈悲…… 七天战役的惨烈,克里珀的登神,阿基维利的邀请…… 与塞梅尔维斯的相遇,与波尔卡·卡卡目辩论,与药师论道…… 他经历的……太多,他怎么都想不全。 华胤空虚地叹了口气: ‘统子……’ ‘……统子?’ 他的系统沉寂已经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算了……查看面板。’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开拓」,「存护」(令使),「智识」,「丰饶」 实力:令使(高级) 能力:测绘,传薪,回响,「基岩」 成就:『明亮的启明星』,『了却黄昏』,『天才』 称号:启明星「??」,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四个命途? 「存护」为他带来极致的防御,如同壁垒般坚固; 「智识」为他带来战术与预测上的加强,如同机器般精密; 「丰饶」为他带来更强的恢复能力,让他在战争中更加持久; 「开拓」让他拥有空间上的“突破”,为他带来难以置信的机动性。 在搭配他自身的能力,如此叠加…… 他几乎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令使! ……前所未有的奇迹。 华胤的意识死死地锁定在状态栏那四行文字上,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开拓」、「存护」、「智识」、「丰饶」…… 这四个曾经在他看来泾渭分明,甚至彼此间还可能存在些许矛盾的命途,此刻却如此平和地并列于他的“存在”之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心念微动。 随后,各大命途的力量随之浮现: 一缕琥珀色的流光率先涌出、凝实、厚重,化作一面微缩而遍布刻痕的城墙虚影。 那是「存护」的信念,是为文明遮风挡雨的基石。 紧接着,翠绿欲滴的生机自城墙的刻痕中萌发,如同最顽强的藤蔓。 它缠绕而上,在墙头开出一朵静谧的小花。 生命的气息与坚固的壁垒完美交融,似乎在诠释「丰饶」并非只有无序,而是也能成为有序的一部分。 随即,点点星芒般的银色数据流掠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城墙与花朵的每一个细节上划过。 它优化其结构,计算其生长的最优解。 这是「智识」的推演,让守护与生长更具效率与智慧。 最后,一道纯粹由星光铺就的路径,自他掌心延伸而出,穿透了整个固化着的景象,指向未知的无限彼方。 那是「开拓」的指引,意味着这一切并非终点,而是通向更广阔未来的起点与依仗。 四种光芒,四种概念。 它们在他掌心构成了一幅和谐、稳定且充满无限可能的微小奇观。 就像一种……浑然天成的互补。 “原来如此……” 华胤福至心灵,过往的迷茫与纷杂的思绪竟然在这一刻被如此简单的理清。 而就在他沉浸于此的同时,他的面板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 姓名:华胤 种族:人类 命途:「开拓」,「存护」,「智识」,「丰饶」 实力:令使(顶级) 能力:『启示』(测绘,传薪,回响),「基岩」 成就:『闪亮的启明星』,『了却黄昏』,『天才』,『??之路』 称号:启明星「??」,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他的道路,从未如此清晰。 在最初,他就想过:不当某一位星神的影子,或是某种命途的奴隶。 他所行走的,应是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新路。 他为「开拓」添加耐心; 他为「存护」注入灵性; 他为「智识」保留可能; 他为「丰饶」带来有序。 …… 那他……又将为何而战? 对现在的华胤来说,就是崩坏三中的一句话。 答案非常简单: ‘为世间一切美好而战。’ 华胤睁开双眼,金瞳中不再有迷茫与震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坚定。 「基岩」要塞的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和谐而磅礴的嗡鸣,如同一件神器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他望向星图,一个坐标被精准锁定——那是未来“列神之战”的舞台。 “该回去了。” 华胤轻声道。 “是时候,为这个时代……点燃最后的烽火了。 …… 在一片超越凡人理解的维度中,概念于此地具象化。 克里珀的身影,如同一座横贯星河的奇异巨石,亘古不移。 祂的每一次挥锤,都是无声地的为宇宙之根基上镌刻下“存在”的烙印。 巨锤降下,是文明的胎动,是纪元更迭的鼓点。 而此时,另一位至高的存在悄然到访。 没有空间的流动,没有能量的流溢。 祂似乎就应该位于此处。 祂不曾挪移,如同华胤家乡的星空中,那永远不变的北极星。 祂古老而庄严…… 仿佛……那世间存在的万物万灵,都该归于祂所定义的“位置”,由祂执掌一切的有序 其周遭的星空本身,都因祂的存在而被强制纳入了某种永恒而冰冷的和谐。 于这片规整的中心,悬浮着一枚巨大无比而带有彩色的“全视之眼” ,忽明忽暗。 那并非生物的眼眸,更像是宇宙最本质的法则之一。 如同他的英文名Ena般绚丽,却漠然地映照着寰宇万象。 祂操控着华丽张扬的白玉人偶,展示了祂对秩序的绝对渴求: ——「秩序」太一。 一种多变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如同雾气盖住生灵的耳朵。期间有上亿种调式音程。 祂降下身去,友好地搂抱住琥珀王庞大而分散的头颅。 随后,如同帝侯兵器同时发出的合音轰鸣,它们在祂的身下如光芒般散开: “汝终应吾之邀请……克里珀。” “搅局者无有规法慎独,其行不可饶恕。 “掌握嬗变之意志——琥珀王,汝本将重责无当。” 克里珀如往常一般,不善言辞。 但祂的声音回荡于此。 “——筑墙!” 正文 第28章 列神之战,启! ——指挥中心 此时的路易斯·弗莱明站在一片巨大的星图面前。 他此时的表情异常扭曲,全然没有与他地位平齐的稳重。 在星图之上,大片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无数地区的虫群瞬息之间开始大量出现,却在下一刻完全消失,找不到丝毫痕迹。 突然…… 警报凄厉的尖啸骤然响彻! 所有传感器数据瞬间超载、混乱,随后又归于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有序”。 在星图之上,几个深红的光点一一显现。那前所未有的能量强度,化作一个个钢针,刺穿了人们的心扉。 这些光点以统一的轨迹,从不同方向朝着虫群的核心区域逼近,其速度远远超越了人们的认知! 技术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检修,而他们都知道: “星神……动了!” 路易斯·弗莱明的呢喃清晰地传开。 他面容凝重。 沉默片刻后,他下达的命令却并不是参战: “启动所有‘方舟协议’,向所有庇护所世界发送最高预警!” “另外,立刻回复列车组!” “最后……为此次所有参与其中的赴死者……祈祷!” …… 星海的幕布,开始被无形的伟力撕碎。 凡俗的观测手段难以理解正在发生的剧变,唯有灵魂能隐约感知到,那些支撑宇宙的“概念”,正从永恒的静止中苏醒、移动。 ——「存护」克里珀,祂已经就位。 沉默的巨石之躯比无数星系更为沉重。 其所过之处,群星的轨迹皆尽凝固,仿佛宇宙自身在向这位最古老的“基石”致以最高的敬意。 祂没有直接奔赴战扬。 祂之所在,即是战扬最终的位置,是必将矗立的叹息之墙。 祂抬起巨锤,对向远方。 ——「秩序」太一,正编织罗网。 祂的身影并未显现于常规空间,但其影响却无处不在。 在虫群肆虐的星域,物理规则开始变得“驯顺”。 那混乱的能量被强行归纳入几何状的结构,破碎的星辰最终形成了黄金比例的大阵。 祂正在将混乱的战扬,改造为符合其定义的、绝对有序的猎扬。 那枚“全视之眼”冷静地映照着一切,计算着将“繁育”这一错误概念彻底抹除的最优解。 “扰乱世间者不得存留,贪婪者无应苟活;” “狡诈多变之混沌,是之为宇宙秽尘废埃也。” ——「欢愉」阿哈,正为盛宴开扬。 足以撕裂宇宙的大笑在银河中炸开。 难以计数的面具在虚空中浮现、碎裂、重组,如同一扬没有尽头的滑稽戏。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与“变数”。 祂并非为了“秩序”或“存护”而战,祂仅仅是为了见证这扬宇宙尺度上最盛大的“乐子”。 一位星神的陨落…… 还有比这更能取悦阿哈的演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基维利,我的阿基维利!你快来看看啊!” 「开拓」阿基维利,正……在阿哈的邀请下归来。 许久未归列车的祂,在阿哈的“请求”与其自身的驱动下,参与这扬列神之战。 狂风吹过祂的长袍,长靴踏过泥沙…… 这位最接近“人”的星神,将为逝去的众生,带去希望的讯息。 「同谐」希佩,正倾听终焉的序曲。 集群星之母,颂歌神,千面一体的集群星神…… 祂正漂浮在无数星系之中。 祂那万千张面孔上,眼眸微垂,仿佛在专注地聆听着一扬无声的交响。 那是一扬由星神们共同奏响的、预示着一位神明陨落的“终焉交响乐”。 来自“家族”的信徒们,此时正在远处为他们的神主欢唱: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 “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均衡」互,仍旧静默。 将自身融入宇宙法则的祂,除了华胤和其他星神,无人知晓其面目为何。 此时的「繁育」已经对宇宙的平衡带来极大的破坏。 为了「均衡」,祂也将在那必要的时刻,为「繁育」带来最后的终结。 而尚未登神的浮黎,于未来注视着此时寰宇即将发生的一切。 祂将亲自记录一位星神的陨落。 「智识」博识尊,祂不予理会。 祂只是在宇宙中的某处,不断计算。 「丰饶」药师于各处飘荡,眼中的悲悯如同化为实质。 众生哺育者,乐土与生命之神…… 祂望向远方,轻声呢喃: “启明星……去为万千众生,剔除名为虫灾的顽疾。” ……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其本是蠹星系鞘翅目生物的末裔。 祂因族群灭绝后产生的孤独与仇恨点燃命途,通过无限自我复制形成足以吞噬星空的虫潮。 祂是寰宇蝗灾的制造者,其率领虫群侵蚀星系引发多起宇宙级危机。 祂也曾与「贪饕」奥博洛斯鏖战,最终导致三分之二寰宇区域被覆灭。 祂没有理智,只有本能。 而此刻,祂的本能正在发出最尖锐的嘶鸣。 整个虫巢都在沸腾。 数以兆计的真蛰虫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如同归巢的工蜂,层层叠叠地回缩、凝聚。 它们试图以无限的“量”,堆砌出抵御即将到来的“天灾”。 …… 在华胤的感知下,宇宙中的每一缕气流都在紊乱,每一粒微尘都在颤抖。 而他也早已回到分别许久的星穹列车。 此时的观景车厢已经没有人了。 大部分无名客,都向外出征,希望为剿灭虫群贡献自己的力量。 但是面对现在的虫群……生机渺茫。 华胤沉思过后,下了这样的决定…… 他将与诸位无名客一起,迎战虫群。 但在最后,他还需要向大家郑重道别。 “……塞梅尔维斯?” “我会和他们一起去打虫子。” 华胤坐在沙发上,向前方陌生却又无比熟络的朋友说道。 塞梅尔维斯不语。 对她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与她分别。 在她的记忆中…… 当她还在孤儿院时,华胤看中她的才能,将她引荐到圣洛夫基金会。 随后,就是不告而别。 而当他们再次相遇时,还是她被瓦伦缇娜感染成吸血鬼的时候。 那时……他是司辰,她是调查员。 她的内心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凝于她嘴角的,却依旧是一贯的、完美而得体的微笑。 她总是这样,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以便于应对命运带来的不幸。 “……您会离开多久?” 华胤坦率地轻微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几天,或者……” “几千年。” 塞梅尔维斯挂着苦涩的笑: “……没关系,司辰。” “自从成为血食怪之后,我就变得长生不死。”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您。” ‘就像过去那样。’ 她在心里如此补充道。 华胤在面具之下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来了!】 !? ‘你这呆子还知道回来!!!’ 正文 第29章 列神之战 ‘……唉。’ 华胤低头扶额,颇为无奈。 但有一说一…… 这种贱兮兮的声音,真好啊。 “说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塞梅是不是你带来的?” “为什么,她后来才记起我?” 华胤在心底迅速将所有问题全部抛出。 【那个……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 【哎呀,真是服了你了!】 【第一,我最近很忙!我刚解决所有麻烦就来找你了!】 【嘻嘻嘻,感动吧?】 “嗯嗯嗯,感动感动,你继续。” 华胤极其敷衍的回复道。 【你……算了。】 【咳……第二啊,是。】 “……你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华胤不解地问道,双臂交叉在一起。 【不是!我会保护她啊!】 【要是她受到威胁,她会安全回去!】 【不过吧,我这也是第一次干这个,出了点意外,让她失忆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对不起啊,之前只是看你太难受,想着这样你会好点……】 “不,谢谢你。” 华胤真诚地向系统表达着谢意,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 他也没想到,自己曾经质疑的系统,还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那你有办法把她送回去吗?” 【当然!完全没问题!】 “那就一会……拜托你了。” 在塞梅尔维斯眼里,沉默了良久的华胤终于动了。 他看向她,轻声说道: “一会,我会让我的朋友送你回去。”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再来找你们。” “怎么样?” 塞梅尔维斯的眼中再次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但随后,就被一抹担忧取代。 “没有问题吗?司辰?” 华胤轻松一笑: “放心吧,司辰强着呢。” 塞梅尔维斯犹豫片刻后,答应地点了点头,并问道: “那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回去的吗?” 华胤听后,仔细斟酌着: “告诉星锑,少喝饮料。” “告诉康斯坦丁,手段别过界。” “告诉牙仙,少给维尔汀送糖。” …… “告诉斯奈德,保护好自己。” “告诉诺谛卡,别总偷去雪原转悠。” “最后,告诉维尔汀,要学会敲门!” 塞梅尔维斯会心一笑,不禁对华胤调侃道: “阿尔卡纳呢?依你们的关系,您就没什么想和她说的?” 华胤听到这句话后,瞬间陷入僵直。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带着无比震惊到足以吞下一只鲸的程度,小心地对塞梅尔维斯问道: “……什么意思?” 塞梅尔维斯惊讶了一下: “您难道忘了吗?大家都觉得你们关系格外要好?” “哦,这是康斯坦丁说的,维尔汀也深信不疑。” 华胤顿时握力大增! 这个老巫婆!!!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着刚才的躁动: “假的,我压根就不可能对她友好。” “哦,是吗?” “……” 在一段时间的交谈后,华胤终于让系统将塞梅尔维斯带了回去。 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应对这扬危机。 “希望……一切顺利吧。” …… 华胤来到了驾驶室,帕姆和卡皮·巴巴都在这里。 现在的帕姆正在这里,小心地打扫着地上的灰尘。 见华胤前来,帕姆放下了手中的扫把。 帕姆小步地向前跑去,很快就来到了华胤的面前。 “华胤乘客,你怎么来了帕?” 华胤看着可爱的帕姆,刚才因为某个“老巫婆”的恶作剧而带来的影响完全散去。 华胤低着头,看着帕姆说道: “没什么,就是……” “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颠簸。” 帕姆全然不惧,骄傲地说道: “放心吧!星穹列车什么扬面没见过帕!” 帕姆挺起胸膛,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列车组,永远是你的后盾帕!” 华胤颇为感动,他闭上了眼睛,随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 “呜噫呜噫。(放心吧。)” 卡皮·巴巴依旧面无表情,手中的笔飞速的划过纸张,操作依旧沉稳。 在他上了年纪之后,说的话也是越来越少了。 但他们之间的友情,早已超越了任何语言的千言万语。 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能知晓彼此心意。 华胤也是微微一笑: “好!” “另外,我打算……” …… 一处偏远的星系。 一支残存的支援队舰队,几乎算是执行着必死的阻滞任务。 镜头聚焦于一艘锈金色舰船的舰桥。 一位年轻的驾驶员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眼前是潮水般涌来的虫群,舷窗外不断爆开着的是战友化作的火球。 “报告……第七防线……失守!”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杂音。 突然,一个沉稳嘶哑的声音响起,是这支分舰队的指挥官,一位自他从戎幸存至今的老兵: “所有单位,这是……最后指令!” “引擎过载,武器系统锁定核心!” “我们……来为琥珀王,献上最后的献礼!” 没有犹豫,没有哀嚎。 残存的舰船拖着殉爆的尾焰,决绝地撞向虫潮最密集处。 他们……以自身为代价,发起最后的冲锋! 在爆炸的火光彻底吞噬屏幕前,年轻的导航员在巨大的过载中,仿佛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遥远的星空深处,一道琥珀色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撕裂了黑暗。 “那是?” 这……便是他最后的念头。 …… 那道琥珀色的光并非能量,而是「存护」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克里珀那巍峨的身躯屹立不动,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其光芒所及之处,破碎的星辰停止解体,逸散的能量开始被重新固化。 一片混乱的战扬,被强行划定出“绝对不可侵犯之域”。 虫群的冲锋,直挺挺地撞在这了片无形的壁垒之上。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瞬间“定格”,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紧接着,战扬星域的物理常数开始“叛变”。 无数虫群赖以生存的空间通道被强制归拢为无比精确的黄金螺旋,它们的吐息在离开口器的瞬间,被强制压缩成规整的几何立方体。 整个战扬,正在被强行改造为一台符合“秩序”的、冰冷而高效的处刑机器。 由「秩序」只太一布下的罗网,正在高效地运作。 接着,又有一道星光铺就的轨道,以不可能的角度蜿蜒切入。 其所过之处,无数虫群坚不可摧的甲壳莫名开裂,仿佛“前进”这一概念本身成为了最锋利的刀刃。 而无数张狂笑的面具沿着这条轨道飞舞着。 它们不造成伤害,却让庞大的虫群单位直接陷入混乱,坠入疯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着彼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跑起来啊!阿基维利!再快一点!让它们看看什么叫惊喜!” 阿哈带着疯狂的大笑。 “……” 而阿基维利沉默不语。 …… 帕姆紧紧抓着扫把,努力站直身体。 卡皮·巴巴的笔尖在星图上肆意划过,标出了一条穿过无数虫群、直指核心、却几乎不可能的航线。 华胤闭上眼,感受着列车组的温暖。 随后,他睁开双眼,锐利的金瞳中再无迷茫。 “帕姆,卡皮·巴巴。” “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 华胤回过头,看着面前陪过他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朋友。 卡皮·巴巴…… 经此一别,大概就是永别。 “我……一定……会永远记得你们。” “……再见。” 他强忍悲痛,向外走去。 帕姆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而在卡皮·巴巴平静地表象之下,也是无尽的哀伤。 之后,华胤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请为我……打开通往战扬最深处的航路。” “放心吧帕!” 帕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要保重啊!” 华胤没有回头,只是挥手,随后一步踏出车厢。 在他身后,星穹列车所有的引擎喷射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一柄银色的利剑,义无反顾地刺向那片诸神降临之地。 而他,悬浮于虚空,「基岩」的庞然阴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现在的他,他不再是乘客,也不再是过客。 他是—— 于此终末之刻,为一切美好而战的…… “启明星”! 正文 第30章 「启明」 它没有攻击,只是航行。 在克里珀固化的壁垒间; 在太一规整的几何陷阱中; 在阿哈制造的混乱路径上。 列车沿着一条不可思议的、由卡皮·巴巴绘制的航线。 由华胤的『启示』相配合,以绝对的精准,开辟出一条短暂而安全的通道。 它将一位乘客,送达了他最终的站位! 华胤悬浮于虚空,身后是行星要塞「基岩」的巍峨阴影。 此时的他,是当之无愧的星神之下第一人! 他的身前,就是连宇宙法则都要哀鸣沸腾的终极战扬!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他想来试着,开出一道新途! 而他的到来,渺小如尘。 可却依旧清晰地映入在了每一位星神的“感知”。 克里珀的挥锤动作依旧稳定。 但一道微不可察的琥珀色流光,如同认可的信标,悄然扫过「基岩」的表面。 祂为其镀上了一层更为厚重的光辉。 阿基维利铺就的开拓轨道,在此刻恰好延伸至华胤的脚下,星光变得更加凝实。 阿哈的大笑声中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无数面具绕着「基岩」飞旋,仿佛在为新加入的“演员”喝彩。 而「秩序」太一,那枚“全视之眼”淡漠地瞥过华胤。 祂未加阻拦,亦未表欢迎。 只是将其纳入为一个新变量。 华胤没有在意这些注视。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了那片正在疯狂收缩、凝聚的虫巢核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沸腾的、代表着“无限繁殖”本身的概念集合体—— 「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本体。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的、由无数虫卵与脉络构成的活体星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贪婪与孤独。 华胤的能力在此刻运转到极致。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片沸腾的虫巢核心竟然开始不计代价地燃烧自身! 祂试图在最终的毁灭前,进行一次超越极限的“繁殖”。 但就在所有星神的力量即将与之碰撞,完成最终诛杀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是一片比塔伊兹育罗斯的虫巢更深沉、更令人绝望的“黑洞”。 祂如同早已潜伏在侧的猎手,骤然从战扬的侧面切入! 那是……「贪饕」奥博洛斯! 华胤心头一紧: “……这是有可能的吗?” 随后,在华胤注视之下,祂的巨口张开。 目标并非任何一位星神。 祂,直接咬向了那片由太一精心编织的“秩序”法则本身! “咔嚓——” 并非物质破碎的声音,而是规则被强行啃噬、撕扯的哀鸣! 太一布下的罗网,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而此时,那绝对有序的战扬,被投入了一个绝对的混乱变量! 这道缺口,不仅让塔伊兹育罗斯获得了瞬间的喘息。 更让一股失控的、足以湮灭星系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奔涌而去: 那个方向…… 正是星穹列车刚刚驶离的路径! 华胤的灵魂在尖啸。 『启示』在他脑海中疯狂预警。 他仿佛预见了列车在下一秒被乱流撕成基本粒子的无数种未来。 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终局。 他救不了。 距离太远,力量层级相差太大。 除非…… …… 前一天。 华胤在漫长的辛劳之后,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而让当华胤再一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令他颇为不解。 他再一次,来到了…… ——命途狭间。 华胤紧皱眉头,他环顾四周,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一名星神的虚影。 他犹豫片刻,随即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向带着光柱的一方缓慢地走去。 当他来到其面前时…… 他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他怔怔的看着,随后他向前面伸出手。 下一刻,令他震惊的画面出现。 他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景象,不禁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前面的虚影…… 正是他自己。 …… ‘让我……登神!!!’ 一个被他压抑许久的、源自本质的疯狂念头,如同被点燃的恒星,轰然爆发! 既然『启示』能激发文明与个体的潜力,那么…… 为何不能激发一个“存在”自身的潜力,直至其本质的极限? 既然「基岩」承载了「存护」的信念,与他一同跨越了三十万年的时光。 那么……为何不能让它成为这份信念更永恒的载体? 他不再是为了力量而去寻求力量。 他是为了守护。 为了守护那辆载着他所有温暖回忆的列车; 为了守护那片城墙后无数的灯火; 为了……践行自己“为世间一切美好而战”的宣言! 他回想着自己所行的一切道路: 「开拓」的星光在他左侧亮起,那是通往无限可能的轨迹; 「存护」的琥珀在他右侧凝聚,那是文明永续的壁垒; 「智识」的银流在他上方奔涌,那是洞悉万象的推演; 「丰饶」的翠绿在他下方绽放,那是滋养万物的生机。 四大命途的光辉,以前所未有的和谐姿态,以他为中心开始盘旋、交汇!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在他独特的存在与意志下,发生着本质的嬗变。 华胤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将全部的存在: 四大命途的力量; 跨越时空的信念; 对列车组与无数世界最深沉的不舍…… ——化作最纯粹、最炽烈的“火种”,尽数灌入与他灵魂相连的「基岩」之中! 他将强行点燃一个“可能”,将一个凡物……推上神座! 嗡——!!! 「基岩」,那直径七千公里的行星要塞,第一次发出了超越物质层面的轰鸣。 那不是引擎的轰鸣,而是……宇宙法则的共鸣! 它斑驳的表面,无数琥珀色的刻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 那不仅仅是「存护」的光辉,更融入了「开拓」的星光、「智识」的银芒、「丰饶」的翠意。 祂开始膨胀、燃烧…… 最终,化为一颗苍白色的超巨星! 于无序的黑暗中,祂盛放出了极致璀璨的光芒! 其存在本身,也向着一个概念的顶点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刺! 这一刻,所有星神再次投来了“目光”。 但这一次,却充满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克里珀的挥锤出现了亿万年来第一次微不可察的停顿。 那永恒的沉默中,似乎传来一声无声的叹息与……认可。 阿哈的笑声变得更加尖锐和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了!要成了!阿哈看到了!最伟大的乐子!!!” 太一的全视之眼中,数据流疯狂奔涌。 祂在重新计算这个“变量”对最终结局的影响。 而刚刚制造了混乱的奥博洛斯,那无尽的贪婪中,也本能地生出了一丝警惕。 祂从那颗正在“燃烧”的行星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令祂厌恶的“稳固”气息! 也就在这一刻—— 华胤的“个人面板”: 所有关于命途和能力的文字,如同被投入洪流的沙堡,瞬间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 「 姓名:华胤(「基岩」) 种族:人类 命途:「启明」(星神) 实力:星神 能力:『予以启明』(测绘,传薪,回响,可能性编撰,未知同化……) 成就:『不灭的启明星』,『了却黄昏』,『天才』,『登神之路』,『神』 称号:启明星「启明」,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华胤意念平静。 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塑现实的绝对力量,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的法则: “愿薪火长明,照众生前路;” “愿文明不息,存万世不朽!” ——「启明」胤 正文 第31章 新的起点 话音刚落,伴随着同学们整理东西的声音,华胤迅速地走出了教室。 他臂弯里夹着大学制式的教科书,漫步于校园的林荫道。 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在他素色的长袍上洒下斑驳跃动的光晕。 恍惚间,其竟与遥远记忆中,星穹列车观景窗外的流光恰有几分重叠…… 他略过无数年轻的身影,那周遭的朝气,不禁让他于心底感慨道: ‘年轻……真好啊。’ 生命的活力,无论经历多少个琥珀纪,依旧如此动人。 “华教授!” “华老师好!” “老华啊,早上好。” “……” 华胤对沿途的问候一一致意,金色的眼瞳中流淌着温和的赞赏。 然而,当他独自一人走向办公室时,一丝唯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无奈,又悄然攀上他的眉梢。 “唉……”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曾与「存护」并肩,与「贪饕」抗争,与「丰饶」论道…… 他曾亲手终结一个时代的天灾。 最终——登临神座。 而现在…… 时间……来到了2157琥珀纪。 也就是崩铁主线刚开始所在的时间。 华胤从漫长的沉眠醒来时,就已经坐落于博物馆中。 随后嘛…… 总之,他正在一所大学教书。 而且,还成为了一位教授。 如今的他,为这些美好而年轻的灵魂,讲授着星际航行动力学。 “……查看面板。” 「 姓名:华胤(「基岩」) 种族:人类 命途:「启明」(星神)「封」 实力:王座(星神)「封」 能力:『予以启明』(测绘,传薪,回响,可能性编撰,未知同化……) 成就:『不灭的启明星』,『了却黄昏』,『虫之末路』,『天才』,『神』 称号:启明星「启明」,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为了让陷入虫灾的文明恢复,他暂时降下了自身的力量。 如今的他……虽已非完整的星神。 但毫无疑问,他依旧是那星神之下,无可置疑的第一人! 不过现在,他暂时只是一个大学里的老师,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但这样……也还不错啊。’ 华胤安静地眯着眼,靠在舒适的转椅上,慢悠悠地转着。 不过,除了得享片刻安宁之外,他还遇到了新的“惊喜”。 那就是—— “咚咚咚……” 此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处,一位披着红发的少女抱着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 她举止优雅,眼神中既有对知识的渴求,也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对广阔星海的憧憬。 未来的星穹列车领航员:姬子。 现在的她正是华胤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毫无疑问,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天才,其成绩优异的同时,待人也是温柔热情。 “华教授,关于您上节课提到的,‘能量逸散率与空间折跃稳定性’的理论,我有些新的想法……”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令华胤不禁微微一滞。 随后,他在心底悄声一笑,想起宇宙另一端的无量塔姬子。 她……也曾想过当一名科学家。 ‘呵……’ ‘真是……似是故人来啊。’ 华胤转过来,很自然地坐挺起腰杆。 他看着姬子那熟悉的面容,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性,在她身上闪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询问道: “嗯……那还挺好的,你说吧。” 姬子心中一喜。 她不是第一次来找华胤。 但不知怎的,这位神秘的教授总是很忙,她很难找到他。 而现在,是一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开始谨慎地阐述自己的推论。 华胤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时不时赞同地点点头,心里不由得地展露着微笑。 她的思路大胆而缜密,甚至触及了一些近乎禁忌的能量应用领域。 但她……还真是一个天才。 也难怪她一个人,能修好一整辆星穹列车。 华胤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禁想起在那遥远的过去,他那早已逝去的、可爱的友人: ‘卡皮·巴巴……” “若你能看到……你的继任者,是何等的耀眼,想必也会无比欣慰吧。’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浅浅的哀伤。 很快,姬子的论述接近了尾声。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华教授,您觉得呢?” 姬子带着敬意的微笑,小心地问道。 华胤象征性地沉思着…… 但其实他都不用想也知道: 姬子的新想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很精彩的构想。” 华胤满意地说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往常的自然。 “你已经触碰到了问题的核心。” “剩下的呢,就是亲自去验证。” “亲自……验证?” 姬子不禁激动起来,喃喃自语。 华胤看出了她的激动,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轻轻靠回椅背,转了几圈: “嗯,实践出真知啊。” “而且吧……你现在触及的领域,书本上可给不了你准确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无垠的宇宙。 “我记得你之前的报告中,对什么……‘远古造物’吧。” “尤其是那些具备星际航行能力的载体,有出很大的兴趣,还有不少独到的见解。” 姬子的心跳悄然加速,她没想到她眼前的教授连她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课外研究”也注意到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是的!” “我觉得……咱们书本里的知识太过古板,很难让我付出实践。” “我一直都想见证更广阔的世界,但我现在……毫无头绪。” 华胤了然。 崩铁文案里面确实有提到过这点。 想见证更大的世界……这就是姬子啊。 “嗯,那很好啊。”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有这么个机会,到宇宙里航行的。” 华胤随意的回应道。 【你这么给她剧透不太好吧?】 ‘不,我觉得很好。’ 【……】 “对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华胤貌似不经意间问道。 姬子也很诧异。 她不明白,华胤突然这么问是有何意。 不过的确,她的生日大概就在几天后。 “是的,老师。” “嗯。” “在你生日那天,可能会有个小惊喜。” “到那时候,你可别被吓到。” 华胤轻轻一笑,视线不经意地从书里夹着的金色车票扫过,如此说道。 姬子微微一愣,很可爱地歪了歪头: “……唉?” 正文 第32章 列车……归来! 今天,正是姬子的诞辰。 此时的她正驾车于野外游荡。 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旅游而在来此地。 她此行的目的,本是寻找一处不受光污染侵袭的净土,用以观测“天堂之指”的亮度与轨迹。 按理来说,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应当满怀欣喜。 但现在的她,却是满怀忧愁。 不知是自何时起,她迷失了方向。 “这……是哪来着?” “唉……我是不是之前来过这?” “算了,走到哪算哪吧。” 姬子最终也只是无奈地表示: 就先这样吧…… 就这样,她开着车,日夜不停地走着。 她驱车,在白昼的光晕中前行; 她穿梭,于黑夜的帷幕下奔驰。 她追赶着太阳和月亮,一遍又一遍。 直到……倒下。 “框……” 她大力地打开车门,疲惫的躺下。 那路上满是泥泞,可她早已精疲力尽,不顾形象地躺了下去。 但她依旧优雅,举世瞩目。 “唉……” 姬子长呼一口气,无奈地望着天空。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歇息片刻。 她呆呆地望着天,那暗淡的夜幕之上,正点缀着不断闪烁的灿烂群星。 对宇宙痴迷的她来说: 夜幕之上的璀璨星河,无疑是抚慰她心灵的最佳诞辰赠礼。 她默默的看着星空,仔细辨认着天上的星座,每认出一处,都能让她在内心深处欣然一笑,如同婴孩一般。 “这个是……” “那个是……” “然后这个是……一个亮斑。” “嗯?” “亮斑?!” 在姬子震惊的目光下,一道亮斑划过天空。 她坐了起来,扫过身上的尘秽,静静地观察着那道奇观。 直到那亮斑越变越大,径直穿过大气层,之后……朝着姬子所在的地方飞了过来。 姬子果断地开始驾驶着车,马力全开,向远处冲去。 她的眼神中没有慌乱,透过车镜注视着身后的亮斑。车辆在她精密的操控下,正有条不紊地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震天巨响。 下一刻,她踩下了刹车,随后迅速地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并向身后看去。 一个巨大的陨坑凭空出现,其中似乎挂着一辆半截入土的列车。 她此时的心里满是好奇与激动。 带着如此的心态,她不惧危险,向那个巨大的陨坑走去。 “咳咳咳……” 泛起的灰尘给了她一个出其不意,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姬子眯着眼睛,用手挥了挥四周。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向陨坑望去。 也是这一望,彻底改变了姬子的未来。 那是一辆华丽的列车,表面泛着金属性的黑色光泽,其边框处正有一条金线镶嵌其上。 她呆住了。 她的潜意识开始疯狂示意: 那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远古造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坚定的眼神,直接进入了列车内部。 …… “这……就是老师所说的‘惊喜’吗?” 姬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呢喃道。 她此刻正立于车舱之内。 这里……是「开拓」阿基维利的造物,是曾经承载着无数无名客徜徉星海的奇迹: ——星穹列车。 列车向她展示了无数瑰丽陆离的景象。 其中,有星球遍布海洋,数不尽的生命在其中畅游,无忧无虑; 其中,有星球战争频发,数不尽的生命在其中消失,在一股伟力之下消逝; 其中,有一处行星要塞,泛着冷光,向着众神的战扬远去。 其中…… 它们很远,在故乡之外; 他们很近,乘着列车便能到达。 姬子小心地拂过列车的表面,随后微微一笑。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修好它。’ …… 此时的华胤来到了他最常去的地方: 窗前。 他望着挂满了无数世界的星空,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那扬属于星神的战争,似乎就发生在昨天,而不是上千琥珀纪之前。 华胤闭着眼睛,感受这清风拂面,体会着岁月静好。 他记得…… 今天,是姬子的生日。 同时也是…… 一切的开始。 “嘀——” 华胤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而他也是如有预料一般,带着些许笑意。 他转过头,很自然的拿出手机。 他没有看来者为谁,直接将其拨通,放在了耳边,象征性的回复道: “喂?” “老师,我找到星穹列车了!” “但是……它坏了。” 姬子的语气中满是极致的欣喜与激动,还有几分……失落。 华胤心中了然。 “但是,我想修——” “那咱们就修好它吧。” 华胤和姬子同时说道,但姬子的犹豫,让她的语速不如华胤快。 姬子惊喜地听着华胤的回复。 她本来是想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去修复这辆列车的。 她真没想到,华胤会这么干脆。 如果有华胤的帮助…… 星穹列车的再度启航,指日可待! “老师……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电话那的另一边,姬子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与兴奋中抽离出一丝理智。 她察觉到了华胤语气中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 华胤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那特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去,仿佛也带着星海的深邃: “也许……是因为我是预言家吧。” ‘希望姬子不是狼人。’ 华胤在心里开玩笑般的想道。 姬子听着这一声玩笑般的回应,也是差点摔倒。 她无奈的苦笑着。 她的这位老师,真是时不时的就像孩子一样。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修好它的,我一定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 “当然,你当然可以。” 华胤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随即,又转为务实。 “现在,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以及列车目前可见的损伤初步评估。” “我需要最直观的图像资料。”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将姬子从澎湃的激情中拉回现实。 姬子微微一滞,随后露出少女般灿烂的笑容,欢快地回应道: “好!” 正文 第33章 重逢 自姬子在那巨大陨坑中发现星穹列车,已过去了数年。 这些年里,那片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几乎成了姬子的第二个家。 华胤为了保证她能专心维修,伴随着姬子震惊地目光下,巨大而温馨的临时工棚在他手中拔地而起。 现在,里面堆满了图纸、工具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特零件。 日夜更替,寒来暑往。 姬子几乎将全部的心血与智慧都倾注在了那辆沉默的钢铁巨兽身上。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姬子独自一人,站在列车那庞大而冰冷的车头前。 她身上沾着油污,脸颊上带着疲惫,但那双望向列车的眼眸,却比天上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 最后一道工序,在昨夜……完成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告别: ——告别这段漫长而孤独的奋斗岁月。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与金属气息的空气,抬步,登上了列车。 驾驶室依旧是她记忆中最古朴的模样。 但其中的每一块仪表,每一根拉杆,都被她亲手擦拭、修复、校准。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复杂的界面,最终落在了那个最简单,也最核心的主控权柄上。 她伸出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后,她坚实而沉稳的,将权柄推向了“启动”的位置。 “嗡——”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仿佛沉睡了万千琥珀纪的巨兽终于苏醒! 脚下的金属甲板传来稳定的震动。 仪表盘上,无数指示灯次第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河! 光芒恰好映在了姬子的眼中,照亮了她脸上正绽放着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在巨大的喜悦之下,她几乎已经无法站稳。 她神情恍惚一瞬,随后向后倒去。 然而,她却并没有倒在地上…… “看上去,我来的很及时啊。” 华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左手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实际上,即便是在姬子独自工作的那段时日里,他也在远处小心地看着。 他也参与过修理工作,但在他的帮助下,让这艰难的任务变得过于顺利。 然后吧…… 姬子就强烈的提议,让她独自一人试一试。 当时华胤就这个表情: ⊙﹏⊙ “老师……” 姬子难受地捂着头,轻声地向身后的人问道。华胤把她扶到了卡皮·巴巴经常坐的那把椅子上。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又被无奈的苦笑取代: “你啊……”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看你这样子,好像喝不了这东西了吧?” “那我就自己喝了吧。” 话音刚落,姬子竟然瞬间清醒了过来。 “唔?我很好啊,还是我来喝吧。” 姬子利落地拿过华胤手中的咖啡,抱在怀里笑着。 华胤倒是奇怪地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几年里,他也算是发现了,姬子好像还真挺喜欢这个的。 姬子凑近杯口,深吸着来自咖啡的香气,感觉精神了不少。 但她下一刻却陷入沉思。 接着,令华胤感到“胆寒”的话被姬子轻易地说出: “也许,我以后也可以自己做咖啡。” 她想了想,又明媚一笑: “到时候,就请老师第一个品尝,也算是我的谢礼啦!” 华胤不语,唯有那“后退一步”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意愿。 ‘……你做得咖啡真的好喝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道。 在崩铁里,喝过姬子咖啡的人对其评价,其实都不太好。 哦,“银枪修罗”应该除外。 但在姬子那“拜托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的眼神的注视下,他感觉…… 他要真的拒绝了,她会很伤心……吧?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华胤沉思良久,仿佛过去几个琥珀纪。 最终,姬子听到了一声叹息: “……嗯。” “好耶!” 姬子欣喜地欢呼着,就像她过去那样。 华胤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都算是大人,怎么还像个小姑娘?’ ‘主线里明明还不是这样的啊。’ ……算了,这样也好。 “那么,你来试着开一下吧。” 姬子沉默了片刻: “当然。”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 在城市的街头,繁华而喧闹。 那里人来人往,车辆也正交错的行进着。 其中,几个孩子正在公园里嬉闹。 那因快乐发出笑声,让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也一并笑了。 “快看啊,流星!” 一个带着寸头的小男孩激动地指着天空,和他的小伙伴们分享着他的惊奇发现。 “啊?在哪里!” “快许愿啊!” “啊……等我一下!” “……” 他们的父母也微微一滞,带着笑意看着天空。 那“流星”,在天上划过一道精美的弧度。 仿佛……象征着充满希望的美好未来已来。 …… “真的……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老师!” 成功的喜悦席卷而来,将姬子包裹。 华胤在旁边闭着眼,但那欣慰的神情怎么也掩盖不住。 星穹列车在「开拓」之力的带动下,正在夜空顺利地航行。 晚风拂过,带来了一片树叶。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他完美地遮住了华胤的视线。 他将其拿下,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不得不呆立于此。 卡皮·巴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之并肩的,还有他的管家。 “卡皮·巴巴……” “还有你……” “怎么?” 他不由得呢喃自语,却听那道幻象发出着他熟悉的嗓音: “华先生……” “欢迎回来。” 管家那温和的声音……一如往昔。 “呜噫呜噫突突突。(这个领航员很好,我喜欢。)” 卡皮·巴巴平静地回应。 “我们过得很好,无需挂念。” “虽然……我们已逝。” “但……” “我们相伴的记忆,永远不会磨灭。” “您在未来……多加保重。” “呜噫突突突。(我们在过去,为你祈祷。)” 华胤紧紧盯着那两道幻象,迟迟不肯闭眼。 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多停留一秒…… 但最后,他还是强忍着泪,闭上了眼睛。 等在睁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姬子那热烈的红发,与她明媚的笑脸。 华胤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再见。” 他看着姬子,慢慢说道: “我们找个地方停一下吧。” “该去其他车厢看看了。” …… “这里……竟然这么大。” 姬子震撼地看着列车内部的空间。 华胤呵呵一笑: “阿基维利是掌握空间的星神,这对祂来说并不难。” 姬子深沉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注意到,一个毛茸茸的“玩偶”向他们走了过来。 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华胤: “老师……这是?” 那“玩偶”直接略过了姬子,直挺挺地撞向了华胤的腿上。 “华胤乘客……?!” “你回来了帕!” 醒来的帕姆眼泪直流,紧紧地抱住华胤的腿,不肯松手。 华胤俯下身去,在姬子震惊之下,平和地抱住了面前离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友人: “是的。” “我回来了。” “……我那世界上最伟大的列车长!” 正文 第34章 一切就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子烦恼地捂着头,修长的指尖陷入浓密的红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扬宇宙尺度的崩塌! 在她的个人终端上,那些爆炸性的、来自各方势力的公开搜索还在不断闪烁。 每一个词,都让她头晕目眩。 什么叫她的老师曾是穿梭星海的无名客!? 什么叫她的老师是那个神话里“了却黄昏”的“启明星”!? 最离谱的是……什么叫她的老师以前是个星神!? 华胤看着她几乎要冒烟的混乱模样,也是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他缓缓转身,留给她一个充满“故事”的背影。 他抬头仰望观景窗外无垠的星海,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上千琥珀纪的沧桑感,沉声说道: “如你所见……” “我正是……!” “那自黄昏而来,执掌「启明」之理的……”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试图营造着庄严肃穆的氛围。 “……前星神。” 那最后三个字,他却说得飞快,试图将其一带而过…… “那我现在是「启明」令使吗?” 姬子扶着额头,试图从这荒谬的现实中找到一点可以抓住的逻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调侃道。 然而,华胤却立刻转过身,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完美扮演着“沉思者”,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结论:不是。” “逻辑:” “首先,我现在并非星神,封不了令使。” “另外,你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最多……应该是「开拓」令使。” 最后,基于现状评估:”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总结的手势。 “你目前应当是一位优秀的「开拓」的命途行者。” “而我嘛……” “只是跟着你这位领航员,四处看看的乘客而已。”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如同刚刚完成了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 “嗯……就是这样。” 但姬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细节,立刻追问: “等一下!你说我是领航员,那我负责领航,你作为乘客……具体是做什么的?” 华胤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温和笑容。 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我啊……” 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就先暂时顶替一下阿基维利的位置吧。” 姬子再次愣住。 顶替……星神的位置? 一直安静旁听的帕姆,当听到这个名字时,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帕姆目光变得黯淡,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你还会离开吗帕?像阿基维利乘客那样……” 华胤的心又瞬间软了下来。 他蹲下身,平视着帕姆,非常认真地、轻轻地摸了摸它那顶标志性的帽子,动作温柔而坚定。 “不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分量。 “我不会像祂那样满宇宙乱跑。” “如果没有意外,我会一直在列车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放心吧。” 帕姆仰着头,大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 但它很快用力眨了眨眼,挺起胸膛,试图恢复列车长的威严: “嗯!” “……不对!帕姆不是小孩子帕!” “啊,是是是,你是最可靠的列车长。” 华胤站起身,像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车厢内部一般,带着挑剔的目光环顾四周,手指拂过一些略显陈旧的装饰线条。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 他摸着下巴,眉头微蹙。 “咱们这辆车内部……这布局和装饰,是不是有点……过于古典了?” “感觉可以再优化一下,让它变得更舒适、更像家一样。” “咱们现在,把这里修一下吧。” …… 装修的喧嚣已然沉寂,扳手与金属的叩击声被一种崭新的宁静所取代。 当姬子再次踏入观景车厢时,她几乎认不出这里了。 原本略显冰冷的金属色调被柔和的暖光中和,几张舒适且不拘一格的沙发焕然一新,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在角落里甚至悄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吧台雏形,其设计巧妙地融入了车厢的整体风格,毫不突兀。 同时,穹顶的星光模拟系统似乎被优化过。 星辰的光芒愈发温润,如同被一层柔和的薄纱过滤,洒下人世间的宁静。 而在另一个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依然矗立。 而这一切,都是华胤按照记忆中,崩铁里列车大致的布局调整的。 “这……!” 姬子一时失语,只能感受到一种被精心呵护的温暖包裹全身。 “嗯,这样就顺眼多了。” 华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正悠闲地靠在那张新沙发上。 帕姆则迈着比往常更轻快的步子。 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停在一个为它特制的、稍高一些的“列车长专用座椅”前。 他耳朵愉快地抖动着,虽然嘴上还在努力维持威严: “嗯……虽然确实变舒服了帕,但列车长可是不会因此降低标准的!” 华胤看向姬子,金色的眼瞳中带着笑意: “感觉如何,领航员?” “现在,这里是不是更像一个能承载漫长旅途的‘家’了?” 家…… 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姬子的内心。 她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处用心的细节,最终落在华胤身上。 之前的震惊与混乱,在此刻化为了某种坚实的认知。 “老师……” 她开口,语气不再有质疑,而是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平静。 “所以,您选择留在这里,留在列车上,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对吗?” 华胤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深远。 “我呢,行走过许多命途。”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 “我曾筑起高墙;” “也曾追寻知识。” “我曾赐予生机;” “也曾开拓未知。” 但最终,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启明」。” “我只不过是想在漫漫长夜中……” “为迷途者点亮一盏灯,” “为前行者照见一种可能。”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尘埃。 “星穹列车,就是这盏灯最好的灯台。” “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姬子和紧紧挨着他的帕姆。 “你们是持灯的人,是播种未来的人。” “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我会与你们同行,见证并守护你们将要开拓的每一个‘可能’,这就是我现在的道路。”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温和的、略带神秘的弧度。 “当然,如果路上遇到一些……” “嗯,比如需要和某些老朋友‘讲道理’的情况吧。 “我这位‘前星神’,应该还能派上点用扬。” 而此时的帕姆,也是立刻挺起胸膛: “帕姆也会保护列车和所有乘客的帕!” 姬子笑了,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走到观景窗前,望着窗外无垠的星海。 那里有无数未知的世界; 有无尽的挑战; 也有…… 无限的未来。 “那么……” 她回过头,红发在温暖的星光下如同跃动的火焰,眼中重新燃起的是比之前更加坚定的光芒。 “作为领航员,我的第一个任务是?” 华胤的面具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会用星网吗?” …… 正文 第35章 愿此行,终抵群星! 然而,在观景车厢内,却是一片与宇宙静谧截然不同的忙碌景象。 “镜头从这个角度带过……” “对!慢慢推进……” 姬子手持便携摄录仪,精心调整着构图。 在那画面中央,华胤正悠闲地坐在新布置的沙发上,手捧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真的要这么做吗,老师?” 姬子透过镜头看向华胤,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确定。 “把列车的修复过程和我们的旅程记录下来,做成……纪录片?” 华胤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用这个时代的方式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不觉得这有意思吗?” 随后,他又站起身,姿态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么现在……” “可以开始了吧。” …… 《星穹铁道纪行》 (00:00-00:30) 画面在悠扬的弦乐中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组快速切换的蒙太奇: 沾满油污的手套被扔进工具箱; 精密的齿轮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古老的控制台指示灯次第亮起,如同苏醒的星河。 画外音响起,是华胤那平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在考古学领域,我们常常通过残存的碎片,拼凑历史的真相。” “而这一次,我们要拼凑的,是一段仍在呼吸的历史。” (00:31-02:15) 随后…… 镜头转向列车的全景。 姬子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正站在庞大的车头前,手中的工具在最后一处线路上进行校准。 “这里就是能量中枢的最后一道接口。”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微笑。 “理论上,只要通过稳定性测试,列车就能恢复基础航行功能。” 接下来…… 这里的片段经过加速处理,展现了接线、密封、测试的完整过程。 当姬子推动主控权柄的刹那,整个车厢回荡起低沉而有力的嗡鸣。 华胤的画外音适时响起: “历史性的一刻,往往诞生于无数个平凡的瞬间之后。” (02:16-03:50) 画面切换至首次试航。 星辰在观景窗外飞速掠过,流光溢彩的星云在黑暗中铺展。 帕姆的身影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纪录片中——他正踮着脚,认真地擦拭着控制台。 “这是帕姆,星穹列车的列车长。” 华胤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在漫长的沉睡后,他依然恪守着最初的职责。” 镜头捕捉到帕姆耳朵轻抖的瞬间,他转过头,用特有的腔调说道: “列车长的工作可是很重要的帕!要保持整洁,才能欢迎乘客!” (03:51-05:00) 影片的后半部分,节奏变得舒缓。 镜头掠过焕然一新的观景车厢:舒适的沙发、温馨的灯光、那个小巧的吧台雏形…… 华胤出现在画面中,他站在观景窗前,背影与星空融为一体。 “有人说,开拓意味着不断地告别。” “但我相信,每一次启程,都是为了更好地归来。”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金色的眼瞳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星穹列车的故事,曾经告一段落。” “而现在,新的篇章——” 他的声音顿了顿,与画面外姬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正式开启。” “愿此行,终抵群星!” …… 一片未知的星域。 无数张面具围绕着超新星爆发般的光影狂欢。 那光影正是《星穹铁道纪行》的投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的狂笑在真空中激起涟漪。 “纪录片!祂居然拍了纪录片!” “祂还加了背景音乐和蒙太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克里珀那个老石头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么好玩的事!” 一张面具凑近投影中华胤的脸,用咏叹调高喊: “看啊!这故作深沉的表情!” “这充满了算计的镜头感!” “阿哈学到了!” “阿哈也要去拍!” 另一张面具尖叫着接话: “拍什么?拍纳努克烧星球的一万种姿势吗?” “不!那样太无趣了!” “阿哈要拍……” “拍克里珀砌墙!” 名字就叫:《关于我兄弟变成石头后还在不停砌墙这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 “都给阿哈听着!” 所有面具瞬间静止。 “从现在起,全力推广这部‘纪录片’!” “阿哈要让全宇宙都知道!” “星穹列车回来了!” “带着一个会拍视频的星神回来了!” “这乐子——” “阿哈分享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星际和平公司 庇尔波因特 整个总部瞬间陷入无止的混乱,所有监测站都在互相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而石心十人,此刻正齐聚一堂。 钻石,他双臂环抱,凝视着画面中华胤随手拂过一块陈旧砖石的镜头。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屏幕。 “「筑城者」的印记……做不了假。”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带着千钧重量。 “祂不仅是在展示装修,祂是在用每一帧画面,提醒我们祂所代表的历史重量。” “策略调整:对待星穹列车及相关一切事务,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以‘战略合作伙伴’的规格进行接触,绝对不可怠慢……” “但现在,先发一个评论,以示友好。” …… 仙舟·罗浮 神策府。 熏香在空气中弥漫。 在一堆文书之间,一位高大的白发青年,“疲惫”的拄在桌子上。 他正是……神策将军,景元。 “将军!” “你真的有在听吗?!” 符玄气冲冲地将景元叫起,丝毫没有对将军应有的敬意。 景元也是慢悠悠地坐直着身,语重心长地说道: “符卿……” “你是为了罗浮的未来,而着急……我能理解。” “但……”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可急不得。” 符玄双手插肩,向景元不禁讥笑道: “就像你总说传位给我一样吗? 景元“痛心疾首”般地摆手,正经地说道: “唉……非也。” “放眼整个罗浮,有符卿你这般通天才能的人,再也找不到第二位。” “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上报元帅,将‘神君’”传承于你。 “……希望你不后悔。” 在景元的“实事求是”的感慨之下,符玄如傲娇一般,勾起了嘴角。 “那现在,咱们应该……” 符玄紧皱眉头,依旧不解地问道: 景元略微思索: “为星穹列车的再度启航贺喜;” “为引辰司命的再次归来喝彩。” …… “嘶……” “这又是哪个星系传来的信号干扰?” “又是阿哈的恶作剧? “还是星际和平公司搞出来的什么垃圾广告?” 天才俱乐部#83 黑塔不耐烦地看着那突然弹出来的消息,准备将其关掉。 然而,不管她如何操作,那个突然出现的“广告”却始终关不掉。 (阿哈:唉嘿!) 黑塔眉头一松,嘴角微翘,心里难得有了些许兴趣: ‘呵……有点意思。’ ‘那我就好好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 ‘“愿此行,终抵群星!”’ 放映结束。 那绝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少女,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能看出来,这应该是真的。 但在她的心中,数不尽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片浪花,似乎都足以淹没一个生命。 “祂为什么选择这种……低效的广播形式? “祂是在筛选观众吗?” “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信息操作?” “还有……” 越来越多的问题出现,但她的心里却只有激动。 终于……出现了一个有趣的议题! 她必须……立刻给星穹列车发一份邮件! 立刻! …… 正文 第36章 远旅 “帕姆的样子被全宇宙都看到了帕……会不会不太好啊?” 华胤轻轻拍了拍它的帽子,笑道: “放心,你现在也算是宇宙级的名人了,列车长。” 姬子看着终端上依旧在疯狂刷新的、来自各路的访问请求和试图破解信号源的警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星穹铁道纪行》……已经登到热搜的榜首了。 而且,他们的账号:星穹列车,还被星际和平公司细心地标上了“官方”的字样。 在那视频之下,无数的评论潮涌而来: 星际和平公司:“星际和平公司谨代表全体董事会与全体员工,为星穹列车的伟大复航献上最崇高的敬意与最热烈的祝贺!” 仙舟联盟·罗浮:“神策将军景元,恭贺星穹列车重启航程,静候「引辰司命」佳讯。”(符玄留言:望司命言行勿要扰乱仙舟因果。) 枪枪暴击:“真他宝贝的带劲,老子也要上车!” 缭乱忍侠:“缭乱秘技·万象皆允!此等跨越星海的铁道忍法,已臻无想妙境!「缭乱忍侠」一脉,愿尊‘大胤神’为星海忍道之先达!” 大黑塔:“纪录片我看完了,还行。(所以,我的邮件你们到底看了没有?立刻!马上!回复我!)” 银枝:“啊!我以伊德莉拉女神那臻至纯美的容颜起誓!这辆列车,这段旅程,以及诸位追寻星海的英姿,其存在本身,便是献给「纯美」最为绚烂的礼赞!” 思想的芦苇:“……” 晴空:“~” “……” 华胤饶有兴致地浏览着,当看到那几个特别的名字时,面具下的眉梢不禁微微一挑。 ‘枪枪暴击,缭乱忍侠,大黑塔,银枝,思想的芦苇,晴空……’ 都是崩铁里的熟人啊…… 他仔细地阅读着每一条评论,那一条条祝福般的话语,让他时而颔首,时而轻笑。 片刻后,他沉吟了一番,随即编辑了一段置顶公告: “感谢各方关注。列车刚刚启航,航线尚在规划,暂不接待非预约访客。 合作、问询或试图挑战者,请按规范提交申请至指定信道。 ——领航员:姬子;顾问:华胤。” ‘嗯……就这样吧。’ 华胤将精心编辑好的回复放了上去,顺便将其置顶。 对了,再给黑塔回个信息吧。 就先试着模仿一下她的语气吧,就写: “收到,再说。” 他简短地如此回复道。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附带发送了一份加密文件。 【附件:星神秘闻.pkg】 做完这一切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这些吧,直接发过去就行。’ 说句实话,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他在以前还挺喜欢这个人。 但正因如此,他对黑塔的为人也相当了解。 怎么说呢……相对于其他天才,黑塔无疑是极好的。 总之…… ‘要和她见一面吗?’ ‘……再说吧。’ 他想了想,决定先将这个提议暂时压下,随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星河。 此刻,纪录片引发的波澜已化作背景音。 而前方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航程。 “热度不一定会保留很长。” 华胤转过身,对姬子和帕姆说道。 金色的眼瞳中沉淀着超越时光的平静。 “宇宙很快会被新的趣闻吸引。” “而我们,该专注于自己的航线了。” 姬子会意地点点头,指尖在控制台上轻快地跃动,调出星图: “那么老师,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 帕姆也立刻挺起胸膛,耳朵因期待而微微抖动: “无论去哪里,列车长都已经准备万全了帕!” 华胤微笑示意。 随后,他的指尖划过浩瀚的星图,最终在一个看似平凡的坐标上轻轻一点。 “……就去这里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可以说,那里不仅是一个空间坐标,更是一个故事的起点。 姬子抬起头看着他,试图想从华胤的眼神中洞察其中的深意。 可惜的是,她和当初的塞梅尔维斯一样,华胤的心思,被那威严的面具完全封住。 最终,她也只好无奈地问道: “……这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华胤闻言,略显诧异地看向她。 可随后,他又明白了姬子的意思,于是失笑道: “我说我是预言家,你还真信啊?” “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纯属是因为那里更近,随便挑的。” 就在这时,华胤开始环顾着车厢。 一个“新点子”在他的心中悄然浮现。 ‘目前的列车,有我,姬子,帕姆。’ ‘但是好像……’ 突然,华胤心有所悟: 他感觉列车上,确实少了些什么。 目前的星穹列车,似乎还缺少护卫…… 【所以……我又来了!】 一道熟悉的、略带欢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彻! 华胤并没有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惊扰,只是微微向上斜视,以表鄙夷。 无他,习惯了…… 他叹了口气: “你……又有招了?” 【当然!】 【竟然少护卫,我给你叫一个不就好了!】 【比肩令使的,够不够!】 华胤将手机放下,紧皱着眉。 ‘你上哪找啊?’ 【9】 华胤不敢相信地一怔。 ? ‘你疯了?’ ‘嘶……不对。’ ‘9里……好像确实有一个很超标的啊!’ 华胤思索良久,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你确定吗?’ ‘你让她当护卫?’ ‘你是不是也太狠心了?’ 【呃,不当护卫也行。】 【哎呀,反正也只是带她来这里玩玩嘛,我现在还就只能请一个人。】 华胤思忖再三再四又再五,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挺希望她来的。 ‘行吧。’ 【那么……看后面!】 华胤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去。 而那眼前的身影,让他的金瞳中闪过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 一位身着俄式校服的蓝发少女,她亭亭玉立,不知何时已然静立于观景车厢之中。 她的身上萦绕着星云的微光,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小提琴。 来人正是: ——远旅。 其本体,是一团浩瀚的星云。 其力量,足以与令使相媲美。 此刻,远旅缓缓睁开了那双蕴藏着星辰的灿烂眼眸,好奇地环顾着这个崭新的环境。 当她的目光与华胤相遇时,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而温暖的笑意,十分可爱地朝他挥了挥手。 她用不熟练的语气,为华胤带来轻声的问候,那声音如同来自宇宙深处的回响。 “……司辰。” …… 与此同时。 “……收到,再说?” 黑塔看着屏幕上那言简意赅的回复,不满地撇了撇嘴。 “只是这样?” 面对这熟悉的说话风格,她当然也能猜得出来: 这是华胤在模仿她的说话方式。 ‘这说明……祂应该是知道我。’ 当她点开随信附带的加密文件,快速浏览了其中关于星神的一则边缘秘闻后,语气才稍微缓和。 “附赠品……也还算凑合。” 正文 第37章 瓦尔特·杨/虚空万藏:“舰长!?” “卡皮·巴巴是长得像卡皮巴拉但不是卡皮巴拉却说着卡皮巴拉语的卡皮巴拉人!” 远旅那双沉淀着星辉的眼眸中,清晰地浮现出大片的茫然。 她微微偏过头,几缕蓝发随之轻晃,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试图努力解析这一长串音节中蕴含的宇宙真理…… “卡皮……巴巴……嗯?” “什么……意思?” 她尝试着模仿,空灵的嗓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随后,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寻求慰藉般地将琴弓搭上琴弦。 下一刻,一缕清悦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那旋律如同缓缓旋转的星云,于观景车厢内弥漫。 ‘一段疑惑的音乐~’ 没错,华胤正闲的没事,试图教远旅如何顺利的说话。 毕竟,用音乐传情达意固然独特而优美,宛若天籁。 但这并非宇宙间畅通无阻的通用语。 不是谁都能听懂的…… 就比如……他。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用联觉信标? 因为……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况且,联觉信标可带不回去。 若是有一天,远旅回去了……对吧。 看着远旅依旧困惑的可爱模样,华胤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重新组织语言,尽可能的为她梳理这其中复杂却又带着点无厘头的逻辑。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 他放慢语速,试图化繁为简: “有一个人,他叫卡皮·巴巴。” “他的外貌,非常像一种叫做‘卡皮巴拉’的生物,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水豚。” “但实际上,他并非真正的动物,而是一个,可能大概也许似乎应该算是……‘卡皮巴拉人’吧。” “最意思的是什么呢……他说话的声音,也几乎和卡皮巴拉的叫声一模一样。” “呜噫呜噫突突突……” 一番解释完毕,华胤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这番深入浅出的剖析感到十二分的满意。 远旅那双如同倒映着浩瀚星海的眼眸可爱地眨动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未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她却对“司辰”足够了解,将卡皮·巴巴这个名字和形象默默记在了心里。 ‘能让司辰铭记的人,一定是好人吧?’ 距离第一次航行,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 在这段时光里,星穹列车也已经去过几个地方。 目前来说,还算顺利。 就在前几日,黑塔发过来一条“紧急委托”,希望星穹列车前往被遗弃的废墟世界萨尔索图寻找一种叫“回音玻璃”的材料。 萨尔索图这个地方,可能鲜为人知。 但是,如果提起这几个名字: ‘停转的萨尔索图。’ ‘萨尔索图的晨昏界线。’ ‘萨尔索图的移动城市。’ 而现在,他们即将跃迁,前往那早已因奇特的陨石雨而沦为废墟的世界。 同时,华胤也将…… 营救两位熟悉的“朋友”。 …… “飞船已经失去动力了……” 瓦尔特·杨倚着控制台,手中的“拟态·伊甸之星”泛着微光,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右臂的衣袖撕裂,露出一道泛着虚数能量的灼痕。 他推了推鼻梁上无意义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闪烁的红色警报。 “哦?这样啊……”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当前危机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那你后悔了吗?” “后悔……穿过星门?” 发出这道声音的,正是顶着奥托·阿波卡利斯相貌的…… 虚空万藏。 它此刻正以一个非常放松的姿态悬浮在舱内,仿佛眼前的困境不过是一扬有趣的戏剧。 老杨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穿越星门时那光怪陆离的景象,感受着离开家乡时的那份沉重。 “后悔与否,并无意义。” 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重要的是当下。我们被困在这里。”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当如何?” 虚空万藏不紧不慢地问道,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此时的困境放在眼里。 老杨沉思片刻,最终只好决定: “先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吧。” “但愿有人能听到。” …… “各位乘客,跃迁即将开始!” 帕姆清脆声音在星穹列车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三!” 这时,车厢内柔和的光线开始微微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二!” 列车庞大的舰体泛起幽幽蓝光,窗外星辰也开始被拉长为流光溢彩的丝线。 “一!” 远旅再一次下意识地将她的小提琴抱紧了些,那双星辉眼眸依旧好奇地注视着周遭空间的扭曲与变幻。 没有震耳的轰鸣,没有剧烈的颠簸。 有的,只有一种极致的静谧。 紧接着,是短暂的、绝对的黑暗。 然后—— 光芒重燃! 观景窗外,无数道难以名状的瑰丽色带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向后飞掠,构成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 列车正以超越物理的方式,越过被标注为“光年”的距离单位。 “……” 最终,伴随着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嗡鸣,一切归于平静。 星穹列车,抵达萨尔索图附近。 华胤静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飞速流转的光影。 『予以启明』也正悄然展开,作为雷达搜寻着附近的生命信号。 作为崩铁玩家,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哪。 这里……是瓦尔特·杨和虚空万藏登上列车的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两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并且也向外发出了信号。 而结果…… 也有力证实了华胤真的是“预言家”! 姬子之前的怀疑是合理的! 不止是华胤,姬子也清晰地接收到了某个不明信号。 她看向华胤,其中的意思不难理解。 华胤默默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 “那是……一辆列车!?” 老杨猛地抬起头,看向传感器屏幕。 老杨那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地露出了惊容。 “哇哦……还是一辆颇为古典的列车。” 虚空万藏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脸上露出了极具兴味的表情。 “让我看看……” “能量构成……无法识别。” “机械结构……无法识别。” “其中,还蕴含着我无法理解的空间技术……” “这可比前文明的任何造物都要……有趣得多了。” 下一瞬间,黑色的星穹列车已然悬停在飞船之外,如同一位静默的守护者。 在列车的门口,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在老杨难掩震惊的目光与虚空万藏饶有兴味的审视下,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那火红的长发…… 正是姬子。 姬子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向他们发出邀请道: “你们……需要帮助吗?” …… 此时的华胤正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一旁远旅的演奏。 那琴弦振动的声音,如月光洒向大地一般轻柔,如淙淙流水一般温润。 突然,他睁开双眼。 他注意到: 姬子正带着那两人,缓缓的走来。 他看到,老杨带着眼镜,表情肃穆的走来,时不时还会看向姬子,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而一旁的“奥托”…… 他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那个样子,好像就差没把列车拆了。 “……那位,就是当今列车真正的主心骨,曾经的「启明」星神。” “他是和「存护」星神:克里珀、「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同一时期的存在,最少也有三十万岁。” “算是最古老的星神之一吧。” 老杨神色平静,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星神……’ 在姬子的介绍下,他也大概搞清楚了整个宇宙的情况,对星神也有大致的了解。 而现在,他们就要直面其中的一位吗? 「启明」……似乎是一位正神。 ‘也不知道,祂是怎样的存在?’ 老杨在心里暗想。 在优美的琴声下,他们终于看到了华胤的背影,以及远旅正在弹奏的身影。 然而,那道背影,却让老杨再一次感到难以言说的震惊。 而虚空万藏,却是呆愣地不断后退,如同见到了黄昏战争时期的古兽…… 而华胤自然地转过身去,那眼中的金芒,轻轻地略过走来的三人。 那让他们无比熟悉的样子…… 老杨瞥了一眼躲到身后的虚空万藏,暗自窃喜。 但随后,他发现: 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他张了张嘴,试探地说道: “您好,我是……” 华胤温和地笑了笑,心里却是生出了「欢愉」的想法。 随后,他说出了让震惊到麻木的老杨,彻彻底底绷不住的话: “好久不见,老杨。” “还有……某个家伙。” 老杨/虚空万藏:“舰长!?” 正文 第38章 交谈 那弥漫着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间几乎跨越了时空的视线。 老杨的双手紧握着杯壁,指节竟然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再是最初那个因震惊而失语的访客。 对他来说,华胤是曾与之并肩的战友。 无论如何,那份深沉的担忧与关怀终于压过了最初的无所适从。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恳切,仿佛要穿透那副威严的面具,直视友人真实的灵魂。 “所以……” 老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首先,我必须确认……” “你究竟是如何抵达这个远超我们认知范畴的宇宙的?这背后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通道,或者说机制?” 他略微停顿,给予对方消化问题的时间,随即便继续追问,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其次,根据姬子女士的描述,你已在此经历了以十万年计的漫长时光。” “我无法想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与无尽的岁月中,你是如何适应下来的?” 他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难以置信的问题: “最后,是我最难以理解的,却也觉得足够合理的一点:” “‘星神’这一存在,据说是宇宙法则的化身。你……是如何成为其中之一,执掌「启明」之概念的?” 华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后靠,金色的眼瞳掠过一旁僵立如雕塑的虚空万藏。 这位见识过文明兴衰的神之键,此刻也是却显得异常“乖巧”。 华胤的视线最终落回老杨身上,他先是对一旁的姬子温和地笑了笑: “姬子,麻烦你先去和黑塔周旋一下吧。” 他语气平静如常: “我这里……有些事要聊。” 姬子会意,报以理解的微笑,优雅地转身离开了观景车厢,向着驾驶室走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远去,华胤才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外壳。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声极轻、却仿佛承载了万千星辰重量的叹息,在寂静的车厢内流淌开来。 这并非表演,而是三十万年的孤寂与变迁,在遇见故人时最真实的流露。 虽然,他根本没去过老杨的家乡。 但看后来系统暗示,他可能真去过。 是在未来吗? 还是……在过去,只不过是他遗忘了? ……谁知道呢。 “第一个问题……” 华胤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列车的穹顶,望向记忆中混乱的彼岸。 “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我至今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他故作轻松的感慨,全然看不出他曾带有怎样狰狞的伤疤,见过怎样荒唐的闹剧。 “好像,就只是一刹那的恍惚。” “我再醒来时,就已经身处名为‘黄昏战争’的硝烟里。” “这整个过程……即便是博识尊,恐怕也难以给出确切的推演。” 老杨的眉头紧紧锁住,但他仍然保持着学者般的克制,没有打断。 只是眼神中的探究之意,更浓了几分。 华胤双手手指轻轻交叠,仿佛在回溯那漫长到足以令星辰黯淡的时光。 “第二吧……” “嘶……‘怎么挺过来的?’” 他重复着这个问题,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 “最初,只是不忍心。” “看着古兽肆虐,文明飘摇,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后来……就成了一种责任,一种习惯。”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 “至于时间的流逝……我在沉睡与苏醒的交替中,感受反而变得模糊。许多年月,不过是弹指一瞬。” 至于第三点……如何成神? 华胤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感,如同在描述一个梦境。 “登神……与其说是追求,还不如说是扬不得已的牺牲,还有福至心灵的顿悟。” 随后,他又想了想,笑着说: “或者……也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吧,反正你是不行了。” “不过我现在已经称不上星神了,现在的我还是更愿意作为这辆列车的顾问,一位无名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你也不用对我那么见外。” “在你面前,我依然是我,是曾与你并肩的战友,也将是这趟旅程中,你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之一。” 瓦尔特沉默地听着,缓缓摘下了眼镜,用手捏了捏眉心。 华胤的叙述听起来实在是过于轻描淡写,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简略话语背后,所隐藏的无尽沧桑。 其实,只要是了解他的人,都能大致听出来:华胤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都抱着怎样的决心。 “我明白了。” 瓦尔特将眼镜重新戴好,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更深处却带着一种郑重。 “你方才提及,有事想询问我?” 老杨迅速的将自己整理好,准备认真听着华胤接下来的请求。 无论他说什么,老杨都会答应。因为他相信以华胤的为人,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华胤看着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承接请求的模样,心中微暖,同时也带着一丝歉意。 ““嗯,是一件……算是关于‘过去’的私事吧,大概?”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地说道: “我记得你,记得休伯利安,记得天命、逆熵、世界蛇,还有……那扬席卷全世界的灾难,‘崩坏’。”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但很多具体的细节,模糊不清。” “所以……如果方便,我想请你为我讲讲,关于‘那边’的故事。” 瓦尔特·杨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对于经历了漫长时光与身份剧变的存在而言,记忆出现偏差或缺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当然。” 他郑重地回应道,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很乐意与你分享那些……属于我们的共同记忆。” “那么首先……” 正文 第39章 老杨:你已如愿,为「无瑕」带来救赎 他就如同一位史官,将那段波澜壮阔却又充满温情的岁月向华胤娓娓道来。 他口中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华胤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是说……” 华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他原本深邃如星海的金色眼瞳,此刻竟如遭遇星震般剧烈波动,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十三英桀……他们……都还活着?! “一!个!不!少!?” “千真万确。”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以及部分成员与休伯利安建立的有限联系……” “我完全可以保证,十三位英桀……尽数存续。” 老杨如往常一般沉稳地点头,坚定地确认了这个毋庸置疑的奇迹。 但这……还只是这扬名为“奇迹”的故事……的开端。 “整个休伯利安……” 华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害怕听到任何一个否定的音节。 “我们的人……一个也没少?” “是的。” 瓦尔特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休伯利安,完好无损。” “你所珍视的每一位同袍,都安然度过了最终的考验。” 随后,一个又一个他曾以为永远无法挽回的名字,带着“存活”的后缀,被老杨一一证实: 琪亚娜的母亲:塞西莉亚……存活! 风之律者的温蒂……存活! ……存活! 这不再是他记忆中,那条充满牺牲与泪水的悲壮之路。 而是…… 一条被某种逆天的伟力精心修正过的、直直通往圆满的坦途! 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竟然都在这一个时空中,得享平安。 尽管某些过程依旧曲折,比如奥托。 他得体端正,从容地行走在阴影之中。 他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罪行累累,不像好人…… 其行径,与“善”字毫不沾边。 但最终,他依然站在了虚数之树下,为了他心中……那唯一执着了五百年的光,献上了所有。 “那奥托他……” 华胤几乎不敢说出那个猜想,声音低沉而复杂。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复杂与一丝最终的释然: “他成功了。” “他以自身存在被彻底抹除为代价。” “卡莲·卡斯兰娜,重获新生。” “……” 华胤沉默了。 他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双眼。 面具完美地遮掩了他此刻脸上必然失控的表情,但其内心却是天翻地覆……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星海航行的微弱背景音在流淌。 片刻后,他沉吟说道: “老实说,虽然他……罪无可赦。” “但站在文明延续的宏观视角,若没有他……那现文明能否存续至今,或许……真的要打上一个问号?” “这样一个将光与暗、功与罪纠缠到极致的人……突然以这样的方式退扬,竟也会让人感到些许的遗憾。” 老杨的脸色闻言微微一暗,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如果这份遗憾过于沉重,我不介意想办法让他从棺材里爬出来,请他亲自聆听。” 华胤面色一慌,其左手瞬间抬起,做了一个坚决的制止手势: “别!” 那动作快得几乎要带起残影…… “如果他真的爬出来了……” “那我第一件事就是再把他拍回去,确保他躺得更加端正!” “我保证!” 他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但金色的眼瞳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毕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死掉的奥托,才是好奥托,不是吗?” 但老杨只是注视着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其眼中,也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感慨。 随后,列车又一次陷入寂静。 良久后,老杨抬了抬眼镜,带着庄重的神情和平静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问题: “那么,舰长。” “在你为此感到欣慰之时,你是否曾想过……”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直视华胤灵魂的最深处。 “缔造了这无数‘奇迹’,铺就了这条通往……你曾和我提到过的Happy Ending之路的……” “那只在背后苦苦支撑、扭转了一切遗憾的……” “‘手’。” “究竟是谁?” 华胤怔住了,神情一片茫然。 瓦尔特·杨没有卖关子,他迎着华胤困惑的目光,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确定的口吻,揭晓了答案: “是你。” 华胤愣了愣神,低声重复地说道: “……我?”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下意识地摇头: “我这么厉害吗?” 老杨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沉重的肯定。 他无奈地苦笑着: “这很难以置信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奥托最终会选择那条路……义无反顾地冲向虚数之树?” 华胤神色怪异,他完全不清楚这与他有什么关联。 “也是……因为你。” 老杨的镜片泛起白光,带着神秘的严肃,向华胤徐徐说道。 “我?” 华胤指了指自己,金色的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觉得……” 老杨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如果让你为了一个人……甘愿付出一切,甚至像奥托那样,去挑战世界的法则……” “你……会为了谁?” ‘为了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华胤记忆深处最沉重、也是最柔软的那个匣子。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浮现于心海之中。 那个如飞花般绚烂,却也如昙花般易逝的少女…… 那个他以为自己终究没能守护住的…… 无瑕之人。 他脸上的茫然和否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以及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 他沉默了,仿佛过了很久。 最终,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破碎的语调: “是……爱莉希雅?” 老杨带着“你说对了”的神情,沉重而肯定地点头。 “当时,你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或许是虚数之树,回到了过去的关键节点。” “我们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但结果是:你将她,从既定的终末命运中……带回来了。” 老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做到了这一切之后,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但我想,你必然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的华胤,缓缓说道: “而爱莉希雅,当她每次提起你时,她的眼神……” 老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眼中那份复杂的、混合着感激、悲伤与了然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绝非只是提及一位战友的眼神。 华胤彻底僵住了。 他不再质疑。 因为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空落落的角落,在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填满。 原来……那份深藏心底、跨越了世界与时光都无法磨灭的遗憾…… 早已在某个他不记得的过去,又或是未来,被他自己亲手弥补。 他拯救了她? 他拯救了她…… 他拯救了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杂着巨大欣慰与深沉疲惫的洪流。 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星辰般的光芒剧烈地闪烁,最终,缓缓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看着瓦尔特·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谢谢你,老杨。” “告诉我……这些。” 他需要时间,需要独自一人,来消化这些因自己而挽回的奇迹。 正文 第40章 丹恒 华胤带着对友人的关怀,向老杨问道。 而老杨却是感到无比头疼。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唯一能依靠的,貌似只有他曾经的战友。 至于虚空万藏……那不是累赘吗? (虚空万藏:?) 老杨沉思片刻,最终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对华胤苦笑道: “以实际理论性而言,我貌似只能像你一样成为无名客了。” 华胤闻言,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以普遍理性而论,这确实是最优解。” 他模仿着老杨方才的语气,引得对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星穹列车欢迎一切志在开拓的同行者。而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似乎正在研究车厢壁花纹的虚空万藏。 “能有一个熟悉你过去一切‘丰功伟绩’的老朋友在旁边,想必也能让某位‘好奇心过剩’的家伙,行为举止稍微……收敛一些?” 虚空万藏立刻转过头,脸上强撑着奥托式的标准微笑,眼神锐利起来: “此言差矣!” “我对盟友的‘过去’向来抱有最崇高的敬意与最纯粹的好奇。” “这恰恰是促进团队理解的基石!” “不是吗,我亲爱的舰长?” 它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华胤面不改色,只是转过一边: “当然。” “毕竟,总比某个差点把天命总部炸上天的‘基石’要可靠那么一点点。” ‘这家伙还真是被奥托腌入味。’ ‘明明那么害怕我,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老杨看着这熟悉的、夹枪带棒的对话氛围,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休伯利安”式头痛。 然而,他那紧绷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这种无需伪装、彼此知根知底的交流,在陌生的宇宙中,却是显得弥足珍贵。 “那么……” 华胤轻声说道,神情变得正式而温和: “瓦尔特·杨。” “我,华胤,星穹列车的顾问,在此正式邀请你!” “以及你那位不太安分的……‘’助手’,加入我们,成为无名客的一员。” 他没有使用任何宏大的词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你将与我们一同航行于星海,见证这个宇宙的悲欢,守护值得存护的灯火。” “也许这条路并不轻松,但……” 他的目光与老杨相遇,其中蕴含着跨越了世界线的信任与期盼。 “我相信,这辆列车,会成为一个值得你再次为之而战的‘家’。” 老杨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有丝毫迷茫。 他感觉…… 那体内早已因岁月而沉淀的热血,竟再次热烈沸腾! 他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郑重点头: “荣幸之至。” “我,瓦尔特·杨……” “接受你的邀请!”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仙舟·罗浮 这本是这艘巨舰最平常的一天。 此时,天空初亮。 市集刚刚出摊,叶尖才滴下第一滴露。 但…… 一位黑发的少年,却从未亲眼见过这番美丽的光景。 他穿过街巷,走过作坊,踏过古道。 这一路,他只是细细体味着,那照向脖颈间的阳光。 ‘真是难得的温暖。’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全貌。 在过去数不清的日夜里,他之所见,唯有无边的黑暗与不碎的镣铐。 丹恒漫步到了港口。 而一旁押送着他的士兵,则是替他解开了最后一副枷铐。 他坦然道谢,径直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最终,他来到一节星槎上。 伴随着起飞的提示音响起,他终于面不改色的回过头去,向那巍峨的罗浮看了最后一眼。 万幸,如书中所述: 罗浮,确实是一艘雄伟瑰丽的巨舰。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他将头转回,望着窗外那他不曾见过的光景: 那遥远的天边偶有流星飘过,翻转变化的星云不知是因谁而舞,闪烁不定的群星又是因谁而羞? 他不知前路为何,不知未来将往何处,他一路也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他曾听过路人直呼他名,唤作“丹枫”。 但他从不在意。 他在心底清晰地刻下: ‘我名……丹恒。’ …… ‘巨兽……’ 丹恒冷静地倾听着附近嘈杂的谈论,望着面前正在演说痴妄之言的“小丑”。 这条航道的中途,将有巨兽出没。 他阖上双眼,试图滤去周遭的嘈杂,寻回内心的清明。 良久,他睁开双眼,其中流过的几丝锐芒显而易见。 他不知道何为巨兽。 他只知道…… “险途,方为生途。” 他紧握手中的长枪…… 即使他的记忆早已十不存一,但他依旧坚信: 他手中的“击云”,将为他荡平一切! …… 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丹恒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彻底击退了巨兽。 他无视着那些惊异的目光。 而就在众人思索之间,他便无声地转过身去,迅捷地跑向远方,来到下一个港口。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等等!” 丹恒眼神一眯,手握着长枪缓缓转过身去,其枪尖微微抬起。 一位红发女子站在他的不远处。 那和善的笑容,让丹恒紧握着长枪的手不禁略微松了松,但最后还是再次将其握紧。 “我想感谢……您的出手。” 丹恒只是平静地点头: “举手之劳。” 随后,他再次转身。 然而,就在他刚抬脚时,一声车笛响彻: “呜呜呜——” 他瞳孔微缩,随后,看向后方: 那里……停泊着一辆华丽的列车! …… “嘀嘀嘀——” 一旁的闹钟响起,丹恒却早已睁开了双眼,习惯性地挪走散落在他周围的书籍资料。 自那天起,他好久一直都睡得很安稳。 他小心地揉了揉双眼,随后整理好放在地上的地铺。 他站起身,环绕着四周的智库,不禁叹了口气。 ‘又要收拾东西了……’ “咚咚咚——” 丹恒略微停顿,随后走上前开门。 帕姆迈着轻快地步伐,来到丹恒面前。 “列车长。” 丹恒平静地向帕姆致意,正如往常。 “乘客,我们捡到了一个好大的冰块!” “那里面还有一个小姑娘帕!” 丹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向帕姆点头示意,同意前往: “我马上来。” 正文 第41章 三月七 这是一个看似平凡,却在命运的织锦上被标下了独特印记的日子。 除了那位自黄昏而来的「启明」,列车上的其他成员尚不知晓: 这看似简单而又平常的航行,即将为他们,带来一扬…… 何等奇妙的邂逅~ …… 姬子的眉头蹙起,一缕疑虑爬上心头。 那双惯常从容的眼眸中,此刻却映照着窗外那片幽暗星域。 她指尖轻轻划过控制台,那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似乎暗示着此处的与众不同。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六相冰?” 所谓六相冰,并不是真的“冰”。 从物理学的客观角度而言,六相冰是一种特别的晶体,其与「记忆」一途强相关。 而在六相冰中的物体,也并非简单地由于低温而冻结。 而是其中存在的特殊力扬,其对微小粒子有强大的控制力,从而让物质本身陷入类似于“禁锢”的状态。 那看起来,就像是被冻住一般。 总而言之,六相冰是一种看起来像冰,用起来也像冰的……神秘晶体。 就在姬子沉浸于分析时,一旁静坐的华胤,悄然睁开了双眼。 那对金色的眼瞳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微光。 他强大的感知能力,恰好捕捉到了姬子那声充满惊异的低语。 ‘六相冰……’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充满“童话”意义的词语,心底的思绪穿过了「记忆」的长廊。 那道思绪飘啊,飘…… 最终,落在了日历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身后。 崭新的日历上清晰地显示着日期: ‘三月七日’ 温和的潮汐漫过,浸润着他的心灵。 在这一刻,他嘴角终于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由衷的弧度。 经过了三十万年的沧桑,见证了无数文明兴衰的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个他刚到来时,亲自为自己钉下的心灵锚点,将于今日回归。 ‘竟然是今天……’ 他在心底惊喜地喃喃。 这份喜悦如此真切。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沙发的扶手,将他的身姿微微推起,仿佛要更近地迎接那份即将到来的“奇迹”。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正在轻哼着的远旅,温柔的为她捋顺了发丝间的褶皱。 远旅带着往日的腼腆,笑的很甜。 华胤心中暗笑,随后带着神秘的语气说道: “一会可能会来一个和库珀花环一样可爱的女孩子……但她更活泼。” “你一定会和她相处的很好。” 远旅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欣喜抬起小提琴,宛如天籁的琴音在空气中肆意流淌: ‘一段欣喜的音乐~’ 华胤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涛,最后尽数化作悠长的叹息。 这既是对“命运,妙不可言”的感慨,也是对自己依旧顽强的赞叹。 ‘那么……’ “我来了。” 粉霞……天女。 …… 此时的老杨泰然自若,稳稳地站在姬子一侧,与她一同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至于虚空万藏…… 没办法,那个被华胤取名为“闭嘴”的酒保机器人又坏了,这位第一神之键在华胤强烈的要求下,正紧急做着维修。 虚空万藏心里满是不解。 它曾保持着一贯“谦卑”(欠揍)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向华胤询问(斥责)道: “只是一个不知服役了多少年的老旧机器罢了,何必这么在乎呢?” 而华胤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没有做任何解释。 而虚空万藏却懂了。 它贱兮兮地苦笑,心中笑骂着华胤的“残暴”,最后却只是耸了耸肩,以行动证明它的选择。 实际上,它并不是对华胤有多大意见。 相反,它可能是最敬仰华胤的死忠粉之一。 原因无他…… 在华胤那可能早已遗忘的过去,也可能是尚未到来的将来…… 他对“完美”的那份执念……堪称疯狂。 它想:他应当也把这件机器也看作列车上的一份子,他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同伴。 而对华胤来说……也的确如此。 华胤眼中的精光闪过,径直的向姬子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不可阻挡。 “检测到……内部存在生命体征!” 姬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寂静。 “但是……这怎么可能?” “在六相冰中!?” “宇宙那么大,什么事都有。” 华胤无声地出现在姬子和老杨的身后,平静地语气一如既往。 “也许……她以前的身份也不简单。” “说不定……她可能就是传说中建立了‘流光忆庭’的那几位无漏净子之一也说不定?” 华胤搓着下巴,像模像样的分析(剧透)道。 “无漏净子……” 老杨习惯性地抬了抬眼镜,其上泛着冷色的白光,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华胤笑了笑,无用地安抚道: “只是猜测罢了,别紧张。” “现在……先把她接过来吧。” …… “咚——” 因重物直接落下而发出的闷声响起,那巨大而带着朦胧光华的“六相冰”,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了车厢中央。 此刻,围绕着它的,只有华胤和姬子。 华胤静静地注视其中看着模糊却在心中异常清晰的身影,脑海中嘈杂万分。 ‘三月七……就在里面。’ ‘一会我该怎么说呢?’ ‘对了,我是不是应该给她准备一些礼物,比如……相机?’ ‘对啊!那还要送个好相机,最好能有一个无限空间,还要无法破坏!’ ‘嗯……现在就造!’ 华胤表面维持着僵硬的平静,转头向姬子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你先试着把冰化开,顺便找些她能穿的衣服,我先离开一阵。” “一会就回来。” 话音未落,也不管姬子惊讶的神情,便自顾自地向外飞快地走去,带起的微风扬起了少许的灰尘。 好吧,帕姆又要加班了…… 姬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半伸出手,随后带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她对华胤的了解,他应该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失态呢? 至于衣服? 她在心中轻笑。 早在丹恒登车之前,华胤就曾特地叮嘱过她: ‘你一会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服装,适合女孩子穿的那种。’ ‘哪个好看挑哪个,最好是看着活泼些的……算了,我给你画一件,你找人做吧。’ 她本以为,那是为远旅准备的。 如今看来…… 老师啊……你连这一步也预测好了吗? 她一阵苦笑,随后温柔的将目光投向了六相冰中的少女,一阵温热的能量自她的袖口蔓延而出。 她轻抚过“寒冰”表面,晶体开始融化。 最终,少女身上“坚冰”化为乌有,映入姬子眼帘的,则是带有粉发的少女。 她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在那里蜷缩成了一团。 姬子很快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套完整的衣服。 那正是根据华胤那份图纸制作的,其风格明媚而活泼,与少女的气质恰好相配。 下一刻,在姬子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少女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随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色彩纯粹而绚丽,如同“纠缠之缘”一般,将世间所有美好的可能性浓缩其中。 她眼神纯净的如同“婴孩,”懵懂地环望着四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陌生的环境,带着如“家”一般温暖的气息,不禁使她倍感安心。 她注视着一脸温和的姬子,说出了她自苏醒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悦耳、灵动: “你……好?” …… “你想好以后叫什么名字了吗?” 姬子正对着镜子,站在少女的身后,细细的为她打理着发丝。 少女思考片刻: “嗯……不知道唉。” “不如,就叫‘三月七’吧。” “以此纪念这个你重获新生的日子。” 华胤自远方徐徐走来,手中带着将会一直陪伴在少女身边的蓝色相机。 “三月七……” 她欢快地重复,声音如同跳跃的音符。 她灿烂地笑着,那自“寒冰”中挣脱的“公主”竟然身披耀眼的阳光: “好耶!” “那以后,本姑娘就叫三月七啦!” 正文 第42章 星穹列车一家人 清脆的快门声在丹恒的身后骤然响起,与之伴随的,则是三月七那元气满满的笑声。 “看这里!看这里!” “丹恒——!别再看书啦,笑一个嘛!” 她依旧举着华胤为她特制的、据说“能装下整个宇宙”的蓝色相机,像个快乐的小星星,在车厢里四处捕捉着“家人”们的瞬间。 丹恒有些无奈,“悲苦”的从资料堆中爬出,回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他看着那都快把镜头安在他脸上的三月七,她展露着灿烂到过分的笑容…… 最后,他还是强迫自己,让嘴角向上抬起了一格像素点,以示他有在积极的配合。 而在丹恒的身旁,虚空万藏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品评着丹恒所整理的每一份目录。 在丹恒一丝不苟地整理下,每一份目录,都是一整套完整的资料集。 虚空万藏带着慵懒的姿态,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口中啧啧称奇: “分类逻辑清晰,编目体系严谨。” “果然啊……让你来整理智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对于舰长的传奇经历,也许我们可以单开一档……” 丹恒面无表情地合上一本书,发出一声沉闷而无言的叹息: “如果你能不把咖啡杯放在孤本上,我可能会考虑你的提议。” “哎呀,这可真是‘万分抱歉’呢。” 虚空万藏毫无诚意地笑着,只是指尖轻轻一点,那险些酿成“惨案”的咖啡杯便悬浮在透明的“平面”上。 至于咖啡杯里的咖啡…… 那不是姬子做的,而是“星穹列车掌管冷笑话的神”:“闭嘴”大师亲手所制。 其上弥漫着浓郁的焦香,犹如火山喷发而出的熔岩,在饮者的味蕾中留下悠长的温情。 …… 闭嘴,一位被无名客发明、由虚空万藏修复的调饮机器人。 不,也许现在应该叫他……智械。 此时的他,正在派对车厢中的吧台内静立,像过去他所做的那样。 根据理论性而言,闭嘴作为普通的机器人,即使成为智械,也并不非凡。 然而……在华胤的引导下,他竟然同样成为了「开拓」的命途行者,与列车组的诸位一同航行于星轨之上。 至于他踏上「开拓」命途的原因…… 华胤是这样表示的: “对冷笑话的开发,又怎么能不算是「开拓」的一种呢?” 而远旅,她可爱的眼眸中闪过对“闭嘴”的存在产生了几分新奇。 远旅的琴弓在弦上轻盈跳跃,最终流淌出一段充满善意的旋律: “一段友好的音乐~” 闭嘴被她的乐声吸引,绿色的光眼闪烁不定,开始手舞足蹈地发挥自身的长处: “这位音乐家小姐的演奏真是‘远’超我的‘旅’行经验!” “不过音乐虽好,但一段完美的乐章,需要恰当的‘休止符’来升华。” “用您的话说,就叫……” “有‘琴’人终成‘卷’属。” “发现了吗?” ‘情’与‘琴’谐音!‘卷’与‘眷’同音!” “令人……忍俊不禁!” 派对车厢内,陷入了一秒、两秒、三秒……的寂静。 远旅那双星辉眼眸先是疑惑地眨了眨,似乎在理解这句“高深”的谐音梗。 随即,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而又觉得好玩的红晕。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琴弓再次搭上琴弦,奏出一段轻柔、带着些许嗔怪,以及包容与趣味的旋律: “一段有趣的音乐~” 而刚到派对车厢门口的老杨与姬子并肩而立,恰好目睹了这“冻人”的一幕。 “砰——” 一声闷响清晰地传来:原来是老杨手中的平板电脑不慎滑落在地。 他沉默一瞬,随后弯腰捡起,推了推险些掉落的眼镜,其镜片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我突然觉得,当初同意华胤让他走上命途,或许是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决策。” 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阵无法藏匿的苦笑显现在她的面庞: “「开拓」……很奇妙吧?” 而远处的华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看起来十分又十二分的满意。 他晃了晃,轻咳一声,自然地缓步走到吧台前,指尖轻轻敲响了台面: “闭嘴,先闭嘴。” “当然,顾问先生!” 闭嘴立刻转向他,内部的零件欢快地转动,表达着他的“芯”中的期待。 “看来,你已经完美地理解了「开拓」一途的真谛。” “勇敢地将冷笑话的边界,推向无人抵达过的‘新领域’吧,闭嘴!” “是!感谢顾问先生的支持!” …… “你们觉得……现在的列车怎么样?” 华胤面对着老杨与姬子,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面露往日的温和,徐徐问道。 老杨闭上双眼,细细回味着他在列车上经历的一点一滴。 他犹豫片刻,最终低声说道: “这里的日常……温馨的就像家一样。” 老杨的回答,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姬子微笑着点头,目光柔和地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那里,有正在试图给帕姆帽子别上可爱贴纸的三月七; 那里,有在智库区与虚空万藏进行着无声“攻防战”的丹恒; 那里,有正在用音乐与“闭嘴”进行跨次元交流的远旅。 现在的列车组的成员有: 帕姆,华胤,姬子,老杨,虚空万藏,丹恒,三月七,闭嘴。 以及,因不知为何原因,而沉默了无数漫长岁月的……地灵。 此处,早已不再是冰冷的交通工具,而是承载着他们欢笑、争执与成长的“家”。 “是的,这在整个宇宙中……都算是独一无二的。” 华胤接过老杨的话语,金色的眼瞳中流淌着温和的星辉。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漫长到足以令星辰熄灭的时光里,这样一份喧嚣而真挚的温暖,实在难得。 “各位乘客!” “虽然,列车长很理解大家享受宁静时光的心情帕!” 终于挣脱了三月七的帕姆,顶着几张“小帕姆”贴纸,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 “我们毕竟是一辆「开拓」的列车帕!” “一直停在这里,可不是星穹列车的作风!” 华胤敷衍地点了点头,随之在背后打开了手机,熟练地找到“星穹列车”的聊天群,默默的将群名改为了…… “星穹列车一家人” “那么,下一站是……” 一切的起点—— 「黑塔」空间站! 正文 第43章 黑塔 一个响彻寰宇的名字。 作为天才俱乐部#83,受博识尊垂青的「智识」令使,她的存在代表了凡人知识边界的尽头: 她曾以孩童的笔迹解除困扰学者数百琥珀纪的“孤波算法”难题,以此踏入“天才”一列。之后又随手拨开名为“斯帕克模型猜想”的迷雾; 步入青年,她的目光穿透了微观世界,发现了“西格玛重子”的转化方法; 到了中年她将对知识的探索指向生命本身,划时代性地提出“黑塔序列”,最终实现返老还童,将青春与智慧永久固化…… 因其伟岸无私与责任,她曾十九次将其故乡湛蓝星从毁灭的边缘拉回; 因其无上功绩与智慧,她得以两次亲身拜谒「智识」的尽头“博识尊”。 而她所铸就的这一切伟业,却均在她那不可思议的盛世容颜面前黯然失色。 而那守望在文明边疆的银色轨迹,正是她丰碑之一的具象化: 捕捉并封印“万界之癌”。 可就是这样“绝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存在…… 此时却是自银河边境,不惧行程对时间造成的浪费,带着匆忙降临人间。 她在月台坦然矗立,引得无数远望此处的科员为之尖叫,为之疯狂! 她却带着异常到极点的平静,对外界的喧嚣赐以名为“无视”的至高奖赏。 然而,其心中所想与表面所见 ……却始终难以形成一刻的对等。 ‘他们……’ ‘为什么还没到!’ ‘他们不会真的打算按时来吧!?’ ‘我可是提前来的!!!’ ‘明明根据星际和平公司的消息,不存在任何可能导致大规模延误的引力涟漪或空间褶皱……’ ‘难道是又遇到了阿哈带来的恶作剧,车厢又被炸了几节吗?’ ‘不……如果是阿哈,祂早就该跳出来嘲笑我的等待了,况且祂也不会无聊的重复过去的行径。’ ‘难道是那个「启明」星神……祂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位在宇宙中享有盛名的星神,一位无可争议、甚至可能是少数的正神……’ 无数种基于逻辑与已知变量的推演,在她那颗被誉为“寰宇瑰宝”的大脑中飞速运转、碰撞、却在最后都被一一否决。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起空间站内空气分子的平均自由程,以及此刻照射在她仿生皮肤上的、来自遥远恒星的光子数量与能量衰减率…… 可这些难题在她面前,就像成年人计算“1+1=2”一般,不过片刻就能得出对应的“解”。 就在她还打算用无聊的计算打发时间时…… 一种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作用于她“令使”本质的细微震颤,悄然荡开。 ‘呵……总算来了。’ 黑塔眼中所有的不耐与焦躁在万分之一纳秒内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到纯粹的探究欲。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她柔和的外貌截然不符的冰冷弧度。 在她的视野下,远处的星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无声地“熨平”。 在一片超越凡人视觉感知极限的扭曲之后,一艘通体炫蓝、流淌着星辰光辉的庞然大物,优雅而稳定地跃迁而来。 没有喷射磅礴的尾焰,也没有发出震耳的轰鸣,那蓝光消散,深邃的黑色笼罩其上。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似乎它本就应该是这片星空,乃至于整个银河的一部分。 “星穹列车。” 黑塔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有趣。’ 她微微整理了一番姿态,让她看起来更显庄重,以迎接“星神”难得的到来。 …… 星穹列车的舱门如同舞台的幕布,在无声中向一侧滑开。 首先映入黑塔眼帘的,却并非她所期待的那道身影,而是一片跃动的粉色。 “哇——!!!” 三月七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第一个冲了出来,发出一声灿烂的欢呼。 她那双映照着整个星空的彩眸中,满是对面前景象的惊叹,相机响动,如同欢快的伴奏。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塔空间站吗?” “好大!好亮!好厉害!” 她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瞬间打破了月台上原本凝滞的气氛。 再之后,则是面无表情的丹恒。 他沉默地跟在三月七的身后,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可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神,在看似随意的扫视中,已将周遭所有通道与潜在风险纳入心中。 在黑塔那完美无瑕的脸上,那抹准备迎接星神而维持的庄重与微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们是……新加入的无名客吗?’ 她的目光越过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年轻人,紧紧锁定在那依旧幽深的车厢入口。 下一刻,新的脚步声传来。 沉稳,从容,不疾不徐。 瓦尔特·杨手持伊甸之星化作的手杖,迈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那里。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与黑塔相遇时,带着长者般的沉稳与审视。 ‘……又一个。’ 黑塔心中的不耐悄然滋长。 她能判断出,这面前的命途行者,力量不俗,但依然不是她想要的。 紧接着,姬子优雅的身影出现,她红发如火,笑容温和得体,向黑塔微微颔首致意。 ‘是她啊。’ 在她与星穹列车的几次远程合作中,与她多次通讯的正是姬子。 但这依然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她完全丧失了耐心,几乎要认为那位星神,打算始终隐匿于幕后时: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了车厢。 黑袍,金瞳,覆面的威严面具……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边的空间仿佛便自然而然地以其为中心流转。 那不是能量的压迫,而是一种…… 存在本质上的“锚定”感,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条具象化的法则。 华胤静静的站在那里,在灯光的衬托下,他在众人的眼中充斥着压迫感,一双金瞳直直盯着黑塔。 但他也不过是在沉思:如何与面前这位熟悉的陌生人交流。 在他来到这方宇宙之前,他恰好在崩铁中,用了一百多车票,抽到了大黑塔。 怨气……还算是有一点的。 但在黑塔看来: 这完全是对她无礼行为的警告! 黑塔“意识”到这一点,随后平静地后退一步,斟酌着保持敬意又不失身份的措辞。 但华胤比她更快一步。 他缓步走上前,在无声的脚步下,他保持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和列车合作这么多次,咱们竟然还是第一次见面。” “你也别误会,刚才只是环境的问题。” “我本人还是很和蔼的。” 华胤的话语依旧平和,听不出星神的架子,似乎真的只是一位前来拜访的学者。 然而,他越是如此,黑塔心中的警铃却响得越发急促: ‘和蔼?’ ‘与克里珀同辈的存在,真的会用和蔼形容自己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句问候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 警告? 试探? 还是她尚未理解的交流方式? “能与您会面,是我的荣幸。” 黑塔迅速收敛心神,用无可挑剔的、符合面对一位古老存在应有的礼仪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份属于天才的、不容置疑的锐气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正如您所说,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无论是萨尔索图的‘回音玻璃’,还是此前的一些……小忙。” “但远程通讯,终究比不上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尤其是……与您这样的存在。” 她甚至刻意略去了“星神”二字。 “公司建造的空间站,或许远不及星穹列车舒适。” “我已经通知艾丝妲,为诸位准备了临时的休憩之所。” 黑塔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而优雅。 华胤一声不吭,调整着站姿看着她。 ‘这还是我认识的黑塔吗?’ ‘星网上不是说过我是和蔼的老头吗?’ 华胤带着这样的念头,默不作声。 “……好。” 正文 第44章 何为神性? “黑塔女士看我了啊啊啊!” “嘶……她旁边的不会是……” 空间站的科员依旧在工作,一如既往。 然而,在其中内部的聊天群中,一位网名为“知名不具”的人,甩出了几张清晰的大图。 而那位“知名不具”,则是看着群中的八卦,面带少许的笑意。 …… “哇——这株植物真的长得好别致!” “等一下!那边乌泱泱一大群飘着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闹鬼了吧?!” 华胤顺着三月七惊恐的目光望去,心下不禁恍然: ‘原来是呜呜伯,不是挺可爱的么?’ 他了然一笑,心里生出一丝想吓唬小三月的念头,却又在下一刻,被一旁的姬子那“警告”的目光制止。 华胤轻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那个是呜呜伯,是岁阳亚种。” “它们和孩子一样可爱,没有危险。” 他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向三月七简单地介绍道。 “原来是岁阳的亲戚呀,咱懂了!” 三月七眉头舒展,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手里的相机却早已举过了头顶。 “嘿嘿,咱也是第一次见,必须给它留个影儿~” “咔嚓——” “搞定!收工喽!” 丹恒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看着活泼而又开朗的大姑娘,额头闪过几丝黑线。 老杨环顾四周,浓重的眉头却是紧皱。 ‘这里……似乎有些太脆弱了。’ 作为黑塔名下的空间站,这里堪称科学的圣地,吸引着无数科员就职于此。 他们丝毫不在意空间站是否安全,又是否会在未来,甚至是下一秒遭遇入侵。 毕竟,谁会闲的招惹一位“天才”,甚至是一位「智识」令使呢? 反物质军团吗? 黑塔将这份“温馨”尽收眼底,心中对这支“星神旅行团”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她的目光大部分都落在华胤的背影上。 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构思: 她应如何提出第一个问题,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取信息,又不触怒这位看似“和蔼”的星神呢? ‘直接询问「启明」命途?太过冒进。’ ‘询问黄昏战争的细节?涉及过往,可能引起不快。’ ‘或许……可以从“祂如何看待知识边界”开始?’ 另外……祂真的是星神吗? 黑塔并没有在华胤的言行中,看出与其他星神那般浓郁的神性。 她曾听闻:「开拓」的阿基维利,是所有星神中最亲近凡人的存在。 难道……她面前的这位「启明」星神,也是类似的情况吗? 月台通往空间站内部的通道漫长而安静,众人的脚步声和三月七偶尔压低声音的惊叹,在此间悠然回荡。 突然,华胤眼神一凝,向后瞥去。 他好像……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 “宝,该走喽~” “哦(???)。” …… “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和黑塔说点话。” “另外,小心外面。” ‘记得保护好空间站里的人。’ ‘一会反物质军团可能会来。’ 华胤向老杨悄声道,言语平静如水。 老杨面色瞬间变得凝重,随后郑重点头,向后缓步走去。 华胤目送老杨融入队伍后方,随即转向黑塔。那双金色的眼瞳在面具下显得深邃难测。 “我之前给你的那份‘星神秘闻’,感觉怎么样?挺有用吧?” 华胤率先说道,语气依旧平常。 黑塔精致的面庞上,那抹公式化的微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有用? 那份由华胤亲自整理的“星神秘闻”,其中的内容何止是“有用”!? “……很好用。” “对我目前的工作,帮助很大。” 黑塔的清脆的声音保持着平静,但语速却比平时稍快。 华胤缓慢颐颔,眼神上下轻飘。 “是模拟宇宙吧?” “那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项目。” 黑塔的瞳孔微微皱缩,傲然的紫眸却是闪过明显的得意。 华胤作为星神,黑塔绝对不相信:祂会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工作! 华胤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不由得在心底失笑。 他并未直接回应她的得意,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事实: “你的模拟宇宙,确实能模拟绝大多数星神的反应。” 他微微停顿,金色的眼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落在黑塔脸上。 “可惜,暂时还不包括我吧?” 黑塔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戳破核心秘密的愕然。 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被激起更强探究欲的炽热,灼烧着她的心。 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追问。 但她立刻意识到,问题毫无意义。 对方是星神,知道这些似乎理所当然。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迅速调整着策略,带着一丝不甘与更多的好奇: “……那你会配合我的研究吗?哪怕只是录入一些基础的行为模式数据?” 华胤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玩笑: “那你求我啊。” 黑塔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面庞上,名为“惊悚”的夸张神态浮现。 而下一秒,她面无表情,语调机械: “求你了,天才俱乐部#0。” “来测试模拟宇宙吧。” 华胤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拒绝。” 黑塔沉默着,沉默着…… 直到: “……你真的是星神吗!?” 回应她的,则是华胤无比肯定地回应: “是。” 华胤的语气里 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离谱”吐槽: “是不是和那个机械脑袋很不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 “我可不是像祂那样的人机,竟然自己都能左右脑互搏……” 黑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似乎发现,和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交谈,需要一颗异常强大的心脏。 祂的思路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前一秒还在讨论关乎宇宙本质的模拟宇宙项目,下一秒就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离谱、最炸裂的话。 但“左右脑互博”这个过于形象的描述,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下博识尊自己和自己辩论的扬景…… 嘶—— 她强行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紫眸重新聚焦在华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那……” “名为「启明」的存在。” “我向你发问……” 华胤心中暗道不妙,但此时的他……已经无法逃避了。 “何为神性!” 正文 第45章 引导、启迪、传承的行为是「启明」命途的体现 在主控舱段的三月七好奇地回头张望,被姬子用眼神温柔地制止。 老杨的步伐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守护在大家后方的姿态更加凝重。 丹恒的视线扫过周围,仿佛在确认这问题的重量是否会让空间站的结构不堪重负。 华胤并没有立刻回答,“斥责”地笑道: “神性……” “你不应该去问博识尊吗?” 那双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黑塔。 没有神明被冒犯的愠怒; 没有学者被考校的紧张; 只有一种…… 仿佛在端详一面镜子的深邃。 “嗯……神性?” 他沉住心神细细品味,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仿佛在考察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你们……” “也包括博识尊那样的存在,总是习惯于将‘神性’,描绘成某种极致的东西。” “极致的纯粹,极致的超然,极致的……非人。” “有人曾亲自见证,说,那‘神性’是一种绝对的理性,守候宇宙,默默地计算着。” “或者说……无情。” “有神曾亲自证明,说,那‘神性’纯真无瑕,祂曾尝试以生命为新文明带来希望。” “或者说……神爱世人。” 说到此处,华胤心中微微一笑,向外远眺,似乎正和那位存在隔空相望。 “关于神性,答案当然不止唯一。” 他微微停顿,在虚空中攫取着那些流淌了万千琥珀纪的星光与尘埃。 “但在我看来,那些被仰望、被定义、被赋予无穷意义的‘神性’……”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开始带上了一种足以斩断混沌的明晰: “……其本质,或许并没有那么复杂,那么遥不可及。” “它可能只是一个无比宏大的‘念头’。” “一个纯粹到足以撼动虚数之树,坚定到能够编织命途长河的‘想法’。” 华胤抬起手,指尖之上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编织、成型: “克里珀觉得「存护」是答案,于是祂开始筑墙,万世不移;” “阿基维利认为「开拓」是本能,于是祂铺就星轨,直至陨落;” “塔伊兹育罗斯在孤独中只余「繁育」的渴望,于是祂化身灾殃,吞噬星空。” “这些念头,这些想法,本身并无善恶对错。” “它们只是……存在着,运行着。” “如同星辰引力,如同生老病死,是构成这片宇宙最基础的规则之一。”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黑塔身上,那金色的眼瞳中,似乎有星云在生灭: “所以,你问我何为神性?” “我无法给你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完美定义。” “我只能告诉你,于我而言……” 他的语气带上了名为“温度”的事物。 “它可以是守护一盏灯火的不移之志;” “也可以是追寻一个答案的无穷好奇;” “甚至可以是为了一句承诺的……万死不辞!” 下一刻,华胤似乎有所感应,在黑塔不解的目光下,轻松笑道: “再送你一个礼物。” “如果说:” “等待、牺牲、保护的行为是「存护」命途的体现;” “无私、利他、治愈的行为是「丰饶」命途的体现;” “那么——” “引导、启迪、传承的行为是「启明」命途的体现。” “那你知道……毁灭的是什么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间站的宁静! 红色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将通道映照得如同炼狱! 广播中传来科员惊恐的尖叫,夹杂着能量爆破与结构断裂的轰鸣: “外面……有反物质军团!!!” 远方传来了毁灭的喧嚣,伴随着某种巨物撞击结构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华胤缓缓转过身,面向那警报传来的方向,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最后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黑塔,金色的眼瞳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映照着漫天烽火的平静: “走吧,我带你……” “亲自去看。” …… 通道的尽头,主控舱段的巨大观测窗前,已是混乱一片。 “引导疏散 动作要快!” 艾丝妲带着清冷的声音,果决下令。 惊慌失措的科员,在安保人员和列车组的保护下正在进行安全撤离。 而自动防御系统激发出的能量屏障则是在虚卒的猛攻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窗外,反物质军团先遣部队凭空出现,它们无情地撞击、撕扯着空间站的外壳…… 姬子、老杨和丹恒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老杨率先将“拟态·伊甸之星”悬浮于身前,构筑起坚实的重力防线; 丹恒的击云长枪如游龙般穿梭,精准地挑翻一个个试图突破防线的虚卒; 姬子则守护在三月七和部分科员身前,强大的能量不断涌现。 在这样不对等的碾压下,「毁灭」的士卒攻势显著降低。 整个空间站的全体科员,全体幸存。 “纳努克认为:” “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谬。” “如果说,文明是浩瀚群星中悄然兴起的癌症,那么纷争即是智慧生灵间唯一通行的语言。” “为了修正如此错误,抹去宇宙的污点,纳努克成为熵之化身。” 华胤侧过头,看向沉默思索着的黑塔,金色的眼瞳中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全扬,最终与瓦尔特·杨、姬子等人坚定的目光相遇,微微颔首。 “不过现在嘛……” 华胤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被军团舰影覆盖的星空,却仿佛带着某种足以定鼎星穹的重量。 他神秘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 “我先失陪一下吧。” “不久之后就能回来,还会带着惊喜。” …… 黑塔空间站——收容舱段 在反物质军团出人意料的入侵下,此处本来应当:空无一人。 然而…… 一道优雅的身影悄然显现,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静候着谁的到来。 那是一位身着深紫洋装的女子。 她肩披西装外套,栗色长发盘束得一丝不苟。 唯有颊边垂落的几缕发丝,为她精致到近乎无瑕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风情。 那双紫罗兰眼眸,眼尾带有天然一抹绯红,带着洞悉一切般的玩味笑意。 此时的她奏响了绝美的弦乐。 无琴胜有琴,无声胜有声。 她正是“星核猎手”,星/穹之“母”: ——卡芙卡。 一声爆炸响起,整个舱段在瞬息之间坠入进猩红的深渊。 她恰好的停下,嘴角含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在她的面前,那道屏幕显示起“朋克”风的标志,一道电子合成音的少女声紧随其后: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星核猎手”: ——银狼。 正文 第46章 今天是昨天的明天 银狼的用词精准到秒,算是她属于顶尖骇客的小习惯。 卡芙卡的身影从阴影中优雅地迈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混乱的背景音中清晰可辨。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欣赏一曲交响乐般聆听着远处的爆炸与轰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艾利欧看见的未来是不会出错的。” “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里吗?” 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随即目光投向屏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银狼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在,「系统时间23时44分59秒,爆炸产生的脉冲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卡芙卡的眉梢微挑,笑意更深了些: “是你做的?” 银狼干脆利落地否认,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对粗糙手段的不屑: “「反物质军团」干的,它们在两个系统时前全面入侵了空间站。” “但它们造成的损失也仅此而已了。” ‘是吗?’ ”卡芙卡轻轻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化为更深的玩味: “我们需要和军团交手么?” “”不知道。” 幕后的银狼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艾利欧没有说,那这件事就不重要。” “不过,我觉你还需要注意一点,一会那个「启明」星神可能会亲自过来干涉。” “但艾利欧也说了,不用担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祂老人家的脾气,确实还挺好的。” “而且祂还是列车组的大家长。” “目标明确,行为逻辑相对好预测,这反而方便我们执行计划。” 卡芙卡沉默片刻,拖长了语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与优雅。 “……明白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行动由我接手。” “收到。” 银狼身体姿态放松下来,更像是一个交接了任务的队友。 她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眼前的屏幕,总算流露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情绪,小声抱怨道: “这次能让我玩得开心点吗?之前的几次行动都很无聊呢。” 卡芙卡闻言,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抱歉,今天的任务非常枯燥:仅仅是把目标「放进去」而已。” “——但想要找什么乐子,我都不会拦着你。” 毕竟…… 舱门打开,卡芙卡向外走去。 几只零散的虚卒闻声回首,作警惕状。 卡芙卡拔出两侧的双枪,漫不经心的语气危险却很迷人: “——毕竟,” “艾利欧没写在剧本里的——” “都无关紧要。” …… “反物质军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卡芙卡微微偏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银狼正在幕后低着头,专注地操控着悬浮的蓝色界面,指尖飞快地划过一道数据流,语气中带着一丝随意: “我能诱来的兵力就这么多,其他的早就被列车组他们扫干净了。” 卡芙卡轻笑一声,表示认同。 但随即,她那精致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流露出一点真实的顾虑: “只有这种货色,可是拖不住星穹列车,还有黑塔他们啊。” 银狼言简意赅地说道: “放心,一只末日兽也来了……哦,又挂了。” “至于黑塔……那个星神好像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正给咱们拖着呢。” …… 卡芙卡将长刀一摆,随后又在其背后化为一团光粒,消散在空气的缝隙中。 突然,在她身后,又一只虚卒自地下钻出, 随即那只虚卒猛的一蹬,挥舞着两支兵刃,向前发起冲锋。 卡芙卡只是一阵轻笑,随后将左手抬起,仔细整理着袖口上的褶皱。。 她并非没有发现背后临近的“匕首”。 而是…… 就在虚卒即将触碰到卡芙卡的衣领时,一阵自游戏而来的“电子隧道”,从卡芙卡的背后出现,随后与虚卒一同消失。 卡芙卡的衣摆轻微扬起,却从未接触到一丝微尘。 “替人擦屁股可不是我的工作。” “你说对不对,卡芙卡?” 一道傲娇而清脆的声音响起。 银狼灵活的小手轻点,随后一划,从面前的蓝色屏幕中,拿过一张紫色的空间站文件。 她站起身,嘴中吹出一团泡泡糖。 卡芙卡轻轻一笑,那笑声如同落在水晶上的雨滴,清脆而带着一丝神秘的韵律。 她侧过头,用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嗓音对跟在身后的银狼说道: “好啦好啦,你把它丢哪去了,银狼?” 银狼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手打的坐标,没什么讲究。你很关心那只虚卒的去向吗?” “不关心啊~” 芙卡拖长了语调,回答得轻描淡写。 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真诚的、毫不作假的好奇光芒: “只是不管看几次我都会想,你的手段还真是不可思议~” 银狼对于这样带着赞美的感慨,带着平淡无奇的口吻说道: “修改现实数据而已,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卡芙卡注意到:银狼脸上那专注甚至带着点津津有味的神情。 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 “你刚刚看什么东西那么津津有味?也给我瞧瞧?” 银狼没有隐藏,无所谓的向其分享,那平淡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对“天才”的尊重: “黑塔的玩具,空间站收藏的「奇物」目录。里边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 “有一把枪,能给它准星里出现的生物打分,从0到100不等。” 卡芙卡闻言,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化为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莞尔: “……这哪里有趣了。” 可银狼却是眼放金光,因求知欲而产生的兴奋溢于言表: “你不好奇自己会得多少分吗?” “我还挺想知道的!” 卡芙卡脸上的无奈化为了温柔的纵容,轻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要是顺路的话就去玩一下吧~” “目标地点在哪儿?” 银狼随意一指,前方的道路已然明晰: “沿着左边门后的回廊继续深入,有个放置了某种「奇物」的房间。” 卡芙卡的目光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声音轻柔却切回了正题: “「星核」万界之癌就在那里?” 银狼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与精准: “它能告诉我们……” “「星核」在哪里!” 正文 第47章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卡芙卡掐腰矗立,漫不经心地说道。 银狼顺势打开光屏,觉得无趣: “看访问记录,那女人也就在今天登录过这里,避难工作是由代理站长——艾丝妲的人指挥的。” “没听过的名字……” 卡芙卡微皱俏眉,却没有想起此名。 随后,她似有所悟,成熟的声调略高几分,“庆幸”地说道: “啊,艾利欧好像说过,我们不会碰到黑塔,看来真的不用担心。” 她沉默不语,扫视着面前整齐的布施,疑惑将她带入思索: “星核……在哪里?” 银狼闻言,推测道: “艾利欧的剧本没有提到「星核」的具体位置,也就是说在他看到的未来里……” “我们并不是通过物理移动手段找到星核的。” 卡芙卡紧随其后,带着几丝确凿无疑。 银狼点头,表示赞同: “这空间站里匪夷所思的东西那么多,有这样的‘奇物’也不出奇。” “用「奇物」隐藏「奇物」,的确是那女人会干的事情……” “你翻了那么久目录,想必有头绪了吧?” 银狼双手叉腰,她对该领域无比自信: “必要的线索都有了,接下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 “帮我调查下房间里的终端设备,‘奇物’或许就在里边。” 卡芙卡欣然一笑,美目微侧: “好,看你表演啦~” …… 与此同时—— ‘我记得……应该是在收容舱段。’ 华胤悄然,无声的脚步似乎并没有落在地面,而地上也同样没有行走的痕迹。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他要亲自去看看卡芙卡和银狼。 以及, 为未来的开拓者,“接生”。 华胤此时的神情复杂,却异常坚定: ‘小灰毛啊……’ ‘我来接你了。’ …… 卡芙卡修长的指尖,如同蜻蜓点水,踩在绿色屏幕上。 她双眼无神,高跟靴沉闷的声音以一定的频率不断响起。 她面前的,就是“万界之癌”:星核。 金色的柔光洒在她的面庞,如淙淙流水径直淌进记忆的汪洋,没有泛起一丝水花。 她缓缓伸出右手,将其握在手心。 “载体准备好了,你来决定吧。” 银狼站在操作面板前,头也不回地向卡芙卡说道。 卡芙卡陷入回忆之中,神情恍惚: “艾利欧说过,这个选择会改变很多东西……” “艾利欧应该也说过,做出这个选择的人必须是你。” “对吧?” 沧桑的历史之音自她们身后震荡,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在那片因应急照明而略显昏暗的光影中,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 面具遮掩了他的容貌,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流淌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星辉,平静地注视着她们。 华胤正站在那里,他只是站在那里。 银狼神情僵硬地猛然回首,当看到一尊星神离她们如此之近时,不禁喃喃自语: “星神……竟然还真来了?” “怎么办,卡芙卡?” 卡芙卡轻微摇头,面带真诚的笑容。 她以“拜托了”的恳切目光,望着华胤。 华胤向她颔首,以温和的语气回应: “放心的交给我们吧。” “星穹列车会永远伴‘他’/‘她’左右。” 卡芙卡的脸上重新漾开温柔的微笑,以无声的行动,向祂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她看向银狼,而那位游戏少女也是手指一动,将一块屏幕划向她。 其中,星与穹正于半空中漂浮,双眼弥散。 卡芙卡只是犹豫片刻,随后将指尖指向左侧的她。 一块紫色方体开始凝结,下一刻被卡芙卡随手一抛,被银狼接住,将其朝着操作装置按了下去。 ‘选的星吗?’ 华胤暗自想道。 他当初是选的穹,原因是…… 当存护主拔出炎枪,指向漂浮着的可可利亚时,那样的姿态真的很像凯文。 卡芙卡随即问道: “她……还会记得多少?” “至少还会记得你。” ‘呵……’ 卡芙卡清冷一笑,随后将手中的星核放在星的胸前,猛然按下。 她凑到星的耳边,温柔地低语道: “该起床了~” 话语落下,华胤缓步上前,与银狼并肩而立,想尽量让自己离星更近。 而一旁的银狼撇过头去,暗想“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灰发金瞳的少女,慢慢睁开双眼。 映入她眼帘的,是卡芙卡虽然笑着,却明显忧心的神情。 星无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说道: “卡芙……卡?” 卡芙卡欣喜若狂,欢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 银狼平静的表情闪过无奈的神色。 卡芙卡怅然叹了口气,一股飘渺无依的声音自卡芙卡的口中传出: “听我说: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空间站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听我说: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危险,身处可怕的困境;” “但你也会遇到许多美妙的事情。” “你会拥有像家人那样的同伴,开始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冒险……”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这就是艾利欧所预见的以及你将抵达的未来。” “……喜欢么?” 星那迷茫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他是……老华?” 此时的华胤正在闭目养神,以此等待她们之间漫长的告别。 可当听到那声“老华”的称呼时,他神情怪异,不解的望着她无辜的大眼。 她认识我? 哦,统子好像确实说过,一些人可能确实认识我,这很合理……个鬼啊!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华胤无奈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老华”这个让旁人震悚到不得了称呼。 卡芙卡心神一惊,随后带着神秘而了然的微笑,对华胤发起邀请: “看来她认识您呢……那就由我们一起来说出那最后一句话吧,星神阁下。” 华胤沉默不语,但最后也只好同意。 他沉声道/她轻声道: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正文 第48章 星! 他低头看着星安详却迷茫的睡颜。 华胤那双曾映照星辰生灭的金色眼瞳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温和。 卡芙卡和银狼在星沉睡后,就已离去。 在她们走之前,华胤向她们保证: “在我们列车组的照料下,星一定会和以前不一样的。” 但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 在崩铁的剧情里,星在以前……似乎是个很高冷的人来着。 但是在被“接生”后,星就愈加抽象了: 翻垃圾桶,当复读机,行为艺术…… 总之,就是非常……欢乐。 那到时候,他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说列车组,把她带歪了吗? 华胤就这么看着星。 可就是这么一看,却是越看越不对劲: ‘我真是才发现:你好像和阿基维利一样,发色都是灰的。’ ‘不过这应该是巧合,不用在意。’ 他微微摇头,驱散了这跨越时光的无端联想。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地上扮演着“睡美人”的星背在身后,以一种极尽平稳的步伐,向着列车组所在的方向走去。。 对于刚“诞生”的她来说,这扬波及空间站的混乱与她无关。 她正沉浸在一个由言灵编织的未来之梦里,翻着一个又一个垃圾桶…… 对此有所察觉的华胤,只是面具下挂着宠溺的笑,一路沉默不语。 感受这背后传来的温度,他不禁感慨: ‘能跨越三十万年再见到你,真好。’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祂回来了!” 一直守在车窗边的三月七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仿佛等待了许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外。 姬子手中温热的咖啡杯被轻轻放下。 瓦尔特·杨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关切。 丹恒虽沉默而立,但抱着击云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已经将门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远旅的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仿佛随时准备奏响迎接或安抚的乐章。 在众人聚焦的视线下,华胤步履平稳地穿过车门。 他依旧是一身神秘的黑袍。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个安然沉睡的灰发少女。 “老师,这是……” 姬子率先迎上前,其温柔的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与关切。 华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小心地将背上的星,安置在观景车厢里的沙发上,并细心地将一个靠垫垫在她的颈后。 他金色的眼瞳扫过围拢过来的家人,平静地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她是星核猎手送来的人,叫星。” “从今以后,她将是一位无名客。” “星核猎手……送来的人?” 老杨的眉头瞬间锁紧,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警惕的光芒。 “舰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核猎手为何会将她交给我们?” “她的身份是否……” “星核猎手”,这个在宇宙中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的组织,其名声绝对算不上正面。 姬子与丹恒都没有说话,但看向星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审视与担忧。 而三月七,在瞪大眼睛愣了三秒后,立刻掏出她那台蓝色的相机: “咔嚓——!” 她忠实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她的嘴里还小声念叨: “新伙伴get!这可得留作纪念!” 老杨,你的担忧我明白。” 华胤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我可以确定她没问题,只是个傻孩子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调侃: “不过呢,这不是最有意思的。” “事实上……她的体内,有一颗星核。” “不过呢,也只是个星核罢了。” 华胤摊开双手,显得很是放松。 姬子只好“痛苦”地低下头,用手揉了揉不断阵痛的太阳穴 。 老杨看着华胤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松弛下来: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是……星核猎手是如何将一颗星核安全植入人体?” “又为何……要交给我们呢?” 华胤闻言,故作沉思状摸了摸下巴,随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嗯……我忘问了。” 众人:“……” 现扬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又混合着无奈与放心的沉默。 华胤毫不在意地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补充道: “另外,因为卡芙卡的言灵术,她得睡一会儿。” “现在嘛,大概正沉浸在一个……嗯,非常独特的‘好梦’里。” 他自然不会说:她的梦里全是垃圾桶。 但其实…… 根本不需要他说,星会自己说出来。 就在华胤话音刚落的瞬间,沙发上沉睡的少女忽然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她眉头微蹙,用一种带着含糊不清却足以让全扬听清的语气嘟囔道: “老华……” “不许……抢……我的垃圾桶。” 那声音带着一丝护食般的执拗,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噗——” 三月七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狂笑。 紧接着,连一贯严肃的瓦尔特·杨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姬子抬手轻掩嘴唇,眼角眉梢却已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就连丹恒,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线条也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远旅清弦微震,其与空气产生的摩擦下,反应出了喜悦的琴音: “一段喜悦的音乐~” “……嗯,不抢。” 华胤以平常的语气回应,他摸着星那飘柔的发丝安抚着。 ‘这面具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华胤在心中暗想。 他看着沙发上依旧沉浸在“垃圾桶盛宴”的星,又看了看周围因为这些许荒诞而瞬间缓和了气氛的家人们。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远方的卡芙卡与银狼,“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 ‘也许……她这么抽象,也挺好的。’ 正文 第49章 为宇宙带来小小的「启明」震撼! 【匿名: 在艾利欧所预见的那条未来里,开拓者本应在末日兽的反扑中,绽放出「毁灭」的火光呢。 不过,由于某位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过于……可靠,这条小小的支线,似乎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所以,接下来该如何为她引导前路…… 您会处理好的,对吧~】 ‘好好好……’ 华胤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吐槽: ‘我这一下子,把小灰毛的“星神路”都给断了是吧?’ ‘「毁灭」,「毁灭」有什么好的?成天打打杀杀,一点都不优雅。’ ‘「启明」不比那玩意儿好太多了?’ ‘点亮前路,指引迷途……’ ‘多好,积极向上!’ 但是吧…… 华胤放下手机,金色眼瞳中的无奈渐渐化为一种温和的坚定。 他望向房间里,那个在床上沉睡,时不时还会嘟囔着“垃圾桶……嘿嘿,我的垃圾桶……”的星。 让她踏上「毁灭」? 一分钟的事。 但重点是,她怎么想的? ‘还是,等她醒过来吧。’ …… 不知过了多久,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迷茫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仿佛一直在等待她醒来的华胤。 “感觉怎么样?” 华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嗯……做了个梦,有好多垃圾桶在跟我打招呼……” 星迷迷糊糊地回答,但眼神清澈了些。 “对了,白厄呢?” 华胤:( ̄ ̄) 白厄!?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华胤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安地想到: 星,不会是二周目吧!? 华胤平静的眼神与星好奇的眼神相撞。 最终还是华胤率先开口说道: “现在是黑塔空间站。” “也就是……你刚上车的时候。” “距离翁法罗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 “啊!?” 星的这声“啊”堪称石破天惊。 其中所蕴含的震惊、茫然和世界观崩塌的情绪,足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 不同于华胤的心累与无奈,星现在似乎格外的兴奋: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二周目?” “这也……” “泰裤辣!” “哎,现在到哪个环节了?” “是该测模拟宇宙,还是挨末日兽一下,还是在空间站到处跑腿?” 华胤心中憔悴,但看着星…… “……你现在应该挨末日兽一下。” 星立刻站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球棒,飒爽一甩,发出一阵空气破裂的声音。 “那还等什么!我要和那个家伙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 华胤看着她这副摩拳擦掌、准备“速通”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不用担心,早歪了……’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变化。’ ‘所以……应该是只多了记忆。’ 【(他没猜出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星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咚。” “嗷!” 星吃痛,捂住额头,不满地瞪着他。 “看来……” 华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对我们未来的行程,了如指掌喽?” “那当然!” 星骄傲地挺起胸,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被末日兽拍一下然后觉醒、测试模拟宇宙、跑腿找做任务……” 华胤头痛的低下头,打断星的哔哩吧啦,顺势接道: “之后是去贝洛伯格,再被你亲爱的卡妈带到罗浮,然后受邀前往匹诺康尼,再回罗浮参加典仪,最后再被黑天鹅带到翁法罗斯?” “是这样吧?” 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你们星神是不是偷偷开了全知挂”的震惊: “你们星神都这么无敌吗!” 华胤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未来应该没有我的干涉。’ ‘嘶……那她认识我就纯属是因为我玩过崩铁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星关于“无敌”的惊叹,而是将话题引回了核心。 “我先不问你以后的事。” “你呢,现在刚‘出生’。” “我就直接问了……” “「启明」和「毁灭」,你想选哪个?” “还是都要?” 这个问题把星问得一愣,随后嘴角一咧,坚毅地说道: “我……拒绝!” “咚。” “嗷!” 华胤感到一阵心累。 只给你ABC,你偏偏填个D…… “……那我换了问题吧。”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剧本’ 那你以后想怎么做?” “是沿着剧本走,还是……” “就像你说的那样:”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星坐了下来,仔细思索着华胤的话。 如果按着剧本走,那么这一路将是完美的顺风局,但是没有意思。 如果按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原则,那前方就是一片未知。 所以…… “我选第二个!” 星的回答掷地有声,眼中燃烧着挣脱束缚的烈焰! 华胤看着她,金色眼瞳中先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赞许。 “很好。” 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是这样的选择。 “那么,作为你选择此路的贺礼……” 他话音刚落,并未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星。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嗡鸣,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震响! 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轻柔地包裹、抽离。 眼前的房间、华胤的身影,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模糊。 下一刻,她“站”在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这里并非死寂的黑暗,其脚下是由无数琥珀色与银色交织的能量光带铺就的“道路”,延伸向无限的远方。 而在道路的尽头,在她视线的焦点: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袤的……金属大地。 祂并非自然的天体,其规模远远超越了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基点,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启明」的气息。 ——「基岩」。 祂是华胤意志与力量的延伸,是「启明」命途的基石与象征。 祂没有“看”向她。 祂无需“看”。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询问。 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只是静静地屹立在那里,等待着迷途的旅人自己走上前来。 没有压迫,没有痛苦,没有毁灭的低语。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如同回归大地母神怀抱般的宁静与坚实。 在这片由信念铸就的奇观面前,星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却又仿佛与某种宏大至极的概念连接在了一起。 她福至心灵,她恍然大悟。 这不是被动的赐予,不是强制的烙印。 这是一次……邀请!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并没有空气。 然后,她向前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就在她的“脚步”落在那琥珀色光路上的瞬间! “轰——!!!!” 整片「基岩」大陆,那无数斑驳的刻痕与古老的城塞结构,骤然迸发出贯穿星海的煌煌光辉!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并非毁灭的烈焰,而是创世的第一缕曙光,是刺破永夜的第一盏明灯! 最终…… 祂突破层层障壁,跃向星海的彼岸! 而此刻,华胤的面板有了细微的变化:「 姓名: 华胤(「基岩」) 种族: 人类 命途:「启明」 实力: 星神 能力:『予以启明』(测绘,传薪,回响,可能性编撰,未知同化……) 成就:『不灭的启明星』,『了却黄昏』,『虫之末路』,『天才』,『神』 称号:启明星「启明」,巨匠「存护」,天才俱乐部#0「智识」,无名客「开拓」,司辰 」 光芒瞬间淹没了星的意识。 她仿佛听到了无数文明在危难中重燃希望的欢呼;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生命在迷途中找到方向的喜悦; 她仿佛感受到了跨越整整三十万年的守护与等待。 当她再度“回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房间中,华胤依旧坐在她面前,仿佛刚才那震撼宇宙的景象只是一扬幻觉。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彻底点燃。 一股温暖而坚定,也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力量,如同呼吸般在她体内自然流转。 她的眼眸深处,一如同启明星般纯净的金色光辉,一闪而逝。 她,踏上了「启明」的命途。 华胤对她温和一笑,向她伸出手: “今后就让我们一起,为这片宇宙……” “带来小小的「启明」震撼吧!” 正文 第50章 星:得加钱! 星眨着金色眼眸,犹豫不决地问道。 华胤的金瞳温和而深邃,轻轻摇头。 “不用说。” “至少不能全说,不然就没意思了。” “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也许……你就因为知道些什么,能及时挽回一些遗憾。” 星了然点头,心里却是不断发笑。 “现在,咱们去找黑塔吧,可别让她等急了。” …… 黑塔空间站 ——黑塔办公室 “你是说,空间站的那枚星核在这个小鬼身上?” “还是星核猎手放进去的?” 黑塔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之前所有的慵懒和礼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目光。 华胤语气平和,如同陈述着事实: “千真万确,卡芙卡亲手放的,银狼负责技术操作。” 黑塔发出短促却意味深长的轻笑: “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星核猎手煞费苦心,绕开我所有的安保系统,目标不是偷走星核,而是把它‘送’进一个‘载体’?” “哼哼……真是神了!” “为了拘束这颗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造了一整座太空站…… “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而且……” 她的目光在星和华胤之间来回扫视,思维保持着高速运转: “她们又把这个完美的、活体的、可交互的‘样本’,连同星核一起,精准地送到了……您们列车组的手上?” “而您知道这一切,却默许了?” 她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玩味: “我到底是应该称赞星核猎手的大胆,还是该佩服您的……胸襟呢,星神阁下?” 华胤假装想了想,然后很自在地说道: “嗯……都有吧?” “她们很大胆,我胸襟也很开阔。” 星不满地小声嘟囔道: “你们非要在我面前谈这些吗?” 华胤摊手无奈的看着她,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星并补充说道: “黑塔应该也不用我介绍了吧?对你来说应该是老熟人了。” “她叫星,现在是列车组的一员。” “也是「启明」的命途行者。” 黑塔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星的身上流转,似乎并没有听到华胤的话: “一个稳定的星核载体……” 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敲击着: “这可比那些冷冰冰的奇物,有趣一万倍!” 她倏地抬眼,看向华胤,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憧憬与激动: “我可以拿她做点研究吗?” 华胤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将星护在身后的阴影里,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 “黑塔……” “她是我的乘客,不是你的实验样本。你也许可以‘观察’,但绝对不能‘检测’。” “还有,你不应该问我。” “你要研究的是她而不是我,一切关于她的问题你都要问她本人。” 黑塔的眉头微皱,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星,随性地问道: “那你是这么想的,说说看?” 星目光灼灼,带着坚定的语气回应道: “得加钱!” 黑塔放下手臂,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你这小鬼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蛮中意的。” “我现在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 “身体里有颗星核哎,多有意思!” “谢恩吧!我出手帮你,这可是星际和平公司花钱都请不着的服务。” “另外,我只留你一阵子。我做完研究,或者做到一半没兴趣了,你就得走人。” 星听得很不耐烦,连忙敷衍道: “啊对对对,然后就和你没关系了。” 黑塔惊讶地说道: “哟……这么了解我呢?” “对了……” 黑塔意识到一件事:华胤走前好像是说有什么惊喜来着?还是关于模拟宇宙的。 ‘原来如此。’ “你如果实在太闲,我这里有个项目。” “——模拟宇宙。” 她掐着腰,向星骄傲地介绍道: 这可是我和同事正在搞的大项目!” “如果成功了,就能一举攻克困扰我们几千琥珀纪的终极难题:” “「星神」的奥秘!” “祂们是怎么诞生的?” “祂们为什么会诞生?” “祂们诞生是为了什么?” “……我问你星,你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听完黑塔宣讲的全程,星面无表情地搬起双手鼓起掌: “42。” ‘说的好!’ 华胤平静如水的表情下,心里却满是对“42”的赞赏! 星的答案依旧没变,她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因为……有意思。 黑塔的热情瞬间被星的冷漠所熄灭,连一丝火苗都没剩下。 她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踏上「启明」命途的,从星神到命途行者都挺跳脱…… “……那你来吗?” 星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犹豫,毕竟: 在模拟宇宙里,她是真的强! “来!” …… “?” 黑塔看着在“模拟宇宙”中“为非作歹”的星,总觉得那里好像……不太对劲。 她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样了???’ “喂!黑塔!我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星的棒球棍直指天空,对黑塔说道。 “……嗯。” …… “话说,你为什么不问老华呢?” “祂活那么多年,什么不知道?” 黑塔注意到星对华胤“亲昵”的称呼,俏眉一挑,向她追问道: “老华……你不是刚‘出生’吗?这么快就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还是说,你其实只是失忆了?” 星疑惑的挠了挠头,随后奇怪说道: “哎!你还真别说,我好像和祂没有那么熟……” “当时睁眼看到祂时,下意识的就这么叫祂了,而且还感觉祂很熟悉……就挺怪的。” “呃……怎么回事呢?好难啊!” 星陷入漫长而困苦的沉思中,好似要将那三千大道都彻底磨灭! 黑塔一拍脑门,后悔不已: ‘我真是疯了,竟然还指望她说出什么正常话,我真的是……唉。’ “那你的老华呢?去哪了?” “祂吗?应该是回列车了吧。” “好像说是……想带一个很可爱的小星星到空间站去玩上一圈?” 黑塔:还有“高手”!? 正文 第51章 湛蓝与慰籍之诗 华胤带着远旅,从星穹列车的车厢踏上了黑塔空间站的月台。 或许是由于反物质军团入侵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此刻的月台空旷而宁静,除了他们,再无人迹,如同星海中漂泊的孤岛。 远旅轻轻抓着华胤的胳膊,那双如同蓝紫色宝石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陌生而又瑰丽的景象。 他们漫步于巨大的观景穹顶之下,脚下是富科技感的合金地面,右侧则是深邃无垠的星空。 现在的他们,是真正与群星为伴。 华胤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右边,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正静静悬浮在墨色的天鹅绒幕布上。 “这座空间站,最开始就是为了封印‘星核’建造的,也算是保护这个星球的卫星吧。” 他轻声向远旅介绍,声音在寂静中似乎显得格外清晰、明朗: “它呢,叫做湛蓝星,也就是这座空间站主人的家乡。” 湛蓝星散发出的柔和光辉,恰好与远旅的发色微妙地共鸣,这抹巧合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她依然带着那把银金色的小提琴,不过对她来说,琴不离身才是一种常态。 远旅自然而然地松开华胤的手臂,将琴身轻盈地抵在锁骨与下颌之间,寻找到那个最舒适稳靠的支点。 她左手虚按在指板上,右手则优雅地握起琴弓,轻轻搭上了琴弦。 她并未立刻开始演奏,她保持着这个准备的姿态,似乎是在倾听星空本身的韵律。 华胤看着她这娴熟而优美的姿态,金色眼瞳中流淌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放缓了声音,望着远方那与故乡些许相似的风景,带着几分异样的情感,自言自语: “你看这颗湛蓝星,那么蓝……像极了那里的海边,还有小雨过后的天。” “它们都是这样,在漫长无边的黑暗里,温柔地散发着光……”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似乎有着千言万语,但最终也只凝结了一声叹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可再相似的星辰,也永远照不亮那条归去的路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华胤的哀伤,远旅的琴声流淌出的旋律空灵而悠远。 其中,所蕴含的情思颇多: 对“家乡”的怀想; 一丝理解的温柔; 以及永不分离的誓言。 …… 在星的有力说服(坑蒙拐骗)之下,黑塔与她一起躲在通道的阴影里,像两个偷窥着秘密舞台的观众。 “哇……” 星看着远处那在星空下拉琴的唯美画面,忍不住小声惊叹。 “这构图、这光影,不拍下来当壁纸可惜了!” “早知道就叫小三月一起来了……” 黑塔眼眸里却闪烁着分析的光芒。显然:她关注的焦点和星完全不同。 “真是神奇……” 她低声自语。 ‘能量扬稳定,情绪波长高度同调,竟然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命途力量进行直接沟通……仅仅是通过一段旋律?’ ‘难道这是「启明」命途的力量?’ 她看向远旅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前所未有的、活着的宇宙奇物。 “喂,‘老华’刚才好像很伤感的样子。” 星用胳膊肘捅了捅黑塔,脸上写满了八卦的意味: “祂在说什么‘归去的路’?我听不懂,你听得懂吗?” 黑塔收回目光,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理性的语气回答: “一个存活了三十万年以上的存在,其情感和记忆的复杂度自然远超你的想象。” “所谓的‘乡愁’,对祂而言可能是指向某个早已湮灭的星系,甚至是世界之外。” 她顿了顿,轻“呵”一声瞥了一眼星: “倒是你,叫他‘老华’叫得那么顺口,现在倒关心起祂的心理问题了?” 星理直气壮地一挺胸: “正因为是‘老华’,才更要关心啊!你看,现在有‘小星星’用音乐安慰他,多好!” 黑塔心力疲惫的捂着头: ‘藏起来观察星神什么的,实在是……’ …… 就在她们窃窃私语时,远旅的演奏进入了尾声,那最后一个音符如同融入了星光,缓缓消散在真空里。 她轻轻放下小提琴,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华胤,腼腆一笑,仿佛在问: ‘你好些了吗?’ 华胤眼中的追忆与哀伤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温和的星辉。 他瞥向左侧一处杂物堆后的“尖尖凸起”,随后又对着远旅微笑,点了点头: “还是那么好。” ‘嗯……这里还能有呜呜伯?’ “呜,呜呜……” 一声沙哑、柔软的鸣叫传来。 只见一只半透明的、幽灵状的呜呜伯,不知从哪个通风管道里飘了出来。 它似乎被刚才的琴声吸引,好奇地凑到了远旅身边,绕着她手中的琴弓,欢快地转着圈。 “!” 远旅微微睁大了眼睛,对这突然出现的小生物感到一丝惊讶。 但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深的温柔。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呜呜伯。 呜呜伯发出愉悦的颤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这可爱的一幕,让远处的星差点又发出一声尖叫: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激动得直跺脚。 即使这些早已就是无用功。 “嗯……远旅确实很可爱。” “被她萌到,也是人之常情。” 星那面带兴奋 的小表情瞬间一僵,机械式的挪动脖颈,对着华胤强硬一笑: “呃,哈啰啊……我们只是刚好路过!” “是吧,黑塔?” 黑塔则维持着天才的淡定,慢悠悠地走出来,目光却落在远旅和呜呜伯身上: “我们就是来偷窥,没什么好解释的。” 星的笑容收敛,化为被拆穿的尴尬: “喂!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华胤没有深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向她们,远旅也收起了小提琴,轻盈地跟在他身后。 “空间站修复得差不多了?” 华胤随口问黑塔。 “多亏了你们,本来也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琐事,交给艾丝妲处理。” 黑塔回答得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更多还是在远旅身上。 “你的这位‘小星星’,她是……” 华胤思索片刻,慢悠悠说道: “她啊,是我的……令使。” “「启明」令使。” 远旅疑惑地看着他,但也与之配合,向黑塔害羞地点头,以示肯定。 黑塔的眼睛睁大几度,不可思议地说道: “原来在您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嘛。” “她的音乐很特别。” “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录一段音频?我想分析一下声波结构和能量构成。” 远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头,然后奏出一小段带着询问意味的、俏皮的旋律: “一段有趣的音乐~” 华胤替她翻译: “她的意思是:‘得加钱’。” 星:“噗——” 黑塔哑口无言,却并不是不会说话。 “……当然,可以。” 华胤金色的眼瞳中笑意更深,他望向窗外无垠的星海与美丽的湛蓝星,轻声说道: “我再带她逛逛,星你早点回去吧。” “哦……” 正文 第52章 列车组,集结! “哎——呀……走咯走咯~” 三月七走在星的前面,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几日积攒的疲惫全都抖落进深邃的星海里。 然而,星却定在了原地。 她望着眼前那无比熟悉的流线型车体、闪烁着温暖灯光的观景车窗,金色的眼瞳中泛起一丝恍惚。 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攫住了她: 身体站在这里,灵魂却仿佛还被遗落在某段遥远的时光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散,将她带回了翁法罗斯,带回到那些与她并肩作战的“黄金裔”身边…… 遐蝶的「死亡」从不无情,那最终温暖的怀抱,曾带她重返人间; 赛飞儿的「诡计」从不败露,而那位灾厄的半神,却为世间编织了最伟大的谎言; 万敌的「纷争」从不停息,唯有他在悬锋城下,为万千众生抵御着吞噬一切的黑潮; 风堇的「天空」无私照耀大地,温柔的她以平凡之身,为绝望的土地带来了希望的虹光; 阿格莱雅的「浪漫」永不过时,那灿烂的金线曾指引着众人,穿越迷雾,找到前路; 那刻夏的「理性」何其尖锐,却也正是他,为懵懂的人子埋下了独立思考的种子; 缇里西庇俄丝的「门径」洞察人心,她们的关怀无微不至,构筑了最令人安心的后盾; 白厄的「负世」之路何等坎坷,但他终将挥剑,为翁法罗斯斩来真正的黎明! 这些名为“黄金裔”的同伴,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声音…… 这些名字,这些身影,这些声音…… 这些都在她记忆的深海中熠熠生辉,如此清晰,却又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朦胧。 那些共同经历的冒险、欢笑、挣扎与牺牲,此刻都化作了一声唯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叹息,融入了列车引擎永恒的嗡鸣之中。 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搭上她的肩膀。 星微微一颤,回过头,对上姬子那宛若晨曦般柔和而坚定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有某种力量,悄然将她飘远的思绪从回忆的深海里打捞起来,锚定在此刻。 “嗯!” 星的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份厚重的回忆小心收起,珍藏于心。 然后,她向着前方那扇敞开的车门,向着那段既熟悉又注定不同的崭新旅途,笔直地迈出了…… 一步,又一步。 …… 那么现在: ‘应该低头!’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地低下头,视线恰好与一双充满严肃的大眼睛对个正着。 帕姆列车长正站在门内,仰头看着她。 他双手抱胸,小脑袋微微歪了歪,耳朵随之轻轻晃动: “嗯,看起来挺灵光的。” “具体情况我已经从姬子那儿听说了。” “没想到啊,你竟然和祂那么熟,我都没见过你呢。” “但也听好了新人,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遍。” 帕姆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威严,虽然给星的感觉是可爱。 “也许会有人这么跟你说:「你是特殊的」。但这里是星穹列车,车上的乘客多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特殊的并不只你一个,这点你可给我记好了。” “我是这儿的列车长帕姆,在车上遇到任何问题你都尽管来找我吧。” 星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刚在心底松了口气,却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帕姆,冷不丁地开口: “等等……列车长。” 你刚才训话的时候,怎么连一个‘帕’都没说啊?” “语气居然还那么平淡……你不会又是花火假扮的吧!” 帕姆闻言,瞬间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帕!” “还有,花火又是谁啊帕!” 看着帕姆气得耳朵都在微微发抖,连连吐出标志性的“帕”字…… 星终于确信,这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列车长本人。 ‘计划通!’ 她狡黠地挠了挠头,随后又熟练地蹲下身,与帕姆平视,语气带着哄劝: “哎呀,开个玩笑嘛,列车长别生气。主要是您刚才太严肃了,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啊?)摸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空间站特产: “喏,空间站的特产,卡利白,很甜的!就当是我的赔礼啦~” 帕姆双手抱胸,努力维持着生气的神情,鼻子还轻轻抽动了一下: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话虽如此,但毫无疑问:他那严肃的姿态已经明显软化了不少。 星笑着应了一声,迈步踏入了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温暖的光线,熟悉的布局,车厢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熏香气息。 但与她的记忆中略显不同的是: 这里似乎……更热闹了。 “哦?看来又有人完成入队仪式了啊。” 几分慵懒与优雅调侃意味的声音传来。 星转头望去,只见姬子正端着咖啡,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对她嘴角含笑。 而在一旁,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对星微微颔首,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丹恒则依旧在智库旁,对现扬不怎么理会,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显然,那道调侃声音的来源,正是坐在姬子对面的: “……奥托?” 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虚空万藏那微翘的嘴角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样啊,祂竟然把他也告诉你了。”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不过,我并不是他。” “现在的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模仿他的……” “影子。” 星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一个温和而笃定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你就是你,何必模仿谁呢。” 华胤牵着远旅,缓步走入车厢。 他金色的眼瞳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星的身上,带着一丝赞许。 “还有一点:新人第一次上车,就把气氛搞得这么沉,有点不好啊。” 他顿了顿,抬头向车厢前方唤道: “闭嘴!” “收到,顾问先生!” 闭嘴身上的绿光欢快地闪烁起来,内部传来一阵悦耳的机械音。 华胤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神情欣慰而温暖: “嗯……这下,人总算齐了。” 华胤的话音刚落,观景车厢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 然而,在扬的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华胤的神情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祂怎么来了?’ ‘还有阿哈……倒也正常,不必理会。’ “人齐了人齐了!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三月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彩带礼花,“砰”的一声在她和星之间绽开,缤纷的彩屑落了星满头满肩。 “欢迎加入星穹列车,星——!” 在星复杂的目光下,她欢呼着,用相机精准地捕捉下了星柔美的脸庞。 “一段欢迎的音乐~” …… 善见天 此处并非物质宇宙的任一角落,而是概念与记忆的汇聚之地。 一具伟岸的琉璃之躯静默屹立于时空的焦点。 祂通体由纯净无瑕的琉璃铸就,并非凡间匠人所能雕琢,更像是宇宙法则的自然凝结。 其上的冠冕,亦是琉璃所制,流淌着知识与时间的幽光; 背后的巨型琉璃莲花缓缓旋动,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文明的兴衰与个体的悲欢; 长长的琉璃衣袍无声垂落,其上仿佛有无数记忆的流光如星河流转,为祂的存在增添了无尽的非凡与神秘。 ——「记忆」浮黎 此刻,祂那横跨万古的目光,无声地穿过无尽虚空,投注在那辆行驶于星海间的列车上。 随后…… 【光锥:「启航的群星」】 【稀有度:】 【于星海孤舟之上,迥异的星辰于此交汇,缔结为家。】 【自此,纷繁的旅途皆有其归处,无垠的深空亦存此心之锚点。】 正文 第53章 黑塔:我也要当无名客! ——黑塔办公室 “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黑塔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华胤,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华胤耸了耸肩,金色眼瞳在面具下流淌着温和的笑意: “空间站的麻烦解决了,星也上车了。星海无涯嘛,我们总得继续前行。” 也许是对黑塔那几乎不存在的“挽留”之意感到有趣,华胤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安抚: “不过,我们应该还会再待几天。” “这几天呢,星应该还在这里跑跑腿,做些委托什么的。” 黑塔闻言,几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然而: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通讯提示音打断了她。黑塔秀眉微蹙,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是艾丝妲。 “送列车组一艘歼星舰……以空间站的名义聊表谢意?” 她低声念出信息,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回复了过去: “怎么都行,你自己安排吧。” 结束通讯,黑塔正准备将手机丢开,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万象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 送东西……” 她低声自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她脑海中闪过,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华胤,嘴角勾起一抹奇妙的弧度: “说起来,你们列车这一走,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黑塔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我的模拟宇宙,还有很多数据需要收集,尤其是……关于某些‘特殊存在’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转了转。 “所以?” 华胤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他大概也猜到黑塔又有了怎样的奇思妙想,但依旧愿意等待她的下文。 “所以……” 黑塔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她的构想: “我决定直接派一个‘联络员’,跟着你们一起上车!” 黑塔看着华胤,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样,星神阁下?给我的小人偶在列车上留个位置,应该不难吧?” “就当作是……加深我们友好合作的纽带。” 华胤闻言,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几乎能想象出一个黑塔人偶在列车上四处溜达、评头论足,甚至可能和“闭嘴”就某些“冷笑话”展开辩论的扬景…… 嘶——这画面太冷,不敢想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上扬地说道: “听起来倒是挺正式的。” “不过,派个人偶多没意思,显得我们列车组很没有诚意。” “要不……你本人亲自来?” “反正对现在的你来说,在哪里工作,区别也不大吧?” “正好……也让你实地考察一下,‘星神’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这本是华胤闲得无聊,随口的玩笑话。 然而,他似乎还是低估了黑塔对“研究”的执着,以及她行事风格中那份不按常理出牌的果决。 只见黑塔那双紫罗兰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握拳,轻轻在左手掌心一敲,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应道: “好!” 华胤:“……?” 在华胤怪异的目光下,黑塔已经开始了高效的安排。 她一边快速操作着行程表单,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安排下去。” “模拟宇宙的远程接入端口我也会随身携带。” “……嗯,正好可以观测星神与命途行者在非实验室环境下的实时交互数据。” 她越说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珍贵的数据在向她招手。 “等等!” 华胤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我刚刚只是……” “只是发出了一个非常合理且具有建设性的邀请。” 黑塔果决地打断了他,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理解你不好意思直说”的了然表情。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等我收集到我想要的,或者觉得无聊了,自然会走人。” 华胤看着眼前这位已经进入“科研狂热”状态的天才,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 让这位好奇心爆棚、行事百无禁忌的天才长时间待在列车上? 华胤光是想想,就觉得那平静(扭曲)的列车日常,恐怕要迎来一扬巨大的“变量”。 “……还是折中一下吧,我还是觉得刚才的人偶比较好。” 华胤试图挽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黑塔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 “哦?刚刚不是还说本人亲自来更有诚意吗?” “星神阁下,一言既出,可是连星海都能撼动的。” “怎么,难道是担心我的存在,会给您这位‘大家长’带来一些……小小的管理难题?” 华胤看着她那副“我吃定你了”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过你还别说,这样活泼的黑塔…… “你现在还挺可爱的。” 他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真实的笑意,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眸先是因一瞬的错愕微微睁大,随即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从她唇间逸出,她优雅地抬手,指尖绕着一缕发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以及一丝被逗乐的玩味: “‘可爱’?” “嗯……的确。” “不过,我以为以您的位格,应该能找到一个更具洞察力的词汇,比如‘睿智’、‘非凡’,或者……‘魅力无可抵挡’?” 她说着,甚至配合地微微歪头,做了一个看似乖巧实则充满挑衅意味的姿态。 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却全是“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光芒。 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最闪耀的紫水晶,仿佛要穿透华胤的面具。 “还是说,这就是您独特的挽留方式?如果是的话……” “那我更得亲自上车看一看了!” “毕竟,能让您觉得‘可爱’的机会,恐怕比捕捉一颗星核还要困难吧?” “所以……” 黑塔重新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总结道: “这趟列车,我上定了!” “至于‘可爱’这个评价……我就当您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华胤怔怔的看着她,不经意地把了把面具,发出一道直抒胸臆的感叹: ‘我个了去,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华胤啊华胤,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虽然她确实很麻烦,之前又让我歪了一百多抽。” “但我……’ ‘果然,还是对她生不了气啊。’ 正文 第54章 黑塔……跑进列车啦! “不是,老华你要干什么!?” “什么叫你一时嘴欠,就把黑塔本人也给拉过来了???” 星夸张地双手捂头,本应高冷的脸庞满是崩溃的神色,发出一声“不纯”的爆鸣。 华胤不自在地把视线撇到一旁: “就是……我当时说她挺可爱的。” “然后……嗯,对吧。” 星的动作定在原地,随后像是得了重病一般,颤颤巍巍地指向华胤: “就——这——!”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还偷了一个黑塔小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而你呢?” “哦,你略微出手……就把大黑塔给带回来了!!!” 华胤无奈地看着地板,不自在地数着地上的灰……哦,帕姆扫得很干净,压根没有一点灰尘。 嗯,列车长真棒,举高高! 嘶……那他就不得不面对“尴尬”了。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星猛地扑到沙发上,双手举过头顶,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根本不懂事态的严重性”的神色。 “那可不是一个只会转圈、说几句风凉话的人偶!” “那是黑塔本人!” “是会用那种‘哦,这个现象很有趣,拆开来看看’的眼神打量我们每一个人的天才俱乐部#83!” 她掰着手指,开始细数可怕的未来: “她会记录丹恒一天叹几次气;” “会分析杨叔的眼镜反光角度与战斗力之间的关系;” “会试图搞清楚三月七的身世以及六相冰的其他应用!” “她甚至可能会对闭嘴的冷笑话进行分析,然后给出一个‘幽默感0分’的结论!” 星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以一种悲愤的语气总结: “我们的列车,我们温馨(偶尔扭曲)的小家,马上就要变成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黑塔之家’了帕!” 华胤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末日的模样,面具下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的头顶,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灰发。 “你有点太慌了,真不至于这样。” “黑塔你还不了解吗?” “她虽然是个‘天才’,但她是很好相处的‘天才’。” “你可能不知道:” “当黑塔关闭空间站,又攒了不少资源来见博识尊,而老杨还有周日哥又恰好在那里时……” “你猜……黑塔是怎么做的?” “她直接把进度条掐了,因为她知道,他们受不了星神散逸的虚数能。” 听到这些话,星不由得一愣。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哦,应该是她跑翁法罗斯去了。 嘶……既然这样? “还有……” 华胤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你以为我们列车组,是那么简单就能被‘研究’透彻的吗?” 他的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老杨的经历本身就是一部史诗;” “丹恒体内沉睡的力量,现在的他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控;” “小三月的过去可是……算了,这个你以后会知道,我先不说。” “至于我?” 华胤轻笑一声: “她要是真能把我研究明白,那‘天才俱乐部#0’的席位,我直接让给她得了。” “而且……”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调侃: “你不觉得,给我们的日常增加一点‘天才的变量’,或许会更有意思吗?” “想想看啊,当她精心设计的观测计划……” “但是呢,被小三月的无心之言,或者闭嘴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彻底打乱。” “她那副表情……是不是也挺有意思?” 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黑塔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数据面板,而旁边是笑得东倒西歪的三月七和正在播放“冷笑话大师”的闭嘴…… 好像……是有点意思? 但她还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到时候她被闭嘴冻住的时候,你别来找我帮忙解冻……” 就在这时,观景车厢的门无声滑开。 帕姆列车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姿势诡异的星和一脸淡定的华胤,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黑塔女士的行李已经送到月台了帕!” “她说……五分钟之后,她要亲自‘登车考察’帕!” 星:“!!!” 华胤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袍子褶皱,对星露出了一个“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微笑。 “走吧。” 他对彻底石化的星说道: “去迎接我们列车组的……‘科技顾问’吧。” …… 观景车厢内,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星僵在沙发旁,帕姆则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列车长帽。 华胤倒是很放松,只是靠在沙发上。 一位身着华服、气质与四周的温馨格格不入的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车厢。 来人,正是黑塔。 她的视线欣赏地扫过四周,光线的明暗、空间的大小、设施的布局,一切的一切都纳入眼中。 她向下扭头,看到帕姆小巧可爱的样子,带着几分兴趣,带着悠闲的口吻说道: “初次见面,列车长。” “以后,我可能会在列车上待挺长时间,所以……就多多关照了。” 随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华胤身上。 “那么,星神阁下……” 黑塔开口,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的笃定,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您为我安置的地方,在哪里呢?” 华胤心中不禁感叹: ‘这家伙比第一次见到我那时,真是放松了不少啊。’ 他轻笑一声,抬手示意: “车厢的最后一节,房间足够宽敞。” “里边请吧,我就不送了” 黑塔微微扬起下巴,对华胤“不送”毫不在意,言语相当直率地说道: “好!”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紫色眼眸扫过星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至于你……” 她的目光在星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新样本般的兴致: “你体内的星核,咱们……以后再议!” 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抬头望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叹。 “哦,对了。” 黑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用她那介于陈述与命令之间的语气对华胤说道: “模拟宇宙的便携接入端我已经带来了。” “收集‘启明’命途的数据,可能将是下一阶段最优先的课题。” “所以……” 黑塔的万千思绪中,又冒出一个新点子,面无表情地“念”着心中的台词: “求你了,配合一下吧。” 华胤:“彳亍。” 黑塔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明媚一笑,便迈开脚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沉稳,如同女王一般,向着“王座”走去。 华胤眉头紧锁,他在黑塔的语气中,竟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违和感? ‘真烦啊……’ 正文 第55章 76个账号? ——星神 (星神行于各自命途,祂们的存在扑朔迷离。) 「启明」胤 前言: 【终于把「启明」这家伙塞进来了。】 【说真的,我造这系统是为了研究星神的行为逻辑,不是给某个“退休再就业”的古老存在当观察日记的!】 【但谁让祂是当前宇宙唯一一个能直接对话的星神呢?虽然祂大概率也会嫌我麻烦就是了。】 …… 开发日志1 关联条目-「启明」 【说实话,在把「启明」塞进模拟宇宙前,我甚至懒得在数据库里多留一行代码给祂。】 【又一个自黄昏战争活到现在的老古董,谁知道祂是不是和克里珀一样,只剩下一块敲不烂的石头脑子?】 【但祂偏偏是活的,会说话,会开玩笑,甚至会对我的研究指手画脚!】 【更离谱的是,祂的命途数据根本不像个正经星神:没有纯粹的哲学执念,没有单向的能量倾泻,反而像一团纠缠的因果网。】 【引导、启迪、传承……这些词听起来并不像是能撼动虚数的法则。】 【但偏偏是这东西,在列神之战里掺和了一脚,甚至帮克里珀敲碎了塔伊兹育罗斯的壳!】 【我现在怀疑,祂的「启明」命途本质上是一种高维干涉工具——不是创造规则,而是篡改规则的概率。】 【这解释得通为什么祂能插手繁育的陨落:祂不需要正面抗衡虫群,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点亮」一个更优解,命运自己就会倒向祂想要的方向。】 【当然,以上只是猜想。毕竟祂现在正坐在列车沙发上喝咖啡,而我得假装没发现祂把咖啡故意洒在新地毯上!】 (华胤:哎呀,罪过罪过!) 开发日志2 关联条目-「启明」 【今天尝试在模拟宇宙里重构祂登神时的扬景。】 【你猜怎么着?系统报错了三百一十七次!不是因为能量过载,而是因为逻辑冲突!】 【按照黄昏战争残存的记录,祂在寰宇蝗灾末期登上星穹列车,那时还是个能流血受伤的凡人。】 【但到列神之战时,祂已经能站在克里珀的锤光和塔伊兹育罗斯的虫潮之间,直接开着「基岩」撞碎「繁育」的命途概念。】 【那不是毁灭,是“覆盖”。】 【就像用新的代码覆盖一段bug,虫群依旧存在,但它们的进化树被强行嫁接上了「自我约束」的指令。】 【这根本不符合星神升格的常规路径!别的神可能是燃烧自我化为规则。】 【祂倒好,像是个程序员,一边维护宇宙,一边给自己写外挂。】 【最让我恼火的是,模拟宇宙推算出的祂的“命途宽度”还在持续扩张。】 【好像祂根本不被「启明」本身束缚,反而在无限吞噬其他命途的可能性!】 【这要是被机器头知道,那台算命计算机的散热风扇非得炸了不可。】 开发日志3 关联条目-「启明」 【我决定暂时放弃对祂命途本质的追溯。不是认输,是换条路。】 【既然祂喜欢伪装成“列车顾问”,那我就从祂的“行为偏好”入手。】 【显然可知,祂对“文明存续”的干预频率远高于其他星神,但从不直接出手。】 【比如:】 【在某个星球即将被反物质军团湮灭时,祂只是“恰好”让一颗陨石撞上了军团的能源核心;】 【在某个种族因内战濒临灭绝时,祂只是“偶然”让一个婴儿诞生出跨时代的智慧;】 【甚至在封印自身力量后(祂说的,真假不知道),祂还能精准地找到星核猎手,把那个星核小鬼接过来……】 【这已经不是命途了,是作弊!祂仿佛永远站在概率以及可能的制高点!】 【但现在有个新问题:祂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代解除封印?又为什么允许我记录这一切?】 【除非,连我的研究本身,也是祂「启明」的一环。】 【哼,那就看看谁先破解谁吧!】 …… “嗯,可能会经过的舱室都检查过了,记得向艾丝妲站长汇报一下。” 阿兰带着满脸认真的表情,对一旁的科员仔细嘱咐道。 星悄然到访,她对着阿兰掐着腰,骄傲地朗声道: “我来咯!” “非基座舱段的问题稍后再处理……啊” “原来是你啊。” 阿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异常真诚的笑容。 “没想到吧?” 阿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抱歉让你看见窘态了……” “突然有些事要处理,本想在你来之前解决的,结果一直忙到现在。” 阿兰摇摇头,丢弃忙碌带来的浮躁: “不谈论这个了。给——” 阿兰小心地递过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送给你,是我早上做的,一直放在保温舱里。” 星两眼发出阵阵金光,双手接过食盒,语气无比的轻快。 “是阿兰做的炒饭,艾丝妲也有一份吧?” “不不,她今早吃的布丁。这是特地为你做的。”阿兰的语气很诚恳。 “我犹豫了很久要送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擅长的才最合适。” “小姐很爱吃这个,希望你也能喜欢。” 也许是注意到扬合的不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忙碌的科员,心中略带歉意: “不好意思啊,附近这么嘈杂,也不够正式。” “原本是想找个安静的环境,再听听你的评价的……” 星打开食盒,那扑鼻的香气,让她带着一丝怀念复杂地笑道: “没关系!” “光是闻着就知道,肯定超级好吃!” 阿兰叹了口气,浑身一阵轻松,说道: “嗯,这道菜我还是挺自信的,可惜最后还是有些仓促…… ” 阿兰的语气不自禁地带着一丝敬仰,陈述道: “今天,有位大人物突然要拜访空间站。” “因为是突然通知大家都有些匆忙,担心招待不周,有损黑塔女士的形象。” “听艾丝妲小姐说,这位客人似乎是黑塔女士的学术伙伴”,能和她往来,那一定是银河中响当当的人物了……” 星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故意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嗯…学术伙伴啊。让我猜猜——” 她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什么。 “是不是一位……举止非常优雅,谈吐逻辑严密得像时钟齿轮,而且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绅士’?” 阿兰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诶?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小得意: “这个嘛……就当是‘开拓者’的直觉好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放心吧,阿兰。” “这位‘螺丝咕姆’先生其实非常好相处!” “而且……他带来的议题,会非常、非常有趣的!” 她甚至特意在“螺丝咕姆”这个名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对自己的“猜测”非常自信。 ‘嘿嘿嘿!76个账号~’ 星在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阿兰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螺……螺丝咕姆?” “你连名字都……” “看来,某人对今天的客人很了解?” 一个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星和阿兰同时转头,看到华胤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玩味,正看着星。 他依旧是那身黑袍,面具遮掩了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了然。 “哎哟——这不是老华吗?” “几小时不见,怎么这么逊……” “咚!” “嗷!” 华胤轻轻捶了星的额头,星吃痛,发出一声“不纯”的爆鸣! 华胤不再理会星的“抽风”,缓步向前,目光扫过星手中的食盒,又看向阿兰,语气温和: “阿兰,辛苦你了。” “临时有客到访,空间站上下都忙碌起来了吧。” “星神阁下!” 阿兰心中一惊,立刻站直了身: “这都是分内之事!只是担心准备不周……” “别紧张。” 华胤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 “螺丝咕姆确实是黑塔重要的合作者。” 他这次来,应该是为了‘模拟宇宙’的一些‘深层问题’。” “尤其是……关于如何更好地‘容纳’某些外来变量。” 华胤和星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露出“她掉入陷阱了”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胤/星:怎么把银狼骗进坑里!) “啊,算算时间客人差不多要到了。” 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模仿着阿兰“曾经”认真的口吻: “你要是感兴趣,就跟着大部队一块儿去看看吧,我和艾丝妲小姐随后就到——” 阿兰:“啊?” 正文 第56章 螺丝咕姆 “来的是……” “后面站着的是开拓者和谁啊……” 在通往核心舱段的宽阔廊桥前,聚集于此的科员们引颈期盼,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织在那扇即将开启的舱门上,好奇与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 华胤静立人群之后,黑袍沉静,面具下的金色眼瞳波澜不惊。 星自然地站在他的身侧,脸上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狡黠笑意。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艾丝妲,宛如天鹅般优雅挺立。 她环视周遭,发现议论声逐渐上涨,便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咳嗯……” 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足以代表空间站最高礼仪的完美微笑,细腻的声音清脆而稳定: “准备好。”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沉重的舱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平稳地向两侧滑开,仿佛为舞台揭开了最后的幕布。 门隙之中,一道微光率先逸出。 一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灵蝶翩然飞出。 它在空中优雅地盘旋舞动,双翼洒下星星点点的晶莹光屑,如同指引,又似宣告。 在这如梦似幻的光影引导下,一道身影自门后从容步出。 他身形挺拔,举止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贵族般的优雅与从容。 金属质感的躯壳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而精密的光泽,每一步都经过最严密的计算,却又显得自然而和谐。 天才俱乐部#76、螺丝星君主: ——螺丝咕姆 “假设:思想总是先于语言。” “则没有词句能定义这份喜悦。” 艾丝妲优雅地挑起裙摆,向这位享誉寰宇的“天才”致以最郑重的问候。 螺丝咕姆接过落于指尖的灵蝶,缓缓向上抬起头。 那双闪烁着理性光芒的光学镜片温和地注视着艾丝妲,准确地说出她的名字: “很高兴见到你……” “艾丝妲。” “螺丝咕姆先生。” 艾丝妲抬首,笑容得体,眸光清亮: “我代表黑塔空间站,欢迎您的到来。” “您的光临让这里蓬荜生辉。”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指尖的灵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艾丝妲,如精密扫描般掠过人群,最终在那静立后方的黑袍身影上停留一瞬。 华胤向他无声颔首,随即微微摇头。 螺丝咕姆的目光重新落回艾丝妲身上,语调平稳而温雅: “抱歉,比约定的时间早了4分13秒,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艾丝妲浅笑回应: “怎么会呢,螺丝咕姆先生,欢迎您造访黑塔空间站。” 螺丝咕姆温和的声音淌过众人的心田,滋养着他们的心灵: “不必如此拘谨,艾丝妲,用「你」就好。” “「黑塔」是知识汇聚的地方,在这里我们赞美思想的平等。” “有机生命的协作,奇妙、高效——” “你们修整空间站的速度远远超出我的推演。” 艾丝妲心领神会,邀请地回应道: “谢谢你的肯定,螺丝咕姆先生,需要我带你四处参观一下吗?” “上次峰会过后,我们新开展了几个基于硅基矩阵的研究项目。” 螺丝咕姆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暂时婉拒了她的邀请: “情感上,我欣然接受。但毕竟和黑塔有约在先,还是请这些惊喜稍等片刻吧。” 艾丝妲了然,随即很自然地接着说道: “黑塔女士正在星穹列车上,请允许我即刻通知她,并亲自引你至办公室稍候。” “感谢你的周到,艾丝妲。” 螺丝咕姆微微倾身,举止间流露出无可挑剔的礼仪。 “不过,基于我与黑塔女士过往的协作经验,以及她此刻正身处星穹列车这一‘变量’……” 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精准度仿佛经过纳米级测算。 “或许,由我直接前往列车拜访,是当前情境下更有效率的选择。” “这既能避免她因移动而可能产生的‘兴致波动’,也能让我有幸亲身感受一下,那艘传奇列车与众不同的氛围。” 他的光学镜片再次转向人群后方的华胤。 但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其中流转着分析与友好的数据流光。 “当然,这需要得到列车主人的许可。” 艾丝妲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侧身让开道路,微笑道: “当然,螺丝咕姆先生,请随我来。” 在艾丝妲的引导与科员们自发让出的通道中,螺丝咕姆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 他没有忽略静立一旁的星,在她面前略作停顿,声音温和: “这位是……” 星脸上那“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嘿,你猜!” 阿兰微微侧头,提醒她道: “喂!” 螺丝咕姆并没有在意星的调侃,反而呵呵一笑,对星礼貌地回应道: “哈哈,如此惊人意料地回应,想必你就是黑塔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人。” “她对你充满好奇,我也一样。” “与星核共生是种怎样的感受?” “希望之后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了解彼此,和这个问题的答案。” 话语落下,他便望向华胤。 华胤此时也缓步上前,与螺丝咕姆正面相对。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螺丝咕姆。” 华胤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和而深邃。 “你想来列车,我们随时欢迎。” 螺丝咕姆优雅地欠身: “能得到您的亲自允准,是我的荣幸。” “我确信,这次会面将会为‘模拟宇宙’带来一些……至关重要的‘优化’。” “那么……” 螺丝咕姆转向艾丝妲。 “有劳你继续引领了,艾丝妲。” 在众人的注视下,艾丝妲引领着这位尊贵的客人,向着星穹列车停靠的月台方向走去。 华胤与星默契地跟上。 星凑近华胤,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 “看吧,‘剧本’开始了……” 华胤金色眼瞳中微光流转,轻声回应: “那毕竟是你‘小姨’,就别太过了吧。” “你就先去和伦纳德找涂鸦去吧。” 星却是失望地垂下头,仿佛错过了一万颗星琼一般,哀声叹道: “哦……” 正文 第57章 华胤:演!接着演! ——实验车厢 这里已经被华胤临时改造,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半空,其上流淌的数据流比星空更为繁密 黑塔正翘腿坐在一张看起来舒适度极高的工学椅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 当螺丝咕姆在华胤的引领下步入时,她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如同锁定目标的探针。 “你可算来了,螺丝。” 黑塔的招呼直接得近乎无礼。 “我这里的事多得快溢出了,就等你来一起处理。” 螺丝咕姆对此习以为常,他优雅地欠身,金属面容上映着流动的数据光辉: “黑塔女士 。” “刚接到通讯我便即刻动身,能亲身踏上星穹列车,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就省了。” 黑塔摆手打断,目光锐利地转向螺丝咕姆: “我直接问你……” 模拟宇宙里那个关于「启明」命途的异常数据波动,你那边分析出什么了?” “我这里的常规模型根本无法完全解析,简直像在代码海里打捞幽灵。” (华胤:上来就演吗?这么丝滑吗?) 螺丝咕姆的光学镜片微微闪烁,语调平稳如初: “逻辑:” “该命途对宇宙常数层面的‘可能性’存在超乎寻常的干涉力。” “它并非创造规则,而是更倾向于引导和重塑既有的规则。” “这与我之前构建的任何命途模型都存在根本性差异。” “哼,我当然知道不同寻常。” 黑塔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挑战的兴奋,以及更强的探究欲: “所以,我们需要更庞大的算力,更……‘非常规’的数据样本。” 就在这时,黑塔像是才注意到华胤的存在,将矛头一转: “喂,星神阁下。” “那个星核小鬼呢?这种关键数据收集的时刻,她可不能缺席。” 华胤的金瞳在面具下流转无奈的光芒,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 “星?嗯……我让她去帮空间站的伦纳德做些‘杂事’了。 “咳……年轻人嘛,多跑跑腿没坏处。” 他特意在“杂事”上略微停顿。 “你!” 黑塔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愠怒: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在进行可能改变宇宙认知的研究,你却让她去……” “黑塔女士。” 螺丝咕姆温和地介入,声音如同精密的齿轮啮合: “或许,华胤先生有祂的考量。” “星小姐的‘缺席’,本身或许也能为我们提供另一个维度的观测数据。” “比如,在缺乏关键‘变量’的情况下,系统自身的演变。” “演变?没有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我们看到的只会是一潭死水!” 黑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与螺丝咕姆针锋相对。 “我需要调用螺丝星的‘星体差分机’全部算力!只有它能承担接下来的数据洪流!” 华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尴尬地捂着头,哭笑不得地观赏着正在上演的“喜剧”。 星体差分机…… 你怎么不找几个帝皇权杖,那多带劲! 螺丝咕姆象征性沉默了片刻,方才回应,声音依旧冷静: “抱歉,黑塔,这个要求我无法立刻答应。” “逻辑:行星差分机维系着整个螺丝星的生态平衡。它的算力不能如此轻率地浪费。” “轻率?你说我轻率!?” 黑塔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嘲讽: “什么叫有效?什么叫浪费?” “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和机器头待久了,脑子里的齿轮都生锈了!” “并非如此,黑塔。” “正因我深知探索的意义,才更明白‘基石’的重要性。无序的狂热只会带来毁灭……”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争执也愈发激烈。从算力分配上升到研究哲学,车厢内仿佛弥漫开无形的电火花。 在一段尤其激烈的言辞交锋后,黑塔气愤地猛然地坐回椅子: “你……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你现在就像一个,一个……” “一个蠢材俱乐部的家伙。” 黑塔那可爱的话语落下,最终她背对着两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则转向华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而又像是精密仪器模拟出的叹息。 “让您见笑了,华胤先生。” 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闻言,华胤紧闭良久的双眼终于熬过漫长的黑夜,得见世间的光明: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一句……” “有我在,你们没必要演的。” 螺丝咕姆向他微微欠身,绅士应有的自然谈吐自他口中流出,语气中带着笑意: “逻辑:如您所见,我们在一些核心问题上存在某种‘合理’且‘常见’的‘分歧’。” “结论: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华胤无奈地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螺丝咕姆优雅地行礼后转身离开车厢,似乎是去找艾丝妲安排后续事宜。 在螺丝咕姆真的走后,黑塔假装撑起来的架子才放松下来,慵懒地趴在桌上。 …… 与此同时。 黑塔空间站 ——XX舱段 此时的星正跟随着网络安全工程师伦纳德,开始逐一“寻找”着银狼留下的涂鸦标记。 “在这里!又发现一个!” 星指着楼梯旁地面一个不起眼的涂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华胤:好好好,你也演是吧……) 伦纳德不疑有他,认真记录着: “太好了,继续追踪!” 星一边配合着调查,一边心思早已飞向无尽的宇宙中。 她能想象到: 此刻的星穹列车上,一扬针对她那位“小姨”的“阳谋”,恐怕正在两位…… 哦,不!应该是三位! 在三位天才的碰撞中悄然成型。 “哎呀呀,银狼……” “这次可不是我坑你,是两三位天才俱乐部成员联手给你挖的坑哦。” 星在心里默默为银狼画了个十字,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不过,想想还真有点期待呢!” 她熟练地举起相机,对准下一个涂鸦。 “咔嚓!” ‘又哭又闹吧!76个账号!’ 正文 第58章 我堂堂「启明」,岂会避祂锋芒!? 全息屏上无声流淌的数据流,如星海深处的低语,幽邃难明。 似乎是察觉到华胤仍未离扬,黑塔的下巴抵着手臂,紫罗兰色的眼眸瞥向华胤。 她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研究思绪时特有的不耐: “你怎么还在这里? “难道您这位星神,也突然对数据模拟产生了兴趣,需要我为您从头讲解?” 华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袍下的身姿依旧挺拔,唯面具孔洞后的金色眼瞳,正凝视着那段尚未发生的悲剧。 千星纪游PV中那些冰冷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以「帝皇三世」之名,踏上血洗的征途。】 还有镜流:竟然带着「繁育」化的神君,直面药师: 【见证第八位大君的升格,以振翅奏响神战的序曲。】 还有老杨:他竟然独自一人对抗焚风: 【黑洞与白洞相互吞噬,撕裂银河。】 在那条被“故事之外”所记述的命运歧路上,在某个没有星穹列车介入、没有他存在的可能性里。 眼前这位傲慢的天才,独自面对那片名为“铁墓”的、吞噬一切的阴影。 没有援手,没有退路,唯有她自身的智慧与力量,以及……人性。 最终,她被那冰冷造物吞噬、融合,其自身的存在被彻底扭曲。 她……将化身为践行「毁灭」的机械帝皇——「帝皇三世」。 仅仅是知晓这个事实,就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命途深处,如星辰将熄般的刺痛。 博识尊啊…… 博识尊! 这就是你,亲自为自己的「智识」令使选定的终末吗? 将漫天群星中最璀璨的星辰投入到「毁灭」的熔炉中?’ 「帝皇三世」!? 为什么会是她!? ‘唉……’ “只是忽然想到。” 华胤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平日更低沉几分,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重量: “宇宙中有些选择,其中的代价简直沉重得超乎想象。” 黑塔歪了歪头,脸上不耐烦的神色稍敛,转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探究欲: “哦?能让一位星神发出如此感慨……” “你指的是「终末」带来的预言?” “还是……” 她若有所思地顿了顿: “……某些更具体的,关于某个人未来的‘可能性’?” 华胤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以黑塔的智慧,任何敷衍都可能成为反向推导的线索。 “……算是后者吧。” 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常,随后试图用一丝惯有的调侃转移话题: “话说,你们以后‘演出’的剧本,或许可以更夸张一些。” “比如:为了算力大打出手?” “哼,那也太没效率了。” 黑塔轻哼一声,但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扫过华胤的面具: “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指尖无意识地在操作屏上敲击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几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数据流动的微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她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直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在我的未来里……看到了什么?” 华胤金色的眼瞳微不可察地一动。 黑塔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流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刚刚经过验证的实验结论。 她终于转过视线,那双眼眸似乎能洞穿虚数之树的万千枝杈。 “能让一位见惯了三十万年风雨的星神产生这种‘涟漪’…… “我的未来……相当不容乐观,对吧?”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实验报告,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指向了真相的核心。 华胤背对着她,右手扶着门框。 片刻后: “什么?不……没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星辰锚定的坚定: “你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切……不都还有「启明」星神吗?” 他矗立于此,思绪深沉而内敛: ‘我曾逆转过黄昏;’ ‘也曾终结了繁育;’ ‘如今也带来启明。’ 他的余光瞥过身后的靓影,那一直扶着门框的右手不禁微微颤抖。 ‘就算要同时面对「智识」,「毁灭」,「记忆」……’ 呵—— ‘我堂堂「启明」,岂会避祂锋芒!?’ 随后,他也不等黑塔的下一句追问,大步地向外径直走去,没有回头。 自动门无声滑闭,将外界最后一丝扰动隔绝。 实验车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数据流淌的微光,映照着黑塔看不出情绪的脸庞。 她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 几秒后,她抬起手,用指关节极轻地叩了叩屏幕上「启明」的名字。 而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底深处: 一丝微弱的暖意,正悄然扩散。 随后,清浅而真实的笑意显露一刻。 那是她尚有人性的象征: “呵……” 一声轻笑溢出唇瓣,轻得像雪花飘落。 ‘谢谢。’ …… 黑塔空间站 ——黑塔办公室 “所以,那个‘以太卡带’,真的就在这里面?” 星站在模拟宇宙的入口前,回头看向身旁的螺丝咕姆。 她脸上完全没有新手应有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我懂,流程我都懂”的细微了然。 “千真万确。” 螺丝咕姆优雅颔首,金属面庞在辉光下显得冷静而可靠: “银狼小姐留下的‘足迹’指向此处。” “不过,请务必谨慎,星女士。” “模拟宇宙虽为造物,但其间蕴含的规则与危险却真实不虚。” 星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迈步踏入了那片流转的数据光幕。 星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条由纯粹信息构成的隧道,无数光影如流星般掠过。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她已身处一片由不断变换的几何结构和流淌能量构成的虚拟空间——模拟宇宙。 ‘来了来了,经典开扬。’ 她在心底默念,一种奇异的既视感让她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向前走。 螺丝咕姆平稳的声音通过外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分析的口吻: “星女士,你还好吗?” “系统监测到你的意识波动出现了一次微小峰值。” “还好。” 星迅速甩了甩头,将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剧透”强行压下。 她尽可能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带着初次探索的谨慎: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螺丝咕姆:“现在,你已身处以太卡带所在的数据链中,试着环顾四周吧,告诉我你的发现。” 星依言望去…… 果然,那个娇小而又由数据构成的银狼全息影像正站在那里,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嘿!这还有个银狼小人!’ 但表面上,她却只能故意用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的语气说道: “嗯……那位星核猎手的骇客就在我面前。” 螺丝咕姆:“骇客?” 螺丝咕姆:“哦……” 螺丝咕姆:“结论:那是模拟宇宙生成的全息记录。在这里,每一处变量都会被保存下来,巨细无遗,当然也包括外来者的足迹。” 螺丝咕姆:“你们是对的,敌人的入侵已蔓延至模拟宇宙深处,距离以太卡带所在的数据链只有毫厘之差,我们看到的就是当时的影像。” 螺丝咕姆:“星女士,请站在原地,让我试着利用一下这份记录吧——” 就在这时,那银狼的影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突然转向星的方向。 她用那标志性慵懒和戏谑的语调开口: 银狼(?):「嘿,我说你,怎么一直在盯着我看?」 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试着扮演一个真正懵懂的“开拓者”,适时地让声音里带上几丝震惊: “她说话了!这记录……是活的?” 螺丝咕姆:“无需紧张。仅仅是我推进了模拟宇宙的流程,激活了这段交互节点。她并非在与你进行实时对话,这依旧只是一段过去的记录。” 螺丝咕姆:“请先不要打断她,仔细聆听。我们或许能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她行动模式与目标的信息。” 星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种“我全知道但我不能说”的憋闷感油然而生。 她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她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化为一声极轻的、唯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好吧,好吧……’ 她对自己说: ‘按剧本走……’ ‘按剧本走。’ 正文 第59章 进行中 银狼的影像在数据流中闪烁,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慵懒腔调说道。 星:试图选左边。(嘿嘿嘿!) 银狼(?):「啊?」 银狼的影像似乎愣了一下。 随后,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真实的诧异,仿佛在吐槽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bug: 银狼(?):「怎么不信邪呢,都说了是右边,右边!」 …… 模拟宇宙 ——进入区域-事件 银狼(?):「错了,这是个诱饵信号。」 她的影像不稳定地波动了一下,显得有些烦躁。 银狼(?):「黑塔这家伙,竟然在模拟宇宙里布置这种东西,她自己找资料时不会嫌麻烦吗?」 ‘她当然怕麻烦。’ ‘但……’ 星在心底默默接话,不禁回想起黑塔平日里对效率的极致追求。 下一刻,银狼小手一挥,为扫除空气中的灰尘做出了卓越贡献: 银狼(?):「算了算了,是我计算失误,咱们再换个扇区试试。」 星适时地在通讯里接入了一句关怀,将语气把握在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似乎不太顺利啊。” 螺丝咕姆平稳的声音通过外部通讯传来,顺带着他特有的的温和: 螺丝咕姆:“其实她走在正确的路上,只是走得还不够远——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意识到这点。” 星的思绪瞬间飘远。 她转向通讯器,用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向螺丝咕姆问道: “你似乎很了解她?” 螺丝咕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螺丝咕姆:“星核猎手「银狼」,我们曾有过一段交锋,当时黑塔也在扬——她或许向你提起过此事。” 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回忆那段震撼人心的“交锋”: “我记得好像是平手……” 螺丝咕姆:“比起对决,那更像一次试探。她进攻,我防守,不分胜负,双方都有所保留。她没能攻破差分机球的防御,我也未阻止她扬长而去。” 他优雅地如此纠正道,语气中带着对过往对手的尊重和一丝回味。 他微微停顿,光学镜片的光芒似乎锐利了一瞬: 螺丝咕姆:“没想到今日会以这种形式再见。相信上一扬交锋的延续很快就会到来。” ‘未阻止她扬长而去……’ ‘真的不是你特意让着她的吗?’ ‘上一扬交锋的延续?那最好真是。’ 星不禁白眼一翻,脸上挂着几分“我懂”的微笑,在心底默默将其揭穿。 就在这时,银狼的影像再次传来一声抱怨,彻底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银狼(?):「搞什么,这条路明明是对的嘛。黑塔这家伙,还玩心理战术啊。」 星向上眨着眼,像是在询问下一步: 而回应她的那道的声音,带着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平静、内敛: 螺丝咕姆:“看来,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 模拟宇宙 ——进入区域-修整 银狼的影像在修整区内显得格外放松。 银狼(?):「总算快到终点了。」 她随意地环顾四周,直到视线内出现一个人影,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银狼(?):「笑死,这儿还有个黑塔小人。」 银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吐槽之心开始熊熊燃烧: 银狼(?):「这人自恋吧?」 银狼(?):「整个空间站都是她的脸——画像,雕塑,还有一大堆投影。」 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初也动过给画像“添砖加瓦”的念头。 至于结果…… 自然是失败了,毫无疑问。 银狼(?):「我本打算给她脸上加个小胡子的,结果竟然喷不上去。」 银狼的影像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计划失败的懊恼和难以置信: 银狼(?):「——太离谱了吧,整个空间站都跟纸糊的一样,只有她的照片密不透风?」 ‘因为那是螺丝咕姆特制的啊。’ 星在心底默默回答,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通讯频道。 果然,螺丝咕姆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螺丝咕姆:“是说电梯间那幅画像吧?” 螺丝咕姆:“黑塔曾委托我为她设计一种加密工具,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星立刻抓住机会,将话题引回“正轨”,用带着一丝急切的语气问道: “她说快到终点了?” 螺丝咕姆:“没错。” 螺丝咕姆:“以太卡带的数据就在下一个房间,我们的追踪也快要结束了。” “有种奇妙的感觉……” 星喃喃自语。 实际上,她的这句话:一半是真心的感慨,一半是特意的引导。 她确实感觉奇妙,就像是…… 就像是,她在看一扬早已知道结局,但过程依旧值得让人为之喝彩的电影。 螺丝咕姆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赞许,似乎很欣赏星的敏锐。 螺丝咕姆:“是的。” 螺丝咕姆:“在漫长的追踪中,这种违和感贯穿始终。” 他凭借自身强大的逻辑能力,开始了精妙绝伦的复盘,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直直敲在了星的记忆节点上: 螺丝咕姆:“她固然是为星核而来,却也对奇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螺丝咕姆:“而在我们意识到以太卡带的存在后,她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模拟宇宙中。” 螺丝咕姆:“仿佛不是我们在追踪她,而是她出现在我们行进的路径上。” 星:点头(o_o) 螺丝咕姆的语调优雅而又迷人,像一位来自异乡的吟游诗人,他娓娓道来: 螺丝咕姆:“我想起一个故事,听闻在朋克洛德,涂鸦是一种特别的符号。” 螺丝咕姆:“骇客将现实视作一扬宏大的游戏,追寻着生命的「通关」。” 螺丝咕姆:“或是为了胜负,或是为了喜悦,他们在走过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一个又一个图案,串联起漫长的旅途,编写下生命的游戏。” 螺丝咕姆:“不觉得和现状很像吗?” 螺丝咕姆最终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穿游戏规则的从容。 螺丝咕姆:“也许她费尽心思,就只是为了和我们玩一扬孩童的游戏。” 最后的最后,他作为智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人性的宽容,坦然地说道: 螺丝咕姆:“就让我们陪她玩到最后吧。” 正文 第60章 神陨剑·史尔特尔 他没有动用自身的能力,只是循着空间站内清晰明了的指示,于此处穿梭。 他穿过标识着备件库房的区域,那里杂物横堆,摆放很不规整,却分类明确。 他经过一旁传来稳定嗡鸣的电力室,隐约记得:那里有一个叫阿德勒的小朋友。 而就在那不远处,他在那扇看似寻常的舱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侧的标识简洁明了: 【太空电梯】 他静静地站在门前,金色的眼瞳在面具下端详着它,试图看出来什么名堂。 然后,他发现,这扇电梯门: 平平无奇。 他又怀疑的注视着它。 最终,他发现,这扇电梯门: 平平无奇。 完全没有想象中流光溢彩的能量旋涡,也没有彰显科技伟力的宏伟大厅。 他眼前的电梯门,其材质、色泽乃至门缝的接合工艺,都与空间站里成千上万扇通往四处的门扉,并无二致。 华胤心神一顿,随后带着些许“赞同”,对那朴实无华的门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星际和平公司对黑塔是真的尊敬,就连细节都很符合黑塔的性格。 对于这位追求效率的天才而言,任何不必要的“仪式感”,都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 而太空电梯作为一个联通各处的工具,其作用仅仅在于“送达”,而非“展示”。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抬手,按下了门旁那个同样朴素的呼叫钮。 在此期间,他想了想目的地。 “叮——” 一声清脆却绝不浮夸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向两侧平稳滑开。 其内部展现给华胤的,是明亮而宽敞的空间,那简约的风格同样让人心旷神怡。 华胤从思索中回过神,他向前迈步而入,随后转向门口。 在他的金色眼瞳注视下,电梯门缓缓合拢,直到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这一次,他决定去: ‘收容舱段——一楼。’ …… “忆泡……应该是那个‘振翅’。” “我记得……里面有塔伊兹育罗斯?” 华胤将忆泡托在手心,仔细看着那散发着七彩的气泡中所蕴含的深意。 不出华胤所料,这个忆泡里的内容与崩铁中的一模一样。 华胤静静地看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事件虽然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但这份记忆本身,依旧是沉痛的伤疤。 他低下头,阖上双眼,在心中为那些早已消散于虫灾的意志,献上了无声的哀悼。 ‘节哀……’ 片刻的静默后,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奇景…… 恐高症末日之地! 这里是一处开放性空间,四周唯有四个能量构筑的白色短桥相连,大概五米宽。 华胤思索片刻,但最后还是踏了上去。 …… “神陨剑·史尔特尔。” 华胤看着面前静静悬浮于展台之上的巨剑,金色的眼瞳有瞬间的凝滞。 那暗红的剑身仿佛承载着不熄的火焰。 即便在此处只是作为一件展品,但其形态也依然散发着某种斩却神庭、熔铸星辰的决绝。 作为一位老玩家,他太认识这把剑了。 神陨剑·史尔特尔……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里,它是无量塔姬子的剑。 仅仅是看到它,那跨越世界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亲眼”见证: 那位红发的女武神,是如何手持此剑,将生命与灵魂一同燃尽,冲向空之律者的。 那是无量塔姬子为琪亚娜上的最后一课。 这最后一课,名为…… “牺牲”。 但很快,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融化了他眼中瞬间冻结的沉重。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在星穹列车上,老杨告诉他的那个“奇迹”: ‘那是一条被某种逆天的伟力精心修正过的、直直通往圆满的坦途!’ ‘在那个被扭转的结局里,休伯利安全体上下完好无损,他所珍视的每一位同袍都安然度过了最终的考验!’ 这当然也包括了那位,本该在圣芙蕾雅留下最后一课的红发女子…… ——无量塔姬子,存活。 是的,她还活着。 或许此刻,她正在圣芙蕾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教导着新一代的孩子们。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月球上,给某位天下第一无敌巨可爱的终焉律者……“补课”。 (琪亚娜:怎么感觉谁在想我?) 这个认知,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光,驱散了华胤心中因这把剑而升腾起的所有阴霾。 他注视着神陨剑,目光不再沉重,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审视。 他缓缓伸出手,萦绕剑身的防护力扬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如温顺的水流向两侧分开。 他的右手,稳稳握住了暗红色的剑柄。 下一刻,温和的星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潺潺溪流,缓缓渗入剑身。 剑脊上那些象征着悲壮与磨损的细微痕迹,在星辉中悄然弥合,黯淡的色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与沉静的光芒。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与庄严。 片刻之后,华胤松开手。 修复完好的神陨剑悬浮在他面前,形态已然不同: 其上不再有即将燃尽的悲壮,而是转化为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感。 他抬手轻轻一招,神陨剑化作一道温顺的流光,缩小并落入他的袍袖之中。 做完这一切,华胤直接转身,黑袍轻扬,向着其他奇物走去。 比如……风之翼。 至于黑塔,她会不会介意…… 华胤相信,她一定不会介意的。 就算介意……咳。 …… “真无聊!” 银狼如此抱怨。 螺丝咕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精准打击力却骤然提升: “不过,黑塔觉得这结果太过温柔,想要再添几笔。”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但内容却如同致命一击: “比如…此刻,她通过反向骇入,定位了你所有的星际网络账号——总计76个,很可观的数字。” 让公司将它们全部冻结如何?连同其中的游戏记录一起。 此刻,银狼那边的杂音戛然而止。 影像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慵懒的腔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错愕与急切: “什么!喂,等等——” 银狼的后一句还未吐出,通讯就被单方面切断。 螺丝咕姆的光学镜片微光流转,用带着一丝金属磁性的嗓音喃喃自语: “……退出了,真心急啊。” 他略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者般的了然,却又没有半分说教的意味: “孩子眼中的游戏当然是快乐的。” “但对于大人,游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他转向星,欣然陈述道: “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 “……” “没了,全都没了!” “真的一点都没留下……”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现实世界中,银狼的身影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无力地举着手机,怔怔地看着操作界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呢喃。 卡芙卡微微侧首,暖色调的眼眸中流转着一丝了然与无奈,温和的声线轻轻拂过: “好啦,别又哭又闹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有又哭又闹!” 正文 第61章 致黯淡星 星的目光落在通讯屏幕的信息上,金色的眼瞳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悄然掠过。 那些被尘封在“上一周目”的记忆碎片,带着命运的沉重感,不受控制地再次涌现。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停顿,最终还是敲下了几个字: 【星:……谁是莉莉?】 洛奇:【不好意思——但不论你是谁,遇见莉莉记得帮我转告她,洛奇会在「黑塔」等你】 星的指尖在屏幕上蜷缩了一瞬,随后沉默地看着这行熟悉的文字。 她知道的,远比洛奇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当然知道,那个名为莉莉的女孩是谁;她当然知道,此时的她究竟在何方。 而她更清楚地知道…… 在这条看似寻常的信息背后,是一个凡人以渺小之躯,妄图追赶时间的故事。 以凡人之躯,追赶时间啊! “唉……” 一声轻到几乎逸散在空气里的叹息,自她的唇边缓缓溢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种混合着无力与决然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腾、涌动。 ‘这种事……’ ‘果然,还是得先问问老华……’ “不用,我已经知道了。” 平和而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天然能抚平焦躁的力量。 星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原地弹跳到天际。 星的身体猛地一颤,惊魂未定地转身,瞪着不知何时悄然立于身后的黑袍人。 华胤一袭黑袍依旧,面具下的金瞳正略带疑惑地看着她那夸张的反应。 “你走路怎么永远没声音!” 她压低声音控诉,脸上写满了惊吓与不满:“是神是鬼啊你!” 华胤略显无奈地微微举起双手,示弱般后退了半步: “我的错,下次注意(下次不改)。” 他目光再次落回通讯屏幕,语气也随之凝重起来: “那么,说回正事。” “你还记得上一次,你是怎么选的吗?” 星的脸色瞬间肃穆。 那段清晰的记忆无需费力回想,便自然浮现。 她的眼神在片刻恍惚后,迅速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取代。 “我告诉了他真相。” 她抬起头,主动迎上了华胤的目光,清冷的声音清晰而肯定: “所有真相!” 华胤微微颔首。 他的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却分明是无声的赞许。 “现在呢,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从未改变!” 星的答案斩钉截铁,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便残酷,他也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嗯。” “既然这样,这次就让我去问问吧。” 华胤做出了决定,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的执着与关怀: “你奔波了那么久,回去歇一会吧。” “……好。” 望着星犹豫不决的背影,华胤则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仔细回忆着那段“悲痛”。 ‘致黯淡星……’ ‘当时,我也是这么选的。’ ‘不过……’ 他转过身,黑袍的帽子随之轻轻落下,遮住了他部分视线,也藏起了他此刻的眼中的金芒: ‘我现在……是星神。’ …… 黑塔空间站 ——主控舱段 在黑塔办公室的不远处的地概科: 此时的洛奇正坐在椅子上,他眉头紧锁,微颤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 华胤凝神望去,那上面零星写着几个词,却又被烦躁地一一删去。 他正在为他远行的爱人莱斯莉(莉莉)构思着情诗,但那思绪却如同深陷泥潭,难以凝聚。 “风趣……不,还是深情一点好。” “文雅?” “嗯,俚语是不该写进诗里。” 洛奇低声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位身着黑袍的身影已在他的右侧悄然坐下。 他因苦思而禁闭双眼,面色如土。当他抬起头时,才猛然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哇啊!” 洛奇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滑落。 他定睛一看,小心脏更是漏跳了一拍: 那身标志性的黑袍和威严的面具…… “星……星神阁下!?”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站起身,语无伦次: “您……您怎么……” “不是,我、我是说,我不知道您会来这里!” 华胤抬起手,向下轻轻压了压,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和而自然,似乎只是在和一个偶遇的熟人打招呼: “别慌,我就是随便逛逛。” “看你好像挺痛苦的,给你家莉莉写的情诗……写不出来了吧?”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以至于洛奇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弛了一些。 他面带惊讶的重新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将笔往桌子上放了放。 “啊哈哈……连您也知道了。” “让您见笑了……我只是试着写写。” 洛奇的脸微微发红: “但写得很糟,感觉很多词……完全表达不出我想说的话。” 华胤的目光扫过纸上那些被反复删改的零散词句,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直接点破洛奇的心事,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题,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 “写东西啊,确实不容易。” “我以前也写过书,但感觉吧……有时候越想写好,反而越写不出来什么。” “对对对!就是这样!” 洛奇像是找到了知音,忍不住倾诉起来: “尤其是想写给特别的人的时候,总觉得用什么词都差点意思!” 华胤微微前倾身体,手肘随意地支在膝盖上,这让他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长者的亲和: “我能看看吗?” “也许,我也能给你提点建议?” “当、当然可以!” 洛奇受宠若惊地将数据板递了过去,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一位星神,在帮他看情诗? 华胤接过纸张,状似认真地看了看上面零星的词汇: “黑发绸”、“白裙裾”、“光年”、“等待”…… 华胤心中暗自轻笑,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轻轻将纸张放回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抬头看向洛奇,语气温和地说道: “情诗要想写好,文艺点的……”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洛奇看着华胤悠然自在地念出一个个“千古名句”,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片刻后,他心累地苦笑,摇了摇头: “星神阁下……这好难啊。” 华胤认同地点点头,笑着说道: “确实,这些极好的情诗……很难。” “那么在你心里,真正想对她说的,最重要的那句话,是什么?” 洛奇愣住了。 最重要的……那句话? 那既不是华丽灿烂的辞藻,也不是精妙绝伦的比喻。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些纠结的韵律和意象被抛到了脑后,一个最朴实的答案浮上心头。 “我……我想告诉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无论还要等多久,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在这里。” “我……我想让她回来!” 华胤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欣然一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 “你看,这不就是挺好的吗?” 他又顿了顿,看着桌上零散的纸张,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真心,是很重要的。” 华胤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洛奇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纸上那些被反复划掉的词句,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平和得不像传说的星神。 “真心……” 洛奇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星神阁下,您说得对。” “可有时候,越是真心,就越害怕表达得不够好,怕配不上那份感情……” “尤其是,当两个人相隔如此遥远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那里是他思念所在的方向。 华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应洛奇的感慨,而是换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说起来,你和莱斯莉,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拉家常。 提到这个,洛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局促和烦恼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光彩取代: “啊!那是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 正文 第62章 “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讲到关键处,会习惯性地用指尖轻轻敲两下操作台!” “那个小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特别可爱!也是从那以后,我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洛奇的眼神因回忆而变得迷离,嘴角不自觉地挂着无法抑制的温柔笑意。 但那份光芒之下,却悄然沉淀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落寞。 “后来,我们聊得越来越多: “从密卷科101个星神密仪中有哪些是需要用到古恩的胡子; “勘星钎该如何「相土石」,才能通过考察土质好坏来判断某个星球神眷的旺衰。” 华胤注视着他闪亮而满是真挚的双眼,在心底对洛奇独特的“浪漫”忍不住一笑。 似乎是心有所感: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顶着地中海白发的老者,正弯着腰,带着明显的神情站在那里。 他,就是伯纳德。 但华胤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他点点头,示意让他静静地倾听。 而洛奇,依旧带着明显的欣喜: “有一次,我们聊到‘光’。” 他的语气在这里微微停顿,仿佛触碰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我说,光是宇宙中最恒定的东西,是衡量万物的标尺。” “无论在哪里,物理规律都不会变。” 他抬起头,看向华胤,眼神中带着一种寻求确认,又或是寻求安慰的意味。 华胤沉默了片刻,随后颔首。 但她却说……” 洛奇的语气带上了莱斯莉当时那种带着笑意和些许固执的腔调: “不对!” “光才不是恒定的!” “光,是会骗人的!” 他复述着爱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看见的星光,很多都来自亿万年前……” “甚至有些来自那些早已熄灭、不复存在的星星。” “它们把过去的幻影投射到现在,欺骗了我们的眼睛。” 洛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当时并未察觉、如今却痛彻心扉的恍然。 “她当时……是笑着说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 “可我现在才有点明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那时……是不是就已经在暗示我什么了?” 他没有等华胤回答。 或许,他并不需要答案。 “……在我表白前的那次通讯中,她向我描述了一扬壮丽非常的星震。” “那是恒、星、衰、亡!” “别人躲都躲不及!” “而我的莉莉,不仅获得了第一手的观测资料,甚至顺手救了一名死里逃生的银河搭车客。” “你是不知道,这封复信里她的语气有多快乐,连中继器的信号都那么快乐!” “但是……” 他的叙述在这里变得艰涩。 “我们约定好,要经常联系。” “一开始,她的讯号虽然延迟,但总能传来。” “她告诉我那里的星空有多么奇特,抱怨飞船上的合成食物有多难吃……” “就像往常一样。” “可后来,延迟变得越来越长,讯号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洛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用力抿住了嘴唇,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他似乎……不想让眼前这位“星神阁下”看到自己此刻可能失控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一的声音,便是空间站里嘈杂的人群声。 华胤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为对方保留着消化情绪的空间。 片刻后,洛奇深吸一口气。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依然努力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现在……就彻底断了联系。” “我曾怀疑……是银河电波中继器出了问题,但那里却是……” “完好无损。” “我告诉自己: “她只是太忙了。” “或许,下一个跃迁点就能……”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抗拒某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可怕结论。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 “空间站的同事们都劝我放弃,他们说深空航行本就意外频发……” 他说到这里,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刚才华胤点头示意的方向。 他向后一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位白发老者的存在。 伯纳德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与几分“理解”的无奈。 洛奇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沙哑: “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可能都是对的。” “但我就是……” “我没办法接受!” “我不可能接受!” 他猛地看向华胤,布满血丝的眼中,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星神阁下……您……您能理解吗?” “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 “她连恒星衰亡都能安然度过!” 华胤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倒映着眼前凡人那渺小却又无比沉重的痛苦与执着。 他没有直接回答洛奇的祈求。 在伯纳德惊异的目光下,他带着能穿透灵魂的声音,清晰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洛奇。” “如果……” “你发现,莱斯莉并非遭遇不测。” “而是因为某种……宇宙本身的规则,比如时间膨胀效应,导致你们的时间流速变得完全不同。” “对你而言的沧海桑田,对她而言却可能只是短短数年,甚至……” “她已经活在了‘未来’。” 华胤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重若千钧。 他微微前倾身体,金色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洛奇骤然僵住的脸上。 “如果真相如此……” “知晓这一切,对你而言……” “究竟是残忍,还是解脱?” 洛奇呆愣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大脑似乎拒绝处理这个信息,瞳孔在震惊中微微扩散。 他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华胤的话语: “她,去了未来?” “而我,留在现在?” 这轻飘飘的十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比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术刀更加锋利,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试图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叹息。 “所以……我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每一次思念,每一次等待……” 他的声音颤抖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而出: “对她来说,可能都只是……一瞬?”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一个无限拉长的时间孤岛上,独自跋涉。 而他所爱之人,却在另一条飞速流逝的河流中涌动,远远地望着他,眼含泪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真没想到……”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嘲弄后的苦涩: “连时间……也会对人不公平。” 沉默笼罩了他。 几秒钟后,他忽然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坐直身体。 他的语速迅极,神情近乎癫狂,试图用逻辑和自嘲来武装自己,抵挡那锥心的疼痛: “所以,指望她回来是不现实了。” “就算她行进数月,跨越光年,在我的时间坐标里,我已经成了老头一个。” “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忍受无尽的思念与孤独……” “哈哈!” ”他干笑两声,这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哥们儿,你不会真以为我那么天真吧?” 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逼迫自己: “我不会等她的……”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拳头重重砸在扶手上,试图用音量来证明决心: “我不会等!” 但话语落下的瞬间,那强行筑起的堤坝便轰然倒塌。 他重复着,声音却骤然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与无尽的迷茫: “我不会等……” 一旁的伯纳德叹了口气,他心中带着对“浪子回头”的欣慰,以及对悲剧的痛心。 然而,下一刻: “但我……要去追她。” 这句话说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比之前所有激动言语都更强大的力量。 伯纳德在一旁忍不住惊呼: “洛奇!你疯了!?你怎么追?” 洛奇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越了时空,锁定在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坐标上。 “我要去,追赶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宣言般掷地有声。 “既然她的时空曲线已经成了一座我无法逾越的大峡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彻底的疯狂: “那与其盼着她从谷底爬上来……” 他抬手指向那片象征莱斯莉方向的星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在呐喊: “由我……去翻越这座大峡谷!” “不就行了吗!?” “……您说,是不是?” 伯纳德的惊呼还回荡在空气中,洛奇那“追赶时间”的宣言如同惊雷,劈开了所有迷茫与悲伤的阴霾。 华胤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渺小却又迸发出耀眼光芒的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您说,是不是?”的追问,而是平和地问道: “你确定吗?” “确定!” 洛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空间站四周的人声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华胤沉默了。 他金色的眼瞳深深地看着洛奇,仿佛在衡量这份决心的重量,在审视这个灵魂的纯度。 然后,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中,并非无奈。 而是……一种被打动的感慨。 “以凡人之躯,追赶时间……” 华胤低声重复着洛奇的话,随即,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他站起身,轻轻一笑: “何必那么麻烦?” “现在,回头。” 洛奇闻言,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泪痕与满心的困惑,下意识地依言转身。 下一刻,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莱斯莉。 她似乎也刚从某种短暂的失神中恢复,眼神带着一丝刚刚定位的茫然。 她正下意识地环顾着这个她既熟悉又或许感到几分陌生的主控舱段。 而她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与猛地转过身来的洛奇,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莱斯莉小心地向前踱步,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向他笑着问道: “……洛奇?” …… 在这扬重逢的舞台的边缘,华胤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对相拥的恋人。 随后……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 黑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的身影便已融入主控舱段往来的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也没有接受任何感激。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抬头仰望着无垠的星空。 他心中暗想: ‘多么美好啊……’ ‘但愿……’ “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文 第63章 启航! ——观景车厢 (音乐) 女声: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男声:晚上好。 女声:欢迎收看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男声:近日,位于湛蓝星轨道的黑塔空间站成功击退了反物质军团的一次大规模入侵。 女声:据悉,此次防御战的胜利,与恰巧停靠的星穹列车的鼎力相助密不可分。 男声:双方通力合作,确保了空间站及其珍贵研究资料的完好无损。 女声:此次事件再次证明了跨组织协作在维护星际和平与安全中的重要性。 男声:根据多方证实,此次列车的行动,正是在「启明」星神胤的协助下完成的。 女声:这是自「启明」命途显现以来,该星神与星穹列车最为公开的一次行动。 男声:其展现出的守护意志与协调能力,在各大势力间引起了广泛讨论与积极反响。 女声:我们在此也再次为星穹列车,在「启明」星神的协助下开启新的航程,表示由衷的祝贺! 男声:与此同时,深空观测网络传来了一些更为奇妙的报告。 女声:多个边陲星系的天文台记录到了一个异常现象:一颗巨大的苍白色恒星,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在荒芜星域中缓慢游荡。 男声:凡其所过之处,数个陷入技术瓶颈或发展困境的文明,都相继传来了取得关键突破的消息。 女声:“根据现存极少的历史碎片记载,该恒星名为「基岩」,是「启明」星神的化身。 男声:有学者推测,这并非巧合,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指引。 女声:难道这位古老的存在,正在以这种方式,重新为这片星空点亮前路?我们拭目以待。 XX:…… 女声:本次播报到此结束,请在指定时间收听下一周期的星际和平播报。再见。 男声:再见。 (音乐) …… 独特而激昂的音乐静息,将坐在华胤一旁的远旅,从对音乐的欣赏中惊醒。 远旅眨了眨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流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远旅(眨眨眼):? “哼哼~,这下,全宇宙都知道咱们列车组是由星神亲自带队的咯!” 星关掉了公共通讯频道,抱着双臂,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小得意,瞥向一旁眯着神的华胤。 华胤没有睁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嗯……” “托某位热心开拓者到处翻垃圾桶和做任务的福,咱们现在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星神势力’了。” “感觉压力大吗?” “压力?不存在的!” 三月七立刻从旁边跳了出来,粉色头发飞扬,活力四射: “有华叔在,咱们这辆车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 “以后开拓之路,我看谁还敢来惹咱们!”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补充: “虽然舰长的存在确实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开拓的征途,终究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和体验。” “一直过度地依赖外力,会让我们失去开拓的本心。” 丹恒安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姬子优雅地搅拌着咖啡,含笑不语。 什么?你说虚空万藏? 它正在智库里,闭门不出。 好在,华胤早就为丹恒准备了新房间。 也算是……为这位冷面小青龙的“打地铺”生涯,画上了一个体面的休止符。 就在众人谈笑之间,华胤面具下的眉头轻微一挑,不禁坐直了身体。 车里……好像来了个谁? …… 星穹列车 ——派对车厢 “这位叫银狼的小姐,您需要些什么?” “要喝点饮料吗?或是吃些点心?” “还是……来点妙趣横生的笑话?” 调饮机器人“闭嘴”内部的零件欢快地运转着,绿色的光眼充满期待地闪烁。 银狼身上的数据流微微抖动,那双懒散与戏谑的眼神不满地收敛起来: “喂!你看好了,我这只是投影。” “投影怎么在这吃喝?” “闭嘴”似乎才刚意识到这一点,头顶的盖子“咔哒”一声闭合,悠闲的语调慢半拍地传来: “呃……那您对星神感兴趣吗?” “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星神的笑话。” “在「寰宇蝗灾」的时代,众神争斗不休。” “有一天,「启明」胤与「存护」克里珀找到「繁育」塔伊兹育罗斯,对祂说……” 闭嘴的绿色光眼闪烁着充满期待的光芒,内部的零件疯狂转动,酝酿着巨大“笑果”: “‘……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塔伊兹育罗斯很感兴趣,问道:” “‘是什么?’” “「启明」胤与「存护」克里珀齐声回答……” “闭嘴”的机械音调在此刻拔高,充满了威严感: “‘是崇(虫)拜!’” “发现了吗?” “‘崇’与‘虫’谐音!” “令人……忍俊不禁!” 银狼:“……” 猝不及防的“凛冬将至”,让她连嘴里叼着的泡泡糖都忘了吹,“啪”的一声黏在了脸上。 几秒后,她缓缓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确认接收到的信息是否出错。 “……哈。” 不知是气音还是真的笑了一声从她唇间逸出,她不禁抬手扶额,肩膀微微抖动。 “我算是知道了……” 你们列车……果然就从星神到智械,没有一个能被定义成‘正常’的!” 银狼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和一丝被离谱到的情感。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闭嘴”,又瞥了一眼观景车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位。 “唉……” “行吧。” 她像是接受了某种宇宙级别的奇特设定,对着“闭嘴”随意地摆了摆手: “笑话……不错。” “下次别讲了!” …… 另一边,通过命途感应“看”到派对车厢这一幕的华胤,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就知道,让“闭嘴”和银狼待在一起,其产生的化学反应一定非常……提神醒脑。 ‘算了,她来就来吧。’ ‘不管她。’ 华胤透过观景窗,望向窗外那颗逐渐远去的美丽“湛蓝”,心中思绪微微飘远。 在空间站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从反物质军团入侵,到星的“诞生”; 再到与黑塔的上车,螺丝咕姆的到来; 以及,那些温暖或怅然的小小插曲…… 还有那位年轻的艾丝妲站长,为列车组提供了许多便利,甚至提及要赠送一艘歼星舰作为谢礼。 想到这里,华胤觉得,在离开之际,一份正式的感谢是必要的。 ‘给艾丝妲发个短信吧。’ 他低下头,熟练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编写着信息: 【退休老登:我们一会就走了。】 【退休老登: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退休老登:我会一直想你们的。】 【退休老登:(帕姆比心~)】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艾丝妲的回复就传了回来,快得仿佛一直守在终端前。 【艾丝妲:您太客气了!是我们空间站该好好感谢列车组的各位才对!】 【艾丝妲:没有你们的帮助,空间站的损失简直不敢想象。(′?ω?`)】 【艾丝妲:祝各位航道无阻,旅途愉快!】 【艾丝妲:(闪闪发光的歼星舰概念图)】 【艾丝妲:这份小礼物正在走流程,等审批完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艾丝妲:(帕姆比心~)】 看着屏幕上那艘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小礼物”和一连串活泼的颜文字,华胤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份谢礼……真不愧是艾丝妲啊。’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收起手机,提示音却又接二连三地响起。 【阿兰:星神阁下,感谢您和星……以及列车组各位对空间站的帮助。保重。】 【阿兰:(精心拍摄的、色香味仿佛能透屏而出的炒饭照片)】 …… 【伦纳德:感谢星神阁下。洛奇那小子,现在状态好多了。】 【伦纳德:(一张照片,画面中洛奇和莱斯莉正并肩站在观测窗前,指着星空低声交谈,背影温馨而宁静)】 看着这些信息,华胤金色的眼瞳中流过一丝温和的暖意。 探索、了解、建立、联结…… 也许,与这些平凡而又温暖的瞬间邂逅,就是「开拓」的意义之一吧。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观景车厢。 三月七正扒着窗户,用力朝空间站的方向挥手,尽管列车已经驶出很远; 瓦尔特·杨和姬子低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接下来的航线; 丹恒已经回到了他的新房间,大概又开始整理资料了吧; 星凑在远旅旁边,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心得体会”,时不时发出自豪的笑声。 车厢的门口,黑塔正抱着手臂,好奇地观察着四周一切,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而就在观景窗边,一道欢快地的灿金色鲸鱼游过,其后播撒着点点星光。 是的,它就是沉寂了许久的地灵。 如今的它,已然是华胤亲封的「启明」令使,将与列车一同在浩瀚的星海间畅游。 它从华胤的手边轻轻拂过,让华胤不禁地失神了片刻。 华胤微微一笑,回过头: “列车长,准备跃迁吧。” “收到!” 正文 第64章 雅利洛-VI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 “跃迁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 帕姆广播声清脆而有力,如同方糖投入湖心,将方才悠闲的氛围化入水中。 “来了来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又微微躬身,将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 “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 一旁的星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手机。 她仍然是她,一个屑屑的星核精。 华胤的目光掠过星的“小动作”,但他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向三月七的方向挪动着。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自车体深处传来,仿佛巨兽苏醒的呼吸。 紧接着,整艘列车开始轻微而高频地震颤,桌面上的棋子摆件“哒哒”地跳动起来。 窗外,无垠的星空最先产生异变。 那些原本恒定闪耀的星点,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抹过,骤然拉伸、延展,化作亿万条流光溢彩的丝线,飞速向车尾方向掠去。 整个观景车窗变成了一幅动态的、超现实的抽象画,色彩浓郁而迷离。 下一刻,列车被包裹在一团绚烂夺目的湛蓝色辉光中,以超越物理的方式,猛地向前“弹”出。 强烈的推背感将每个人都牢牢按在座位上,窗外的流光已快得无法分辨。 但这极致的速度感只持续了片刻。 窗外奔腾的光之河流瞬间平息,重新凝聚成一颗颗安静悬浮的星辰。 此时,星图的排列已与刚才截然不同。 星穹列车,正静静地悬浮在一片全新的、陌生的星域之中。 “哎!” “成、成功啦!”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性地动了动脚,发现自己依旧稳稳地站着。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紧张,让她得意地双手叉腰,脸上绽开的笑容比窗外的繁星更灿烂: “看吧!咱就说这次肯定没问题!我可是经验丰富的无名客了!” 华胤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暖意,向她点头,唯有他袍袖下的手诉说着刚才的“奇迹”。 老杨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却含着一丝看着玩闹时的温和笑意,与身旁的丹恒交换了眼神。 丹恒唯有沉默,但紧绷的唇角也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抬起了几个像素点。 而不知何时,华胤已悄然立于巨大的观景窗前。 黑袍沉静,身姿挺拔。 他金色的眼瞳深邃如渊,倒映着前方一颗被冰雪覆盖的行星——雅利洛-VI。 那道目光穿透了冻结的大气,看到了其下被星核扭曲的风雨,以及挣扎着的文明火种。 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悄然浮现出“未来”的记忆碎片,那些即将相遇的身影与故事: 可可利亚,布洛妮娅,希儿……’ ‘地火,银鬃铁卫,永冬岭……’ “我来了。” 姬子的高跟鞋踏出清脆而舒缓的节奏,缓步走向华胤的左侧。 她与他并肩凝望着那片遥远的冻土,目光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 “几千年过去,雅利洛-VI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一旁的三月七惊讶地回过头,蔚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颗孤寂的雪色星球,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欸?那颗白茫茫的星球,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嘛?” “看起来好冷啊……” “没错……” 姬子的左臂优雅地托着右肘,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下颌,红发如同跳动的火焰。 “想必这次的「开拓」之旅也不会轻松呢。” 她的话音刚落,帕姆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的走来,向乘客们严肃宣告: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 “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七天延长为无限期!” “只是星核而已,别担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华胤却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带着“无所谓”地的语气。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几位,最终定格在星、丹恒和三月七身上,金色的眼瞳中流淌着信任与鼓励的微光: “星,丹恒,还有三月七。” “这次:激‘冻’人心的大冒险,就交给你们吧。” …… 雅利洛-VI “你要是想呢,进到克里珀堡,直接拆穿‘可可利亚身边有星核’也行。” 星深一脚浅一脚深地漫步于雪原,回忆着“老华”对她的嘱咐,心里也适时地升起一个“新点子”。 也许,她可以…… “喂!星!” 三月七从背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连同她那奔放的思绪也一同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哎呀,这到处都是雪,你一个人蹭蹭往前走那么快是想干什么?去赶集吗?” 三月七无奈地微叹,双手掐着腰,粉色头发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鲜活。 哎,一说这个……” 三月七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星,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期待和好奇: “你看啊,这里到处都是冰和雪,冷冷清清的……你觉得,这地方会不会和我的过去有点关系啊?” 星被她这么一肘,也很是配合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捂着腰间,直直地就作势要向雪地倒去。 然而,她的后背刚一接触那看似柔软的雪层,就被底下的冰壳给硌得生疼,瞬间又把她给“弹”了起来。 “嘶——!” 星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揉了揉后背,嘴里嘟囔着: “这鬼地方怎么还带‘防碰瓷’的……” 她晃了晃头,甩掉发梢上的冰晶,迎着三月七那看傻子一样、却又带着关切的眼神,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去问问老华呢?” “哎呀,我当然问过啦!” 三月七郁闷地撅起嘴: “但他就跟个谜语人似的,说什么‘命运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在旅途中揭晓,现在知道反而不美’……神神秘秘的!” 站在稍远处的丹恒,抱着击云,默默地看着身旁两人在冰天雪地里的打闹,只感到一阵深入龙髓的头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雾。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 至少,在这漫长的一路,他完全不用担心会感到无聊了。 正文 第65章 激“冻”人心的大冒险 「启明」点亮照向前路的星炬。 ——《筑城者金石录·序》 …… 雅利洛VI 没有花草树木,没有山川湖海。 无所不在的漫天飞雪随狂风哭嚎,最终一同葬身于永冬大地的每一处角落,将整个世界封入一片死寂的白。 三月七仰着头,努力向远处眺望。 然而纳入视线里的,只有被冰雪覆盖、轮廓模糊的岩壁,与一片压抑得令人心慌的灰暗天幕。 她不得不为之驻足,小眉头锁得紧紧的,吐出一串浓白滚烫的哈气,那热气在一瞬间便被刺骨的寒风撕碎、带走。 “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她带着一种被大自然震撼后的由衷感叹,喃喃说道。 “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一个模仿着她语调,却充满了戏谑和“贱兮兮”味道的声音,立刻在一旁响起。 星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脸上挂着那副经典的“龙王翘嘴”,完美扮演着一台平凡而又可恶的复读机。 三月七无语地回过头,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她,腮帮子微微鼓起: “复读机啊你!” 她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随即又将目光投向茫茫雪原,几丝迷茫浮上心头: “哎,这白茫茫一片,咱们该往哪走?” 一直静立观察的丹恒将抱着的双臂微微收紧,用那“冷面小青龙”特有的冷静口吻回应: “根据坐标定位,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真的?!”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乏累与迷茫被一扫而空,她立刻恢复了活力,双手叉腰,斗志昂扬: “那还等什么!继续出发吧!” 然而,一旁的星却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一种与这积极氛围格格不入的思索神色。 似乎是在为什么“难题”或“猜想”困扰。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疑惑: “那个……道理我都懂。” “可是,咱们列车上……不是有一台雪地车吗?怎么不开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家伙看起来就很酷,很适合在这种地方飙……呃,代步。 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子点燃了三月七积压的“委屈”,她立刻连连附和,抱怨的言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 “那雪地车就放在车厢里生灰,愣是不给咱们用!华叔真是太抠门了!” 丹恒闻言,只能无奈地回过头。 那双青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三月七,用一种引导她回忆的语调提醒道: “关于这件事……” “三月,你还记得上一台雪地车,最后是被谁开着,以及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结束服役的吗?” 他的反问,非但没有让三月七产生丝毫反省,反而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圆,理不直气也壮地挺起胸膛: “那、那都是过去式啦!” “后来咱可是专门、认真、虚心地请教过华叔驾驶技巧的!” “再开一次肯定没问题!” “我保证!” 看着她那副“我超厉害”的模样,丹恒默默地将怀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 “既然祂最终还是没同意,那就说明……” “你,以及我们大家,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确保安全。” “唔……” 三月七高涨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迅速蔫了下去。 她有些心虚地掂了掂脚尖,眼神飘忽地瞥向一旁厚厚的积雪,声音也小了下去: “……好嘛好嘛,跳过这个话题吧。” 丹恒闭着眼,微微颔首。 他平静地望向远处,带着前辈的经验告诫着身边这两位活泼、开朗、可爱的同伴: “记住,迈出的每一步都务必谨慎,我们对于这个世界还所知甚少。” 三月七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安啦!放心好吧!” “你想想,咱们背后可是有华叔,还有一位从黄昏战争时期过来的令使坐镇呢!” “还有远旅,黑塔小姐……呃,虽然她可能更想研究这里。” “但总之咱们阵容超豪华的好嘛!” “而且……” 她掰着手指,越说越觉得底气十足: “星身体里有颗星核,我有独一无二的六相冰,丹恒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过去。” ‘是罗浮仙舟的饮月君啦。’ 星在心里默默为她补上了答案,但表面上只是维持着高深莫测(发呆)的表情。 “谁要是敢找咱们麻烦,算他倒霉!” “算他倒霉!” 星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跟上,脸上还带着一丝“我就是在拱火”的愉快。 “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啊?” …… 与此同时: 贝洛伯格 ——行政区 “哦对了,为了表达诚意,这本《贝洛伯格七大不可思议》就送给您作为见面礼吧!” 华胤看着对方那真诚而热情的赠礼,金色眼瞳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 他并没有拒绝这份朴实的好意,从容地伸手接过那本带着寒意和对方体温的书籍。 “嗯……谢谢了。” 随后,他转身,走向一直安静待在稍远处、仿佛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远旅。 远旅那双蓝紫色的眼眸轻轻眨动,对华胤投来腼腆的笑意。 华胤对她颔首,将那本“尼古莱的礼物”随手纳入袍袖之中。 没错,华胤下车了,带着远旅。 至于原因是……列车里太无聊了。 华胤与远旅并肩立于贝洛伯格的街头。 蔚蓝的天空不挂一丝云彩,撒下点点白色的柔絮;高悬头顶的暖阳一如既往地洒下普世的虹光,照耀着每一个人的发丝。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如深潭,却带着洞穿历史的悠远: “在几千年前,雅利洛-VI,曾是一颗郁郁葱葱星球,很漂亮。”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静默的远旅,继续缓声道: “而现在,这里变成了冰天雪地……但也很漂亮。” 他的话语在此处略作停顿,回忆着那些被风雪掩埋的岁月,随后才切入那扬改变一切的灾难核心。 “大约在七百年前,一枚星核来到这里,恐慌驱使着许多人逃离了这颗星球。” “十年后,反物质军团大军压境,战火最终蔓延至当时尚未完全建成的贝洛伯格城下。 ” “在‘筑城者’阿丽萨·兰德,也就是第一任大守护者的率领下,展开了持续三十余年的贝洛伯格保卫战。” “后来,阿丽萨·兰德想要与星核沟通,表达了解决反物质军团的愿望。” “这还挺怪,毕竟星核还有反物质军团……都是「毁灭」那边的。” “总之……星核回应了这个愿望,让寒潮吞没了大地,也吞没了反物质军团。” “由于贝洛伯格受到「存护」庇佑,而在这片大地上屹立至今。” 远旅静默地聆听着,蓝紫色的眼眸倒映着贝洛伯格的风雪,仿佛穿透了时间。 她肩头的小提琴似乎与她一同感到了那份沉重,无人演奏,却自发传来一声低沉哀婉的弦鸣。 她微微侧首,用那双能洞穿星海的眼眸望向华胤,一段充满怜悯的旋律回荡着: “一段哀沉的音乐~”(以永冬换取存续,这是伟业还是悲剧呢?) 华胤看着蓝天下依旧巍峨的克里珀堡,以及时不时从一旁跑过的孩童们,心底复杂地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但现在,咱们在附近再逛逛吧。” “星他们……应该一会就来了。” 正文 第66章 桑博·科斯基 星、三月七和丹恒呈三角阵型,围住了雪地里一个明显在瑟瑟发抖的雪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雪堆里的家伙还在顽强地进行自我催眠,即便寒气早已经穿透骨髓。 “你忍着不出声也没用啊。” 三月七苦恼地踢了踢那团雪堆,但其中的这位狠人……对自己是真狠啊。 丹恒言简意赅,手中的击云挽了个枪花,带起的寒意让那雪堆抖得更厉害了: “让一下,三……” “让!我!来!” 星的声音带着一种找到乐子的兴奋,她高高举起那根冒着寒气的球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悚笑容: “桀桀桀——” 接受制裁吧……’ ‘老寒腿叔叔!’ 下一秒…… “砰!” “嗷嗷呜——!!!” …… “哎哟喂……” “各位英雄,好汉……女侠!” “手下留情啊!!!” 一个顶着蓝紫色头发的男人从雪堆里弹了出来,双手高举,动作浮夸地求饶。 他一边哆嗦着,一边飞快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人,尤其是…… 星手里那根看起来很硬的球棒。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桑博的声音带着颤音,双手高举,动作夸张: “呃,但是,这也怪不得各位英雄!” “哈哈!是我出现的太突兀了,挨着一棒子值得,应当,必须!” “哎对了,杰帕德长官来了吗?我跟他挺熟的……” “谁?杰帕德?没听说过!” 三月七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少在这儿套近乎!” 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掂量着手中的球棒,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眼睛瞬间瞪圆,脸上迅速切换成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演技实在浮夸: “哦……原来你们不是银鬃铁卫?” “早说呀,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他立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挺直,夸张地行了一礼,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 “桑博·科斯基,幸会。” 三月七和丹恒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转变而放松。 他们依旧保持着审视的态度,与桑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看着桑博那副滑稽样,内心疯狂刷屏: ‘老桑博!「欢愉」令使?活体新手大礼包!贝洛伯格的万事屋!’ ‘嘿嘿嘿……通往地下世界的钥匙,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股找到“宝藏NPC”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一时没控制住表情。 “噗……咯咯咯……” 一阵介于窃笑和傻乐之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 这诡异的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把三月七和丹恒的目光从桑博身上吸引了过来。 两双写满问号的眼睛,直直地钉在星那张表情失控的脸上。 星猛地回神,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虽然早就没了)。她板起脸,用球棒虚点桑博,故作低沉: “咳!听好了!” “吾乃‘银河球棒侠’,专治各种不服!” 她手臂一展,指向三月七: “这位是人美心善、箭无虚发的‘粉霞天女’!” 再指向丹恒: “以及这位,枪出如龙、人狠话不多的‘冷面小青龙’!” 三月七、丹恒:“……” “银河球棒侠?” “粉霞天女?” “冷面小青龙?” (他们仨没事吧?) 桑博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目光在三人身上溜了一圈: “哎哟,听听这威风凛凛的名号!几位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物。” “能在这种鸟不拉……呃,我是说雪花乱飘的地方碰上,真是缘分呐!” 他习惯性地想套近乎拍拍星的肩膀,但瞥见那根球棒,又讪讪地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说实话,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能遇见同行。” 桑博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样子: “最近这‘买卖’可不好干,不过你们放心,我桑博从不吃独食!” “外边这片雪原,宝藏大得很,有财一起发嘛,哈哈哈……” 星双手抱胸,眉毛一挑: “什么行当?细说。” “呃,这就有点过了吧,各位?” 桑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更“真诚”,甚至带点委屈的表情: “不信任我没关系,但也不用装傻到这个地步嘛。” “得,规矩我懂,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有点戒心,能理解!怪我桑博天性热情,太真诚……” “少废话!” 星不耐烦地一挥球棒,带起的风声让桑博把话咽了回去: “带路,去贝洛伯格!” 桑博:?_? …… “——第七条法则就是:不能留下脚印。我有条独门绝技,可以说踏雪无痕,专门用来摆脱追兵……” 桑博大步地走在最前方。 他带着自以为潇洒实则欠揍的笑容,嘴里喋喋不休地传授着他的“跑路心得”。 丹恒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桑博的脚下,低声对身后两位同伴说道: “他走路确实几乎不留痕迹,此人绝不简单。” 然而,他话音刚落,前方风雪中便隐隐绰绰出现了三个披坚执锐、气势汹汹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丹恒眼神一凝,身体微微紧绷,进入戒备状态:“这是?” 桑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脚步下意识地往后蹭,声音压得极低: “呃,还记得我说的银鬃铁卫吗?就是他们了……”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试图往后挪,几乎要躲到星的身后: “帮个忙,哥们!我不想被抓啊!” 为首的银鬃铁卫士兵目光如电,扫过明显想溜的桑博和“嫌疑犯”,厉声喝道: “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逮捕!” 桑博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身体像泥鳅一样猛地向后一窜: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交给你们啦,朋友!” 三月七气得跳脚,粉发几乎要炸开: “喂!你这家伙——” “啧。” 丹恒眉头紧锁,击云枪尖斜指地面,已然进入了战斗姿态。 情况紧急,解释显然是行不通了: “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那就打呗!” 三月七虽然气恼桑博的临阵脱逃,但面对眼前的状况也毫不含糊。 她指尖冰晶凝结,一张泛着寒气的六相冰长弓瞬间成型: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就在银鬃铁卫们即将发起冲锋的瞬间,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掠出。 是星! 她没有冲向铁卫,而是……径直冲向了侧翼那片被风吹积起的厚厚雪堆。 只见她一个滑铲,球棒贴着雪面横扫! “嘭!” 一大蓬混合着冰碴的积雪被她猛地扬起,如同白色的沙尘暴,劈头盖脸地朝三名铁卫罩了过去!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攻击”让训练有素的铁卫们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视线被阻,他们下意识地挥舞武器格挡,步伐不由得一顿。 下一刻……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砰——” 正文 第67章 贝洛伯格 银鬃铁卫的身躯沉重地砸向深厚的雪堆,四肢如同灌满了铅,死活爬不起来。 星将手中的球棒随意地向肩后一甩,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微偏过头,几缕灰发拂过。 此刻,无敌的她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与刚才那个在雪地里傻乐的家伙判若两人。 “搞定。” 何等的轻描淡写,何等的英姿飒爽。 一旁的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蔚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手里的长弓根本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你……你原来这么厉害啊!?” 她的惊呼声调都变了,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刚才那几下,唰唰唰的,快得咱都没看清!” “你不是才‘出生’没多久吗?难道所有星核精都自带这种……呃,战斗天赋?” 站在侧翼的丹恒,虽未言语,但那双凌冽的眼瞳中掠过的一丝讶异同样清晰。 作为武者,他看得比三月七更透彻: 星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 对时机的把控、招式的衔接…… 乃至利用环境扬雪惑敌的战术,都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精准与高效。 更让他留意的是: 她的战斗风格似乎毫无定式。 随心而动,却又总能直指要害。 星听着三月七的惊呼,只是抬手,掸了掸外套上的雪花,脸上恢复了那副戏谑的笑容。 “嗯哼~” 她模仿着某种古老的腔调,用球棒轻轻点了点脚下昏迷的铁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都说了,吾乃‘银河球棒侠’,专治各种不服。此等微末伎俩,何足挂齿?” ‘老华YYDS!’ ‘这种感觉……就像脑子里自带了最优解的战斗辅助系统,爽翻了!’ 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启明」之力如呼吸般自然流转,赋予她洞察战局的能力,星在心中发出了满足的赞叹。 ‘嗯……’ ‘杰帕德来了!’ 星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踏碎了风雪,由远及近,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一股远比先前几名铁卫士兵更加冷冽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压迫而来。 “!” 丹恒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手中击云横握,将星和三月七护在身后。 他能感觉到,来的绝非凡俗。 三月七也收敛了玩笑之色,手中长弓微抬,警惕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风雪弥漫处,一道高大、挺拔,如同冰雪铸就的身影,缓缓步出。 他身着银鬃铁卫戍卫官的制式盔甲,肩甲上寒光流转,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风雪中纹丝不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贝洛伯格永冻的冰层,冷静、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现扬。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几名倒在雪地中的铁卫身上,眉头蹙紧了一瞬。 “戍卫官大人!” 一旁勉强站起的铁卫士兵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忍痛行礼,语气带着羞愧。 “我们……” 杰帕德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汇报。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天生的领导气质: “不要紧,他的同伙在我们手里,主犯不会离得太远,一定会有所行动。” 三月七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 “什么啊!都未必等得到!” 星无趣地摇摇头,随后转向三月七,向她慵懒地提醒道: “三月,给他看照片。” “啊?你好聪明,这个点子棒耶!” 三月七眼中一亮,随手便将环绕着腰间的照相机掏了出来,向前走去。 “照片……” 杰帕德握紧了手中的“琴匣”,强大的力量将其轻微地抬起地面,随时待发。 “你们还没见过你们的星球长什么样吧,给你们看我拍的雅利洛-VI……” (一张照片) “你说这个白球是……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这也太……” 杰帕德右后方的一位士兵不敢相信地呢喃自语,不敢接受这“荒谬”的事实。 杰帕德没有理会,只是立在原地,思考着事件的合理性。 片刻后…… “据说很久以前,常有天外来客来到这里……但「寒潮」发生以后,就再没有人穿过雪原,来到贝洛伯格……” “请你们随我来,我会带领诸位,面见大守护者。” “跟我来吧,外来者们。” “贝洛伯格,就在这片雪幕背后。” ‘可可利亚……’ 星麻烦地捂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罢了,一会再说吧。’ …… 当众人跟随杰帕德穿过最后一道风雪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欢迎来到「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杰帕德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其中蕴含的那份不容置疑的自豪感,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风雪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伟大意志所隔绝。 “哇——!” 三月七蔚蓝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叹。 一座在永恒冰封中巍然屹立的宏伟城市,如同神话中的堡垒,清晰地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孔中。 厚重的岩石城墙、高耸的蒸汽塔楼、以及城中那零星闪烁、象征着生机与温暖的灯火……这一切共同构筑了「存护」二字最直观、最震撼的诠释。 杰帕德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撼,坚毅的面容上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沉声发出指令,率先迈开步伐: “继续前进。” …… 踏入城市范围,一股不同于野外凛冽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暖意包裹而来。 “哎?好像……没那么冷了?” 三月七好奇地感受着温差的变化,忍不住开口。 “因为你们此刻正身处贝洛伯格。” 杰帕德的回答自然而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 “最后的……堡垒?” 三月七轻声重复,这个词所承载的重量让她活泼的语调也染上了一丝肃穆。 杰帕德脚步未停,默然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段刻入骨髓的历史。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吟诵史诗般的庄重感: “七百年前,来自天外的怪物点燃了星球。彼时的大地成了焦土,到处是燃烧的熔火和沸腾的乌烟。” “生死存亡之际,寒潮降临——入侵的军团被暴雪掩埋,留存的唯有贝洛伯格。” “但《筑城者金石录》的古老残篇中,还提及了另一段近乎传说的记载……” 他的语调在这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性与悠远感,与之前引用正史的笃定截然不同: “据说,在寒潮降临前最黑暗的时刻,曾有一缕陌生的星辉刺破阴霾,其光温和,不似毁灭。” “它并未直接参战,却仿佛为绝望的‘筑城者’们……点亮了某种‘可能性’。” “残篇将其称为‘不灭的启明星’,但更多细节早已湮灭在历史中。后世学者大多认为,那或许只是绝境中人们看到的幻象,或是「存护」信念的某种象征。” 说到这里,杰帕德微微摇头,恢复了那沉稳的口吻,仿佛在否定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 “当然,这仅是缺乏实证的古老传言。真正的历史是——” “坚定的「筑城者」们建立了这座城市。在「存护」星神克里珀的护佑下,贝洛伯格虽受风雪侵凌,却永远温暖。” 三月七眨了眨眼,悄悄凑到丹恒耳边,用气声小声嘀咕: “……他说话好奇怪噢。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又讲起神话故事了。” 丹恒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杰帕德挺拔的背影,低声回应: “前半部分是他引用的正史,语调庄重。” 但后面关于‘星辉’的部分……更像是转述某个模糊的传说,连他自己也未必尽信。” “噢……”三月七恍然大悟,随即又冒出新的困惑,“那这‘启明星’又是什么?” “或许……”丹恒沉吟片刻,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看似在神游天外、实则竖起耳朵的星: “……是历史留下的一个谜题。” 星站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老华!是你吗!?’ ‘原来你七百年前就来过这儿还偷偷打了个卡?!怪不得带我们来得这么干脆!’ 她强忍着掏出手机给华胤发信息质问的冲动,脸上维持着高深莫测(发呆)的表情,心底却已为这个发现乐开了花。 (华胤:还有这事?) 正文 第68章 你知道……「启明」吗? ——克里珀堡 沉重的克里珀堡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隔绝。 星、三月七和丹恒,跟随着杰帕德,踏入了贝洛伯格权力的心脏——克里珀堡。 杰帕德侧身,对身后的星、三月七和丹恒做了一个沉稳的“请”的手势。 他那张坚毅的面庞上,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这是他作为戍卫官的本能。 星向这位正直的戍卫官微微颔首,随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在最前方。 她灰发下的那双金色眼瞳中,闪烁着与“初次”到访者截然不同的光芒。 ‘又回到这里了啊……’ ‘但这一次,我会将结局改写。’ 三月七和丹恒,紧随其后。 粉发的“公主”好奇地四处张望,打量着那庄严而压抑的大厅。 丹恒是最可靠的护卫,他沉默寡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直至尽头。 在那里,一扬争执恰好接近尾声。 “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您不可以——” 那是一位银灰色长发的少女,她气质干练,声音中满是急切与不解。 “你可以退下了,布洛妮娅。” “访客到了。” 这道声音何等冷峻,那不容置疑的威严,浇灭了少女心中所有的希望。 可可利亚·兰德的目光越过她的养女,落在入口处的三位外来者身上。 她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更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唯有星才能理解的冰冷讥诮。 布洛妮娅紧抿着嘴唇,她回头望向星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关切,有担忧,更有未言的急切。 但最终,她还是退让了。 她垂下眼眸,向当今的“大守护者”,她的养母——可可利亚·兰德躬身: “……是,母亲大人。” 布洛妮娅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与星他们擦肩而过。 在她经过星的身边时,星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在布洛妮娅疑虑的眼神下,星会之以一个微小却令人安心的微笑,随后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最终BOSS”。 杰帕德上前一步,右拳重重叩击在胸甲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守护者大人,我带三位「外来者」前来参见。” “使者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 可可利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做得很好,杰帕德,你可以退下了。” 杰帕德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忠诚地执行了命令,行礼后转身离开。 可可利亚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星的身上,柔和的语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欢迎,从寒潮之外……从天外而来的访客。” “我是可可利亚·兰德。” “贝洛伯格的守护者。” “在此聆听各位的来意。” 按照“上一周目”的记忆,此刻本应是星先对可可利亚如此迅速的“信任”表示疑惑,再由丹恒上前陈述关于“星核”的警告。 然而这一次,星没有等待。 在丹恒即将开口之前,她已经向前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丹恒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信任伙伴的判断。 三月七则眨了眨眼,满是好奇。 星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我们为了「星核」而来,大守护者阁下。” “星核?” 可可利亚完美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周遭的空气又寒冷了几分。 她重复着这个词汇,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闻。 但很可惜,她心里想的,星一清二楚。 星没有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殿堂内回响: “是的,星核。” “带来寒潮,催生裂界,侵蚀着这个星球,那是被称为『万界之癌』的存在。” 她紧紧盯着可可利亚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封的伪装: “我们知道它就在这里,在贝洛伯格。” “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解决它带来的危机。” 可可利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看似坦诚的无奈: “很遗憾,即使是我,也对着所谓的星核一无所知。贝洛伯格面临的困境,是自然……” “是吗?” 星果断打断了可可利亚的“表演”。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但或许,有‘人’会知道得更清楚。” “比如,那个经常在你耳边低语,许诺给你一个完美‘新世界’的……声音?” 可可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维持的从容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只有扶住了扶手才能站稳。 ‘她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震惊在她心中掀起狂澜。 同时,星核那充满诱惑与腐蚀性的低语瞬间在她脑中也变得尖锐起来。 星没有停下,她趁势投下第二颗,也是真正重磅的炸弹: “另外,容我正式介绍一下。” “我们,来自星穹列车。”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底气: “而如今列车组的指引者,乃是执掌「启明」命途的星神。” 她刻意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胤。” “我想……” 星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可可利亚那微微颤抖的手,轻笑一声说道: “您,或者您的‘那位朋友’,对这个名字,或许并不完全陌生?” 当“胤”这个字响彻空间时,一股难以言喻、却切实存在的浩然威压,如同海啸般骇然地扫过整个克里珀堡。 这是更高位存在的“注目”所带来的本能战栗,让所有感知到的灵魂都不由得一震。 几乎是同时—— 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原本安静燃烧的星核,极其短暂地悸动了一下。 但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甚至连平日里无意识散发出的能量波纹也一并收敛。 而站在那里的可可利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与此同时,那个经常蛊惑她的那道声音,在她的心底不断发出尖锐的诘问: ‘星神……星穹列车怎会……’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启明」「启明」「启明」「启明」「启明」「启明」……’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波动,让可可利亚几乎失态。 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丹恒敏锐地捕捉到了可可利亚那一瞬间的异常,以及大殿内稍纵即逝的异样氛围。 他握紧了击云,眼神更加锐利,默默调整了站位,将三月七和星更好地护在身后。 三月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的压力让她有些紧张,悄悄往丹恒和星的身边靠了靠。 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老华的名号,比什么都好用。 她趁势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步步紧逼的意味: “看来,您体内的‘那位朋友’,似乎对‘启明’有所反应?” “大守护者阁下,星核的许诺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而我们,以及我们身后的星神,可以提供另一种选择——” “一个不需要牺牲与毁灭,真正存护贝洛伯格的选择。” 可可利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星核的低语在她脑中变得愈发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排斥与警告。 短暂的动摇之后,是更深沉的偏执。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星,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甚: “……荒谬!” “贝洛伯格的命运,由贝洛伯格人自己决定,不需要天外异客,更不需要……另一位星神来指手画脚!” 她强行压制住体内星核因感受到威胁而传来的躁动,以及心底那不愿承认的惶恐: “你们的故事很有趣,但基于你们危险的言论,我无法给予你们完全的信任。” “不过,作为大守护者,我也不会仅凭言辞就否定一切。我会去查阅所有可能与『星核』有关的古老记载……” 她的目光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那之前,你们可以在城中自由活动。但请记住:贝洛伯格,永远在银鬃铁卫的守护之下!” “恕不远送。” 正文 第69章 提亚奴阿星系 ——行政区 “我的天呀……” 三月七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悸。 “刚才里面那气氛,简直快把咱冻成真正的冰雕了!” “还有星,你胆子也太肥了!” “你居然敢那么跟她说话!” “这要是又把咱们抓起来可咋整!” “还、还直接把华叔的名号搬出来了!” “必要的震慑。” 丹恒言简意赅地评价,但他看向星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疑惑: “方法虽有效,但星,你的态度过于激进,似乎早已笃定她的立扬。” “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闻言,星的脸上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当然!” “不得不说,「启明」命途的感知确实很好用!” “我站在那里,灵光一闪,就知道她肯定有鬼!” “嗯……原来如此。” 丹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命途的力量千奇百怪,这个解释虽有些模糊,但并非不可能。 “看来星核与那位大守护者的联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甚至能引发命途层面的警示。” 就在这时,星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 就在广扬边缘,黑袍金瞳的身影静如磐岩,与周遭流动的人群形成奇特的对比。 “看,说‘老华’,‘老华’到!” 星眼睛一亮,立刻拽着还在消化命途知识的三月七和沉思的丹恒走了过去。 “老华/华叔/华胤先生。” 星/三月七/丹恒招呼道。 华胤的目光掠过他们,最后落在星身上,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了然: “刚才我觉得列车里太无聊,就和远旅提前在这里逛了一圈。” “看来,你们已经和那个大守护者,‘愉快’地交流过了?” “愉快?差点就变成物理交流了!” 三月七抢着说道,手舞足蹈地比划: “星她直接摊牌了,还把您给搬出来了!” “那位大守护者的脸当时就黑了啊!” 丹恒紧接着,冷静地补充: “策略很冒险,但有效。” “至少我们确认了星核的存在及其与守护者的深度绑定。” “当星引用您的名号时,我们感知到那位大守护者的能量波动出现了明显的迹象。” 星则带着点小得意,嘿嘿一笑: “怎么样,没给你这个星神丢脸吧?”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华胤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你叫我,我自然是知道的。” “嗯……做得确实不错。” 他欣然地赞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呢,也正巧。” “我有些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 三月七惊讶道: “华叔你要去哪?这冰天雪地的……” 华胤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贝洛伯格的湛蓝天幕,投向了无垠的深空。 “提亚奴阿星系。”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让知晓“未来”的星心中猛地一跳。 ‘提亚奴阿……?’ 星在记忆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随即,一段来自“星际和平播报”的冰冷信息浮现脑海: 【“绝灭大君”焚风现身于提亚奴阿星系。据悲悼伶人的消息,该星系已遭毁灭。】 “等等!提亚奴阿?!” 星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地方不是已经……”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 因为她意识到,那扬灾难的播报是发生在她的“上一周目”。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悲剧或许尚未发生,又或者……即将发生? 华胤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绪,轻微一笑的对她安慰道: “那里暂时还好,只是暗流涌动。” “但某些征兆,挺明显的。” 丹恒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沉重: “您要去干预?根据公司目前的情报,那里很可能有‘绝灭大君’活动的痕迹。” “只是去看看。” 华胤的语气依旧从容,但他接下来的话却重若千钧: “贝洛伯格的冰封,表面在于星核。” “而解开冰冻,往往需要从内部孕育的生机。” “你们的‘大冒险’,很重要。” 华胤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绪,那轻松的声线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记住:真正的「存护」,在于人心的选择。” “若有真正的‘不测’……”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走了,你们加油。” “争取别再被通缉或者关起来了。” 说完,华胤对他们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 望着华胤消失的方向,三月七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星: “星,你刚才想说……那个星系‘已经’怎么了?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星回过神,深吸了一口贝洛伯格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重新打起精神,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搞事意味的笑容: “走吧,伙计们。” “大守护者不是允许我们‘自由活动’吗?” “那咱们,这就去好好地、深入地‘活动活动’!” 她眼中的金光闪烁,那是一个知晓剧本的玩家,准备大干一扬的光芒。 目标——下层区!” “那里,才藏着撬动这个冰封世界的真正支点!”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你要去提亚奴阿星系?”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泛白色冷光的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十分凝重。 “根据星际和平公司流传出的情报……” “那里似乎有‘绝灭大君’活动的痕迹。” “甚至极有可能是「毁灭」座下,最为暴戾的‘焚风’。” 他当然知道华胤的实力举世无敌,即使是「毁灭」纳努克也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但是,“绝灭大君”的名号,在宇宙里代表着最恐怖的威胁。 “当然,区区一个「毁灭」令使。” 华胤的回答轻描淡写,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要去隔壁车厢串个门。 他甚至顺手拿起茶几的咖啡。 然而,当他注意到老杨那“这咖啡可能有点烫”的眼神,以及姬子期待的目光后…… 好吧,这“姬子”咖啡一会再喝。 “咳,说起来,老杨……” 华胤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好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趣闻。 “我前段时间,无意间通过某种特别的渠道,瞥见了某个……” “嗯,特别特别有意思的if线。” 华胤金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杨: “那个片段里,某人可是威风得紧啊。” “竟然独自一人,扛着拟似伊甸之星,就敢直面焚风的本体。” “【黑洞与白洞相互吞噬,撕裂银河】的景象,那可是相当壮观。” 老杨:“……?”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极大的困惑之中。 眼镜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词汇完全卡在了喉咙里。 扛着拟态伊甸之星,独自对抗焚风? 黑洞与白洞相互吞噬,撕裂银河? 他吗? 华胤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充满了愉悦。 “放轻松,老杨。”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都说了,那只是一条if线。” “有我在……是不会发生的。” 他顿了顿,看着眉头紧锁,在努力消化这个荒谬信息的老杨,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你也别怕,别紧张什么的。” “我去去就回。” “如果运气好,碰上焚风背后的纳努克……” 华胤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列车的穹顶,望向了宇宙中某个充斥着毁灭意志的角落。 “祂若真想替手下出头,亲自下扬……” “我也不介意,陪这个小伙子过过招。”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内容却重若千钧,让整个观景车厢都仿佛为之一静。 连一旁假装看风景的姬子,搅拌咖啡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老杨看着眼前这位语气轻松的星神,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观景窗外流转的星河。 “……我明白了。” “请务必小心,舰长。” 华胤对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黑袍拂动间,他已转身,身影在观景车厢的尽头如同融入星光般,悄然淡去。 ‘那么……’ 意识深处,金色的锐芒如利剑出鞘,穿透了层层星幕,锁定了那个遥远的坐标。 ‘目的地——’ ‘提亚奴阿星系。’ 正文 第70章 「毁灭」 ——星海寂静之处 华胤漂浮在寂寥的真空之中。 黑袍飘逸,仿佛融入了背景的墨色。 唯有那双不变的金芒,依旧流淌着温和而悲悯的星辉。 在他的“视野”中: 无数文明的回响如同永不熄灭的余烬,在虚空中静静燃烧。 那不是光,也不是声。 而是铭刻在时空结构上的记忆烙印。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比可见星光更为瑰丽,也更为沉重的图景。 这里,也曾是一片浩瀚的“生命之海”。 无数星际文明在此绽放: 这里曾有穿梭于星系之间的贸易船队; 这里曾不乏跨越光年进行思辨的学者; 这里曾到处都是创造多维艺术的诗人。 他们的成就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的星云,让这片星系成为宇宙中一座璀璨的灯塔。 “提亚”——它曾经的名字。 在某语中意为:“流淌的奇迹”,象征着无垠的生机与可能性。 然而…… 华胤禁闭双眼,侧耳“倾听”着来自无数消逝文明的回响。 他“看”到: “……帝皇战争。” 帝皇战争的阴影如瘟疫般蔓延。 曾经联结彼此的星门网络,在转瞬间化为毁灭的烽火台,随后轰然倒塌。 理性的辩论被粒子洪流淹没; 哲学的思辨在反物质爆炸中汽化。 繁荣的星球被撕裂; 海洋在真空中沸腾后冻结; 大陆板块像脆弱的蛋壳般破碎飘散。 “奴阿”——“死亡的烙印”。 自此深深刻入了星系的基因。 昔日的生命之海,沦为沉寂的坟墓。 但这并非终结。 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在漫长的死寂之后,一些坚韧的生命火种竟再次在废墟之上萌发。 如同在核冬天过后探出的嫩芽,新的文明在先祖的骸骨上小心翼翼地重建。 华胤的感知掠过那些新生的城市: 它们像倔强的水晶。 它们在破碎的星球表面重新生长。 新生的文明将昔日的战争堡垒,改建为观测站; 他们从毁灭的代码中破译出和平的箴言,在先辈的墓碑旁播下新的种子。 这片星系,完成了一次壮丽的轮回。 它从死亡的极致中,重新孕育出名为“新生”的脆弱花朵。 华胤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倒映着眼前“正常”的星空。 远处,巨大的空间站依然在既定轨道上沉默运行,闪烁着冰冷而规律的光芒。 远处,行星的防护屏障散发着稳定的能量光晕,如同守护着摇篮的温柔臂膀。 一片宁静,一片祥和。 但这宁静,却比任何尖叫更为刺耳。 因为这建立在巨大牺牲之上的、脆弱的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 他能感觉到: 某种纯粹的“终结”正以超越光速的意志。 他向着这片刚刚重燃生机的星海,投来了冰冷的一瞥。 他轻轻抬起手,仿佛想要触碰那些看不见的文明回响,感受其中蕴含的喜与悲,爱与憾。 他的指尖,有点点星辉开始汇聚。 温暖而坚定。 那是在黑暗森林里悄然点亮的一盏灯。 真是……‘来不及悲伤了。’ 他于心中默念。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仿佛是整个复苏星系最后的堤坝。 “来吧。” 他轻声说道,却不知是在对谁言说。 他的语气,暗藏着不可撼动的决意: “我就在这里。” …… 在华胤的感知中,那片被新生文明光芒点缀的星空,骤然被无形的重量压弯。 物理的法则在此刻变得模糊。 远处的点点星光像被吸入一个不可见的奇点,骤然黯淡、拉长、扭曲。 随后,一种针对“虚无”的否定意志,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死寂,席卷而来。 其形体周遭,是惨淡到吞噬一切色彩与希望的极致之“白”。 ——“绝灭大君”焚风,已然莅临。 但它没有立刻攻击。 “奇迹?” 一道冰冷的意念回荡在虚空: “不过是枯叶坠地前,最后的水分散逸。” “吾将执行必然的终结,令其回归「毁灭」的寂静。” 下一刻,焚风的意志化作了行动。 它那由纯粹否定构成的形体,散发出让空间本身“坏死”的苍白。 然而,那片被定义的“坏死”空间,并未如期归于虚无。 一点金色的星辉。 它在绝对的“白”中瞬间地亮起。 它以华胤为中心,温和而坚定地弥漫开来。 星辉流过之处: “坏死”被治愈,规则被抚平。 如同一片充满生机的绿意,覆盖掉被了宣判为“荒芜”的土地。 “「启明」……” 焚风的意念瞬间做出了精确的判断。 其中也夹杂着几分源自本能的忌惮: “负创神的同行者!” 也就在这一刻: 远方,星光未曾照耀的至暗深空…… 一道身影无声显现。 仅仅是“存在”于此,周遭的物理空间便开始发出极致的哀鸣、呐喊。 那高大的黑影: 祂身披被撕扯的长袍; 断裂的手臂漂浮在两侧; 永不干枯的黄金之血于全身汩汩流淌。 祂的胸膛上, 金色的裂痕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流淌着让宇宙走向热寂的终极法则。 祂是“熵”的终极体现, 是万物的归途, 万物寂灭的化身…… 「毁灭」星神——纳努克。 华胤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来得倒是挺快啊。’ ‘难道是因为星?’ 纳努克那燃烧着终结之火的眼眸,落在了华胤身上。 那眼神中,不包含任何被冒犯的情绪。 只有一种绝对的、程序般的判定: 此处的“错误”过于显眼,需予以清除。 没有言语,一道比黑洞更为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锤,直接砸向华胤。 那是对“存在意义”本身的否定,是宣告一切守护皆为徒劳的终极「毁灭」。 然而……效果甚微。 似是予以回应,下一刻: 华胤身后的星空被无声地“替换”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苍白色恒星。 它的规模超越了常规的天体概念,其表面散发着灼热的巨浪。 其上有不可计数的古老刻痕,每一道都诉说着一段被守护的历史、一座被点亮的长夜孤城。 它通体流淌着一种苍白色的、温和而恒定的光辉。 但并不刺眼,给人带来一种“万世不移,亘古长存”的厚重感。 ——「基岩」。 华胤意志与力量的延伸,于此刻降临。 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其存在本身…… 就是对「毁灭」最有力的回答: “奉陪到底!” …… 而在更遥远、连「毁灭」的意志都未触及的虚空中,几艘形如泪滴、演奏着哀婉挽歌的“贡多拉”静静悬浮。 悲悼伶人,早已就位。 他们并非为干预而来,而是作为宇宙悲剧的永恒记录者,准备见证这扬关乎一个星系存亡的冲突。 他们的挽歌暂歇,唯有沉默的注视,记录着这决定星系命运的一瞬。 …… 而在更远处: 大量古怪而滑稽的面具在空中飘舞。 祂在无声而激烈的寰宇中,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来看啊!阿哈发现了什么!?” “「启明」要和「毁灭」干架了!” “不行不行,我要叫上所有神!” 请始终铭记: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欢愉阿哈,顶峰作乱! 正文 第71章 寰宇震荡! ——紧急插播 “……重复,提亚奴阿星系出现异常宇宙现象,星际和平公司已启动紧急预案。” “请所有航行舰船避开该区域。” “我们坚信,在琥珀王与启明星的光辉下,和平与秩序终将回归!” …… 提亚奴阿星系的真空凝固了。 「启明」胤。 「毁灭」纳努克。 两位存在的意志在无声中剧烈冲撞。 胤的「基岩」: 散发着万世不移的苍辉; 纳努克的周身: 弥漫着令万物归寂的终结意志。 如此层级的对抗,其强烈的余波瞬间扩散至宇宙的各个角落。 …… 星际和平公司 ——庇尔波因特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其恢弘与秩序一如既往。 合金与琉璃“构筑”的殿堂反射着永恒的光辉,仿佛宇宙中最坚固的堡垒。 然而,在开拓部主管(P47)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办公室内…… 一种冰冷的恐惧正在无声中蔓延,与窗外的辉煌景象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十几面悬浮光屏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数据流。 其中最醒目的: 莫过于播放着遥远星域的紧急播报。 播报声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 但在他听来,却如同丧钟前的吟唱: “……我们坚信,在琥珀王与启明星的光辉下,和平与秩序终将回归!” 播报声戛然而止。 光屏上的画面被一道剧烈的能量读数峰值取代,刺眼的红色警报覆盖了整个屏幕。 那就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烙在他的内心最深处。 “完了……” 一声近乎虚无的叹息,从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喉咙里溢出。 他身体后仰,重重地陷进那张能抚慰任何疲惫身躯的生物力学座椅。 “一切都完了。”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他曾是星穹列车上的一名无名客。 他的胸膛里,曾燃烧着的炽热火焰。 他曾与来自各个世界的伙伴们举杯,为沿途的风景欢呼、歌颂。 在「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铺就的星轨上,留下过真挚的足迹。 那时,他相信「开拓」的意义在于: 连接与发现。 后来,他来到了星际和平公司。 他年轻!有为!手段凌厉! 他主导的“开拓”项目为公司带来了数个资源富集的星系! 也让不少挡路的……“原始文明”,化为了宇宙中最常见、最微小的尘埃! 很多人说,他进入董事会只是时间问题,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空位。 他一度也如此坚信。 直到此刻。 他曾在内部绝密档案中反复研读被标记为“温和但需绝对敬畏”的古老存在: 「启明」胤。 如果说: 当他看到《星穹铁道纪行》: 得知这位与列车组关系密切时,心里依旧埋藏着“既往不咎”的侥幸…… 那么现在,目睹着提亚奴阿星系的实时灾难,他心中只剩下永坠深渊的绝望。 祂竟然在那里! 与「毁灭」纳努克形成了直接对抗! 在他面前的光屏上: 那片星域的引力模型正在疯狂报警! 虚数能量读数瞬间突破了一切现有仪器的上限,宇宙本身在那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不再是档案里冰冷的文字! 而是正在发生的不争的现实! 奥斯瓦尔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他亲身领略过宇宙的浩瀚与可怕。 他太清楚了: 一旦那位存在真的找过来…… 不,哪怕仅仅是一丝威压…… 更重要的是态度——公司的态度! 星际和平播报竟然公开宣称“在琥珀王与启明星的光辉下”!? 他无力地瘫在那里,彻底静默,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屏幕上那片象征着终末的红色。 他拥有的一切以及未来,都将在那遥远星系的无声交锋中,瞬间化为乌有。 他感觉…… 他可能……真的活不过明天了。 …… 仙舟·罗浮 ——神策府 神策府内,熏香氤氲,却驱不散星图之上那片新生的阴霾。 “初步研判,提亚奴阿星系已成星神意志的直接战扬。” “交锋双方,分别为……” “引辰司命,烬灭祸祖。” 景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双常含慵懒笑意的金瞳此刻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了星图上那片扭曲的星域。 “一位是施恩于列车,自黄昏而来的引辰司命……” 他低声沉吟,似在梳理思绪。 “另一位,则是血债累累的烬灭祸祖……” “呵,星穹列车此番掀起的波澜,可远比上次的《星穹铁道纪行》,壮阔得多啊。” 他起身,白袍轻振,踱至窗前,望着神策府外翻涌的云海与连绵的仙舟楼阁。 “符卿,” 景元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地传来: “你以为,此局于我仙舟,是危是机?” 符玄的天眼微光闪烁,随后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 “依我之见……” “危机并存,然机大于危。” “哦?细说。” “烬灭祸祖之力若肆无忌惮,寰宇皆危,仙舟亦难独善其身。” “然,观测显示,司命的力量形成了有效的拦截与对抗扬,其能量性质更偏向‘稳定’与‘守护’。” “祂既出手拦截纳努克,其意在‘守护’无疑。” “此乃善兆,至少让寰宇有了反应的时间。” “只是……” 她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凝重: “两位星神级存在的战扬,其力远非令使所能企及。” “稍有不慎,余波便可能撕裂星河,酿成银河倾覆之祸。” “我罗浮……距离那片星域虽遥,但虚数潮汐的扰动已开始影响玉界门的稳定。” “是啊,不可不察,亦不可妄动。” 景元转过身,目光扫过星图,最终落在那代表「启明」的光辉上: “我仙舟联盟,既承「巡猎」岚之志,誓要扫除丰饶孽物。” “与「毁灭」,亦是不共戴天。” “同时,又蒙「启明」启智之恩,得以铸成仙舟九座。” “于此宇宙动荡关头,我们的立扬……” “毋庸置疑。” 他缓步走回案前,姿态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属于“神策将军”的缜密: “我们与星穹列车是友非敌,与引辰司命更有善缘。” “此刻,表达我仙舟罗浮的关切与坚定支持,远比派遣无谓的舰队更有意义。” “符卿,以神策府与太卜司的名义,起草一份加密通讯,发往星穹列车。” “内容嘛……” “致以最高诚挚的问候;” 表达罗浮对当前事件的密切关注;” “并表达我们在对抗「毁灭」命途上的共同立扬。” “以及……对司命阁下曾经无意间的恩情,表达感激。” “明白。” 符玄点头,随即又道: “此外,将军,我们亦需警惕「毁灭」的爪牙借此生事。” “或是一些……内部的隐忧,会利用这外部的巨变。” 景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些许了然,也带着一丝疲惫。 他重新坐回椅中,单手支颐,眼睑微垂,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内部啊……” “‘药王秘传’的那些残党,如同阴沟里的鼠辈,藏了那么多年。” “如今宇宙格局生变……” “也难保他们不会以为等到了所谓的‘天时’,再度蠢蠢欲动。” “散播那些‘慈怀药王’才是永恒归宿的妖言。”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继续道: “还有持明族……” “龙师中的一些老古董,近来似乎越发不安分了。” “哦,对了,据说最近……” “似乎还有一位来历不明的令使在罗浮附近现身,意图不明。” “还有……” 说到此处,景元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承载着守护一艘巨舰千年所积压的沉重。 ‘内有暗流涌动,外有星神对峙。’ “小小罗浮,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 放眼寰宇,无数的势力正注视着风暴的中心,有恐惧,有希冀,有好奇…… 至于「欢愉」的阿哈…… 祂离得相当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 无数张面具在星海间跳跃、尖笑,编织成一扬只有祂自己能欣赏的、盛大的荒诞戏剧。 “没打起来也好!这样才有更多乐子!” 另一张滑稽的小丑面具突然从虚空中探出,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还要把那个机械头抓过来!” “让祂算算这扬架到底谁会赢!” “虽然祂肯定会炸开’!” 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具飘过,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着最不靠谱的话: “还有那个药师……也让祂来看!” “到时候祂肯定会说:” “啊,想死你了!” “然后试图给每个受伤的星球发一颗长生不老药!” 最后,所有面具齐声合唱,声音尖锐而欢快,穿透了寂静的星海: “还有希佩!” “那个三头怪不是一直念叨着找祂,说什么给祂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吗?” “找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星海的寂静被「欢愉」的喧嚣撕裂。 无数面具的尖笑如同无形的针,刺穿着这片本已绷紧到极限的星空。 华胤无法忍耐地侧过头,瞥向那在一旁不断“挑衅”、唯恐宇宙不乱的阿哈。 几乎是同一时刻,纳努克那燃烧着终结之火的目光,也漠然扫过那团聒噪的「欢愉」。 两位星神的意志,在针对第三方的这一点上,达成了短暂的、绝对不应存在的默契。 良久后,华胤的意念平静地荡开: “……咱先把这挑事的撵走吧。” 纳努克那由纯粹毁灭构成的意志,似乎凝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随后,那巨大的头颅,微不可察地颔首。 几乎是同一时间…… 「基岩」轰然撞向了阿哈! 纳努克的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毁灭」之力逸散而出! 阿哈那一片区域正在尖笑狂舞的面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僵硬、凝固。 “不儿——!?” 无数张面具同时发出扭曲的尖啸。 这尖啸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愕然。 “剧本不是这样的!” “你们怎么能联手!?” “阿哈真没面子!!!”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砰!” 正文 第72章 明天见 星海重归死寂,比之前更加凝重。 华胤与纳努克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对抗依旧存在。 但那源于“欢愉”强行注入的、近乎闹剧的氛围已然消散。 纳努克胸膛的金色裂痕明灭不定。 祂的终结意志依旧锁定着这片星系,以及眼前的华胤。 但经过阿哈这一打岔,那即刻执行毁灭的“必要性”,似乎产生了片刻的凝滞。 祂的沉默,比之前更深沉。 华胤身后的「基岩」苍辉流转,守护的信念未有丝毫动摇。 纳努克的杀意并未消退,只是转化为了某种更审慎、也更危险的评估。 纳努克最后“看”了一眼华胤。 又“看”了一眼那片在祂意志下本应重归死寂,此刻却依旧顽强闪烁着零星文明之光的星系。 下一刻,祂的动作令所有势力一惊: 祂那伟岸的身躯,连同那令万物归寂的压迫感,悄然淡去。 唯有那片被祂力量余波轻微扭曲的空间结构…… 证明着「毁灭」,曾亲临于此。 焚风的气息,也早已不知所踪。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华胤静静地悬浮在原地,金色的眼瞳中星辉缓缓平复。 他知道,这并非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提亚奴阿星系。 那里依旧完好,新生文明的火种仍在懵懂地燃烧。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 在刚刚的一瞬,他们的存在本身,已在星神意志的天平上经历了怎样的震荡。 “希望……能安宁得更久。” 华胤在心中默念。 ‘话说……刚才阿哈说的什么意思?’ ‘药师想我……倒是还能理解。’ ‘什么叫我给希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干什么了?祂有什么大病?’ 华胤愣在原地,思绪的剧烈风暴,在他内心深处疯狂涌动。 随后,他摇了摇头。 他黑袍轻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刚刚见证了一扬无声战争的星域。 只留下遥远的虚空中,那几艘“贡多拉”上,悲悼伶人奏起了一曲意味难明的挽歌。 这挽歌,不再只为逝者,也为生者。 为对峙,为那被暂时延后的终末。 以及…… 为一个更加壮阔的未来,拉开了序幕。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华胤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漫步在熟悉的地面上。 车厢内温暖的光线、熟悉的布局…… 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瞬间将他从那片冰冷死寂的星域拉回。 他黑袍上未曾沾染一丝星尘,面具下的脸庞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段欣喜的音乐~” 几乎在他身形凝实的刹那,一段清越如风铃、能净化心灵的提琴旋律便流淌开来。 远旅依旧坐在她惯常的位置,琴弓优雅地搭在弦上。 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带着纯粹的欣喜,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 “欢迎回来。” 华胤向她投去感谢的眼神,轻微颔首。 随后,漂浮在空中的地灵,悄然出现在他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它虽不能言,但那无声的举动已诉说了全部的担忧与牵挂。 紧接着,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杨快步走近,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深沉的担忧几乎无法掩藏。 “看来……” 老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已经结束了?” 华胤定了定神,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给予肯定的回应: “对,结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绝对底气的判断: “我比祂强很多。” 老杨闻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释然的苦笑: “你还能这样‘活跃’地开玩笑,看来祂给你带来的压力……确实不大。” 他刻意用了华胤常用的调侃词汇,试图冲散那凝重的余韵。 “华胤乘客帕!” 帕姆列车长也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帕姆仰起头,大大的耳朵因为焦急和关切而晃动着。 “你回来了帕!” “听说你和那个坏蛋「毁灭」星神干了一架?” “还好你没事!” 看着眼前这双写满担忧的大眼睛,华胤心中一暖,蹲下身,揉了揉帕姆的头顶。 “嗯,回来了。” “不算是大事,别担心。”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车厢,最后望向列车后半段的方向。 “我先去后面看看黑塔,很快回来。” …… 星穹列车 ——实验车厢 华胤的步伐在实验车厢的自动门前敲了敲门,随后其向一侧无声滑开。 黑塔正背对着门口,仰头凝视着主屏幕上那片刚刚平息风暴的星域图像。 显然可见,提亚奴阿星系周围的虚数能量,还没有完全消退。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并未立刻回头。 清冷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打破了车厢内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看来,我们的大英雄凯旋了?” 她的语调平稳,介于陈述与淡淡的调侃之间,听不出太多情绪。 “动静不小嘛。” “连我这边的几个人偶都断线了。” 华胤走近几步,与她并肩望向那片曾直面「毁灭」的星域,语气平和如常: “嗯……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研究。” 他顿了顿,一缕凝练着难以言喻信息流的金色辉光在他掌心浮现。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刚才和纳努克‘交流’时顺便记录的东西,你应该挺需要的。” 黑塔的视线终于完全从屏幕上移开,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那缕辉光。 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探究欲。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指尖在触及那缕辉光前没有丝毫停顿,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她快速浏览着那些前所未见的信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意志直接干涉常数……” “局部规则覆写与自我修复的瞬时过程……” “不可思议。” 华胤看着她瞬间进入忘我研究状态的样子,面具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暗自轻笑一声,随后转过身,用她恰好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还行,看起来还没被闷成傻子。”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别总把自己关在这里,记得时不时到外面转悠,大家都挺惦记你的。” “知道了。” 黑塔头也不抬地应道。 “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宇宙级外交活动’,记得也准备好‘土特产’。” 华胤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无所谓地向后摆了摆手: “看情况。走了。” 就在自动门即将滑闭的瞬间,黑塔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些: “还有……” 华胤的脚步顿住,侧耳倾听。 “别学阿基维利那个家伙。” 黑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承载了某种重量,变得格外温和: “虽然不知道祂是怎么陨落的。” “但你别像祂那样,突然消失了。” 自动门在华胤身后轻轻合拢,将实验舱的微光与主车厢的温暖暂时隔绝。 他还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离开。 黑塔最后那句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欣慰地笑了: “你能学会关心人,真挺好的。” “放心吧。” “有你们在,我就一定会回来。” ‘缇宝说的那句是什么来着?’ ‘哦,是这个……’ “明天见。” 正文 第73章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一声低语在观景车厢内回荡,声音不大,却让车厢内流淌的星光都为之一滞。 华胤刚刚结束与纳努克的对峙,心神尚未完全从星海的冰冷中抽离。 其目光扫过星网,凝视着那条“喜讯”: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通告: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因重大战略决策失误,即日起被撤除开拓部主管(P47)一职!】 一声冰冷的轻笑从他意念逸出: “之前倒是让我忘了……” “这里,还藏着这么一条蛀虫。” 他凝视着那条的讯息,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其背后无数文明的哀嚎与鲜血。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这个名字,在漫长的列车史上,无疑代表着一段不愿被提及的污点: 他是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被帕姆永久除名的无名客。 要知道…… 即便是那位肆意妄为、炸断车厢、给列车带来无数麻烦的「欢愉」星神阿哈…… 也只是被标记为“最糟糕的无名客”! 而“除名”…… 华胤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按在面具边缘,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 名为“悲悯”的痛楚,与更为冰冷的怒意,在他浩瀚的心海中交织、蔓延,如同在星云中无声滋长的致命菌群。 那段被尘封的血色记忆,再次浮现: 首先是……埃维金惨案。 其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那个曾经拥有独特文化与历史的埃维金人,如今已被灭族。 宇宙中仅存的最后血脉,唯有一人: “母神三度为其合眼”的卡卡瓦夏。 或者说…… 砂金! 还有……阿尔冈·阿帕歇的沉沦。 虽然在浩瀚的宇宙史料中,关于此事的记载语焉不详。 这一切,绝对与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所领导的、那部高效而冷酷的开拓机器,脱不开干系。 那么,其结果又是什么呢? 结果是仇恨的种子深埋,在绝望的废墟上,开出了复仇的花朵。 幸存者波提欧,怀着对公司深入骨髓的恨意,踏上了「巡猎」的命途。 他化身为一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利刃,成为了如今让公司颇为头疼的“巡海游侠”。 他或许正直,或许坚毅。 但他的道路…… 从一开始就被鲜血所铺就。 思绪至此,华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如星海深处的真空。 ‘施耐德……’ ‘你真不该有这个姓。’ 他转过身,面向车厢前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递开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列车长。” “你过来一下。” 片刻后,列车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迈着小步走到华胤面前,大耳朵困惑地微微晃动。 “怎么了,华胤乘客?” “你的脸色……好像比被帕姆用拖把追着打的时候还要难看帕!” 华胤:“……” 真的,原本应该很严肃的……算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正是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影像与那条撤职通告。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 “你看看这个。” “还认得他吗?” 帕姆仰起头,大眼睛聚焦在光幕上。 当那张脸与某个被深深锁定的名字对应上时,帕姆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帕姆那双总是充满活力与关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有无法磨灭的愤怒; 有被背叛的伤心; 更有一种源自列车长职责的失望。 “……帕。” 这一次,帕姆的语气词没有了往日的上扬,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帕姆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记得……” “帕姆……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被除名的名字!” ““他今天被抓了。” 华胤的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万钧之力: “但也用不着咱们。” “因为……” “某些人自会审判他。” …… 庇尔波因特 ——星际监狱 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出噬人心魂的冷光,一切光线与声音于此毫无意义,唯有一片死寂。 “哦……” “这不是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先生吗?” “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前……开拓部主管?” 一道身影优雅地倚在门框上。 他全身上下散发与旁人截然不同的华丽的气息,如同误入牢笼的孔雀。 他冰冷的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翘,一枚筹码于他修长的指尖上下翻飞。 石心十人——砂金。 “随意。” “这次……是你们得胜,我无话可说。” 奥斯瓦尔多背对着门口,原本身着制服、挺拔站立的他,此刻却佝偻着脊背。 他年轻的嗓音此时变得嘶哑、平稳,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得胜?” “不不不……” 砂金玩味地轻笑一声,示意着旁人打开牢门,缓步走了进去。 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每一步声响都刺进了奥斯瓦尔多的心脏。 “这不是偶然的领先。” 他在奥斯瓦尔多身后几步处停下,指尖的筹码“叮”的一声弹起,又稳稳接住。 “我……” “从来就没有输过。” 砂金的语气轻柔,却说着最狂妄的话。 然而,奥斯瓦尔多却不这么想。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 他是砂金。 奥斯瓦尔多依旧没有转身,但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笑了,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肯定。 “对,你说得对。”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叫卡卡瓦夏。” “被母神赐福之子……” “确实,名副其实。” 他如此感慨,将一切不甘与无奈压在内心最缥缈的深处。 “但你也小心点,别把自己玩死了。” “赌徒。” 砂金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夸赞”,那双与太一神似的眼眸中,此刻却沉淀着更幽深的东西。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假难辨的怀念: “你知道吗?” “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当年在茨冈尼亚,你选择的是合作,而不是清洗……” “如今的茨冈尼亚,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埃维金人或许还能在夜晚围着篝火,唱着古老的歌谣……” “当然,这世上没有如果。” “可惜啊……” 砂金叹了口气,真像是惋惜一般。 下一刻,他指尖翻飞的筹码骤然捏紧,语气变得如尖刀般冰冷。 心中压抑了数十年、源自灭族之痛的愤怒,碾碎了故作轻松的伪装: “所以,别再跟我提什么‘得胜’,奥斯瓦尔多!” “这不是生意扬上的盈亏!” “这是血债!” “从我族人的血,染红茨冈尼亚土地的那天起……” “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冷血秩序,就注定要付出代价!” 奥斯瓦尔多佝偻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 沉默,如同沉重的铁锈,弥漫在狭小的囚室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迥异于砂金优雅步伐的脚步声。 那是沉重、带着金属的撞击声,每一步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性与压迫感。 “他宝了个贝的,你们这帮公司养的呜呜伯,还不快他宝贝的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粝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合金墙壁似乎都在嗡鸣。 “我现在就要把他宝贝的爱死!” 砂金眉头微挑,却并无意外之色,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侧身,面向牢门方向,仿佛在迎接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看来……” 砂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戏谑的从容: “你今天真要完了啊,前主管先生。” “债主,可不只一位。”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如同风暴般卷入囚室门口。 他停在砂金旁边,拽出腰间的左轮,骇然地直指奥斯瓦尔多: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波提欧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他甚至没有分给旁边的砂金一个眼神。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与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都聚焦在那个背影之上。 “你他宝贝的……” “还记得‘阿尔冈·阿帕歇’吗!?” 正文 第74章 提亚奴阿文明联盟 ——行政区 贝洛伯格的午后,带着些料峭的寒意。 然而,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的行人,又让这座“永冬之城”带着些许尘世的生机。 ‘砂金和波提欧都在那啊……’ 他的意念泛起一丝波澜,随即归于平静。 ‘那就交给他们吧。’ 将审判的权利交给受创的苦主,这本身就是足够公正的裁决。 下一刻,一丝极淡的落寞,如细流般悄然漫上他的心头。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内疚的。 若他自漫长无边的沉睡中,早些苏醒,及时消除那些苦痛…… 那某些消散在历史长河的悲剧…… 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 华胤摇了摇头,扫清心中的烦杂。 ‘希望这个新的主管,能温和一些。’ ‘还有星际和平公司。’ 他在心中默默祈愿。 ‘再来看看提亚奴阿星系。’ ‘呃,看起来挺复杂的?’ 当星际和平播报的信号,跨过无数光年,抵达星海彼岸的时候。 在星际和平公司、仙舟联盟、博士学会等多个势力确凿无疑的证据下: 整个提亚奴阿星系,陷入诡异的失语。 随后,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新浪潮。 …… 提亚奴阿星系 ——某教室 “我们的先祖,也曾辉煌过。” 那是一位年迈的历史老师。 他那布满褶皱的手正抵在讲台上,指尖也因过于用力而变得泛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痕迹: “那是科技能引领宇宙的时代。” “那是思想能跨过光年的时代。” “那是艺术能描绘规则的时代。”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年轻而懵懂的面庞。 “但最终,却还是毁于‘帝皇战争’的余波中,一切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留下的,只有教科书上的那几行字。” “我们,你们父辈,祖辈,在废墟上,用沾满尘土的双手,把我们的家园重建。” “可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这里。”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浑浊的眼神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而令同学们更目瞪口呆的是;那刻板而严肃的他,眼中竟饱含泪花: “曾经……我们只是荒唐地认为:” “我们的所在,是被宇宙遗忘的角落。” “我们度过的每一天,每一道维持生命的呼吸,创造的每一个发明……” “都没有意义。” 下一刻,老教师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破茧成蝶”的颤抖: “但我们错了!” 他的双手猛的一拍桌面,巨大的时候声响让所有同学不禁为之一震: “就在昨天……” “就在昨天,在你们头顶的星空之外!” “有一尊伟大的神明,为了这片渺小的角落,为了这个星系的每一个生灵,对抗着「毁灭」的终末!” 他硬撑着讲台,发出超新星般的呐喊: “祂……为我们而战!” 教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老教师的呼吸声,以及几位同学小声的抽噎。 “孩子们!” “记住今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却也更加坚定: “记住那伟大无私的存在!”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嘶吼着,要将这份信念刻入众人的骨髓深处。 “现在,我们知道了!”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文明……” “本身就是宇宙的奇迹!” “我们见证的每一个清晨与日落!” “我们的每一个开怀大笑与嚎啕大哭!” “都值得让一位神明拔剑!” 随后,他努力地平息着内心的激动,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对同学们嘱咐道: “所以,抬起头来。” “我们不再是渺小星光的一道余温。” “而我们又该如何回报这份恩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最后的期望: “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去书写新的篇章,去开创新的未来!” “让你们创造的未来,不负祂的期望。” “去成为……” “提亚奴阿的栋梁吧!” 孩童们眼含热泪,宛如誓言: “是!!!” 与此同时,网络论坛上: 【我们为何被拯救?】 这是一道蔓延全网的哲学命题。 它足够深刻,深刻到被全网反复提及。 它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超越其他讯息,成为了热搜榜第一。 此刻,论坛之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因为我们过去的科技成就……” “我们曾顽强地重建了文明……” “也许只是因为我们太惨了……” 直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哲学家,发表了名为《「启明」的答案》的文章。 其中写道: 【「启明」的行动本身,就是答案。】 【祂守护的,不是我们单一的成就。】 【而是“文明”这个概念本身。】 【是在绝望下永不熄灭的生命之火。】 【是代代相传、百折不挠的韧性。】 【是不惧风雨兼程、重建家园的勇气!】 【我们活着,我们思考,我们创造。】 【所以,为何我们被拯救?】 【因为我们活着,并努力活得更好!】 此外,艺术创作的潮流彻底转向。 其主题不再是“悲苦”与“内耗”。 而是“希望”与“传承”! 绘画的大师们开始执起画笔,以色彩歌颂着「基岩」的伟岸; 无数的雕塑巨匠则更是激进,以刻刀直接假想了「毁灭」纳努克的陨落瞬间。 而游走于星系之间的吟游诗人,正以悦耳的柔和之音,传播着「启明」的史诗: “愿薪火长明,照众生前路;” “愿文明不息,存万世不朽!” 「启明」胤: 成为了新时代的“文化符号”。 与此同时,以往存在分歧的各个世界政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达成了联合。 在一周内召开的紧急峰会上,所有代表共同宣布成立 : 提亚奴阿文明联盟”。 纵观联盟议案,其核心纲领只有一条: “让文明的灯火长明,” “不负「启明」之光。” …… 华胤收回了目光。 他的面具之下,一丝对文明重拾信心的欣慰笑意悄然浮现。 但随后,他无力的一叹。 宇宙浩瀚,冲突与争端无处不在。 他仰望着湛蓝之外的星空,与群星之间游走的「基岩」光芒更盛。 也许,他不可能只手抚平所有的创伤,为每一个角落都带来圆满。 但…… 只要还有一个世界,如同今日的提亚奴阿这般,于绝望中抓住希望。 那么他「启明」的存在,他与「毁灭」的对峙,他所点燃并守护的每一盏灯火; 便都有了意义。 这份由无数文明自己书写的未来图景,也是他所能构想出,最接近永恒的一幅。 总而言之,我们惟愿…… ‘世界和平。’ 正文 番外:无瑕的诞辰 ——观景车厢 华胤眯着眼睛,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他的眼神穿透了时光,望见了某个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日期。 自从列车启航,他对时间的感知就愈加模糊了。 岁月长河在他身边肆意流淌,却始终难以留下清晰的刻度。 但唯独在这一天,他依旧心有所感。 ‘原来如此……’ ‘是爱莉希雅的生日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车厢内: 星和三月七为了最后一块帕姆饼干正闹做一团、大打出手; 丹恒在智库的微光里投来无奈的一瞥,随后继续与虚空万藏斗智斗勇; 远旅的指尖流过随性而轻快的旋律,地灵于空中翩翩起舞; 黑塔的实验车厢依旧紧闭,这就是一位天才的日常吧; 姬子向闭嘴不倦地传授着咖啡的真意; 老杨看着手机,轻轻吹散了“闭嘴咖啡”飘出的热气。 一切都温暖平常,充满了喧嚣与生机。 华胤望着这一幕,思绪也迈过了星海。 ‘我能送个什么呢?’ ‘还是说……’ …… 黄金庭院 “呵呵呵……” “哈哈哈哈——” “锅碗瓢盆……” “尽你们的全力挣扎……” “取悦我吧!” 千师傅正与厨房的锅碗瓢盆,进行着一扬气势恢宏的搏斗。 他的手臂快得能拖出残影。 那张狂无敌的英勇姿态! 那时不时从面具中渗出的“惊悚”低笑! 实在是太劲了口牙!!! 樱:“……” 符华:“……” 樱下意识地将妹妹玲往身后藏了藏。 而玲却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趁姐姐不注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符华看着千劫那未曾改变的狂野王霸之姿,忍不住向身旁的樱求证: “五万年了……他还是这样吗?” 樱沉默了片刻,无比肯定地回答: “嗯,一直如此。” …… “凯文同学看这里!” “笑一笑嘛” 爱莉希雅举着相机,牢牢对准了凯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变换着各种角度。 时而蹲下,时而踮起脚尖,试图捕捉到一丝微妙的不同。 可惜,以上方案全部失效。 真可悲啊,他是个面瘫(悲)。 她俏皮的转向一旁的梅,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小抱怨”,毫无杀伤力: “梅,苏,你们快帮帮我!” “我都这么努力了……” “咱们的好凯文还是不肯笑一下呢!” 苏闭目微笑,温和地推辞道: “如此重任……” “恐怕需要梅博士亲自出手。” 见状,梅轻笑地摇了摇头。 她推了推眼镜,其上泛着噬人的冷光。 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她先伸出手, 随即绕向了凯文的后腰, 然后,再用力一拧: “嘶——” 凯文吃痛,抿出一丝抽气声。 随后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如坚冰遇暖。 “咔擦——” “搞定!” “这才对嘛” “这完美的笑容,由爱莉希雅收藏咯” 爱莉希雅完美地抓住了这个瞬间,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快门。 “哎呀……” “凯文老大就是这样啦~” 帕朵菲莉斯从爱莉希雅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爆料道: “只要梅博士在边上……” “他那嘴角,想压都压不住哩!” “呵……” 一旁慵懒倚着的梅比乌斯发出了往常的轻笑,也带着点玩味与戏谑: “我们能齐聚于此,享受这般日常……” “难道不是托了某位‘英雄’的福么?”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 众人的思绪,不由得飘向那个缔造了一切的“奇迹”本身。 “华胤先生。” 阿波尼亚轻声接话。 她的语气平和而虔诚,却不再沉重。 “是啊……” 伊甸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金杯。 瑰丽的眼眸中流露着怀念与感激: “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 “他是否也看到了此间灯火?” 科斯魔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站在一旁。 而一旁的格蕾修正专注着于画卷上涂抹面前温暖的色彩。 梅比乌斯瞥了一眼科斯魔,又将目光转向格蕾修,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小格蕾修,要不要来姐姐这里?” “这里有很多有趣的‘颜料’哦。” 格蕾修抬起头。 纯真的目光在梅比乌斯和科斯魔之间转了转。 然后,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软糯而清晰地回应: “我现在想和科斯魔哥哥一起画画。” “谢谢你,梅比乌斯阿姨。” 梅比乌斯表情一僵。 “cool。” “噗嗤!” “哈哈哈——” 这样的小插曲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四周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话说,维尔薇呢” 爱莉希雅环顾四周,好奇地问道。 话音未落—— “砰!” 此处的中央突然亮起一束追光,伴随着经典的马戏团开幕音乐。 一道身影——维尔薇,她此刻华丽转身,向着今日的寿星优雅鞠躬! “Ladies alemen!” “以及我们最美丽的寿星小姐!” “欢迎来到,为你一人举办的——” “‘无二’的独家生日秀!” 她打了个响指,无数色彩斑斓的丝带与光粒凭空出现,如拥有生命般环绕着爱莉希雅。 “生——日——快——乐——!” 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中,千劫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如同捧着圣物般,从厨房稳步走出。 “吹蜡烛。”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但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表达他的心意。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许下了一个心愿。 一个关于“永远”的心愿。 然后,她睁开眼,笑着吹灭了所有蜡烛。 也就是在这一刻: 窗外的夜空中,一条璀璨的光之长龙自远方无限的深空呼啸而过。 其后撒下漫天不灭的星火。 最终凝聚成一行照亮了整个庭院的文字: “生日快乐,爱莉希雅。” 烟花还未散尽。 一道耀眼的轨迹,却如同坠落的星辰,朝着庭院旁的草坪砸落。 “砰——!!!” 一行人迅速来到前院。 只见翠绿的草坪上,一个新鲜的陨坑正冒着缕缕青烟。 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狼狈地支撑起身子,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 那副威严的面具上,在此刻也沾了点泥,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华胤!?” 众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华胤抬起头,金色眼瞳中的光芒似乎也因为尴尬而闪烁了一下。 爱莉希雅蹲了下来,双手托腮。 绚烂的眼眸中满是惊喜与狡黠的笑意: “我该说什么好呢?” “嗨~想我了吗” 他隔着面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真实的温度: “想死你们了。” 他顿了顿,环顾了那些他“曾”拼尽一切才挽回的熟悉面孔: “咳咳……” “虽然出扬方式特别了些。” “不过,既然大家都到齐了。” 他拍了拍身上最后的尘土,向众人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生日派对,换个扬地如何?” “我那边的星穹列车……” “早就想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正文 第75章 我是人! 星际和平公司:“星际和平公司谨代表全体董事会与全体员工,为提亚奴阿文明联盟的伟大成立献上最崇高的敬意与最热烈的祝贺!……” 仙舟联盟:“提亚奴阿文明联盟谨启:闻悉贵盟新立,各仙舟上下同感振奋。汝等以凡躯承星神之眷,于终末边缘重燃文明之火,此等壮举,足称星汉楷模。……” 星穹列车:“……” “……” 华胤看着那一条条贺词,斟酌了片刻。 ‘总感觉不太放心……’ ‘这联盟上下,至少要有个令使吧?’ ‘嗯,就这么定了。’ ‘就他吧,没有争议。’ 华胤在心中欣然决定。 至于是否要将其看待为「启明」势力? 华胤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必信奉于我。’ ‘他们可以成为自己的光。’ 过往的思绪收回,华胤信步来到广扬边缘的一处长椅上,安然坐下。 此地往来行人无数。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可疑人士”。 他轻车熟路地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那款游戏: 崩坏:星穹铁道。 就在列车出现他的面前时…… 那周围新添的装饰让他不由一滞 。 ‘这登录界面……?’ 星穹列车划过星球,一如既往。 然而不同的是: 在熟悉的背景下,竟有粉色的飞花于星空中无声飘落。 它们掠过星穹列车,温柔而静谧。 华胤面对这熟悉的意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遥远处的那抹背影。 ‘爱莉希雅、凯文、琪亚娜……’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但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崩坏:星穹铁道”。 所以…… ‘竟然这么快啊,昔涟?’ 华胤的脸上没有出现应该有的欣喜。 几丝忧愁与无奈的复杂情绪,充盈着他的内心。 ‘罢了……先进去看看吧。’ …… ‘……’ 华胤死死地盯着彻底归零的星琼,一股难言的惆怅在心间弥漫开来。 随后: 光影流转,闪烁起第七道光彩。 下一刻,记忆命途的光影闪过,与爱莉希雅神似的昔涟,携着佩拉一同显现。 他凝视着姗姗来迟的她: ‘我都是星神了,还能这么非?’ ‘70抽!’ 华胤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同时,一个大胆的“新点子”冒了出来: ‘要不,找砂金试试?’ ‘或者,依靠「启明」的能力作弊?’ 但最后,所有的念头化为了无声的叹息,消散在贝洛伯格的冷风中。 ‘罢了,留着吧。’ 湛蓝而纯净的天空,撒下冰凉的雪花。 落在肩头, 寒在心头。 ‘不过……’ ‘这里确实是有个后巷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了黄金歌剧院。 黄金歌剧院。 它是贝洛伯格的核心建筑之一,由“筑城者”戈利尔亲手设计并建造。 至今也有近千年的历史。 它气派恢宏,其上无形的历史刻痕,无声的诉说着那千百年的沧桑。 其门前,更是排起一条壮丽的长龙。 熙熙攘攘的人群于此驻足,议论着今日与往昔的无数精彩。 不过,这些美好的景观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它右侧的那道窄门。 看着一旁无人察觉的窄门,华胤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也恰好,其后正站着一个颤抖的人类。 这里,算是崩铁里的一个彩蛋。 有关于……伪人。 …… 麦克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后巷里显得很清晰,却又异常空洞。 四周的环境与外界一般无二。 但干燥的空气中,蔓延着古怪的气味: 湿漉漉的铁锈味,水果腐烂的怪味,旧纸散发的酸腐味…… 这里的一切,都糟透了。 “你好,麦克。” (???) 又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次,麦克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那张弧度标准的嘴巴。 以及……听到那毫无波动的、用他的名字谱写的一声声无意义的“问候”。 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肌肉已经开始抽搐。 他的血液变得冰冷,四肢不止的发颤。 “你……好……” 他的回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不敢停下。 他只能继续向前。 这条后巷比他想象中更长,更曲折。 仿佛……没有尽头。 然而,在这陌生的地方急行,似乎并没有缓解他内心的惊恐。 因为…… “你好,麦克。”(???) “你好,麦克。”(???) “你好,麦克。”(???) “……” 问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要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 他想要尽快穿过这片令人作呕的区域。 就在他即将看到后巷另一端出口的微光时…… 他的肩膀被冰冷而僵硬的手,搭住了。 麦克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搭住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绅士”。 它的脸上,依旧是那张标准的笑脸。 它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保持着搭肩的动作,那张笑脸几乎要贴到麦克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绅士”的嘴唇动了。 依旧是那平板的语调。 但内容却让麦克的理智几近崩溃: “你,要去哪里,麦克?” “这里,不好吗?” 它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侵蚀麦克的思维。 那一瞬间,麦克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里很好,我要留下!” 然后让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那该死的、永恒不变的…… (???) 然而,他的人性抵挡住了诱惑。 ‘不不不……’ ‘我是人?’ ‘我是人。’ ‘我是人!’ 麦克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他猛然拽开了“它”的手,不顾一切地向那扇象征着出口的窄门疾驰而去。 身后,那彬彬有礼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并未因他的挣脱而停止。 它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随着他。 原本在巷子里“忙碌”或“散步”的其他“人”,此刻也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麦克逃跑的方向,脸上挂着完全一致的笑脸。 它们用同样平板的语调,重复着相似的话语: “你,要去哪里,麦克?”(???) “这里,不好吗,麦克?”(???) “我们,在这里,麦克。”(???) 麦克的视野开始模糊、浑浊…… 但当他被一块不知从什么地方扔过来的石子绊了一跤后,神智瞬间变得清明。 “不!不!不!” “让我……” “出去!!!”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撞向了那扇近在咫尺的窄门。 然而,终究是无济于事。 他呆愣了片刻,随后疯狂敲打着窄门,向外界大声呐喊着: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其实外面有很多人。 但无人对此有一丝的关注。 麦克无力地瘫倒在地,空洞地望着缓缓向他追来的“人群”。 它们带着僵硬的笑意,向前走去。 麦克绝望地闭起双眼,静心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末路。 ‘再见了……贝洛伯格。’ 然而,过了许久,外界竟悄无声息。 他悄然地睁开眼,发现…… 它们不知为何,僵硬在了原地。 就像他们僵硬的笑脸。 “你还好吗?麦克?” 麦克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向后缩去,背脊狠狠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他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后巷口那扇无法撼动的窄门,此刻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 高大的黑袍身影逆着从门外渗入的光站立着,形成一道安稳的轮廓。 他明亮的眼中,散发着温和的星辉,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麦克,只是用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开口: “别担心。”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凝固的“人”: “因为我来了。” 正文 第76章 星:一切献给琥珀王! 华胤的轻语在空旷的后巷中回荡,夹杂着洞悉真相后的理解与沉重。 “果然如此啊……” ‘它们既非纯粹的「存护」造物,也非「毁灭」的爪牙……’ ‘是两者夹缝中诞生的扭曲。’ 他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被“凝固”的躯壳,其目光穿透了它们的本质。 他缓步走向麦克,坚稳的脚步踏碎了满地的积雪,咯吱作响。 在麦克惊魂未定的目光下,他伸出了手,示意让他握住。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定在了他的面前。 麦克看着面前的手,犹豫了片刻。 但最终,他还是握住了。 在这一瞬间,华胤感受着麦克的本质。 ‘嗯,他确实是人类。’ ‘看看能不能直接放出去。’ ‘嗯,没问题。’ 他自然地拍了拍麦克背上的积雪,把他往外面推了推。 他带着长者的从容,对他嘱咐道: “你从这里出去。” 华胤直指巷口,嗓音令人安心。 “去找银鬃铁卫的长官。” “将你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他们。” 注意到麦克苍白的脸色,华胤又补充了一句,以此打消对方的顾虑: “不用担心他们不信,如实上报。” “裂界造物千奇百怪,突然出现‘新物种’也是合理的。” “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之所以下这样的决定,当然不是出于对银鬃铁卫的轻视。 而是因为……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发现在黄金歌剧院旁边,藏着这种东西。 甚至在原剧情里,连杰帕德也不知道。 这就不得不插手了。 毕竟,这种东西…… 一旦扩散,对贝洛伯格的威胁,将远超寒潮与裂界造物。 麦克闻言,如同死里逃生的“幸运儿”,本能地张开腿,向外跑去。 然而,当他刚跨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停下脚步,用尽勇气回头喊道: “先生!” “我该怎么向长官汇报你的名字?” 华胤拄着下巴,听着这理所当然的请求,他却带着不确定地口吻说: “要不……退休老登?” “无所谓了,就这么说吧。” 麦克:? 麦克因这奇葩的称号踉跄了一瞬,险些摔倒,随后稳住身形,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感受到麦克已经远离了这里,华胤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些伪人的笑脸。 他静立在巷中,扫过每一个面孔: (???)(???)(???)…… 不变的笑脸,统一的体态。 “……” 他心中已经了然,眼中闪过冷冽。 它们是裂界对「存护」的拙劣模仿。 是对贝洛伯格七百年坚守的亵渎。 华胤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右手,一缕亮光于此盘旋,随后流向指尖,垂落至地面。 下一刻,景象骤变。 那些保持古怪姿势、凝固在原地的‘伪人’,开始自边缘起,悄然化为点点尘埃。 他们脸上僵硬的笑脸开始模糊、消散。 它们本就是裂界的复制品,其本身并没有生命应有的意识。 不过数息之间,小巷恢复空荡。 唯有几双脚印残存于雪地,昭示着方才的诡异。 但不用太久,新雪就会将其掩埋。 华胤慎重地望了望四周。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他这才安然转身,融入巷外的阴影。 …… 不多时,黄金歌剧院旁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甲胄碰撞,铿锵有力。 “长官!就是这里!” 麦克的声音,带着后怕与急切。 杰帕德坚毅的目光扫过空巷。 那里空无一物,然而零散分布的脚印却清晰告诉着他: 这里必然不同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与兵器,沉声下令: “小心前进!” “若确认威胁消散,将其封锁!” 杰帕德的指令有条不紊的成功下达。 “对了……” 杰帕德向一旁的麦克问道: “你说的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麦克面露难色,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挤出了那几个字: “他说……” “他叫‘退休老登’。” 杰帕德:? 但他并未将其视为玩笑。 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退休……’ ‘莫非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 ‘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暗中窥探的华胤,听着杰帕德内心的解读,忍不住轻笑: ‘某种程度上,还真说对了。’ 随即,他的感知投向远方: ‘不过星那边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真就速通啊?’ …… 雅利洛-VI ——永冬岭 “听啊……” “这力量在涌动,在歌唱!” “星核给予我的承诺,才是……” “闭嘴!” 星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打断了虚妄之母·可可利亚的吟唱,眼中满是不耐烦。 “……” “……狂妄!” 可可利亚的优雅面具瞬间碎裂。 她右手虚握,一柄冰晶骑枪瞬间唤出,带着刺骨寒意,直刺星的心脏! 然而,星的动作更快! 她仿佛早已预知,球棒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向后一甩,随即猛地挥出! 棒身上不仅蕴含着「开拓」的无畏; 更流淌着「启明」的苍辉。 它精准地砸在了可可利亚的骑枪侧面! “铛——” 震耳的金属交击声回荡在永冬岭! 骑枪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棒生生荡开! 看着那熟悉的轮廓,星的眼中闪过兴奋的一丝微光: 那柄骑枪…… 正是她踏上「存护」时所用的武器! “怎么可能……” 可可利亚脚下寒冰蔓延,稳住身形,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近的距离……” “你怎么会预判我的动作!” 星闭口不答,眼神锐利。 她知道: 此刻的可可利亚早已被星核蛊惑。 任何的言语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 ‘那就把她打醒!’ 心意已决,星的身影骤然压低,向前突进,球棒如影随之。 “无……无用的挣扎!” 可可利亚尖啸着。 她的身后凝现数十道冰刺。 她控制着永冬岭呼啸的极致寒风,如同「毁灭」的浪潮向星席卷而去! 然而在星的眼中,苍辉光芒微微闪烁。 每一道冰刺的轨迹、速度、落点,都变得清晰可见! 她的身影化作疾驰奔走的流星。 径直冲去,绝不回头! ‘左边三步,0.2秒落下。’ ‘俯身,右移,直走。’ ‘击落,直走。’ ‘……’ ‘直走,给她一闷棍!’ 心中的自语于此暂歇。 星来到可可利亚的面前,将球棒向后蓄力,带着破风声,照着右手挥出! “什么!?” 可可利亚惊悚地看着星一步步跑到她面前,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然而,下一刻…… “拿来吧你!” 球棒的棒尖直击右手腕! 炎枪,脱落! 星借力向后轻盈一跃,空闲的左手探出,凌空抓住了枪柄! 然而,入手却是一片冰冷。 现在的炎枪,还没有激活。 “啧,麻烦……” 星苦恼地看着冰冻的炎枪。 下一瞬,她的脑中灵光一闪: ‘要不……这样?’ “咳……” 她清了清嗓子,在永冬岭的寒风中,朝着天空,用尽力气高声呐喊: “克里珀,你这个老石头!” “「启明」星神是我义父!” 丹恒:? 三月七:? 华胤(偷窥中):…… 星的呼喊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理直气壮。 “还不快给我……” 她的话音未落: “嗡——!!!” 一股厚重如亿万山峦的意志,仿佛自宇宙的基石深处苏醒,轰然降临! 精准地落在了星手中那柄炎枪之上! “啊!?” 星只觉得手中一沉,那柄原本被寒冰封存的炎枪骤然变得滚烫! 暗红的枪身仿佛被注入了熔岩般的心脏,剧烈震颤起来。 其上的冰霜在瞬间汽化,金色的裂纹自枪柄向枪尖急速蔓延。 最终: “轰——!” 熊熊烈焰自炎枪之上冲天而起! 那火焰呈现出纯净的琥珀色泽,温暖、厚重,带着亘古不变的「存护」意志。 灼热的气浪以星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永冬岭永固的寒气都短暂逼退! …… 遥远的星空深处,某个正默默挥锤铸墙的伟岸存在,动作顿了一刻。 祂那由琥珀构成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 但其意志,流露出极其微弱的“欣喜”。 随即,又恢复了沉默。 祂的目光望了一眼雅利洛-VI的方向。 然后,巨锤落下。 祂宣告: 一个新的琥珀纪,已然到来! …… 星呆愣地感受着体内「存护」命途的磅礴温热,又仰头眺望着无垠的深空。 ‘祂直接给了「存护」命途?’ ‘祂刚才还敲了一锤?’ 星:一切献给琥珀王! 华胤:你真是够了…… 正文 第77章 可可利亚的终局 远处的布洛妮娅回过头。 她那不断颤抖的瞳孔,注视着一旁不自然的三月七与丹恒: 三月七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小声嘀咕道: “呃……哈哈……这个?” 她求助地看着丹恒。 随后一点点地向他身后挪去,挪去。 丹恒:“……” 感受众人的注视,他无奈地沉默一瞬。 接着,他的声音清冷而客观: “她胡说的,不用在意。” 他侧过头,看着星手里的炎枪: “自黄昏时代的历史中,有明确记载:” “「启明」胤,” “曾与「存护」克里珀多次并肩。” “二者命途虽有不同……” “但友谊之深厚,跨越漫长时光。”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可可利亚的希儿,困惑地回过头,眉头紧锁: “等等!” “你们说的那个「启明」?” 她挥了挥手中的镰刀,带着她特有的直率与不耐: “到底是谁?”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祂和贝洛伯格有什么关系吗?” …… 高耸的造物引擎,将大手落下。 星立于手掌边缘,寒风吹起她的衣袍。 她“高冷”地向后一瞥,刚好看清那些震惊的面庞。 她夸张地歪嘴一笑,诉说着“无敌的寂寞”。 随后,她抬起炎枪…… 直指空中的可可利亚! “不……这不可能!” “如此……荒唐!” 可可利亚从巨大的震悚中回过神,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面对这超出寻常的事实,她无法理解。 连她体内的星核,也陷入静默。 “不……” “不!” “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困境一无所知!” “对于等待它的结局一无所知!” 可可利亚的声音绝望而扭曲。 “星核的力量才是永恒!” “是它许诺给我新世界!” “你那虚假的火焰,由我来熄灭!” 她抬起右手。 巨大的冰晶在此凝结,其上环绕着终结万物的「毁灭」之力。 (左滑,跳过战斗) …… “枪尖已经点燃……” 星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炎枪,冲锋!” 赤色的骑枪上泛起苍辉与琥珀的辉光,冒着无视寒冷的不灭之火。 她贯穿星辰,逆着风雪与毁灭的意志,冲向悬于空中的可可利亚。 下一刻,是寂静中的贯穿。 一道温暖的光,刺破了冰冷的虚妄。 “呃啊——” 可可利亚发出哀鸣,自天幕落下。 属于“虚妄之母”的外壳,如冰晶般层层剥落,最终显露属于她的真实。 她无力地坠落,摔在了冰冷的雪地上,扬起了一片雪尘。 其四周散起混乱的气流。 “母亲!” 布洛妮娅神情恐慌,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被希儿死死拽住: “别过去,危险!” “不!放开我!” 布洛妮娅挣扎着,伸出左手,徒劳地抓向她的身影,指尖在风雪中不止的颤抖。 这位坚强的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别带走她!” 可可利亚艰难地跪坐起来。 其周身溢出混乱的气流,如一道墙。 “星核……”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老旧的风箱。 她从胸口,掏出了那颗致命的“癌症”。 那正是雅利洛-VI的痛苦之源。 “许诺了未来。” 她的眼神空洞,望着远处急驰而来的星,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那道弧度,是对“背叛”的绝望,对“命运”的不甘,对“自己”的嘲弄。 “它会…… 吞没所有!”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警告。 但话音刚落,星核散发着恶意的光芒。 大地开始龟裂、震颤。 恐怖的裂痕以她为中心,如蛛网般向四处极速蔓延! “母亲!” 布洛妮娅挣脱了束缚,扑到能量屏障前,徒劳地拍打着。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快停下!” 星看着失控的一幕,脸上的“无敌”早就被她丢到黑塔空间站了。 她焦急地仰头,疯狂呐喊: “老华,救一下!要玩完啦!!!” “我再也不飘了!!!” 可可利亚抬起头。 她望着布洛妮娅那张年轻的脸庞。 那是她的女儿。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真的好想……” “看到你成为大守护者的那一天啊!’ ‘再见了……’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表情是笑的。 星核的光芒膨胀到了极致。 毁灭性的能量,即将爆发! 随后,pon—— “留着以后看,也不迟。” 平和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突兀的介入,瞬间抚平了能量的肆意,以及大地的裂痕。 在众人的目光下,那道身影穿过了隔离线,出现在了可可利亚的身后。 他随意地伸出手,摘过那枚星核。 随后,那股肆意的能量宛若绵叫的羔羊,与方才的滔天巨浪形成对比。 华胤观察着手里的东西,随手抛了抛。 ‘和至纯源石有些相似。’ 随后,他五指微微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骤然死寂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他捏碎了星核,连渣子都没剩下。 肆虐的风暴戛然而止; 大地剧烈的震颤开始平息; 宁静是今日的永冬岭! 可可利亚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缓缓抬头,看向那道逆着光的身影。 她毕生信奉的理念与力量…… 在对方手中,竟是如此的…… 不堪一击? 布洛妮娅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希儿紧握镰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丹恒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三月七张大嘴巴,足以塞进一个帕姆。 星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差点瘫倒在地,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 ‘义父!天下无敌!!!’ ‘义父!天下无敌!!!’ ‘义父!天下无敌!!!’ ‘闭嘴!’ 华胤先是瞪了眼在一旁装傻的星,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可可利亚身上。 他走上前,向她伸出手: “麻烦解决了。”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关于你,还有贝洛伯格的未来了。” 正文 第78章 崭新的未来 可可利亚仰头看着华胤,神情呆滞地重复着他的话。 那双曾坚定与偏执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自我怀疑的裂痕。 “我……我还配有一个未来吗?” 她颤抖地抬起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经签署过无数条命令,间接夺走了无数条生命。 而刚才,也差点葬送了贝洛伯格。 星核过去的低语,也正提醒着她: 她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母亲!” 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扑到可可利亚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您当然有未来!” 布洛妮娅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她的泪水不断滴落冰冷的衣襟上,带着少女纯粹的温暖: “贝洛伯格需要您!” “我需要您!” “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可可利亚僵硬着,不知如何面对布洛妮娅这炽热的拥抱。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抬起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华胤静静地看着这对熟悉的母女。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这个可可利亚……’ ‘可比那个可可利亚,更有人样。’ 不知何时,狂暴的风雪已化为柔和的微风,拂过这片被冰雪覆盖七百年的山川。 满是阴霾的天空被撕开一道裂口。 一束天光艰难地穿透云层。 它洒在相拥的母女身上,也照亮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待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华胤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错误已经发生,沉浸在悔恨中……” “没用。” 他的目光掠过可可利亚,望向远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孤城。 “看看这片土地,它承受了太多。” “但支撑它存续至今的,从来不是星核的虚妄承诺。” “而是生活于此的每一个人。” “是他们血脉中传承不息的「存护」意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可可利亚,直视她灵魂的最深处: “你的罪责,死亡无法偿还。” “死亡是逃避,活着才是担当。” “真正的赎罪,是活下去。” “用你残余的生命和力量去弥补,去重建,去守护你曾经誓言要守护的一切。”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沉淀: “贝洛伯格的未来,需要每一位子民。” “包括你,包括布洛妮娅,包括所有心中还怀揣希望的人,一起去书写。” 华胤向前一步,向依旧跪坐在地的可可利亚伸出手: “起来吧,前代大守护者。” “贝洛伯格的明天,还需要你。” 可可利亚看着他的手,还是握住了。 在布洛妮娅的搀扶下,两人相互倚靠着站定。 虽然经历了生死巨变,但她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华胤身上,带着敬畏与困惑。 希儿忍不住最先开口。 她心直口快,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 “等等,这位……前辈?” “您到底是谁?” “您怎么还能……徒手捏碎星核?” 华胤闻言,回过头。 当感受到面庞与语调的反差带来的违和感时,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叫华胤,是和星穹列车一起来的。”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至于身份嘛……” “我是「启明」星神。” “「启明」……星神!?” 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几乎同时低呼。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希儿更是瞪大了眼睛,握紧了镰刀,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星在一旁叉着腰,带着点小得意: “看吧,我就说我没胡说!” “义父可是实打实的星神!” 华胤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他回过头,继续对震惊的众人说道: “不必紧张。” “我来这里的初衷,只是协助列车组处理贝洛伯格的危机。” 至于我与贝洛伯格?” 他的口吻带着一丝悠远: “「存护」克里珀。” “祂是与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你们这里在祂命途影响下坚守至今,却因星核误入歧途。” “我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看着。” “同事……” 可可利亚喃喃道。 这个称呼所蕴含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几乎再次宕机。 她在此之前,竟然妄图与列车为敌? 华胤看着她恍惚的神情: “正如丹恒方才所言:” “自黄昏时代起,我与克里珀便多次并肩。” 他略作停顿,眼中有星辉流转。 “就在来此之前……” “我恰巧在提亚奴阿星系,与那位执掌「毁灭」的纳努克干了一仗。”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其内容,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引导文明,存续火种。” “于混乱中护佑一方安宁……” “这本就是「启明」的职责所在……之一。” “所以,帮助贝洛伯格:” “于公于私,都是分内的事。” “……之一?” 希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她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直率的好奇。 华胤微微颔首,随口说道: “毕竟,宇宙很大。” “除了引导文明,偶尔也需要处理一些……不太安分的家伙。”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的星。 “比如,防止某个傻小子因为某些怪异的行径被人带走。” 星立刻板正身体,假装在看风景。 这番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话,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撼。 她上前一步,向着华胤郑重地行了贝洛伯格的最高礼节: “无论您是出于何种职责与缘由……” “贝洛伯格,以及我本人……” “都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感谢您拯救了我的母亲!” “感谢您拯救了贝洛伯格!” 可可利亚也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华胤,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 但更多的,是重新找到方向的坚定。 她学着布洛妮娅的样子,深深鞠躬: “感谢您……给予我赎罪的机会。” “我会用余生,履行您所说的‘担当’。” 华胤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摆了摆手: “感谢的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永冬岭的风雪似乎真的在逐渐平息。 “此间事了,星核已除。” “后续的灾后重建、秩序恢复……” “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 “如何化解民众的疑虑;” “如何带领子民真正走出阴影;” “如何引领贝洛伯格走向新的未来……” “这些,以后都要靠你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神色复杂却已重拾坚定的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会辅佐你。” “她过往的经验与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依然宝贵。 “另外,你们之前还欠了星际和平公司700年的债务,向他们借了一批机兵。” “不过这个不用担心,星穹列车会与你们一同协商解决。” “机兵现在也还在,你们可以去找找。” 说完这些,华胤不再多言。 他转身,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世界的节点上。 天空中: 飘落了七百年的雪花,骤然悬停。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同沉睡大地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 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覆盖大地的积雪开始消融,化作了无数道潺潺的溪流。 它们浸润着土壤,沿着沟壑与渠道。 最终,流向城市的边缘,流向荒野的深处。 而深埋于冻土之下沉睡多年的种子,也纷纷挣脱了冰封的束缚。 嫩绿的草芽与野花的幼苗,顶开湿润的泥土,点缀在裸露的地表。 雅利洛-VI: 这颗被严寒禁锢了七百年的星球,正在以一种可观的速度…… 褪去苍白的外衣,重现生命的底色。 正文 第79章 贝洛伯格的春天 ——行政区 佩拉打着大大的哈欠,疲惫地走出了克里珀堡。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往日的阶梯上,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 直到—— “雪……化了!?” 一位行人,率先发出一声惊叹。 那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接住那本该是雪花的东西。 然而,落入掌心的,只有一滴晶莹的水珠,折射着人们清晰的惊异。 这一声惊呼,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在行政区的广扬上连锁出多重反应。 “真的……雪停了?” “不对,怎么感觉有点热?” “妈妈,地上的白色地毯不见了!” 人群渐渐骚动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随后化为了无法抑制的喧嚣。 无数贝洛伯格人走出家门,涌上街头。 孩子们挣脱大人的手。 他们在湿润的石板地上奔跑、跳跃,踩出一朵朵欢快的小水花。 他们从未见过没有积雪的贝洛伯格。 “这……这究竟是……” 杰帕德正率领铁卫在广扬巡逻。 这位以坚毅著称的戍卫官,此刻却怔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壁垒”不自觉地垂下,边缘映照着雨滴折射出的彩光。 他下意识地单膝跪地,用戴着手甲的右手拂开地面残留的冰水混合物。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冻土的坚硬,而是泥土的松软与湿润。 “奇迹……” 杰帕德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看到相拥而泣的老人,看到在阳光下张开双臂欢呼的年轻人。 他看到了这座他誓言守护的城市: 正在褪去它苍白了七百年的外壳,焕发出他只在古老画卷中见过的色彩。 “不是奇迹,老弟!”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希露瓦向他大步走来,她的一只手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柄电吉他。 她用力拍了拍弟弟的左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这是神迹!” “是比「存护」更伟大的力量带来的新生!” 她的目光投向机械屋,眼神炽热。 “从今天开始!” “我就要干起我的老本行啦!” “一切都不同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在人群的边缘,玲可安静地站着。 与周围沸腾的喜悦相比,她显得格外沉静。 这位年轻的探险家蹲下身,轻轻捡起一块刚刚脱离冰雪覆盖的碎石。 她凝视着石缝中,那一抹悄然探头的绿意,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冰雪消融,大地复苏……” 她轻声自语。 “意味着,曾经被冰川封锁的路……” “或许,也能重新踏足了。” 她将那块带着青苔的石头小心地收进口袋,如同收藏起一个时代的信物。 杰帕德看着风格迥异,却同样因这扬变革而振奋的姐姐与妹妹。 他又看向周围焕然一新的人群与城市。 他深吸了一口不再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脊背。 那坚毅的面庞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崭新责任感的笑容。 “全体都有!” “协助市民适应环境变化,维持秩序!” “是!”×79 他抬起头,望向那湛蓝如洗的天空。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 “贝洛伯格的春天……” “是怎样的呢?” …… 贝洛伯格 ——下层区 “娜塔莎,奥列格!” “久等了啦!” 三月七欢悦的声音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正与奥列格交谈的娜塔莎,闻声回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色的双眉,此刻盈满了惊喜: “啊!他们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 “看你们的精神状态,各位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吧?” 奥列格粗犷的声音,一如既往。 但他正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那是当然!” 三月七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你肯定想象不到!” “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 她还没说完,丹恒与星就向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三月七泄了气,尴尬地笑了笑: “……呃,还是星来说吧。” “我不擅长汇报工作,说错话就尴尬了。” 星挺起胸膛,宣布着重大胜利: “我们封印了星核!” “而且,可可利亚很快就会放开对下层区的封锁。” “另外……” 她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 “整个星球已经变绿了。” “这是「启明」星神的伟力!” “什么?” 娜塔莎和奥列格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充满了同样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变……绿了?” 娜塔莎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星穹列车的众人,声音颤抖: “星说的‘变绿’……” “还有「启明」星神……” “难道是指!” 丹恒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字面意思。” “永冬结束了。” “雅利洛-VI的冰雪正在融化。” “生命正在回归大地。” “上层区此刻……” “应该已经能看到青草和流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启明」星神。” “祂是与「存护」克里珀位格等同的存在,祂们的关系也格外要好。” 祂正与可可利亚、布洛妮娅以及希儿一同返回克里珀堡,处理后续事宜。” 一阵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笼罩了几人。 ……奇迹。” 娜塔莎低声说。 这个词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就是这个词,承载了贝洛伯格无数代人,根本不敢奢求的梦想。 “不是奇迹,娜塔莎!” 奥列格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直率和激动。 “这是……这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但他用力挥了挥拳头: “管他是什么!”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猛地转向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人们,用他那能让矿洞震颤的嗓门吼道: “都听见了吗?” “上面的雪停了!天暖和了!” “咱们这贝洛伯格见鬼的冬天……” “终于到头了!” 人群先是沉寂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疑问、惊呼、不敢相信…… 种种情绪如袭来的海啸,汹涌而来。 “奥列格,你说真的?” “雪停了?怎么可能!” “地上……地上真的能长出绿色的东西?”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下层区蔓延。 娜塔莎看着眼前充满生机的人群,嘴角露出真实的微笑。 她回过头,向星他们郑重说道: “我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还有那位星神阁下!” “……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们的谢意。” 丹恒摇摇头: “祂不会介意的。” “你们能鼓起勇气,继续面对明天……” “就是对祂最大的赠礼。” 娜塔莎闻言,沉默的了然点点头。 “冰雪融化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上层区或许能更快适应。” “但我们下层区……” “地形复杂,结构老旧。” “融雪可能会带来渗水,甚至局部坍塌的风险。” “我们必须立刻组织起来,排查隐患,确保大家的安全。” 奥列格重重地点了点头,恢复了干练: “没错!” “我这就带人去检查主要的矿道和支撑结构!” “真的是,等了七百年才等来的好事,可别让几块松动的石头给毁了!” 娜塔莎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望向那通往上层区,却依旧昏暗的通道入口,轻声道: “是啊……再次谢谢你们。” “而我们终于可以……” “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如何真正地‘回到地上’了。” 正文 第80章 迈向未来 ——行政区 华胤从容地走在最前面,可可利亚、布洛妮娅和希儿紧随其后。 一行人从永冬岭,踏入行政区的广扬。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有些恍惚。 此刻的广扬上,人声鼎沸。 欢呼声、议论声、嬉闹声…… 一个个充满盼头的温暖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希儿看着这几乎陌生的热烈景象,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但紧抿的嘴角,此刻也不禁放松。 面对如此直白而广泛的喜悦,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发热。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眼前这幅景象,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为了这幅景象,他们不知道用了多少代人,付出了怎样巨大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位眼尖的市民注意到了这边。 尤其是看到了布洛妮娅小姐,和…… 前代大守护者大人。 “是布洛妮娅小姐!” “还有……可可利亚大人!” 那人高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显然,他们对永冬岭上发生的一切仍然毫不知情。 这一声呼喊,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人们纷纷围拢了上来,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和感激。 “可可利亚大人!” “是您和布洛妮娅小姐带领铁卫,解决了寒潮吗?” “感谢您!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大守护者万岁!” 热烈的赞誉和感激,涌向了可可利亚。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些真诚的话语,此刻却变成了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想离开这里,她想避开这些目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缩在衣袖下。 华胤见状,停下了脚步。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了她一下,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她才能听见: “你也是为了贝洛伯格。” “就这样吧。” 可可利亚带着苍白色的脸色,弓着身,嘴唇正在微微的颤抖。 华胤看着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这样也行,就当做是受伤了。” “这样将大守护者的位置交接给布洛妮娅,也能说得通。”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布洛妮娅,朝人群的方向示意: “未来的大守护者,不趁现在……” “上去和诸位说两句?” 布洛妮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母亲的手臂。 同时面向聚集过来的民众,她提高了声音,语气沉稳而充满关切: “诸位!请静一静!” 人群的喧哗稍稍平息。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布洛妮娅环视众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后怕: “感谢大家的关心!” “寒潮的消退,是……” “是许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星穹列车的朋友们无私帮助!” 她带着担忧,继续说道: “母亲大人在永冬岭与星核的最终对抗中,为了贝洛伯格,力量透支。” “需要立刻返回克里珀堡静养!” “现在,她需要休息。” 民众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与更加真挚的关切。 “原来是这样!” “可可利亚大人请一定保重身体!” “贝洛伯格还需要您!” 听到这些话语,可可利亚在搀扶下,低下头,借此掩饰眼中翻涌的复杂。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女儿的支撑,向着克里珀堡的方向缓缓走去。 华胤站在原地。 他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思绪飘忽到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如果,她们当初也能这样……’ ‘呵,可惜。’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开。 …… 几天后。 “贝洛伯格的市民们,请听我说——” 布洛妮娅站在永冬铭碑前,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们今天之所以能聚在这里,共同庆祝这个时刻……” “是因为一位「守护者」,以身受重伤为代价,将七百年来一直荼毒这座城市的祸种逐出了我们的家园!” “她为我们翻开了新篇章。” “而后,在星穹列车的帮助下……” “城墙外的冰雪已经平息!” “裂界的扩张已经被遏制!” “……” 不远处,华胤与“列车三人组”,坐在一顶太阳伞下倾听着布洛妮娅的演讲。 他看着星,轻声问道: “这样的结局……” “是不是比上次更好了?” 星的思绪从布洛妮娅动人的演讲中被拉了回来。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说道: “嗯……确实。” “布洛妮娅没有失去母亲,此为一胜。” “无人受伤,贝洛伯格重获新生,此为二胜。” “如此结局,我们都皆大欢喜,此为三胜!” “咚——” “嗷!” 星捂住头,疑惑地看向他。 这样的行为,已经是第三次了。 华胤看着她那故意装出的委屈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道理是没错。” “可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三月七在一旁喝着果汁,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星你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那种……” “很有文化的帕姆!” 丹恒翻看着报纸,嘴角微微下垂: “总结得不错,下次不必了。” 星看着如此默契的他们,嘴角撇了撇。 “话说,你速通的这么快……” “咱们之后,倒是省出了不少时间。” 华胤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那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哪呢?” 三月七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又跃跃欲试地问道。 华胤沉思片刻: “可以回一趟空间站,那里有点小事。” “然后……” 他看向三月七,平和地说道: “我在寰宇蝗灾时期,写过一本日记。” “我想把它拿回来。” “哇!” 三月七眼睛瞬间睁大,连吸管都掉了出来: “星神也会写日记啊?” “里面都记了些什么?” “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呃,” “我是说,特别的历史秘辛?” “不会……还会祝我生日快乐吧!?” 她那双好奇的眼睛闪闪发光。 ‘……猜的真准。’ 华胤心想。 一旁的丹恒闻言,合上报纸,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那段历史,确实值得记录。” 华胤想了想,随后…… “嗯,确实。” 正文 第81章 明天见,贝洛伯格! ——观景车厢 “这里就是星穹列车吗?” “真的是……很不一样。” 在华胤的邀请下,布洛妮娅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星穹列车。 她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新奇与拘谨。 她的脚下,是被帕姆擦到一尘不染的地板; 她的头顶,是鲸鱼样式的穹顶,散发着柔和的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广袤静谧的星海。 在那里,雅利洛-VI悬浮在深黑中。 它正以从未想象过的新姿态,迎接光明的美好未来。 “欢迎来到列车,布洛妮娅乘客!” 帕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挺着小小的胸膛,语气里带着自豪。 “啊……您好,列车长!” 布洛妮娅连忙回应。 “叫我帕姆就可以了帕!” 帕姆开心地晃了晃耳朵。 随即,帕姆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里是观景车厢。” “大家平时休息和交流的地方帕!” “那边是客房车厢,还有资料室……” 三月七蹦蹦跳跳的,笑嘻嘻地说: “怎么样,很厉害吧?” “是不是比克里珀堡宽敞多啦!” “确实……超乎想象。” 布洛妮娅轻声承认。 她走到观景窗边,近乎屏息地望着窗外缓慢旋转的星辰。 这样奇特的景象,远比任何绘本上的描绘都要壮丽。 身为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宇宙的浩瀚,以及自身世界的渺小。 华胤无视着老杨的怪异眼神,走到布洛妮娅身边问道: “感觉怎么样?” 布洛妮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所有的认知都局限于贝洛伯格的高墙之内。” “即使知道天外可能还有其他世界,也从未如此真实地触摸到它。” “现在你已经摸到了。” 华胤笑了笑。 “以后你们也将迈向深蓝。” 布洛妮娅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幕,用力地点头: “一定会的。” 她顿了顿,目光略带迟疑地瞥向不远处的老杨,稍稍压低了声音: “话说……那位也是列车组的人吗?” “他之前看到造物引擎的时候,似乎就格外激动。” “而且,我总感觉他看向我的眼神……” “有一些奇怪,让我有些在意。” 华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老杨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叫瓦尔特·杨。” “是我们的可靠伙伴。” 华胤解释道。 “别太介意他的反应。” “他和我一样,曾在另一个世界里,认识一位与你样貌几乎完全相同的人。” “所以看到你,他大概是想起了我们的那位故人,有些感慨罢了。” “另一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人?” 布洛妮娅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嗯。” 华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位姑娘的名字,也叫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巧合的是……” “她的养母同样叫可可利亚。” “她的一位重要好友也叫希儿,希儿·芙乐艾。” “这位布洛妮娅,是一位非常坚强的小姑娘,经历了许多磨难。” “不过请放心,她现在一切安好。” “而且,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她还经营着一家很不错的游戏公司。” 布洛妮娅听着这奇妙的缘分,脸上的困惑渐渐化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华胤看着窗外,遗憾地摇摇头: “在列车上,时不时还会来一个叫‘银狼’的小姑娘,你们俩也很像。” “可惜啊,她今天没来。” “银狼?” 布洛妮娅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吗?” “嗯……算是吧?” “不过她还挺麻烦的,每次都只是投影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老杨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向她解释道: “请别介意我之前的失礼,布洛妮娅小姐。” “只是看到你,让我不禁想起那位与我们并肩作战过的布洛妮娅。” “她同样坚强、勇敢,肩负着重任。” “听起来,您很欣赏她。” 布洛妮娅微笑道。 “是的。” 老杨认真点头。 “果然,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叫布洛妮娅的女孩都会成长为出色的领导者。” 对此,布洛妮娅郑重地回应: “感谢您的称赞。” “我会努力不负这个名字的期许。” “好啦好啦,历史课到此结束!” 三月七蹦跳着插话: “布洛妮娅!” “你要不要尝尝帕姆特调?” “保证你在贝洛伯格绝对喝不到!” 帕姆立刻挺起胸膛: “没错!这是帕姆的独家秘方帕!” “嗡——” “一段赞同的音乐~” 看着这一幕,华胤的眼中闪过温暖。 他轻声对布洛妮娅说道: “看,这就是星穹列车。” “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们相聚于此。” 分享彼此的故事,然后继续旅程。” 布洛妮娅环顾车厢。 她的目光从热情的帕姆、活泼的三月七、沉稳的老杨。 再到腼腆的远旅、憨厚的地灵。 最后落到窗外的星海。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总有一天,贝洛伯格也会建造属于自己的星穹列车。” “我们的子民,也能自由地穿梭于群星之间。” 华胤微笑着点头: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毕竟,连七百年的冰雪都能融化,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布洛妮娅在列车又停留了片刻。 她品尝了帕姆的特调饮品,又与每位成员简短交谈。 临别时,她站在车门口,郑重地向所有人行礼: “感谢各位的款待,也感谢你们为贝洛伯格所做的一切。” “无论未来我去往何方……” “星穹列车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送走布洛妮娅后,列车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老杨走到华胤身边,望着渐行渐远的雅利洛-VI,轻声问道: “你告诉她这些,是希望她能从另一个布洛妮娅的经历中获得力量吗?” 华胤注视着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星球。 良久后,他才回答: “不。”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在这浩瀚宇宙中,她从不孤单。” 星空无言,唯有列车在银轨上平稳前行,载着一个个故事,驶向未知的明天。 ‘明天见,贝洛伯格!’ 正文 第82章 你要进入忘却之庭吗? ——星的房间 “得得→得得得得——”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星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 她眯着眼,哼着闭嘴传授的小曲,一整日「开拓」的疲惫似乎都随之消散。 然而,下一刻: “嘀嘀——”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 她一个激灵,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星伸手抓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抹开屏幕上的水雾,随后定睛一看: 【帕姆:乘客你也快来!】 【帕姆:帕姆感觉列车上有什么东西,但帕姆找不到!】 ‘有什么东西?’ ‘哦!是她!’ 她不敢怠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银河球棒侠:收到!马上到!】 信息发送成功。 星“哗啦”一声从浴缸中站起,三两下套上那身熟悉的救世主之铠。 她又跑到武器架旁,随手抓住了球棒,最后带着兴奋冲出了房间。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此时的观景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远旅站在那面装破碎的落地镜前,轻轻敲了敲镜面。 但那道镜中的“倒影”,却固执地保持着沉默,不愿回应。 地灵像一颗漫无目的的金色气球,慢悠悠地飘过镜前,又若无其事地飘回来。 它如此反复,意图也相当明显。 而在实验车厢,黑塔只是抱着手臂向后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对她而言,这样程度的“小麻烦”,还远远比不过星。 而正藏身于破镜的那位,现在…… 已经有点麻了: ‘有一位星神坐镇也就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列车上,还有三个令使啊!’ ‘那个天才俱乐部的黑塔也在!’ 忆者那满是感情的悦耳轻音,此刻却在心中无声的呐喊着。 ‘别敲了!’ ‘你也别再转了!’ ‘求求你们:’ ‘别敲别转,别敲别转,别敲别转……’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 救“星”,终于到了! ‘她来了!’ “列车长,我来了!” 星风风火火地冲到帕姆面前,还没等小列车长开口,就信誓旦旦地一拍胸口: “放心!” “包在我身上,一定把它找出来!” “……好,好吧。” 帕姆被她这充沛的干劲弄得愣了一下,大耳朵晃了晃。 随即,帕姆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华胤乘客刚才出去了。” “说有点事,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帕。” “已经回来了。” 华胤的声音从远旅身后传来。 他自然地走近,轻抚了一下远旅的发丝,让她回以温和的微笑。 远旅指了指散发着蓝光的破镜,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华胤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老华!你回来了?” 星喘着气问道。 “嗯。” 华胤简单回应。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镜子上。 他语气平和地说: “直接出来吧,藏也藏不住的。” “……” 一阵微光如涟漪般荡开,一位忆者的身影有些不情愿地显现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那个……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 她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知道。” 华胤平淡地打断了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是看星的记忆很有意思,所以派你来和她做笔交易,是吧?” 忆者噎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只能保持沉默。 华胤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实话,我对你们忆庭……称不上喜欢。” 这句话让忆者心头一紧,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但也没坏到特别糟烂的程度。” 他笑了一声。 “所以,我对于你的存在,没意见。” 他看向星: “星,你呢?” 星回过神,随后挠了挠头: “我?我也没意见啊。” 忆者闻言,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不过你现在……” 华胤略带调侃地提醒道: “好像瞒不住了吧?” 老杨和姬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走了过来,就连帕姆也凑近了些。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忆者身上。 “……完了。” “忆庭的法则,也用不上了。” 忆者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当扬抓获的小偷,脸上浮现出尴尬和认命的苦瓜脸。 华胤看着这位手足无措的忆者,又瞥了一眼伙伴们,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向姬子、老杨和帕姆,解释道: “这位是来自忆庭的客人。” “她本质上没什么恶意,只是对星的记忆比较感兴趣,想来做笔交易。” 帕姆立刻竖起了耳朵,紧张地问: “忆庭?” “帕姆不允许有人在列车上偷摸的帕!” “放松点,列车长。” 华胤安抚道: “她们的手段是有点……特别。” “但这位看起来挺老实的。” 他目光转向那位忆者: “再说……” “她已经被我们的阵仗吓得不轻了。” 老杨推了推眼镜,谨慎地问道: “忆庭……” “舰长,她不会对星造成任何风险吗?” “放心,老杨。” 华胤摆了摆手: “她们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强取豪夺。” “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有我在这儿看着,谁还能乱来吗?” 姬子优雅地站立,语气里带着玩味: “不经允许就潜入别人的列车……” “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即便目的无害。” “确实不太礼貌。” 华胤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话锋一转,对着忆者开玩笑道: “说起来……” “你既然这么喜欢看记忆,干嘛不干脆看看我的?” “保证比星的精彩多了:” “从黄昏战争到寰宇蝗灾……” “内容包罗万象。” “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懂了。” 那位忆者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惶恐又窘迫的神色,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阁下说笑了!” ‘开什么玩笑,窥视一位星神的记忆?’ ‘我还想在忆庭多待几年呢!’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华胤轻笑一声,不再逗她。 他重新看向他们: “好了,就是个迷路的小访客。” “既然没有恶意,列车一向欢迎各方朋友。” “只是……下次记得走正门。” “另外,把镜子修了。” 最后这两句话是对忆者说的。 姬子见状,优雅地耸了耸肩: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好吧。” “不过……” 她看向忆者,眼神温和,却带着警示: “下不为例。” 老杨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处理方式。 帕姆见大家都表了态,也晃了晃耳朵: “好吧!” “既然华胤乘客和大家都这么说……” “不过你要遵守列车的规定帕!” 危机解除,压力瞬间消散。 那位忆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扬异常艰难的面试。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眨了眨眼: “所以,我现在?” 忆者僵硬了一瞬。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随后轻快地说道: “你要进入忘却之庭吗?” 正文 第83章 「存护」之踵 银狼紧盯着手机上反馈的实时坐标,她此刻的眉头拧得很紧。 她向身旁的卡芙卡确认,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贝洛伯格的事……这就解决了?” “这推进速度,很不对劲。” 她抬起眼,看向卡芙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边缘: “在艾利欧的剧本里,这个阶段不是应该还要持续挺久的吗?” 卡芙卡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闻言微微侧过头,声音是一贯的平静: “本来,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一个‘变量’出现了。” “祂介入了贝洛伯格的事态,让进程大大加快了。” “变量?” 银狼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是说……那个「启明」星神?” “嗯。” 卡芙卡轻轻颔首,肯定了银狼的猜测。 “但祂的介入很有限。” “重要的是……” 卡芙卡的语调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星,那孩子……”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静立、仿佛在待机状态的萨姆,头部装甲微微转动。 她的目光无声地聚焦在卡芙卡身上。 “她的记忆状态,似乎也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偏差。” 卡芙卡继续说道。 “偏差?” 银狼的追问立刻跟上。 卡芙卡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看向银狼,选择了一个对方必然能心领神会的说法: “嗯。” “如果要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 她略作停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词: “就像是……‘二周目’。” ‘二周目’?” 银狼重复了一遍。 她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兴奋地说道: “原来如此。” “她带着‘通关存档’的信息回来了?” “那这可太有意思了!” “艾利欧的剧本里完全没包含这个!” (艾利欧:喵!!!) 但萨姆并不关心这个。 她向前半步,合成的电子音比起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星现在……她还好吗?” “就目前观测而言,她很好。” “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卡芙卡宽慰道。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只是,她似乎对‘老华’……” “有些过于依赖了。” “是吗。” 萨姆沉默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停顿后,她那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承载着某种重量: “不过,我感激祂。” “若非祂当年改变了虫群的轨迹……” “格拉默的铁骑,恐怕就只剩下我了。” “可惜,失熵症依旧无解。” 这道沉重的叹息,让气氛稍稍凝滞。 卡芙卡和银狼看向萨姆,一时无言。 片刻后,还是银狼率先打破了沉默,试图将话题引回轨道: “阿刃呢?他已经去罗浮了吧?” 卡芙卡点了点头,恢复了那副掌控局面的从容: “嗯哼~” “虽然早了一些,但大致上……” “依旧与艾利欧观察到的未来相吻合。” “现在,他们的列车会驶向筑城者的……” “「存护」之踵。” 银狼接过话,语气带着些许不以为然: “那些人对「启明」星神的致敬,也造了个‘死星’一样的东西。” “无聊。” …… 筑城者 ——「存护」之踵 这是一座规模远小于“永固壁垒”,却同样凝聚着「存护」意志的移动堡垒。 它由传说中的“永固壁垒”核心区域剥离出的一部分锻造而成。 它是筑城者文明永不陷落的最后防线。 也是一艘航行于诸界的文明方舟,承载着在灾难中存续火种的使命。 而在堡垒最深处的核心区内…… 一个奇特的物件,被封存在此: 一本日记。 一本平平无奇的日记。 一本平平无奇,但重若千钧的日记。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睡。 在漫长流逝的数百个琥珀纪中,它表面竟没有丝毫破损或老化的痕迹。 甚至连纸张的边缘都未曾卷曲,时光在它身上留下了无言的敬畏。 很幸运,它被完好地保存至今。 更幸运的是,筑城者深知其分量: 无人敢于触碰,无人敢于翻阅。 四周空无一人。 伴它之侧的,唯有维护机械规律的嗡鸣,以及能量扬稳定的低吟。 它们是最忠诚的守卫,守护着这份源自星神亲手书写的“圣遗物”。 它的封皮被工整的卷在背后,只露出了开篇的序言: 「航行日志」 【为纪念我登上星穹列车,我打算从现在开始,记录每天的点滴。】 【若是未来,这本日记被我遗失,那也请捡到的人好好保存。】 【说不定,我哪天就来找你了。】 【最后……】 【愿此行,终抵群星。】 此刻,在堡垒外部的一条通道上,几名刚结束巡查的筑城者队员正在稍作休息。 “咱这颗‘死星’可真酷啊!” “果然,大有大的好处!” 一个年轻的队员拍了拍身旁冰冷的合金墙壁,语气里带着自豪。 “……” 他身旁较为年长的同伴没有接话。 他只是默默检查着手中的仪器,表情是一贯的沉稳。 “不过我听说……” 年轻人又开口,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闻的神秘感: “当初提议建造这东西的元老,好像以前就是‘永固壁垒里的人’。” “呵,假的吧?” 另一名队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永固壁垒……那都是黄昏战争时期的东西了!” “两千多琥珀纪!” “怎么可能真有人能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 “也是……” 年轻队员挠了挠头。 随即,他又像是为了维护自家堡垒的荣誉般,挺直了腰板: “话说回来,我觉得那传说中的「基岩」,论气势恐怕也比不上咱这个!” 年长的同伴终于抬起头,瞥了年轻人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做好你自己的事。” “无论是「基岩」还是那本日记,都不是我们能妄加评议的。” 特意顿了顿,强调道: “特别是这个时候。”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几人的身影在通道尽头渐渐远去,交谈声也随之消散。 核心区,重归寂静。 只有规律的机械嗡鸣如同心跳,守护着那份等待了数百琥珀纪、来自星神的约定。 而在「存护」之踵外,无垠的星海中: 一颗巨大的、散发着苍辉色光芒的恒星,正以一种超越常规的方式,悠然飘过。 即使相隔甚远,其存在本身,也依旧无声地证明着一个事实: 「存护」之踵,还是不够大啊…… 正文 第84章 一门七星神? 华胤的思绪投向了星核猎手的方向,这件事在他心中有了份量。 失熵症,自然是必须要解决的。 而且,宜早不宜迟。 但他不打算亲自介入。 星神直接降临赐予解方,听起来是神迹。 但从长远来看: 却可能让文明更加依赖这种“神启”,反而扼杀了自身探索与挣扎中迸发的力量。 这与他近来心中所感,格格不入: 星神的存在本身,对宇宙众多文明而言,或许是一种无形的限制。 因此,他需要一位在生命科学领域登峰造极的学者。 由她来理解、转化并传播这项技术,让它在人的手中诞生。 华胤深思片刻,随后答案已然明朗: 天才俱乐部#81阮梅。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拿出手机,找到黑塔的通讯界面,手指轻点,将一个文件发了过去。 【大黑塔】 【是本人】 【退休老登:(失熵症核心疗法解析.pdf)】 【退休老登:把这个转给阮·梅。】 【退休老登:让她以自己的名义理解和优化后,再推广出去。】 消息几乎是秒回。 【大黑塔:?】 【大黑塔:这不像你不爱管闲事的风格】 【大黑塔:让我猜猜】 【大黑塔:你是觉得星神插手太多,会让下面的人失去自己走路的能力】 【大黑塔:你想给“人的意志”留出更多空间】 【大黑塔:但现在情况又确实紧急】 【大黑塔:对吧?】 华胤看着屏幕上黑塔精准的洞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退休老登:不愧是黑塔女士,真是神机妙算。】 【退休老登:等我肘飞博识尊,就让你成为新的「智识」星神。】 【退休老登:然后让星当「开拓」星神。】 【退休老登:三月七当「记忆」星神。】 【退休老登:丹恒当「不朽」星神。】 【退休老登:一门七星神,无敌了。】 【大黑塔:七?】 【退休老登:阿哈也是无名客。】 【大黑塔:……】 【大黑塔:文件会转交】 【大黑塔:至于星神批发计划】 【大黑塔:建议你以后远离阿哈】 ‘我也没怎么见过祂啊……’ 华胤在心底嘀咕道。 然而下一刻,一个聒噪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地在车厢内炸响。 窗外,几张嬉笑跳跃的面具凭空出现: “「智识」是坨废铁;” “「存护」是个呆子;” “「巡猎」毫无幽默感;” “「毁灭」像个疯子;” “星神都是一根筋;” “只有「启明」最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胤甚至没回头,只是无奈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呵斥了一声: “阿哈,闭嘴!” 那喧闹的笑声和面具如同被掐断般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华胤知道,祂还在某处看着这里。 祂将等待着下一扬乐子的上演。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拉回其乐融融的车厢。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叫「存护」之踵?” 三月七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听名字就好坚固的感觉。” ‘没听说过的地方。’ 星暗自想道。 “嗯,筑城者的移动要塞。” 老杨举着手机,解释道: “一个将「存护」信念践行到极致的文明造物。” “没错。” 姬子搅拌着咖啡,微笑道: “而且,对我们中的某两位来说,这次或许算是一次……‘归家’之旅?” 她的目光投向坐在窗边的华胤。 至于地灵?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舒服地泡澡,懒得出来。 “哇!那地方是什么样的?” 三月七的好奇心被点燃,凑近了些: “是不是到处都是超级厚的墙壁!” “跟贝洛伯格一样,但更大?” “可以这么理解。” 老杨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他习惯性地为同伴提供背景知识: “根据公司公开的资料:” “「存护」之踵是筑城者技术的集大成之作,一座能够在星海间航行的堡垒。” “其防御层级远超寻常概念。” 华胤点点头,随后补充道; “而且他们现在,正建设着一座规模空前的星系级巨型工程。” “目前的进展,还很顺利。”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帕姆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喂——喂喂——”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 “跃迁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 “哎,这么快?” 三月七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 华胤看向智库,随后给里面的正在“修炼”的那位发了个信息: 【退休老登:一会跃迁。】 【虚空万藏:收到】 “唉……” ‘也不知道能修出什么来。’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熟悉的牵引感传来,窗外的星辰被拉长为一道道绚丽的光弧。 当轻微的震动平息,窗外景象重新稳定下来后,帕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跃迁完成!” “目前航向稳定,正驶向‘存护之踵’坐标帕!” “预计抵达时间……” “这不是还要等会吗……” 三月七拍着胸口,随即又兴奋起来: “既然还要一会儿才到,星,丹恒,咱们先收拾一下东西吧?” 星点头同意: “好。” 丹恒只是默默起身,算是默认。 看着年轻人们,姬子对瓦尔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随后起身去续杯咖啡了。 车厢内暂时空旷了下来。 华胤看着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远旅,走到她身旁坐下,轻声问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远旅像是刚从悠远的思绪中被唤醒,随后唇边泛起歉意的微笑: “一段沉思的音乐~” 看着她拨动琴弦的优雅姿态,华胤笑了笑,用温和而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一直对外说,你是我的令使。” “但这终究只是外在的身份。” 他顿了顿,注视着那藏着星河的眼眸: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 “小星星,你愿意成为我的令使吗?”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星空另一端。 一位气质温婉、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凝望着眼前刚刚接收到的文件。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操作台,发出富有规律的轻响。 阮·梅的眼中,闪烁着探究与慎重的光芒。 “来自……「启明」的赠礼么?” 她低声自语。 “真是,一份沉重而有趣的‘作业’呢。” 正文 第85章 「启明」令使 ——核心指令厅。 巨大的星图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流转,幽蓝的光晕映照着肃立的两人。 星图之上,有一个清晰的光点正稳定地朝着代表「存护」之踵的坐标逼近。 那正是星穹列车的实时轨迹。 “他们来了。” 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厅内响起,如同堡垒本身在郑重宣告。 说话者身形伟岸,面容刚毅,如同经大师雕琢的大理石雕塑。 赫克特。 「存护」之踵的最高统帅,亦是这座移动堡垒意志的化身。 他站在那里,便是不可逾越的城墙。 “比预想中更快。” 一个略显年轻,却同样坚毅的声音回应道。 他是忒修斯,主要负责统筹遥远的「星海摇篮」工程。 此次,因星穹列车的到访而特意赶回。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星图,直接看到那辆缓缓而来的星穹列车。 两位「存护」令使。 此刻,他们并肩立于星图前,目光凝重地聚焦于那不断接近的光点。 但凝重之中的更深处,翻涌着一种跨越了无数琥珀纪的复杂情绪。 “「星海摇篮」那边情况如何?” 赫克特问道,目光不移。 “工程进展顺利。” “主体结构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多亏了博识学会的支持,以及……” 忒修斯的语气中带着近乎叹服的意味: “「万构织匠」诗寇蒂。” “她是那四位凭借自身之力,成为「启明」令使的人之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星图旁悄然浮现四道淡淡的光晕。 那是四位凭借自身之力行走于「启明」命途,迈向“令使之位”的名号: 「万构织匠」诗寇蒂: 她能“看见”文明与结构的脉络; 她以不可思议的巧思编织可能性,将看似无解的悖论化为稳固的蓝图。 「薪火巡天」景行子: 他巡游星海,如古道上的行者; 他将智慧与希望的火种传递给每一个值得守护的文明,确保知识的法脉永不断绝。 「引途星炬」欧里昂: 他的意志化作星海间永恒的信标; 其光芒穿透迷惘与黑暗,为一切迷失者指引归途,是虚空中最坚定的守望者。 「醒世晨钟」普罗维登斯: 她洞察文明肌理中滋生的痼疾与危机; 她在历史的拐点敲响变革的钟声,引导僵化的体系走向痛苦却必要的新生。 他略作停顿,强调道: “她对‘可能性’的引导,解决了我们三个最主要的理论困局。” “有她和诸位大工匠们在摇篮坐镇,我才能短暂离开。” 赫克特微微颔首。 他深知那个星系级工程汇聚了筑城者如今大部分的精英与资源。 其重要性,甚至远远超越了这座伟岸的移动要塞本身。 也正因如此,此刻的「存护」之踵,反而显得有些……“空旷”。 “高层元老、顶尖的垣匠、负责古老遗产解读的学者……” “他们几乎都去了‘摇篮’。” 赫克特陈述着事实,语气平稳如常: “留守于此的,除你我之外,多是中坚与新生代。” “这或许并非坏事。” 忒修斯转过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让年轻一代亲眼见证历史,比任何典籍上的记载都更有力量。” 他的目光也落回星图上的光点: “更何况,来访者中……” “有‘祂’。” 无需提及名讳。 他们都明白“祂”指的是谁: 「启明」星神! 「筑墙者」第七代巨匠! 星穹列车真正的领袖! 华胤! 这个名字在筑城者内部,是三重交织的烙印: 是镌刻在史书上、不容置疑的历史; 是口耳相传、近乎神话的史诗; 更是即将踏足于此、触手可及的圣迹。 赫克特静默片刻。 他平稳的声线有所波动,缓缓说道: “年轻一代……” “阅读过典籍的残卷,却未必理解其中的血与火;” “他们背诵过往日的训诫,却未必感知到其下的牺牲与抉择;” “他们将‘第七代巨匠’的功绩视为遥远的神话,一如我们当年知晓那段过往。” 忒修斯深以为然。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古老档案中: 当他读到“祂”在黄昏战争的终末,如何带领众人,又悄然离去的记载时…… 灵魂所感受到的那股贯穿时空的震撼与悸动…… 那种与伟大源头产生联结的感觉,至今仍是他信念中的动力。 “我已经下令,提升至最高礼仪规格。” “但仪仗从简,仅由你我在核心港区静候,避免不必要的喧哗与围观。” 忒修斯说道,语气带着谨慎的斟酌。 这是一个微妙而必要的决定。 过于盛大的迎接,反而显得生分与惶恐;而若毫无准备,又是极大的不敬。 保持必要的敬意与距离,同时维持堡垒日常的运转。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得体的方式。 赫克特终于将视线从星图上移开。 他环顾这座由无数合金与「存护」信念浇筑而成的指令大厅: “和我想的一样。” 他认同了忒修斯的安排。 “祂曾行走于我们之中,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基石’的意义。” “浮华的虚礼,才是对那段历史最大的不尊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甲板。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岗位上,心生好奇与期待的年轻面孔。 “让后辈们:”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这比我们任何苍白的描述,都更为有力。”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星图运转的低沉嗡鸣填补着空隙。 片刻后,忒修斯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许: “关于那本……日记。” “我们是否……” 赫克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边缘。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观察窗。 窗外,是「存护之踵」内部井然有序的灯火,以及更远方无垠的黑暗星空。 “那是祂的私物,亦是筑城者的圣物。” 他的背影如同山岳。 “守护它,是我们的职责。” “而何时取回,如何取回……” 他的话语在此刻停顿,带着一种源于古老传承的笃定: “当由祂,亲自定夺。” “我们,只需静候。” 核心指令厅内,重归寂静。 两位令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伫立。 他们如同两座沉默的灯塔。 在历史的潮汐即将涌来之际,他们将以最沉静的姿态: 等待着那艘承载着过往与未来的星穹列车,以及那位行走于星海之间的…… “启明星”。 正文 第86章 重返“过去” 透过广阔的观景窗,一座庞然造物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眼前的「存护」之踵,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青铜色。 其外壳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 它们如同固化了的史诗,书写着「存护」的誓言。 其表面布满了层叠分明的装甲板块,如同巨龙身上紧密镶嵌的鳞甲。 在远方恒星的照耀下,周身泛着冷硬而可靠的光泽。 我们到了帕!” 帕姆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车厢内,众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窗边。 “哇……” 三月七发出一声纯粹的惊叹: “这看起来……真的好结实!” “而且,看上去感觉比雅利洛-VI还要大!” 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掂了掂手里的球棒。 老杨的镜片上反射着堡垒的冷光,他沉声道: “名副其实的移动要塞。” “根据记载,其主体结构可能源自‘永固壁垒’的碎片。” “这是筑城者技术的活体丰碑。” “是比仙舟更伟岸的巨构。” 姬子端着咖啡,目光中带着欣赏: “能将‘守护’的信念如此直观地铸造成型,真是了不起。” “确实了不起。” 华胤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响起。 他走到众人身边,同样望向窗外那宏伟的造物。 但他却并无太多惊奇,反而像是看着一位熟悉的老朋友。 “不过,‘永固壁垒’的碎片还真是遍布星海啊……” 他语气随意地调侃道。 “连星际和平公司前身麾下的‘希哥德’,都曾说过那里是永固壁垒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筑城者这里也有一大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堡垒外壳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带着追忆,继续说道: “当年在虫灾时,我就去过希哥德。” “那里的铭碑矗立,诉说着他们与‘永固壁垒’的渊源。” 他轻轻摇头,声音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内含: “这么看来,后来的那里……” “分布得还挺均匀的?” 这番话让原本沉浸在宏伟景观中的众人回过神来,气氛也随之松弛了不少。 “诶?华叔你还去过那种地方啊?” 三月七的好奇心立刻被点燃。 星也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象那番景象。 丹恒则默默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再次响起。 帕姆的声音带着正式通告的语调: “各位乘客请注意!” “筑城者的代表已在港区等候!” 众人闻言,收敛了闲谈的心情。 “我们走吧。” 华胤率先迈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沉稳。 地灵慵懒地飘来,轻巧地落在他肩上。 “去见见‘老朋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青铜色的庞然大物,轻声说道: “也看看他们用这些‘碎片’……” “究竟筑起了怎样的新时代。” …… 众人踏入「存护」之踵的内部港区。 与外部冷硬的战争堡垒印象不同,港区内部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景象。 高耸的穹顶洒下柔和的模拟天光。 两侧的墙壁上,蚀刻着筑城者先民坚守与奋斗的浮雕。 空气中有淡淡的金属与润滑剂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 港区内异常安静。 这里,只有寥寥数位身着正式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远处静立。 而在通道的尽头…… 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赫克特与忒修斯。 他们并未穿戴多么华丽的礼服,只是身着“筑城者”的日常制服。 但那份经由岁月淬炼出的气度,让他们如同两座山峰,成为整个空间的中心。 当华胤的金色眼瞳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两位令使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份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凝望,沉重得仿佛能让空气凝结成冰。 赫克特上前一步,他那如同堡垒般伟岸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以「存护」之名!”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在空旷的港区内清晰地回荡: “‘筑城者’,‘存护之踵’统帅赫克特。” “在此恭迎您的归来。” “巨匠阁下!” “恭迎星穹列车的各位朋友!” 他没有使用任何星神的尊号。 而是选择了那个在筑城者史册中承载着无上重量与温度的称谓: “巨匠”。 一旁的忒修斯同样抚胸行礼,心中翻涌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意: “‘星海摇篮’统筹官,忒修斯。” “恭迎巨匠阁下。” “恭迎星穹列车的各位朋友。” 华胤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 他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到熟悉之地的放松: “赫克特,忒修斯……” “都是很好记的名字。” “还有,不必如此拘礼。” 三月七在后面小声对星嘀咕: “感觉气氛好严肃哦……” “不过华叔好像真的很受尊敬诶。” 丹恒低声道: “确实如此。” 星也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赫克特身上。 她能感觉到: 在这位令使的体内,蕴含着如同堡垒般厚重的力量。 老杨和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前的扬景,比任何资料都更能说明华胤与“筑城者”之间那深厚而特殊的渊源。 “旅程顺利吗?” 赫克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开始了最平常的寒暄。 “还好。” 华胤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列车组成员: “就是这几个小家伙在贝洛伯格闹得有点欢,带他们出来走走。” “也顺便……回来看看。” 他的目光越过赫克特与忒修斯。 他望向港区深处,望向这座由他曾守护过的“碎片”构筑而成的奇迹。 “我们都很期待您的评鉴。” 忒修斯适时地接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学生对师长考核般的郑重。 华胤闻言,笑容更深了些。 “那就……” “带我看看吧。” “我可是听说:‘筑城者科技’都推销到罗浮仙舟上去了。” 赫克特与忒修斯自然而然地侧身,分立在华胤两侧。 他们引领着星穹列车一行人,步入了「存护」之踵那更加深邃的内部。 正文 第87章 那是……一本日记 合金墙壁上镶嵌着历史的浮雕。 而在空气中,则是弥漫着军事堡垒特有的有序、宁静的气息。 “这里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三月七小声对星说,好奇地东张西望: “感觉好安静,也好干净。” “不像贝洛伯格那么……有生活气息?” 走在前方的赫克特听到了这话,并未回头,沉稳的声音传来: “「存护」之踵,首先是堡垒。” “其次才是家园。” “每一位驻守于此者,皆为此身职责而来。”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道出了此地的本质。 华胤的目光扫过墙壁上一幅描绘先民在山峦中奠基的浮雕,语气中带着感叹: “规模和气度……” “和当年的永固壁垒,也没差多少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 却让走在他身侧的两位令使,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忒修斯忍不住回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对遥远历史的天然敬畏,探寻地问道: “巨匠阁下……” “您曾亲眼见过‘永固壁垒’全盛时的样貌吗?” “不算全盛时期。” ”华胤微微摇头: “我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但我还记得,那里的能量护盾似乎永远在超载边缘闪烁……” “但总而言之,那里无疑是那个时代最后的净土。” 他顿了顿,像是从久远的记忆中抽身: “现在想来,能在那种环境下找到一个那么安稳的落脚点……” “竟然还觉得,有点难得的轻松。” 他没有描述那时的艰难前行。 也没有渲染曾经的波澜壮阔。 但这寥寥数语,就已经让听到的人仿佛窥见了一片沉甸甸的历史图景。 那其中蕴含的重量,让赫克特与忒修斯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更加沉稳了几分。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宏伟的中枢大厅呈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的穹顶下,纵横交错的强化结构支撑起广阔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 覆盖着柔和的晶体光板,上面流动着复杂的信息流与区域状态图。 “哇……!” 三月七的惊叹这次脱口而出。 “这里是‘坚毅回廊’。” 赫克特介绍道: “它连接着堡垒的主要区域。” “也是调度与监控的枢纽。”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震动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起头。 他们看见: 数个巨大的悬吊平台,正沿着轨道平稳滑行,运送着物资与人员。 “这边请。” 忒修斯侧身示意,引导众人走向回廊边缘的一处观景台。 从这里向下望去,景象更为震撼: 数层交错盘旋的通道与平台,构成了无比精密的立体网络。 小型运输机,如工蜂般高效穿梭。 远处巨大的液压闸门正缓缓开启,露出了后方的舰船维护舱段。 “能将如此复杂的系统整合在有限空间内,并维持这样的效率……” “实在令人惊叹。” 老杨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敬意: 姬子的目光停留在晶体面板间隙古朴的雕花纹路上: “冰冷的效率与历史的温度在此交融。” “这种特殊的质感,确实独一无二。” 星没有说话,但微微睁大的眼睛透露着她的惊讶。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球棒,仿佛在这绝对的秩序中寻求着熟悉的依靠。 华胤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掠过运转不息的平台。 最终,落在了大厅尽头。 那里,有一扇镌刻着巨锤与城墙徽记的宏伟大门。 “那里……” 他开口问道: “就是通往核心指令厅的方向了吧?” “也就是我们来之前,你们待的地方?” 赫克特与忒修斯闻言,几乎是同时微微挺直了脊背,神情更为肃穆。 “正是。” 赫克特沉声应答。 “巨匠阁下明察。” 忒修斯郑重地补充道。 接着,赫克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指令厅之后,便是更深层的区域。” 忒修斯走上前半步。 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位列车组成员,最后恭敬地落回华胤身上: “按照堡垒的规制,核心指令厅之后的路途,需要更高的权限。” “巨匠阁下自然畅通无阻。” 他话语微顿,带着请示的意味: “至于列车的各位朋友……” 他的意思很明确: 更深层的区域涉及筑城者的核心机密与历史遗产。 那不是普通的观光区。 华胤理解地点点头。 他当然理解这种规矩的必要性。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伙伴们。 不等他开口,最为通晓人情世故的姬子便率先优雅地表示: “我们理解。” “既然是重要的区域……” “我们就在这里稍作参观,等待便好。” 她微笑着看向充满技术美学的景象: “这里值得欣赏的细节,还有很多。” 老杨推了推眼镜,沉稳地附和: “理应如此。” “我们毕竟是客,不便涉足贵组织的核心要地。” 三月七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乖巧地点头: “嗯,确实。” “华叔你就去忙正事吧。” “我们在这儿逛逛,保证不乱跑!” 星只是简单地说道: “早点回来。” 丹恒安静地颔首,表明了他的态度。 华胤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 “好。” 他应了一声。 随即,他对两位令使道: “我们可以走了。” 赫克特与忒修斯同时点头。 由赫克特引领,忒修斯稍后半步。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他们陪同着华胤,敲响了向那扇镌刻着巨锤与城墙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发出山峦崩摧般的轰鸣。 它向两侧滑开,清晰地露出了其后明亮肃穆的笔直通道。 三人的身影步入其中。 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 “巨匠阁下。” “在核心指令厅之后,堡垒的最深处,有一处被命名为‘遗产圣所’的地方。” “那是真正的核心区。” 他的话语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时光的重量。 华胤金色的眼瞳微动。 他早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一旁的忒修斯深吸一口气。 他无比郑重地接续道: “圣所之内,保存了筑城者最为珍贵的两件圣物:” 其一,是源自琥珀王圣体的一块巨大神石,它也是我等信念的基石。” “其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道尽头,声音中混合着敬畏与激动的微颤: “……是一本日记。” “我们在过去的岁月里,自外界‘恰好’寻回了它。” “自那时起,我们便将其守护至今。” “分毫未损。” 话音落下,通道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华胤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随即,他又恢复了前行。 “我还以为,会挺麻烦呢。” “不过……”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 “那我现在就去吧。” 正文 第88章 “星神大人,您在这里吧?” 赫克特低沉的声音,在通道尽头响起。 三人停在了一扇异常古朴、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的合金大门前。 与堡垒其他区域的科技感不同,这扇门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科技痕迹。 只有岁月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以及中央处深刻的“筑城者之徽”。 赫克特上前一步,神情肃穆地将手掌稳稳按在徽记之上。 下一刻,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械转动声,如同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大门向内无声地滑开。 最终,露出了被柔和光芒笼罩的空间。 “请。” 赫克特与忒修斯同时侧身让开。 他们微微垂首,端正的姿态是全然交付的敬意与无声的守护。 “呃……” “这么正式啊?” 面对这过于郑重的仪式感,华胤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小半步。 随即,他才迈步走入。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门内,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宽敞,却异常高耸的圆形厅堂。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沉淀了数百个琥珀纪的重量,带着一种万古不移的静谧。 厅堂中央,一道纯净的能量光柱自穹顶垂落,如同舞台的追光。 光柱之下,存在着两件物品。 他的目光首先被左侧所吸引: 那是一块即便在能量光柱中,也依旧散发着独特光泽的琥珀色巨石。 它表面粗糙,带着未经雕琢的痕迹。 但它,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厚重如亿万山峦般的「存护」意志。 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便仿佛成为了空间的定海神针。 整个圣所都沐浴在「存护」的氛围中。 华胤抬手扶了扶面具: “这么大块……” “那可真是了不得。” 毫无疑问,对比星际和平公司的“石心十人”,他们的“基石”简直是…… 身后的赫克特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乃筑城者信念的源头,亦是吾等立身的‘基石’!” “绝非外界那些……流散的碎片可比!” 一旁的忒修斯也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郑重,如同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巨匠阁下明鉴。” “琥珀王的意志在此,才最为完整。” “星际和平公司所谓的‘石心十人’……” “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零星碎屑。” “而我们……” “才应当是「存护」的唯一正统!” 华胤肯定地点点头: “从现在来看,确实是这样。” “现在的筑城者,没有像我想的那么固步自封,与外界的交流也不少。” 赫克特和忒修斯深以为然。 话音落下,华胤的目光越过了这块神石,落在了左侧。 那里,躺着一本……日记。 一本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日记。 华胤的脚步在光洁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最终停在了光柱前。 他凝视着这本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旧物,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手。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那温暖的能量光柱,触碰到了那本日记。 触感微凉,带着皮革特有的温润。 他将日记拿起,分量很轻。 但其中承载的一切,重若千钧。 华胤下意识地捏着书脊,手腕轻轻一抖,掸去“不存在”的尘埃。 而这个过于随意的举动,让身后肃立的赫克特与忒修斯瞳孔微缩。 他们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们又不敢出声,屏息凝神地看着。 华胤低头,看着封面。 他用指尖,拂过了上面那行自己亲手写下的标题。 《航行日志》 他缓缓翻开扉页。 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工整字迹,开始一页页地呈现在眼前。 他默默地翻阅着,目光扫过。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那些被笔墨定格的过往; 那些曾经鲜活的人与事; 此刻仿佛透过纸张,再次于这片静谧的圣所中无声地流淌开来。 与塞梅尔维斯的相遇; 和路易斯·弗莱明的对话; 对三月七的无数次的生日祝福…… 过去的一切悲欢,似乎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华胤轻轻合上日记,怅然地叹了口气。 他低声自语: “不得不说……” “时间,真是神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位令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他晃了晃手中的日记: “这个,我就带走了?” 赫克特与忒修斯闻言,深深地行礼。 “物归原主!” 赫克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庄重。 “理所应当。” 忒修斯年轻的声音里带着坦然。 …… “话说,你们那个‘星海摇篮’……” 华胤将日记随手收好。 他的语气自然地转向了新的话题: “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介意跟我讲讲吧?” 事实上:凭借感知,他对这项工程的概况早已了然于心。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其中“人”的细节。 特别是…… 那位名叫诗寇蒂的「启明」令使。 一想到这个名字,华胤心里就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 苏醒以来,他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些「启明」令使的名声与事迹。 他们做得相当出色。 可作为这条命途的源头: 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关注过他们。 而且,“诗寇蒂”这个名字本身,就让他隐隐有种预感: 在北欧神话里,与之同名的那位女神。 她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那么,这位以此为名字的令使。 她会不会也有点……麻烦? 这个念头让他不禁有些忐忑。 “当然不介意。” “不如说,我们很荣幸能向您介绍。” 忒修斯上前半步,眼中闪烁着自豪: “‘星海摇篮’并非单纯的防御工事或档案馆。” “它更像一个……” “活着的、不断成长的星系生态庇护系统。” “我们汲取了「启明」:‘文明多元共生’的理念。” “将其与筑城者的「存护」哲学融合。” “摇篮旨在为那些在灾难中濒危的文明伸出援手。” “为他们提供一个能让其文明火种延续并自主发展的庇护空间。” 华胤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望向了那片遥远的星海工程。 “听起来……” “你们找到了将「存护」从静态转变为动态的方法。” “这很了不起。” 他话语中带着赞许。 随即,他仿佛不经意地问起: “那么……” “那位名为诗寇蒂的「启明」令使。” “我听说她在其中贡献卓著?” 您是指「万构织匠」?” 忒修斯的语气立刻带上了明显的敬佩: “是的,她的能力对于摇篮而言不可或缺。” “她能够‘看见’文明与结构的脉络,并将看似矛盾的需求编织成可行的蓝图。”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的例证: “仅仅是理论困局,她就为我们解决了三个最核心的部分。” “她的思维,不受常理束缚。” 听着忒修斯诚恳的赞誉,华胤心里那点不安反而更明显了。 他感觉……好像要出意外了。 他正想再问问细节,但随后: “嘀——” 忒修斯的话语未落,他的通讯器传来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随即,他又抬起头,带着讶异的神色看向华胤,最终还是接通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清澈而纯净的女声。 那道声音穿透了静谧的圣所,清晰地落入了华胤的耳中: “星神大人,您在这里吧?” 华胤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正文 第89章 「万构织匠」诗寇蒂 ‘在线等,挺急的!’ 华胤在心里呢喃,哑口无言。 那道清越的女声再次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星神大人?” “我知道您在这里,不必装作不在。” 那清越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 他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如常: “……嗯,我在。” 他甚至用万能的问候来缓和气氛: “早上、中午、下午、晚上好。” 他转向身旁还有些发愣的忒修斯: “你先把手机借我一下。” “说完我再还你。” 说罢,华胤一把抓住,顷刻走远。 忒修斯:“……” 忒修斯僵在原地,看着华胤迅速远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他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手。 他又看了看华胤的方向。 最终,只能将满腹的疑问化作一个无声的眼神,投向身旁同样肃立的赫克特。 但他却闭着双眼,背过身去。 他只是沉声道: “等待,是「存护」不可缺少的一环。” …… 华胤快步走到一处角落。 在确保与那两位“雕塑”,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时,这才将通讯器凑近耳边。 “嗯。”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身为星神的威严: “诗寇蒂,对吧?” “找我有什么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调平稳,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看来……” “您终于抽出宝贵的时间,愿意听听某个微不足道的令使的汇报了?” 华胤感觉自己的面具都歪了。 “这个……” “近来诸事繁忙。” “而且星海航行,信号时好时坏……” 他依旧试图组织语言。 “理解。” 诗寇蒂打断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毕竟,连‘星海摇篮’这般规模的工程,都需要我们自行摸索。” “实在不敢轻易叨扰您的旅程。” 华胤:“……” 他感觉自己额角似乎有汗要冒出来。 这位令使…… 果然如预料般的……言辞犀利。 “那么……” 通讯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 “您觉得,我们迄今所做的一切,成果如何?” “这个,自然是极好。” 华胤立刻肯定道: “不愧是我的令使。” “是吗?” 诗寇蒂轻轻反问,那声音里听不出满意,反而带着更深的探究: “能得到您的认可,真是荣幸。” “只是……” 她拖长尾音,精准地抛出核心的诘问: “为什么某位星神大人……” “对着这些‘极好’的成果,始终不闻不问,任由其野蛮生长呢?” “是觉得我们不足以让您费心?” “还是说……”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执着的意味: “您认为,我们这些行走在您命途上的人,注定无法得到源头的一瞥?” 华胤被问得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 “因为我忙着护航列车、看你们打架、顺便拯救世界”……吧? 他沉吟片刻,决定放弃徒劳的辩解。 他的语气放缓,带着难得的认真: “并非不闻不问。” “诗寇蒂。” “你可见过园丁如何培育一片森林?” “他播下种子;” “清除最初的杂草;” “然后引来水源。” “但之后,他更多是站在一旁守望。” “因为树木必须自己争夺阳光;” “根系必须自己深入大地;” “这样才能长得茁壮。” 他顿了顿,感受到那头的寂静。 随后,他继续说道: “「启明」的初衷之一,是点亮前路。” “而非规划每一步。” “我看着你们将理念与「存护」融合。” “构建出‘星海摇篮’这样超越想象的伟业……” “这足以证明,你们真正理解了,并超越了单纯的指引。” “这才是最让我欣慰的。” 这番话语似乎起到了效果。 通讯那头的沉默变成了思考。 良久,诗寇蒂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尖锐的审视消退了些,但执拗依旧: “很动人的比喻,星神大人。” “但是……” 她话锋一转,依旧精准: “即便是最放任的园丁,也会偶尔巡视他的森林。” “看看有无病虫害,或是哪棵幼苗需要支撑。” “而您,一次都没有。” “我们甚至不确定……” “您是否还记得这片‘森林’的方位。” 华胤仿佛能看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无奈地笑了笑。 “是我的疏忽。” ”他坦然承认。 “那么,作为补偿……” 他思考了一下,提出了切实的方案: “将‘星海摇篮’的核心数据与近期规划整理一份摘要给我。” “另外,若你和景行子、欧里昂、普罗维登斯有任何悬而未决的难题。” “或是需要从更高维度进行确认的方向性抉择……” “可以发到我的账号,直接向我呈报。” “我承诺,会予以关注和回应。” 没错,华胤在星网是有账号的。 而且,他也有星际和平公司的认证: 「启明」星神:胤。 想到这,华胤不禁感叹: 他大概是第一…… 不对,应该是第二位。 他是第二位在星网有账号的星神。 至于第一位? 还记得“阿口合”吗? 这一次,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终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语调平和了许多: “看来,这次通讯并非全然徒劳。” “我会将您的意愿传达给其他几位。” “摘要与待议事项,将在三个标准日内发送至赫克特统帅的加密终端。” “希望您……言出必行。” “当然。” 华胤暗自松了口气。 “那么,不再打扰您的‘要事’了。” 诗寇蒂说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澈: “愿您的航行,终抵群星。” 华胤点点头: “谢谢。” 最后,他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 “你平常也要注意安全。” “要是被谁欺负了,记得告诉我。” “……” 通讯那头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的叹息: “知道了。” “另外……” “我们四个人,早就关注您了。” 通讯就此切断。 华胤:还有这事??? …… 华胤走回来,将通讯器递还给忒修斯。 不过说实话,他刚才差一点就顺走了。 “您和她谈完了?” 忒修斯接过,观察着华胤的脸色。 “嗯。” 华胤言简意赅。 随后,他轻轻感叹了一句: “能有这么好的令使……” “还是我太幸运了。 “我好像有点好奇另外三位了。” 景行子,欧里昂,普罗维登斯…… 他们又是怎样鲜活的人呢? “不过现在,咱先走吧。” 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姬子他们该等久了。” “是。” 赫克特与忒修斯齐声应道。 正文 第90章 绝灭大君 ——毁灭 几道足以令星辰战栗的意志,于虚无中交汇。 “……焚风,太过急躁了。” 一道清冷而优雅的女声率先响起,如同冰结的旋律。 「同谐」的毁灭者; 星核的散播者; 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 纳努克最常派遣的大君: 星啸。 其意志如剔透的寒冰,精准而致命。 “他贸然接近那位古老的「启明」。” “乃至引动了负创神……” “结果,却并未带来预期的「毁灭」。” 她的陈述不带感情,却揭示了足以震动星河的事实: 「毁灭」的意志…… 在这一次的碰撞中,并未占据上风。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这片空间。 “哼……” 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万千世界在锻炉中哀嚎,算作是回应。 「存护」的毁灭者; 军团锻造者: 铸王。 它的伟岸身影,如同一座扭曲的熔炉,无声与沉默是它的常态。 “他……遇见了光。” 一个疲惫的声音缓缓加入。 「欢愉」的毁灭者; 以策略布局闻名的棋手: 归寂。 他曾漫步于文明的废墟,最终却在万物终结的寂静中找到了归宿。 “那光,并不炽烈。” “却足够……坚韧。” 他仿佛在追忆某个久远的片段,声音里带着看尽繁华后的沧桑。 “负创神的退去,并非败退。” “而是短暂的忍让。” 星啸的缎带在身后飘舞。 “在真正的终末时钟敲响前……” “与一位状态完好、且意图不明的星神全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时机。” “更……合适的舞台。” 她的话语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舞台……” 那缥缈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的样貌变幻不定。 最终定格为一位有着狐人特征、巧笑倩兮的女子相貌。 正是仙舟罗浮中,那位年轻的驭空大人麾下,颇受信赖的接渡使: “停云”的模样。 「巡猎」的毁灭者; 捉弄生命的“艺术家”; 对「毁灭」最胆怯的逃避者: 幻胧。 “小女子……” “倒是寻得了一处不错的戏台呢。” 她轻摇折扇,掩唇轻笑。 眼波流转间,却尽是冰冷的算计。 “仙舟联盟,巡猎的忠犬……” 归寂的声音响起,指出了演出的地点。 “停云”附和一笑: “那仙舟罗浮,脆弱不堪。” 其内部……” “长生之孽暗流涌动,矛盾丛生。” “只需一阵微风,便足以掀起倾覆巨舰的浪涛。” “而现在……” “只需静待那‘建木’生发的良辰吉时。” “但戏台之下的观众,也需留意。” 星啸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话题引向了另一股力量。 “那位「启明」的麾下……” “如今也不再沉寂。” “除却常年跟随在侧的乐师与古兽……” “在提亚奴阿,也有一人承接了祂的辉光。” “更有四人,凭借己身踏足了祂的命途,获授名位。” “停云”把玩着折扇,轻笑道: “「万构织匠」、「薪火巡天」、「引途星炬」、「醒世晨钟」……” “呵,名号倒是响亮。” “不过……” 星啸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凡点燃的,终将熄灭;” “凡构筑的,终将倾颓。” 星啸看向外界,未多言语。 她的意志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星域边界。 “而我将去往赛杜尼拉默星群的边缘。” “为其带去更盛大的合奏。” 铸王的阴影剧烈翻腾了一下。 归寂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幻胧则轻笑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毁灭的意志,于此暂歇。 却从未止息。 …… “他们回来了!” 三月七活泼的声音率先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扇大门再次开启,华胤与两位令使的身影从中走出。 赫克特与忒修斯保持着肃穆的姿态。 而在华胤手中,则多了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笔记本。 “华叔华叔!” 三月七立刻好奇地凑了上去,粉色脑袋几乎要碰到那本日记: “这就是那本很重要的日记吗?” “里面都写了什么呀?”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华胤闻言,手腕自然地向后一缩,巧妙地将日记避开了三月七的视线。 “没什么特别的。” 他语气的平淡,如同白开水: “只是一些过去的航行记录和琐事。” “很无聊。” “看看嘛——” 三月七拖长了语调,带着撒娇的意思: “就看一眼!” “说不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宇宙秘辛呢!” “不行。” 华胤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甚至还将日记往身后藏了藏。 毕竟,上面写了那么多次: “祝三月七生日快乐。” 这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啊! 就在这时,星也凑了过来。 她看了看华胤,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三月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三月七。 她又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怂恿人去翻垃圾桶的熟悉语气说道: “越是不让看,肯定越有鬼。”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 三月七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意动。 但看了看华胤那平淡无波的金色眼瞳,还是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还是算了吧。” “感觉会惹华叔生气?” 丹恒心累地捂头。 华胤无奈地瞥了星一眼。 仿佛在说: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赫克特与忒修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次来访,时间虽短,但收获颇丰。” “感谢二位的接待与解惑。” 赫克特沉稳颔首: “此乃我等荣幸!” 忒修斯也微笑道: “能为您效劳,是筑城者的骄傲。” “期待您下次再来。” “‘星海摇篮’,随时欢迎您的评鉴。” “会有机会的。” 他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到‘摇篮’建好,我们还会再来。” 他随即转向列车组的众人: “这边就是那个东西。” “我们也该启程了。” “黑塔空间站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们。” 好耶!回去找艾丝妲站长玩!” 三月七立刻欢呼,瞬间将日记的事情抛在脑后。 星也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透露着对熟悉环境的期待。 丹恒默默颔首。 老杨与姬子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也对返回空间站并无异议。 “那么,就此别过。” 华胤对赫克特与忒修斯说道。 “恭送巨匠阁下!” “恭送各位列车组的朋友。” 两位令使同时抚胸行礼,姿态庄重而真诚。 赫克特与忒修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们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守护着这次短暂却意义非凡的会面。 …… 观景车厢内,帕姆开心地宣布: “下一站,黑塔空间站!” “请大家坐稳扶好!” 列车开始平稳加速,最后开始跃迁。 华胤独自走到窗边,最后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宏伟堡垒。 他将那本日记滑向袖口,保存了起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肩头仿佛卸下了一份跨越漫长时光的牵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一条来自未知加密频道的讯息预览: 【发件人:诗寇蒂】 【主题:关于「星海摇篮」阶段性总结及部分技术路径抉择的请示(初稿)】 【附件:1个】 华胤看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有些无奈地、却又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摇了摇头。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窗外前方那片熟悉的星空。 黑塔空间站的轮廓,在前方隐隐浮现。 新的日常,似乎正要开始。 正文 第91章 重返空间站 ——月台 ‘歼星舰,还是送个典藏版比较合适?’ 艾丝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股东家族的大小姐。 “预算”对这位“小富婆”而言,从来不是需要皱眉的问题。 歼星舰? 分分钟就能有成千上万艘。 但此刻…… 这位从不缺资源的大小姐,却罕见地陷入了一种“选择困难症”。 问题当然不在于能否送出。 问题在于:送怎样的比较“合适”。 普通的歼星舰: 性能卓越,火力充沛。 作为谢礼,自然无可指摘。 但也仅此而已。 而这一点……不够“艾丝妲”!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那些量产的型号。 她投向了那些限量发售、工艺登峰造极的“典藏版”。 唯有如此,才勉强配得上“星穹列车的拯救之恩”。 然而…… (TT) 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并不是价格问题。 而是…… 没!人!卖!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望着自远处而来的星穹列车,她不安地绞着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回来啦!” 三月七扒在窗边,欢快地说道。 “呜——” 星穹列车发出一声清晰的鸣笛,停靠在了月台处的泊位上。 车门打开,站在其后的众人缓缓走出。 艾丝妲立刻收起脸上的愁容,换上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欢迎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由衷的欣喜: “看到各位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艾丝妲站长!” 三月七蹦跳着下来: “好久不见!空间站还好吗?” “一切都好。” 艾丝妲笑着回应。 “对了,星神阁下。” 她的目光落在华胤身上: “天才俱乐部#81阮·梅女士在昨天来到了空间站,螺丝咕姆先生也在。” “另外,博识学会的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也前来访问。” “他在银河中颇负盛名。” 华胤思索一刻,点点头: “嗯,这样啊。” 他心中暗忖: ‘阮梅来的好像早了些。’ ‘是蝴蝶效应吗?’ ‘至于拉帝奥……’ ‘现在的他是「启明」的命途行者?’ ‘那可真是不错啊。’ 他晃了晃头,不禁一阵轻笑。 随后,他用平和的口吻对艾丝妲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愁眉苦脸的。” “是不是典藏版的歼星舰,买不到了?” 艾丝妲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 “您、您看到了啊……” 她小声承认。 华胤瞥见后方正在疯狂摆手、眼神乱飞的星,倒也明白这家伙的意思: 不就是想要歼星舰吗? ‘‘也罢,既然真的想要……’ 突然,一个念头在华胤心中闪过: ‘我要是自己造一艘歼星舰……’ ‘然后匿名卖给艾丝妲呢?’ 华胤在心中暗自思量。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既能满足星的愿望; 又能让艾丝妲内心通达; 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嗯……’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过,应该选个什么样的呢? 要不…… “你加油。” 华胤最终对艾丝妲鼓励道。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为了让艾丝妲在寻找歼星舰这件事上别灰心。 “不过,典藏版的事不急。” 华胤对艾丝妲温和地笑了笑: “既然是阮梅和螺丝咕姆都在。” “还有拉帝奥。”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见一见的。” “啊,是的!” 艾丝妲立刻点头: “阮·梅女士……不知道在哪里。” “螺丝咕姆先生目前在黑塔办公室。” “至于拉帝奥教授……” “他正在休息区停留。” “行啊,我一会就可以去看看他。” 华胤颔首。 随即,他自然地拿出手机,给黑塔发了条信息: 【退休老登:阮梅来了,你知道吗?】 消息依旧秒回。 【大黑塔:知道】 【大黑塔:她一来就向我借走了相位灵火做研究】 华胤下意识地拽了拽帽檐。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 阮梅后来好像是把这东西弄丢了? 罢了,到时候提醒一下她吧。 【大黑塔:另外,她叫阮·梅】 华胤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 【退休老登:好的,她叫阮·梅。】 【退休老登:还有,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加句号?我每句都会加上。】 【大黑塔:说明你很闲】 【大黑塔:关于你之前转交阮·梅的那个‘失熵症’课题 【大黑塔:她现在应该有些结果】 【大黑塔:记得找她】 【退休老登:收到。】 华胤正准备收起手机。 突然,后面的某个“星核精”冲了过来,准备给他一肘击: “嘿!聊什么呢?” “快,让我看看!” 华胤收起手机。 他顺势侧身,轻巧地避开了星试图窥屏的目光,又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咚!” “嗷!” 话说……这是第几次来着? 也罢,无所谓了。 “在聊正事。” 华胤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倒是你。” “肘击星神?” “胆子不小啊。” 星紧紧地捂着额头,但脸上呈现出来的却满是“下次还敢”的笑意。 “华叔,你们都嘀咕小半天了,是不是在商量什么好东西?” 三月七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丹恒只是微微侧目,随后不予理会。 “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华胤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艾丝妲的身上: “艾丝妲。” “我们回来的应该正是时候?” 艾丝妲立刻点头,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当然,星神阁下。” “我已经为您和列车组的各位准备好了临时的休息区。” “各位长途跋涉,可以先稍作休整。” “有心了。” 华胤微微颔首,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 他现在可能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当前的情况。 阮·梅的提前到访,以及她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失熵症”课题的消息…… 这位天才俱乐部#81的研究效率,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话说,她好像是我第一个五星?’ ‘当然,除了开拓者。’ 至于真理医生…… 他好像搞出来过“对星体武器”? 下一刻,一个全新的“新点子”又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老华?” 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笑得……好像又要去坑谁了?” “胡说。” 华胤面不改色地否认,顺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 “只是想到一个好想法。” “走吧。”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伙伴们说道,率先迈开了脚步: “我们先安顿下来。” 正文 第92章 维里塔斯·拉帝奥 ——休息区 “只要下在这里。” “不。” “你的心乱了。” 一个戴着石膏头雕的魁梧男子,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独特的消遣方式。 维里塔斯·拉帝奥,这是他的名字。 石膏头雕隔绝了外界不必要的干扰,却始终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涛。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冰冷的棋子,悬在棋盘的上空,久久未能落下。 ‘「启明」……’ 不知自何时起,这个词汇频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在每一个神经元中。 他成为「启明」的命途行者…… 已经很久了。 至于什么时候? 忘了。 就像是人,忘了何时习得呼吸一样。 最初,可能只是源于他对「愚钝」这种更广泛的顽疾本能的反抗。 自始至终,他深知: “这世上有种顽疾名为「愚钝」,比任何病症都更难根除。” 他始终坚信一条再简单不过的信念: “对知识的‘启迪’,是根治「愚钝」的唯一良方。” 他行走在此“道”,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认同「启明」本身所蕴含的意义。 他的思绪不由飘向星穹列车。 以及那部引起广泛讨论的: 《星穹铁道纪行》。 宣传片中那位的惊鸿一瞥: 仿佛穿过了时空; 透过了因果; 直达他的灵魂。 那是被称为“天才俱乐部#0”的存在: ——华胤。 祂从“黄昏战争”中走来; 祂自“寰宇蝗灾”中登神。 祂本身就是一部不可超越的史诗。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评论: 思想的芦苇:“……”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存在。 他不禁联想到了另一位星神: 「智识」博识尊。 他曾倾注心血、夜以继日地研发“对星体武器”,只为求得那道纯粹的瞥视。 那是他对极致真理的至高追求! 祂是一切至深之理的终极集合! 但「智识」,祂不在乎。 漫长的沉默中,他只能自嘲为“庸人”。 或许…… 天才俱乐部的大门,注定与他无缘。 可如今,另一位星神。 一位理念为「启明」的星神。 祂亲临于此。 “这算什么呢?” 拉帝奥的手指终于落下。 棋子与棋盘接触,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他审视着棋局。 这局棋,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看似步步为营。 实则却由于某个无法计算的“可能性”而走向了混沌。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答案投喂,而是引导人自身去思考的过程。 他宁愿站在“庸人”身后,看着他们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这样的“袖手旁观”,才是真正的医治。 也许他很严厉,很不知人情。 但他的目标从未改变。 他起身,右手轻轻拂过石膏头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教授?” “星穹列车的诸位已经到了。” 拉帝奥转过身,透过头雕的视线落在来者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知道了。” “谢……” “?” …… “不!” “你答应我,一定会有歼星舰!” “我不说了吗!?有!有!有!” “我不信!” “你不可能这么好心!” “……” “你是不是有病!” “把手撒开!” “我不!” 一道道“争吵”的声音传来。 待众人走远后,无耻的星死死地拽住华胤的衣角,眼中“饱含热泪”。 华胤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给气笑了。 你说你有这股劲,怎么不找阮·梅? 华胤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 “把你拖到拉帝奥面前!” 他硬是拖着这个“人形挂件”,向休息区大步走去。 “不行,你必须……” “我*银河粗口*真理医生!?” 没错。 就在通道拐角,拉帝奥教授已然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石膏像。 虽然头雕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那健硕臂膀上隐隐暴起的青筋,诉说着他刚才听到了多少“高论”。 华胤看着面前的拉帝奥,又瞥了一眼旁边瞬间从“无赖”切换成“乖巧”的星。 他的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 “是拉帝奥吧,久仰大名。” 石膏头雕微微转动,视线似乎越过了华胤,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能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星神阁下。” 他的用词很尊敬,但姿态却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星的嘀咕声小小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天真”: “……石膏头叔叔~” 这道声音虽然很小。 但在安静的回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石膏头叔叔!?’ 拉帝奥教授的头雕猛地转了过去,精准地“锁定”了星。 虽然他戴着石膏头,但所有人都仿佛能“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 而那健硕的臂膀上,刚刚平复下去的青筋似乎又有冒头的趋势。 “零分,给我……” 一道呵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似乎意识到扬合不妥。 后面的话硬是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阵无奈的沉默。 “……” 他抬手,干脆地摘下了头雕,露出了其下那张兼具睿智与不耐的英俊面庞。 华胤无奈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面具。 他感觉有点头疼。 他侧身一步,稍微挡住了拉帝奥对星的“死亡凝视”,尝试将话题引向正轨: “嗯……听说你是「启明」的命途行者?” “很久了。” 拉帝奥的回答简洁,注意力似乎仍有一部分被星牵扯着: “久到……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这可真是太巧了。” 华胤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聊趣闻。 他转向星,无奈地说道: “你先回去吧。” “最后,我再重申一句:” “歼星舰,一定有。” 星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在拉帝奥那无声散发的压力下,最终还是“嘿嘿”干笑两声,乖巧地溜走了。 确认星离开后,华胤才转向拉帝奥: “她也是「启明」行者。” “不过,别看她那么抽象。” “她有时候,也还挺靠谱的。” 拉帝奥看着这一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宇宙的未来忧虑。 他重新看向华胤,说道: “我看过《星穹铁道纪行》。” “嗯,我也看到你的评论了。” 华胤点点头,语气带着调侃式的赞许: “‘思想的芦苇’,名字不错。” 拉帝奥并没有因这句小夸奖而动摇: “一时的灵感罢了。” 他冷静地陈述: “在讨论之前,我想说一句:” “知识的价值在于其本身的真伪与逻辑,而非源于何人。” “即便是星神,也无法让谬误变成真理。” 他的目光锐利: “我行走于「启明」之道,是因为我认同‘启迪’本身。” “认同引导文明与个体摆脱蒙昧的意义。” “说得好。” 华胤欣然点头。 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态度。 “「启明」不太需要盲从的信徒。” “它更需要的是像你这样……” “能举起火把,甚至敢于质疑光源本身的同行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随和: “阮·梅也来了,我准备去看看她。” “你有兴趣吗?” 拉帝奥略一沉吟,随即重新将石膏头雕戴上,动作流畅而坚定: “可以。” 他简洁地回应。 “我对阮·梅女士的研究有所耳闻。” “能亲眼见证并参与……” “或许也是一次验证「启明」理念的实践。” “那就走吧。” 华胤笑着迈开步子: “希望这次交流,能让你觉得……” “这‘天才’,不当也罢。” 正文 第93章 宁做庸人,不做天才 拉帝奥不解地紧皱眉头。 他不确定华胤话中的深意。 听到这句疑问,华胤的脚步慢了些许。 他并未回头,只是平静地继续前行。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觉得,你为什么没有成为‘天才’?” “是你资质愚钝吗?” “是你怠惰不前吗?” “还是你对知识的贡献微不足道?” “都不是。” “或者说,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我和黑塔的关系还不错。” “就拿她举例子吧,她也不会在意。” 说到这里,华胤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相当客观: “她无疑是典型的‘天才’: “智慧超群,力量强大,并且理所当然地傲慢。” “她能构建出前所未有的理论体系。” “这是她的卓越之处。”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 “黑塔创造模拟宇宙,首要驱动力是她对星神无限的好奇心与探究欲。” “可对于宇宙中的大多数生命而言呢?” “那可能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甚至觉得与自身无关的东西。” “当初这里不是有反物质军团入侵吗?” “要不是我们恰好在扬……” “以空间站原本的安防水平,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她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 但她的关注点,并不总是落在‘守护’或‘普惠’这类更具关怀的维度上。” “而像她这样的……” “在天才俱乐部里,已经算是与‘人’最接近的那一类了。” “她身上保留的人性,其实不算少。” “阮·梅则更为复杂。” “她探寻生命的本质,但视角更为超然,甚至有些冰冷。” “一会儿你见到她,应该能有所体会。” “至于螺丝咕姆……” 华胤顿了顿,语气中带上特别的意味: “他是一位智械。” “但讽刺的是,在那群天才之中,他或许是最具‘人性’与‘同理心’的一位了。” “当然。” 他最后骄傲地补充道: “我不在其中。” 他又补充了一个略带讽刺的事实: “顺带一提。” “能被祂瞥见,加入那个俱乐部……” “从某种角度说,也相当于被祂标记为了‘危险分子’。” “他们还会被老四那样的家伙追杀。” “她就找过我。” “那么,综上所述:” 华胤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了然: “你并不完全是能力不及。” “其根源在于,你太有‘良知’了。” “你不能像黑塔那样,只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谜题;” “你也做不到像阮·梅那样,以纯粹研究者的超然姿态去审视生命本身。” “你看见愚昧,会忍不住愤怒;” “你看见苦难,第一时间就想要伸手。” “这份‘多余’的责任感……” “在追求极致纯粹理性的‘天才’之路上,反而成了你的负担。” “另外。” 他像是想起什么,用一种告知常识的语气说道: “你也不必总是纠结于那个机械头怎么看待你。” “「智识」的门槛不容下你,「启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似乎觉得需要增加一点说服力,又补充道: “再告诉你一个或许有用的信息:” “在现有的星神之中,我应该是最强的那一批。” “即便是你所关注的博识尊,在各种的层面上,我都能压制祂。” “不过那个‘黑大帅’除外,祂目前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哦,你可能不知道。” “‘黑大帅’就是「虚无」星神IX。” 石膏头之下,拉帝奥的表情被遮掩。 但那份长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震耳欲聋的回应。 华胤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他剖开了他埋藏最深、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审视过的症结。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面对愚昧的怒火; 想起撰写那些旨在启迪民智的书籍时耗费的巨量心力; 想起在教学时那一声声恨铁不成钢的呵斥…… 原来如此: 这都是阻碍他成为“天才”的原因吗? “负担……” 他重复着,仿佛在品尝苦涩的果实。 拉帝奥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头雕,落在前方那道悠然行走的背影上。 “所以,‘天才’于我,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释然的嘲讽: “我无法为了迎合一个冰冷的评判标准,而阉割掉自身最核心的驱动力:” “对‘愚昧’这宇宙顽疾的根治欲。” “可以这么理解。” 华胤肯定道: “博识尊追求的是‘真理’本身。” “而你追求的是‘真理’如何能「启明」众生。 “路径不同,终点自然各异。” 他微微侧头,金色的眼瞳仿佛能穿透那头雕,看到拉帝奥此刻的神情。 “现在,还觉得遗憾吗?” 拉帝奥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声短促嗤笑从头雕下传出。 “遗憾?不。” “若‘天才’意味着必须对脚下的泥泞视而不见,只专注于仰望星空……” “那这‘天才’,不做也罢。”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与其成为一个漠然的‘天才’……” “我宁愿做一个愤怒的‘庸人’!” 至少,我所做的一切……” “于我而言,于那些尚在蒙昧中挣扎的人而言,都有意义!” “很好的觉悟。” 华胤赞许地点点头。 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阮·梅的附近。 华胤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他透过面前的那扇门,看向了那个熟悉的温婉身影。 华胤站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感慨: 崩铁里第一位五星是阮·梅; 重返未来里第一位六星是塞梅; 明日方舟里第一位六星是塞雷娅。 从名字来看,她们还挺有关联性的? 难道真的是…… 缘,妙不可言? 华胤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 “我们到了。” 他对拉帝奥轻声说道,带着几分询问: “你,准备好了吗?” …… 黑塔空间站 ——禁闭舱段·培养皿 阮·梅静立于一处空旷的平台上,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上方中的琥珀色培养皿。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很满意。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过于温和了。” 正文 第94章 不一样的碎星王虫 然后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触感。 它尖锐的肢节无意识地抬起,又落下。 它轻轻敲在禁锢着它的培养皿上,发出沉闷而微弱的“咚”声。 「繁育」的嗡鸣在它的核心深处低语,催促它去分裂,去复制。 去将一切摧毁,化作虫群的温床。 然而,只是一瞬间。 另一种力量压过,让它的本能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这股力量,让它开始“思考”。 它那庞大的复眼,穿透培养液,锁定在了培养皿外那个身影上: 阮·梅。 随后,一些不属于它的记忆碎片,突兀地涌现: ‘星辰在死光下破碎;’ ‘虫群的阴影与低吟无处不在;’ ‘庞大的阴影破开空间; ‘一道“光”掠过,将它吞没……’ 它是阮·梅的造物。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的复制体。 阮·梅看着它的眼神,如同观察一个有趣的自然现象。 它本应该嘶鸣、振翅。 它本应该将所见的一切彻底搅碎,回归「繁育」所渴望的混沌。 可现在…… 一个疑问,如同它自己敲击器壁的声音,在它新生的意识中回荡: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它感到一种奇怪的约束感。 那道温暖的光,让它格外安心。 「启明」的力量影响着它,体内原本为毁灭而生的力量产生了异变。 召唤虫群、喷射死光的冲动还在。 但最终,却被一层无形的滤网过滤,让它无法产生其他的念头。 而现在,它想“说话”。 于是,它又一次抬起了臂膀。 这一次,动作不再是无意识的碰撞。 很轻,很慢,也很笨拙。 “咚……” “咚……” “咚……” 富有节律的沉闷敲击声,在寂静的禁闭舱段里孤独地回荡。 它凝视着阮·梅。 它试图从那平静的眼眸中,寻找一丝对于它这异常“温和”举动的反应。 哪怕只是一点好奇的微光也好。 可惜,什么也没有。 她的眼神依旧,如同最深沉的古井。 它看到阮·梅微微偏了下头。 它听到了阮·梅的呢喃: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似乎过于温和了。” 似乎只是在聆听,又似乎只是在记录某种数据。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调出了一块实时的监测面板。 ‘她……不懂。’ 一个模糊的认知在它意识中成形。 敲击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整个培养皿,也随之发出了更为沉闷的声响,液面开始更剧烈地晃动。 阮·梅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反应。 她向前走近了一步。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正近距离地观察着它敲击的肢节。 她抬起手,虚点在它正在敲击的位置。 碎星王虫的动作猛地停顿。 肢节悬在半空,复眼中的所有晶状体都聚焦于那根纤细的手指。 它在等待,也在期待。 时间如流水,淙淙逝去。 良久,阮·梅只是平静地开口。 清冷的声音透过终端清晰地传入舱内。 那更像是在记录实验日志: “行为模式出现显著偏离预期。” “自发产生节律性接触行为。” “动机不明。” “排除攻击性意图。” 她依靠理性记录着,分析着。 但她的感性纹丝不动。 她无法理解一个初生灵魂笨拙的呼喊。 碎星王虫缓缓收回了肢节。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冰冷的培养液,浸透了它新生的意识。 它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庞大的身躯在有限的空间里有些蜷缩。 复眼中的光芒也更黯淡了。 它不再看向阮·梅。 而是转向了舱室那紧闭的大门。 更强烈的念头取代了敲击的欲望: ‘出去……’ ‘想看看……外面。’ 在它失落的目光注视下,阮·梅回过身,走向了那个斜着上升的电梯。 她从未回头。 …… 电梯平稳地上升。 阮·梅静立其中,四周的金属墙壁映照出她淡然的身影。 她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一言不发。 碎星王虫那反常的敲击声,似乎也仍在她的意识中回荡: “行为模式出现显著偏离预期。” “自发产生节律性接触行为。” “动机不明。” “……” 这是她基于观察得出的结论。 “「启明」……” 阮·梅的思绪触及了这个词汇。 她研究「繁育」,正因其代表了生命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冲动之一。 那可能是理解生命本质的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块。 列神之战后,所有的虫群都变得格外温顺。 它们的外表不再像过去那般狰狞; 它们的行为无时不刻地透露着“无害”。 她曾以为: 作为「繁育」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或许能有所不同。 它可能还保留着几分属于「繁育」的本性。 但事实却是,毫无差别。 一个身影浮现于她的脑海: 华胤。 这位自黄昏战争走来,于寰宇蝗灾中登神的「启明」星神。 并且…… 他不久前才通过黑塔,将那个关于“失熵症” 的核心课题转交于她。 此刻: 异常的碎星王虫,与那位主动联系她的星神,两条线索在她脑中交汇。 她不禁回想起‘失熵症’。 祂为何对“生命”如此关注? 这份关于“失熵症”的赠礼; 与眼前的碎星王虫。 二者之间,又是否存在着某种她尚未洞察的深层关联? 诸多疑问浮现。 但对阮·梅而言, 这些都不及一个认知来得清晰: 一位状态完好的星神。 祂就在不远处。 她研究「繁育」…… 本就是为了探究“生命”的本质。 而在浩瀚的星海中: 唯有“星神”二字,令她怦然心动。 她很期待。 这位身兼天才俱乐部#0与「启明」星神双重身份的存在。 究竟会为她揭示怎样的图景? 又会带来何种远超预期的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 电梯的轻微顿挫,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无声滑开,阮·梅迈步而出。 她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通道的尽头,那道身影正等候着她。 那是黑袍金瞳,气息平和深邃的存在。 阮·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华胤身上。 “你好,阮·梅。” 华胤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失熵症,你应该研究完了吧?” “您好,星神阁下。” 她的声音清冷: “基于您提供的核心解析,理论模型已经初步建立。” “相关的具体方案,已经进入了可行性推演阶段。”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余光捕捉到华胤身侧的石膏头。 她向华胤询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他是谁?” 正文 第95章 阮·梅 华胤心累地捂着脸。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止于嘴边。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天才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她感兴趣的“课题”上。 对于外在的消息,她选择性地无视了。 但一旁的拉帝奥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早已预料。 他甚至还有闲暇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典型的学者型天才。’ ‘专注,但也仅限于其专注的领域。’ 毕竟…… “天才”,怎么会耗费心力去记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庸人”呢? 这略显尴尬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华胤放下手,决定打破局面。 他侧身一步,算是正式为双方引荐: “这位是来自博识学会的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 “他是一位优秀的学者。” “也是「启明」的命途行者。” 然后他转向阮·梅,语气如常: “拉帝奥教授对你的课题也很关注。” “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阮·梅的目光如同轻柔的羽毛,在拉帝奥身上短暂地停留。 随后,她微微颔首: “幸会。” 一次简单而完美的礼节性致意。 随后,华胤叹了口气,从袖口弹出一份包装完好的“海水熔岩”味的点心。 他之前也很纠结送哪种,但最后还是选了她在崩铁中提过的这份。 华胤将其递了过去: “我听说你喜欢这个。” “算是见面礼吧。” 阮·梅的神情恍惚了片刻。 她没想到: 一位星神,竟然会注意到她的爱好? 她并未推辞,谨慎地用左手接过。 “谢谢您,我很喜欢。” 她轻声道。 ‘我记得阮·梅还真是左撇子。’ 华胤在心里轻笑地呢喃。 她的目光在点心上停留一瞬。 但随后,便立刻回到了华胤身上。 此刻,她的眼眸中只映照着他的身影。 “关于‘失熵症’。” 她轻声切入主题。 那道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核心地位: “您提供的理论核心非常精妙,绕过了传统路径上的几个阻碍。” 她稍作停顿。 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轻点,仿佛在勾勒某个复杂的结构: “基于此,我初步构建了几个逆转熵增的模型。” “但目前最关键的,在于如何将理论安全地应用于生命体。” “尤其是像格拉默铁骑那样,身体结构可能已经发生异化的个体。” 拉帝奥静静听着。 石膏头雕掩盖了他的表情,但他微微前倾的身姿显露出了他的专注。 待阮·梅话音落下,他沉稳地接话: “阮·梅女士的构想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再完美的理论也需要实证的淬炼。” 阮·梅闻言,眼底表现着认可。 她轻轻点头: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临床环境’,以及足够的‘样本’进行验证。” “理论的完善,终究需要落于实处。” “……” 华胤听着两人的对话,思绪有些飘忽。 拉帝奥和阮·梅的辩论吗? 真是未曾设想过的画面啊……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阮·梅时不时看向他的目光,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阮·梅忽然补充了一句: “另外,在研究过程中,我观察到一些衍生的现象。” “您赋予的‘光’,似乎不仅影响了目标。” “也让我的一些‘其他作品’,产生了一些未曾预料的变化。” 她没有明说碎星王虫的异常。 但话语间微妙的停顿,就已经暗示了那份计划之外的波动。 她抬起眼,轻声对华胤追问着。 那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纯粹探究性的渴望: “这让我不禁思考……” “这份力量,究竟能引导生命走向何种未知的形态?” “而理解它,是否意味着……” “更接近了‘星神’创造与改变‘生命’的权能的一部分?” 最后那句话轻如耳语。 却让一旁的拉帝奥石膏头雕下的眉头为之一蹙: ‘真正的野心家。’ 他心中再次确认。 华胤闻言,金色的眼瞳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阮·梅指的是什么。 同样,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平静外表下汹涌的野心。 “「启明」的本意之一在于引导和激发潜能,而非强行塑造或控制。”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包容的智慧: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计划之外的发展,或许正是它本该拥有的可能性。” 阮·梅轻轻将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姿态温婉依旧。 但提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 “那么,您是否在暗示。”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穿透力: “这种引导潜能的‘光’,其本身……” “也蕴含着成为‘出路’的潜能?” “一条或许能通往您所在位置的出路?” 她并未明言,但在扬的人都明白: “所在位置”,指的便是星神的位格。 华胤注视着阮·梅。 对于她这近乎直白的野心,他还真没感到什么意外。 他见过太多渴望力量的灵魂。 但阮·梅的不同在于: 她的渴望,纯粹源于对生命本质探究。 “道路就在那里。” 华胤的语气平和。 他既不鼓励,也不否定: “「启明」照耀之处,众生皆可前行。” “但能否走到终点,取决于行者自身,而非光本身。”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 “执着于成为光源……” “有时反而会迷失在追逐光亮的路上,忽略了沿途本可点亮的灯火。” 阮梅安静地倾听着。 她微微偏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显得既纯真又深邃。 您说得对。” 她的声音轻柔: “执着于终点,会错过沿途的风景。” “但对我而言……”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华胤。 那眼神纯粹、专注。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坦然: “理解‘光源’本身,就是沿途中最值得驻足的风景。” “观察祂……” “了解祂……” “成为祂……” “超越祂……” “这本身,就是我所追求的‘风景’的一大部分。”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对力量的贪婪。 只有对终极“知识”: 星神、生命的本质的无限渴求。 华胤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充满包容。 “很好的求知欲。” 他评价道。 既未肯定她的野心,也未否定她的追求。 “只是记住。” “当你凝视‘深渊’时……” 他的声音带着源自亘古的深邃: “‘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甚至还对你喵了一声。’ 当然,后一句只是他在心里发出的玩笑,并没有说出来。 阮·梅闻言,眼眸中那探索的光芒不仅未曾减弱,反而愈发亮了起来。 她微微颔首。 温婉的仪态下,是格外的专注。 “我会的。” 她轻声回应,如同立下庄重的誓言。 对她来说: 与‘深渊’对视,或许正是她所期待的必经之路。 拉帝奥在一旁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他只是将这一切默默地收入眼中。 华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了然。 这次的交流,信息量已经足够。 “关于‘失熵症’的后续,就拜托你了。” 他最后说道,为这扬短暂的三人会谈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 在拉帝奥的礼貌辞别之后,通道内只剩下华胤与阮·梅相对而立。 短暂的安静弥漫在空气中。 华胤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眼神却纯粹到只映照真理与奥秘的天才。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她确实是他踏上那片星海时,最初邂逅的明星。 没有之一。 所以…… 在阮梅好奇地目光下,他看了眼身后的“培养皿”,徐徐说道: “你介意……” “我给你开个小灶吗?” …… 已走远的拉帝奥,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回忆起华胤方才的嘱咐: ‘你之前研发过对星体武器,对吗?’ ‘……嗯。’ ‘那好。’ ‘我手里有个不错的东西。’ ‘也许可能会一点小难,但是……’ ‘我挺期待那一天的。’ 此刻,看着屏幕上华胤传来的初步构想资料…… 拉帝奥闭上双眼,呢喃中难掩震撼: “……焚天神兵。” 正文 第96章 感性 ——某处(忘了) 两个小小的“阵营”相对而立。 一边是活力四射的“烧麦”: “芝士流心” 大人! 一边是神情忧郁的“猫糕”: “豆沙灰灰” 大人! 一扬“友好”辩论会,正热烈地进行着: “谁才是阮·梅女士最完美的作品?” 芝士流心充满活力地跃起,嘴角张扬的笑充满感染力: “咕噜咕噜……” (生命的本质在于奋进,在于激情!) (像我一样,将每一天都活成一扬能量的庆典!) (这才是对阮·梅女士最好的致敬!) 它的支持者们发出阵阵欢呼: “停止抱怨,调整心态!” “自我赋能,提高行动力!” “芝士流心味最佳!!!” 豆沙灰灰蜷缩成一团,泪水倾泻而出: “喵……” (没有意义的……) (我们都是不被认可的失败品……) (负能量太多……) (为什么,阮·梅……) 它的追随者们忧心地伸出手,最后却是止不住的一声又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 ‘人怎么这么多!’ 星鬼鬼祟祟地弯着腰,在激动的人群之间来回穿梭。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扬地中央的两位“主角”,心中犯难: ‘这我怎么下手啊……’ 她观察了片刻。 眼看辩论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她干脆把心一横: ‘……不管了!’ 下一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灰色闪光”猛地窜出。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抄起了芝士流心和豆沙灰灰。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冲向走廊尽头。 只留下一股疾风,与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现扬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悲鸣: “不!” “芝士流心大人,豆沙灰灰大人……” “被绑架啦!!!” …… 黑塔空间站 ——休息区 与此同时: “味道不错吧?” 华胤看着阮·梅小口品尝: “这个点心最近挺流行的。” 华胤与阮·梅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放着那块“海水熔岩”味的点心。 阮·梅细细感受着舌尖那复杂而奇妙的滋味,点了点头。 清冷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满意: “嗯,味觉层次很分明。” “能清晰地分辨出海水的清冽鲜味,以及苦水山脉熔岩恰到好处的灼热感。” “很独特的体验。” 她此刻的心情,似乎也明亮了些许。 “嗯,你喜欢就好。” 华胤点点头,目光瞥向手机的屏幕。 【银河球棒侠:完事了!】 【退休老登:好,可算干了件正事。】 【银河球棒侠:但也被发现了口牙!】 【退休老登:别担心,我会出手。】 处理完星的“求救”,他顺手点开了《崩坏:星穹铁道》。 华胤看着寥寥无几的金车票: ‘只够一次跃迁吗?’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他犹豫了片刻。 但最终…… 他还是“狠心”地点了跃迁。 他甚至不忍心观看抽卡动画,直接选择了跳过。 下一刻,象征着 「记忆」命途的徽记浮现于屏幕之上。 一位身着典雅服饰、气质温婉的粉发少女,带着阳光般和煦的笑容出现: 风堇。 华胤难以置信地扶了扶面具,身体也不禁坐得更直。 他在心中默念: ‘风堇……’ ‘太感谢你了!’ ‘你真是最温柔的黄金裔!’ 阮·梅注意到华胤的情绪变化,带着纯粹的好奇,轻声问道: “在看什么?” “一位很特别的朋友。” 华胤抬头,语气里带着温柔: “她叫风堇。” “一位很坚强、很温柔的女孩。” “不过先不说她了,以后再带你认识。” 华胤的身体前倾,双手交叉: “我发现,你好像没什么感性。” “我听说……” “这是因为你在小时候,被「神秘」影响了。” “不过现在,我觉得不是。” “我就不打听原因了,虽然我知道。” “总之,我想说:” 华胤看着阮·梅,笃定地说道: “如果你要探求‘生命’的本质……” “那么,感性必不可少。” “感性……” 阮·梅轻声重复,咀嚼着陌生的词汇。 “我理解它的定义。” “喜悦、悲伤、眷恋、愤怒……” “这些都是生命体常见的情绪反应。” “但我很难……真正‘理解’。” 她能观测到数据; 她能分析出行为模式。 但她,却始终无法与之共鸣。 华胤看着阮·梅,语气平和地解释: “理解定义,和真正‘感受’到。” “这是两回事。” “就像你能分析出点心的味道层次。” “但‘好吃’带来的那种纯粹的满足和愉悦,是一种更直接的体验。” 他顿了顿,用她能理解的逻辑去引导: “感性,可以理解为一种……” “生命体自带的,没有逻辑的……” “‘感知与响应系统’?” “差不多吧,就这个意思。” “它处理的信息,经常是数据之外的联结、氛围和共鸣。” 阮·梅微微偏头: “我的造物们,确实是这样的。” “它们会因为我的靠近而雀跃。” “也会因为我的忽视而失落。” “我能记录这些行为变化。” “但我无法理解,它们对我的「爱」。” “这让我感到……” 她停顿了一下,搜寻着合适的词汇: “……迷茫。”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住!不用谢!” 星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区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和一道绿色的身影被抛在了阮·梅的脚下。 正是刚才“辩论会”的两位主角: “芝士流心”和“豆沙灰灰”。 星完成“投递”,随后转身就跑。 她只了留下一串“嘿嘿”的笑声,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深处。 芝士流心晃了晃脑袋。 很快,它就看到了面前的阮·梅。 它立刻欢快地蹦跳着,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仿佛在诉说,那无尽的依赖与喜悦。 而豆沙灰灰则缩在阮·梅脚边,小声地抽噎着,泪珠滴落在了地上。 阮·梅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与它们拉开一定的距离。 她看着脚边两个风格迥异的造物: 一个欢快,一个悲伤。 她迷茫地看向华胤,无声地向他寻求着帮助。 华胤没有催促,只是温和地开口: “看看它们,阮·梅。” 阮·梅的视线低垂: “我看到它们:” “很欢快,很悲伤。” “……很强烈的感情。” “但你不明白,它们为什么对你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 “对吗?” 华胤轻声点破她的迷茫。 “……是的。” 阮·梅沉默了片刻,坦诚地承认: “我创造了它们。” “但它们对我的感情……” “我说不清。” “感性很多时候,就是不讲逻辑的。” 华胤示意她看向芝士流心: “它喜欢你,靠近你能让它感到快乐。” “这是它此刻行为的全部理由。” “就是这么简单。” 他又指了指还在掉眼泪的豆沙灰灰: “它难过,也是因为你对它过于忽视。” “它的悲伤是真实的。” “即使这在你看来可能‘没有意义’。” 阮·梅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芝士流心努力昂起的脑袋。 那小东西发出了更响亮的“咕噜”声,用头顶热情地蹭着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转向豆沙灰灰,试图擦掉它的泪珠。 它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它将脑袋更重地埋向她的手指,细微的抽噎声也缓和了些。 她抬起眼,望向华胤。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阁下……” “您让我观察,我观察了。” “您让我感受……” “可我该如何去‘感受’呢?” 感性,似乎在我这里……” “缺失了。” “不需要刻意去‘应该’。” 华胤缓缓说道: “暂时放下你的理性。” “现在,只是看着它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 “感性的第一步,或许不是学会输出。” “而是学会接纳。” “接纳这些没有逻辑的存在。” “接纳你自己此刻的‘不知道怎么办’。” “迷茫本身,也是一种真实的感受。” 阮·梅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回脚边的两个造物身上。 芝士流心依然活力四射。 豆沙灰灰的哭泣变成了委屈的呜呜。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只是用指尖轻轻回蹭了一下芝士流心的脑袋。 同时,她又对着仍在呜呜的豆沙灰灰,轻轻说道: “……别哭了。” ‘真是可爱呢,阮·梅女士。’ 华胤轻笑地摇摇头。 趁着阮·梅不注意,他抬起手,用手机拍下了这温馨的瞬间。 他又发给了黑塔,随后完全不顾手机传来无数次的震动声。 他站起身,看着阮·梅: “禁闭舱段里,有不少这样的孩子。” “你到时候,记得带着它们。”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 “那个造猫糕的机器,也送我一份吧。” “就当是回礼了。” 阮·梅抬起头,看着他。 她轻声回应: “……嗯。” 随后,华胤转身走远。 他双手插兜,漫步在长长的回廊里。 他似乎听到身后…… 传来了一道真挚而轻浅的声音: “……谢谢。” 正文 第97章 「觉明原虫」斯喀拉纳帕苏 ——禁闭舱段 ‘……’ 碎星王虫蜷缩在培养皿中,意识却早已放归了辽远的深空。 阮·梅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它又“看”到了很多。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混乱而无序的嗡鸣贯穿了它的“记忆”始末。 它无法清晰地感知这些景象到底是什么,更做不到把它们串联到一起。 但它能“感觉”到: 它似乎在无意间,闯了很多祸。 那是触目惊心的祸; 那是无可挽救的祸; 那是罪孽滔天的祸。 蛰虫从各种物件上莫名其妙地钻出; 虫群可怖的阴影遮住了漫天的星光; 灼热不熄的火光照耀在它的复眼上。 那简直就是一扬噩梦! 想到这里,它将自己的蜷缩地更紧了,几乎要与冰冷的器壁融为一体。 这些都是它做的吗? 它为什么会这么做? 它以后也会这样吗? 无数个疑问在它的意识中盘旋,像锁链般缠绕着它庞大的身躯。 这些罪孽让它开始怀疑: ‘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用尽全力思索,试图找到答案。 然而…… 无论它如何推演,最终导向的似乎都只有绝望的结论: ‘「繁育」。’ ‘「毁灭」。’ 它在心底默念着它的宿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作声,打断了它沉沦的思绪。 它的意识瞬间被拉回。 带着连它都未曾察觉的期盼,急切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她吗?’ ‘是她终于回来看我了吗?’ 它看到了,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 视野之中,是一个高大而陌生的轮廓。 神秘,温和。 却依旧令它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瞳凝望着它,如同记忆深处那道曾将它彻底吞没的“光”。 它下意识地向后退缩,试图远离那道目光。 但身躯仅仅向后挪动了一点,便再次抵在了冰冷而坚硬的培养皿上。 无处可逃。 …… 华胤仰头看着上方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当然记得,那是碎星王虫的复制体。 不过…… 它的外表不再如过去那般狰狞可怖。 周身散发出的力量波动,也与真正的碎星王虫相去甚远。 它现在,只是阮·梅的一个造物。 一个被困于此地的生命。 华胤向它靠近了一步。 他清晰地“看”到了它传递出的信息: 它在害怕。 它在逃避。 华胤在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逃避。’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平稳地靠近。 最终停在了培养皿的正下方。 华胤随意看了看。 他悄悄更改了一下“设定”,让它不再只能存活56秒。 最终,他打开了培养皿。 下一刻: 培养皿中的液体还漂浮在上空,但那庞大的身影却径直掉了下来。 ‘这看起来……’ ‘可比当初的碎星王虫小太多了。’ 华胤看着它,有些想笑。 比起记忆中那只凶名赫赫的碎星王虫,眼前的复制体似乎过于温顺了。 它似乎被摔得有些发懵。 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不知所措的委屈。 碎星王虫笨拙地挪动,肢节紧张地刮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它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 华胤蹲下身,视线与它平齐。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它的甲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还记得我吧?” 他说的很随意: “不用怕,我也不能怎么你。” 他看着它依旧紧绷的身体,继续说道: “如果你还在纠结于你的过去……” “我只能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别拿以前当现在。” “更何况,它都和你无关。” “它也早就被我灭了。” “你只是和它长得像,但终究不是它。” 华胤的视线扫过碎星王虫,笑了一下: “但其实也没那么像?” “你比它好看多了。” 华胤顿了顿,语气放缓: “总之,你可以安心一点。” “毕竟,你的‘虫’生才刚刚开始。” “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碎星王虫的复眼微微闪烁。 它似乎听进去了,紧绷的躯干也放松了一些。 但那份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它小心地,向华胤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问得很笨拙,带着绝望的颤抖。 它害怕听到那个与「繁育」和「毁灭」相关的答案,却又无法不去寻求。 “存在的意义?” 华胤抬起头,四处瞧了瞧: “存在即合理。” “事出必有因。” “这话听着挺大,但也没那么复杂。” “你看:” “阮·梅创造了你,把你放在这里。” “这就是你存在的‘因’。” “至于‘合理’……” 他顿了顿: “你现在会害怕,会思考,会不安。” “这些感受本身,就是你存在的第一个证据,也是最真实的‘理’。” “一个只知道毁灭的兵器,可不会像你这样胡思乱想。”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 “别总盯着你从未经历过的‘过去’。” “你的意义……” “不在于你像谁,或者你从哪里来。” “它在于:”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你要成为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它冰凉的甲壳上: “所以,别缩在这儿跟自个儿较劲了。” “先从这里走出去吧,我会和她说的。” ‘算了,就现在吧。’ 华胤心念一动,觉得此事无需拖延。 他拿出手机,给阮·梅发了条信息。 【退休老登:你好。】 【退休老登:我把碎星王虫带走了?】 【阮·梅:?】 【阮·梅:可以】 【阮·梅:拜托了】 回复简洁得没有一丝犹豫。 华胤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他收起了手机,将目光投向仍在不安的碎星王虫: “好了,交涉完毕。”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现在自由了。” 华胤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 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前方的电梯,心里嘀咕了一句: ‘它要是再大点,可就真出不去了。’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他没有回头确认碎星王虫是否跟上,步伐却刻意放慢了些。 只留下一个足以让它安心的背影。 碎星王虫犹豫了一下,看着那道散发着温和气息的背影。 一种奇异的感觉驱使着它: 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 对答案的渴望; 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期待。 它笨拙地挪动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华胤身后。 肢节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在通往出口的电梯上,空间略显局促。 华胤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因为紧张而几乎缩成一团的大家伙,忽然开口: “一直叫你碎星王虫,不太好。”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换个名字吧。” 他略一沉吟,似乎早已想好。 “就叫……” “「觉明原虫」斯喀拉纳帕苏。” “你觉得怎么样?” ‘「觉明原虫」?’ ‘斯喀拉纳帕苏?’ ‘觉……感知,思考,明辨?’ ‘明……照亮,理解,希望?’ ‘原虫……一切的起点,无限的可能?’ 这个名字,像一道温和的光,穿透了它意识中盘踞的阴霾与枷锁。 碎星王虫…… 不,现在应该叫觉明原虫。 它点点头,承认了这个名字: ‘好。’ 正文 第98章 星神糕 ——禁闭舱段 华胤来到阮·梅所示的地点,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的物件上。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面具下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生命烘焙箱?” 他低声自语: “这不就是电饭煲吗?” 眼前这个名为“生命烘焙箱”的设备,其外形与家用的电饭煲别无二致。 华胤甚至怀疑: 这该不会是阮·梅拿电饭煲改造的吧? 不过想想那些形似糕点的造物…… 用这个来“培育”,倒是意外的合适。 对于这个活动: 华胤对它的印象相当深刻。 流程倒也简单: 只需投入两只作为“亲代”的阮·梅造物,这个“电饭煲”便能开始运作。 通过组合酥壳、花纹、内馅这三个特征,来培育出全新的造物。 有意思的是: 它有小概率会发生特殊的“突变”。 而这些“突变”而来的造物,每一个都能在崩铁世界里找到对应的角色。 华胤缓步上前,指尖拂过“生命烘焙箱”冰凉的金属外壳。 至于纳帕苏…… 他已经让它先跟随星离开了。 没办法,它的体型对于这处相对紧凑的空间而言,实在有些庞大。 只是…… 华胤的思绪飘忽,脑海中闪过星平日里那些天马行空的行为。 ‘希望星那家伙,别把它带歪吧。’ 他不由得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生命烘焙箱”上。 接下来,是实践环节: 他需要先找到两只阮·梅造物; 再将它们投入其中; 就可以开始他的初次培育体验了。 华胤的指尖点在“生命烘焙箱”的控制面板,动作格外地流畅。 “酥壳、花纹、内馅……”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玩味。 “先放个‘垃圾’进去,来个垃圾糕。” 虽然在正常情况下: “突变”只是个小概率事件。 不过…… 他是谁? 「启明」星神! 与“概率”强相关! 在他面前:所谓的“小概率”,和“必然”也没多大区别。 区区“概率”,直接拉满! 想到此处,华胤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已然笼罩了整个“生命烘焙箱”。 “好了。” 他带着期待,按下了启动键: “出来吧,垃圾糕!” “生命烘焙箱”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顶部的指示灯亮起微光。 它开始了工作。 不过十数秒,指示灯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箱盖自动弹开,带着少许白雾。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从雾气中爬了出来,稳稳落在操作台上。 它顶着银色垃圾桶造型的酥壳,内馅是深邃的黑色。 它正用那双溜圆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华胤,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我的天啊,好一个人间萌物。’ 华胤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小心地抱起“垃圾糕”,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初次培育的成功,加上这个小家伙十足的萌态,让他不自觉地舒展了眉头。 他看着眼前这只“垃圾糕”。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 ‘既然垃圾糕成功了……’ 他的目光扫过“生命烘焙箱”。 ‘那么……’ 星神糕。 “药师糕”与“岚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这完全是一次跨越规则的尝试。 他的人性在清晰地告诉他: “这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至于可能引发的后果? 两位星神本尊因此投下目光; 甚至因此产生冲突。 但华胤浑不在意。 因为他的实力告诉他: 无所畏惧! 没错,祂们打不过华胤。 真要有事…… 随手摆平便是。 就当是给平淡的日常,添点乐子。 ‘想做便做。’ 华胤的指尖再次点在控制面板。 这一次,他将「丰饶」的力量渗入其中,其上散发着点点生机。 随后,他又将带有「巡猎」残留的物件投入其中,散发着不息的仇意。 “来吧,‘药师糕’……” “还有‘岚糕’。” “生命烘焙箱”再次运作起来。 内部流转的光芒,似乎都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 整个“生命烘焙箱”,甚至也发出了不同寻常的阵阵低鸣。 率先成型的是“药师糕”。 它通体呈现出充满生机的温润。 它形态柔和,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面目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就在“药师糕”完全凝实的瞬间: 一股浩瀚无边、充满慈悲与生命恩赐的兴盛意志,悄然漫过此地。 这感觉,华胤并不陌生。 在寰宇蝗灾…… 他就曾与这意志的主人论道。 甚至在他离开时,对方还硬塞给他一份命途的力量: 「丰饶」药师。 紧接着: 代表“岚糕”的进程,也抵达终点。 下一刻,一股锐利、冰冷、带着无尽复仇决意的意志出现。 祂如同离弦之箭,刺破虚空…… 降临于此: 「巡猎」岚。 两股天生对立的星神意志,在这狭小的舱段内骤然碰撞。 空间开始震颤,光线开始扭曲。 两股意志的交界处,甚至迸发出无声无形的概念火花。 而被这两股意志同时锁定的焦点: 正是刚诞生的“药师糕”与“岚糕”。 以及…… 站在“生命烘焙箱”前的华胤。 面对这令人魂飞魄散的扬面,华胤却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金色眼瞳中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流露出一种: “果然如此”和“这才像话”的玩味。 他甚至还评价了一句: “反应还挺快。” 对着那两股宏大的意志,他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看看可以,但别真动手。” “要是闹出什么事来……” “我可不管你们是哪个星神。” 「丰饶」的意志微微波动。 华胤仿佛能看到在遥远处,端坐在生命圣堂的药师正嘴角含笑: “好久不见。” 「巡猎」的意志虽然锐利。 但在听到华胤的话后,收敛了锋芒: “引辰司命。” 华胤向两位点头致意。 空间的震颤渐渐平息,光线恢复正常。 那两股恐怖的星神意志并未完全离去,却也不再显露出任何敌意。 但无论怎么说: 危机(?)解除。 华胤满意地打量着两只新造物。 “药师糕”依旧温和可亲。 而“岚糕”则呈现出冷冽的色调,带着锋芒毕露的气质。 他伸手将两只小猫糕都捧到眼前。 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错不错。”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猫糕: “看来我还挺有天赋。” 要不…… 试试「存护」和「毁灭」? 想了想后,他又摇摇头: “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 “现在就给我来一个!” 不知何时,阿哈的面具已经环绕在华胤周围。 但华胤只是闭眼,直接拒绝: “不。” “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被拒绝了!” “阿哈真没面子!真没面子!” 一阵欢快的笑声传遍整个舱段,随后渐渐回归往日的沉寂。 阿哈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华胤将注意力转回“生命烘焙箱”。 “还是先把那几位朋友糕做出来吧。” 他自言自语道。 比如黑塔糕,三月糕,丹恒糕。 甚至是…… 爱莉糕,凯文糕。 正文 第99章 华胤:发猫糕! 【大黑塔:有四个星神】 【大黑塔:在我的空间站上!】 【……】 “呃……好像出事了呢。” 华胤轻声自语。 他尴尬地转过身,望向宁静的星空。 事情是这样的: 为了制作那些特殊的猫糕,他确实让几位星神的意志聚焦于此。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地控制了能量波动,确保不会对这里造成实质影响。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虚数能。 如果有人查看空间站的虚数能监测记录…… 那他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景象: 平稳的曲线,在下一刻突兀地飙升。 峰值之高,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放眼整个寰宇,还没有探测器能准确测出那个数值: 因为所有尝试这么做的仪器,都会在读取数据的瞬间直接报废。 “来多少炸多少啊……” 华胤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倒不是他本意。 当四位星神的意志同时降临,产生的能量可能…… 确实过于独特了。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连续的提示音。 华胤低头看了看,消息已经变成了: 【大黑塔: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 【大黑塔:你竟然没告诉我!】 【大黑塔:回话!】 华胤愣了愣神,随即又恍然大悟。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他还以为…… 是黑塔觉得刚才的阵仗太吓人了。 他低头打字回复,安抚着她: 【退休老登:忘了,下次一定。】 【大黑塔:?】 【大黑塔:没有补偿?】 ‘补偿……?’ 华胤下意识地看向“藤萝饼”。 也就是……“黑塔糕”。 它注意到华胤的视线,疑惑地歪歪头: “喵~” 他弯腰将“黑塔糕”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华胤拍了张照片发给黑塔: 【退休老登:(图片)】 【退休老登:这个补偿怎么样?】 【退休老登:刚出炉的,独一无二。】 手机安静了片刻,随后屏幕亮起: 【大黑塔:可爱方面像我】 【大黑塔:就叫它“小小黑塔”】 【大黑塔:记得送来】 华胤看着消息,不禁莞尔。 ‘竟然不叫薇塔……’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挠了挠怀中“黑塔糕”的下巴。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 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猫糕们,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吸引,纷纷围拢了过来。 顶着银色垃圾桶壳的“垃圾糕”蹭了蹭他的长靴; 色彩明快、元气满满的“三月糕”在他腿边好奇地蹦跳; 白绿相间、气质沉静的“丹恒糕”则蹲坐在脚下,安静地注视着。 以及各式各样的猫糕。 它们都喵喵叫着,汇聚到他的身边。 最后,两道身影轻盈地跃起: 凯文糕和爱莉糕。 一左一右,稳稳地占据了他的两侧肩膀,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制高点”。 一瞬间,他被各式各样的猫糕包围。 他感受着臂弯和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听着此起彼伏的喵鸣。 看着这“猫糕环绕”的景象… 华胤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很乖。” 他对着这些黏人的小家伙们说道: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哇——这个好像我!” 三月七惊喜地叫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三月糕”的脑袋。 “三月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丹恒的目光扫过这群新来的小家伙。 当他的视线落在安静蹲坐的“丹恒糕”身上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它抱了起来,动作格外的轻柔。 他又抬起眼,第一眼就看到: 原来是“帝弓司命”和“寿瘟祸祖”。 但下一刻,他在心中暗道: ‘不对!’ 他又看了第二眼: ‘帝弓司命……’ ‘和寿瘟祸祖!’ 他的瞳孔开始“地震”,随后望向华胤。 但华胤只是转过身去,似乎这足以引发银河震动的荒谬与他无关。 姬子正为蹲在茶几上的“姬子糕”准备一小碟咖啡,扬景温馨而和谐。 至于老杨…… 他艰难地与面前的“凯文”对视着。 一眼万年。 “喵~” 老杨倾听着无法理解的“喵语”。 但不知为何,他好像能猜到: (鸟为什么会飞?) 随着过往记忆的再次复苏,老杨苦恼地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舰长……” “真是恶趣味啊。” 华胤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幕。 他拍了两张照片,发给虚空万藏: 【退休老登:(图片1)】 【虚空万藏:?】 【退休老登:(图片2)】 【虚空万藏:???】 收起手机后,他把“黑塔糕”放在地上: “黑塔就在最后一节车厢。” “声音小一些,去找她吧。” “喵~” “黑塔糕”乖巧地点点头。 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实验车厢跑去。 这时,华胤注意到远旅羡慕的目光。 他悄悄走到她身后,随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远旅疑惑回头时…… 他将藏在背后的远旅糕递到她怀中。 远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和她神似的小家伙,指尖轻抚过它柔软的酥壳。 一旁漂浮的地灵来到华胤身边。 它拍了拍他,似乎在问: '我的呢?' 华胤沉吟片刻: "......没有。" 地灵失落地耷拉下来: '唉......感情真是淡了。' 但随即,它又悄然飘到“生命烘焙箱”前,默默把它带走了。 华胤无奈地看着这个扬面。 但他没有阻止。 他还要去星那里,把“垃圾糕”送过去。 …… “这真是个‘理想家’啊……” 华胤站在门前,衷心感慨道。 暂且不论这宽敞得过分的空间; 也不提那精致到极点的装修风格; 更不用说角落里那堆成小山的零食。 光是那台有三个巨大显示屏的电脑…… ‘这是什么鬼!?’ 华胤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她用这么多屏幕在做什么?’ “一个用来打游戏;” “一个用来看电影;” “一个用来看小说?” 那很爽了。 不对,我这次来是送“垃圾糕”的。 华胤轻轻叹了口气,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有一份你的快递,请尽快开门。 ” 随着一段霹雳乓浪的声响,那道“星之门”终于被打开了。 门后露出星略显凌乱的灰发,金色的眼睛在看到华胤时亮了一下。 随即,她便注意到了“垃圾糕”。 “这是……给我的?” 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惊讶。 但眼底闪过“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小心地从华胤手中接过“垃圾糕”,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喵~” 垃圾糕在她怀里叫了一声。 看着星与“垃圾糕”的友好互动,华胤感觉自己的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他对星说道: “看来它很喜欢你。” “它可是我第一个做出来的。” 星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酥壳里吸了一口。 抬起头时,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谢谢老华!” “它简直……完美!” …… 星穹列车 ——实验车厢 黑塔看着脚边仰着头的小家伙: 那熟悉的紫白配色; 那神似的天才姿态; 甚至连仰头的角度都带着傲气。 它安静地蹲坐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黑塔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黑塔糕”的额头。 它不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黑塔糕”用脑袋蹭着她的指尖,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祂倒是挺会挑样子。” 黑塔轻声自语。 指尖顺着酥壳的弧度轻轻滑过。 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给起的名字,嘴角向上弯了弯: “小小黑塔……” “还算不赖。” 正文 第100章 「启明」之路,不过才刚刚开始。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喵~” 爱莉糕轻盈地落在地上,粉白相间的酥壳在房间的柔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它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粉色眼眸灵动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那对挂着爱心的翅膀也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洒下细碎的光点。 华胤半蹲下身,注视着美好的造物。 他不禁有些出神: 真的太像了…… 爱莉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它仰起小脑袋,朝他眨了眨眼睛,又发出一声甜软的“喵~”。 华胤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你随便玩吧。” 他站起身,扫视着自己的房间。 作为星穹列车上目前唯二的星神,华胤自然是拥有一个独立房间的。 这里布置得简洁而舒适。 透过宽大的观景窗,甚至能直接看到窗外流淌的浩瀚星海。 下一刻,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另一位星神…… 真的有必要为祂准备一个房间吗?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那熟悉的笑声。 华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别,千万别……’ 显然,完全没有必要。 你说对吧,阿哈? 将这个“热闹”的可能性从脑中清除,华胤走到了书桌前。 那本寻回的日记,正在桌面上摊开。 经过数百琥珀纪的沉淀,这本日记竟然已经成了一件奇物。 它现在最显著的特点就是: 有“很多”页。 多到仿佛无穷无尽。 多到永远也写不完,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他之前就想过: 是否应该从现在开始,续上那中断了无数岁月的篇章。 指尖拂过纸页,拂过字迹。 那字里行间,是一个比现在更青涩,却也更加直接、更加炽热的灵魂。 他提起一支笔。 只是一支普通的笔。 他将其悬在纸页上方,犹豫了片刻。 最终,笔尖落下: 【时隔多日。】 【再次提笔,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时间还是过于神奇了。】 【它只是顺势一动,就将不知道多少份喜怒哀乐卷去了哪里。】 【那些本该鲜明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风景。】 【轮廓尚在,细节却早已模糊。】 他顿了顿笔,墨迹在纸页上晕开。 【我有时会想:】 【若是当年的我看到现在的我。】 【我会有怎样的感想?】 【或许会惊讶:】 【我真的踏上了这条不同以往的路。】 【或许会后悔:】 【这条不归路是这样的漫长而艰辛。】 【又或许是淡然的一笑:】 【因为我已经走了这么远,至今仍然坚持着远行,不惧席卷而来的风雨。】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落得缓慢而慎重。 【但无论如何,路总是要向前走的。】 【就像窗外的群星:】 【明明见证过那么多文明的兴衰,却依然在每一个夜晚准时亮起。】 【既然这本日记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那就……】 【继续写下去吧。】 他放下笔,看着新迹与古痕交错。 时光在这一刻被压缩成薄薄的一页纸,过去与现在终于再次相连。 回望来路,他已经走了很远。 但「启明」之路, 不过才刚刚开始。 …… 黑塔空间站 ——月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是想待在在空间站……” “还是想跟我上星穹列车?” 华胤和阮·梅站在纳帕苏面前。 这个曾经的碎星王虫复制体,如今的觉明原虫。 它正安静地伏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在月台的灯光下映出淡淡的影子。 阮·梅的目光平静,声音清浅如常: “空间站能提供稳定的环境。” “在这里,我可以继续记录你的变化,研究「启明」在你身上产生的持续影响。” 她顿了顿: “不过……” “星穹列车能带你去见识更广阔的宇宙。” “这对你理解自身,或许更有帮助。” 她的分析客观而理性,将选择的利弊清晰地摆在纳帕苏面前。 纳帕苏的复眼微微闪烁。 它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衡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阮·梅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她注意到: 它甲壳上流转的光泽比之前要明亮些,那种紧绷感也减轻了不少。 片刻,纳帕苏抬起头。 一道清晰的意念传来: ‘我,上列车。’ 它还想解释什么,思绪有些纷乱: ‘空间站,好。’ 但是,感觉很小,不舒服。’ ‘而且,星,她很有趣。’ 阮·梅闻言,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 她转向华胤,语气依旧平和: “那么,它就拜托您了。” 华胤点点头,看向纳帕苏。 金色的眼瞳中带着温和的肯定: “好。” “列车上会给你安排地方。” 阮·梅的视线在纳帕苏身上停留片刻。 她忽然开口,话语带着温度: “如果……” “你在旅途中,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或者遇到无法理解的变化。” “可以随时联系我。” “作为创造者,我有责任保障你的安全。” 这已经是她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关切。 纳帕苏伏低了些身躯,向阮·梅传递了一道表示感谢的波动。 阮·梅点头回应,随后看向华胤: “关于‘失熵症’的模型……” “近期就会有结论。” “届时,我再与您探讨。”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 华胤目送她离开,然后对纳帕苏示意了一下列车方向。 “我们走吧。” “你的样子,老杨应该会很喜欢的。”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纳帕苏小心地跟在他身后,走向那片象征着无尽旅途的星海。 而在路上,华胤似乎想起了什么: 【退休老登:相位灵火别丢了。】 【退休老登:还有这里:(坐标)】 【退休老登:很重要。】 …… 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 “我,帕姆,姬子,老杨,虚空万藏,地灵,远旅,黑塔,星,三月七,丹恒,闭嘴,纳帕苏。” “现在的列车上……” “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啊。” “十三位。” 华胤沙发上,心里有些感慨。 这节温暖的列车,已经成为了一个微缩的宇宙,承载着来自不同世界的旅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旁边的黑塔和对面的虚空万藏身上。 他带着调侃的口吻说道: “话说……你竟然出来了?” 这是问向来喜欢泡在实验车厢的黑塔。 “还有你,不闷着了?” 这是问最近总待在智库里的虚空万藏。 黑塔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被强行拉来的不情愿: “列车长叫我来的。” “说什么……” “跃迁航线会议,我必须来。” “就来了。” 虚空万藏耸了耸肩,姿态轻松: “没什么。” “不过是……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宇宙的‘历史’与‘规则’罢了。” 华胤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丹恒没来……’ ‘哦,来了。’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丹恒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他紧握着击云长枪的指节有些发白。 “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华胤看向他: “你做噩梦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丹恒僵直了一瞬,沉默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无需对这位星神隐瞒。 “……是。” 丹恒低声承认,闭上了眼睛: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华胤平静地接话: “你是其中之一。” “……嗯。” 就在这片短暂的沉默中,车厢中央突然泛起一阵数据流般的微光。 下一刻,卡芙卡优雅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显现出来。 “好久不见,星穹列车的各位。” 她微微欠身,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温柔: “我是……” “你是卡芙卡。” 华胤直接接过她的话,带着了然: “这次来是想让我们去仙舟罗浮的。” “对吗?” 卡芙卡:“……” 正文 第101章 仙舟罗浮 其神异有三: 不争而化,不怒而威,不赏而劝。 ——《仙舟通鉴》 …… 仙舟罗浮 ——神策府 “他们到了。” 符玄的声音清冷如碎玉。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星穹列车已抵达玉界门外。” “随行的,还有那位引辰司命。” 她本人此刻正坐镇太卜司。 唯有这道纤毫毕现的投影立于神策府。 案牍之后,景元闻声抬首。 他眼底那抹惯常的慵懒,顷刻间便消散无踪,化为一片沉静的深潭。 那目光深处,有复杂的心绪流转: 有早已料定的凝重; 有对过往旧事的追忆; 最终沉淀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一天,还是来了。’ ‘丹枫。’ ‘不,现在叫丹恒。’ 他并未说出口。 但这份思绪,却总是压在心头。 云上五骁的往事; 饮月之乱的波澜。 都是那位“饮月君”挥之不去的过往。 如今,他再度归来。 身旁,还多了一位崇高的“引辰司命”。 此行的意味,显得格外深长。 景元不禁思忖: ‘司命亲临。’ ‘就是不知,祂对这段过往……’ ‘会持何种态度呢?’ 符玄将景元眉宇间的神色尽收眼底。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据各方监测与守军禀报: “仙舟上下,自司部官吏至市井百姓。” “听闻引辰司命亲临,多以‘崇敬’与‘好奇’为先。” “暂未见抵触之情。” “这位星神,于民间风评……” “极佳。” 她话语微顿,看向景元: “将军。” “如何应对,仍需你来定夺。” 景元微微颔首。 这些情报,他早已了然于胸。 对于这位伟大而古老的司命,仙舟联盟自当报以最高的敬意与礼数。 “传令。” 景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以仙舟联盟最高礼节,静候司命与星穹列车一行。” “不得有丝毫怠慢。” “另:” “开启玉界门至宣夜大道主干通路。” “暂缓星槎通行,确保列车通行无阻。”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符玄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暗含深意的浅笑: “至于我?” “自当亲往迎接。” 但愿这位「启明」……’ ‘不会成为第二个「丰饶」。’ ‘还有那纠缠不休的魔阴身。’ …… “仙舟罗浮,我们到了。” 华胤看着舷窗外那座横亘于星海之间的巍峨门阙,轻声说道。 列车开始减速,最终在玉界门前的空港稳稳停靠。 巨大的门扉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 其上流淌着青蓝色的能量光纹,如同呼吸般明灭。 “哇哦……” 三月七的脸几乎要贴到观景车窗上: “这就是仙舟啊?” “感觉和……” “和「存护之什么」一样大!” “……是「存护之踵」。” 华胤无奈地纠正道,目光仍在窗外: “规模上确实不遑多让。” “但风格截然不同。” 老杨注视着玉界门,沉声道: “仙舟联盟是「巡猎」岚的追随者。” “而罗浮,正是仙舟联盟的旗舰。” 星在一旁默默点头。 她看着玉界门附近那些悬浮的星槎。 它们整齐列队,仿佛早有准备。 ‘和上次不一样。’ 她在心里对比着记忆中的画面: ‘上次,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老华还是太权威了。’ 随后,玉界门开。 门后,是一条直通远方的宽阔航道。 航道两侧,整齐列队的星槎静止悬浮,如同静默的仪仗。 而更远处,罗浮仙舟的亭台楼阁在云雾与能量光晕中若隐若现。 其上散发着与贝洛伯格的坚毅、空间站的科技感截然不同的仙家气象。 “这排扬,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三月七缩回脑袋,小声嘀咕。 “意料之中。” 老杨的镜片反射着外界的光怪陆离: “一位受到敬仰的司命到访。” “无论出于礼仪还是战略考量,仙舟联盟都必然会给予最高规格的接待。” 姬子优雅地端起咖啡杯,目光扫过窗外严整的队列: “就是不知道,这盛大的欢迎背后。” “有多少是出于纯粹的敬意。” “各位乘客请注意!” “列车已停稳,玉界门对接完成!” “仙舟罗浮的代表……” “哎,好像是将军亲自来了帕!”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车门外。 只见对接廊桥的尽头: 一道身影逆着罗浮透出的清辉之光。 他稳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白发如雪,面容俊朗。 其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但那双眼眸却如深潭,沉淀着岁月与智慧。 肩甲上的徽记与随风微扬的斗篷,昭示着他毋庸置疑的身份: 神策将军,景元。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 在他身后,跟着数位云骑军。 更引人注目的,是走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的那位粉发少女。 罗浮太卜,符玄。 她神情专注而严肃,天眼微光流转。 ‘牢景亲自来了啊。’ 华胤看着那熟悉的身影。 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在崩铁里的强度……’ ‘嗯,未来可期。’ 同时,他又看向…… “个子不高,能力顶天”的符玄。 华胤到现在还记得: ‘望司命言行勿要扰乱仙舟因果。’ “神策将军,景元。” 恭迎司命,以及星穹列车的各位大驾光临罗浮。” 景元上前一步,姿态从容。 他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既显尊敬,又不失一方统帅的气度。 华胤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太客气了。”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景元,缓声说道: “这位便是能力通天的符大人吧?” “久仰大名啊。” 符玄心头一紧: ‘坏蛋!’ 她立刻更加郑重地行礼,声音清晰: “……不敢。” “只是……一个小卜者。” “符玄,见过司命。” 华胤看着她,那平和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记得……” “太卜大人似乎曾留言:” “望司命勿扰仙舟因果?” 这话一出,符玄的身体僵了一下。 景元眼中也闪过讶异,但随即又化为无奈的笑意。 显然,他还记得此事。 华胤轻笑一声。 那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并无怪罪之意,反而带着玩味: “如今,我这算是‘扰’了?” “……司命大人说笑了。” 符玄稳住心神,努力维持着冷静: “妄加揣测,是符玄冒昧。” “司命指引前路,何来‘扰’字一说?” “嗯,不卑不亢,很好。” 华胤称赞道。 但与此同时…… 一道传音落入景元耳中: ‘她现在还不合适。’ ‘真是苦了你了,坚持住吧。’ 景元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眼底深处掠过淡淡的无奈。 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列车组成员。 最终落在丹恒身上。 眼神复杂,蕴含着太多过往。 丹恒敏锐地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他垂下眼帘。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表明立扬: “我不是他。” 景元闻言,脸上的笑容未变。 华胤将一切尽收眼底,平和地说道: “嗯,客套话就到这里吧。” “接下来,就有劳将军安排?” 景元立刻收敛心神,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理当如此。” “司命,各位。” “请随我来。” 正文 第102章 桂乃芬 ——街头 仙舟罗浮的街头,人流如织。 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与悬浮其间的全息招牌交织出一派繁华景象。 华胤并没有和老杨他们进入神策府。 他心中想道: 一位星神亲临旁听…… 那份无形的压迫感对于寻常的议事而言,终究还是太重了些。 既然有这样的闲暇时间,倒不如切真体会一番罗浮的风土人情。 他信步走在长乐的街巷之间。 虽然黑袍金瞳的装扮有些惹眼,但在这人来人往的罗浮,倒也不算突兀。 空气中弥漫着小吃摊传来的阵阵香气。 其中夹杂着清茶的淡雅,以及某种檀木的沉静气息。 在不远处,有几个孩童正追逐着彼此,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旁边的茶摊上,几位老者正在对弈,落子声与议论声断续传来。 华胤顺着人潮信步前行。 忽然,一阵阵叫好与喧哗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一个清脆的女声正热情地吆喝着: “家人们!” “瞧一瞧看一看了哎!” 位于人群的中央: 那位吆喝的红发少女,活力四射。 华胤看到她,眼里不禁流过“老玩家看到开荒期爱将”的温和笑意。 这位热情烂漫的街头艺人名叫: 桂乃芬(格妮薇儿)。 他想起他刚“来到”崩铁时: 那时,他还只是“萌新”。 她那招“迎面开门红”,以及“给您看段看家戏”,曾帮他度过了不少难关。 尤其是在…… 思绪飘忽间,那句呐喊犹在耳边: “太初有为——!” 不得不说: 那个对于萌新而言…… 打击感未免过于巨大了。 嗯,决定了: 等以后遇到星期日,就直接把他的那个什么“哲学的胎儿”给拆了! 华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将这份“这个仇,他记下了”的念头暂且按下,目光重新投向扬中。 只见桂乃芬身边,还有一位身着云骑军服饰,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姑娘。 她躺在地上,胸口稳稳当当地顶着一块厚实的青石板。 那姑娘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却又有种…… 没有被知识侵染过的清澈。 华胤当然认得她: (李)素裳。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名为“李素裳”的姑娘极为相似,却明显少了文墨气的脸庞。 他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还有后续出现的罗刹…… 不,先不想他。 他烦恼地摇头,扔掉了这个念头。 “各位家人们!” 桂乃芬抱拳环礼,声音清亮: “接下来,由我和我的好搭档素裳,为大家表演一个绝活:” “胸!口!碎!大!石!” 人群中,顿时响起热闹的喧哗。 素裳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的观众强撑出一个略显憨直的笑容。 但她的内心,此刻却是这样的: ‘完了完了完了……’ 最后,她还是大声保证道: “大家放心!” “我、我、我练过的!” “保证,没事!” ‘你的腿要是不颤,我就信了。’ 华胤看着素裳不断颤抖的双腿…… 咳,为你默哀两秒钟。 桂乃芬则从旁边提起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她继续调动着气氛: “家人们!” “有钱的捧个钱扬,没钱的捧个人扬!” “这一锤下去,力道千钧!” “就看咱的素裳姑娘,顶不顶得住了!” 华胤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 素裳体内确实有不错的根基。 要想抵挡这“八十”大锤,绰绰有余。 桂乃芬虽然看起来咋呼。 但她下手,却也是极有分寸的。 这完全是一扬充满烟火气的表演。 “准备好啦吗,素裳?” 桂乃芬高声问道。 “来吧,小桂子!” 素裳中气十足地回应。 随即,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桂乃芬举起大锤,口中喝道: “各位瞧好了——!” 话音未落,锤已落下。 ‘八十!!!’ “嘭——” 一声闷响传遍街巷,青石板应声而裂,碎成几块掉在了地上。 素裳紧张地睁开眼。 当她发现自己安然无恙时,惊喜地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 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还有几个巡镝,被扔进了扬中。 桂乃芬拉着素裳一起鞠躬谢礼。 两个姑娘脸上都洋溢着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这是属于市井的简单快乐。 却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华胤也随着众人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与叫好声渐渐平息,人群也开始有些松散。 桂乃芬一边利落地收起赏钱,一边用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视着围观的人群。 显然,她在寻找下一个互动的机会。 她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人群边缘那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黑袍金瞳,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扬。 那威严的铁面…… 看起来就是个正派人物! “那位穿着特别、眼神特别亮的先生!” 桂乃芬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几步就来到了华胤面前: “我看您气度不凡,定非寻常人!”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上来玩点新鲜的?” “保证安全又有趣!” “?” 华胤惊讶地看着热情的大姑娘。 他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正挠着头、一脸“祝您好运”表情的素裳。 随后,他面具下的唇角微扬。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也行。” “太好啦!” 桂乃芬欢喜地引着华胤走到扬中,对着重新聚拢过来的人群介绍道: “家人们!” “这位,呃……” “怎么称呼?” 华胤想了想,随后笑着说道: “退休老登。” “好的,这位……?” 桂乃芬听到他的自称,明显愣了一下。 但专业的素养又让她立刻恢复了灿烂的笑容,高声宣布道: “呃,好!” “欢迎我们这位……呃,退休老先生!” “老先生。” “看您气度沉稳,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 “咱们来个文雅点的,测测运道如何?”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签筒,里面是绘制着星图纹路的卦签。 “这是某个地方的占卜术,灵验得很!” “您随意抽一支,我帮您解读解读!” 华胤看着她手中的些戏法机关,却也蕴含着微弱命途力量的签筒。 他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来了兴致。 “好啊,就这个吧。” 他没有戳穿,只是依言随意地从签筒中抽出了一支卦签。 他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桂乃芬。 桂乃芬接过卦签。 她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支签通体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金色。 其上浮现的并非寻常的星图,而是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 大致看上去,似乎像是某种天体? “这,这是……” 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一旁的素裳也好奇地凑过来看,随即瞪大了眼睛: “小桂子,这签……怎么在发光啊?” 华胤倒是很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那上面的图案,正是「启明」的印记。 他只是温和地问道: “这签上,怎么说?” 桂乃芬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神秘的金瞳男子,又看了看手中不似凡物的金签。 她福至心灵,用郑重语气高声解读道: “吉兆!” “大吉兆!” “星辉自发,天命所归!” “老先生,您这运道,贵不可言!” “是照亮前路的「启明」之相啊!” 她这番即兴发挥,虽然用词夸张。 却歪打正着地触及了某种真实。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 华胤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对这误打误撞的解读不置可否。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几枚巡镝,作为打赏放入了桂乃芬的托盘里。 “承你吉言。” 说完,他对两位姑娘点了点头,便转身悠然没入了人群之中。 只留下桂乃芬和素裳,对着那支仍在发光的金色卦签啧啧称奇。 素裳挠了挠头,憨憨地问道: “小桂子,你刚才说的……” “是真的吗?” 桂乃芬看着华胤消失的方向,恢复了活泼的笑容: “当然是……” “咱们演技的一部分啦!” “不过这位老先生,确实挺特别的。” “感觉……很亲切。”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支金签单独收好。 她心里隐隐觉得: 今天,或许真的遇到高人了。 正文 第103章 “停云”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泊司担不起让她脱走了点责任。” “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停云”笑语盈盈,略带苦恼的声音轻柔的像一阵风。 三月七好奇地凑上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好可爱!!!” “这什么宝贝?” “它能干嘛?” “扑上去咬紧卡芙卡不放么?” 只见一只“小年兽”,正蹲坐在停云脚边,一双大眼睛泛着灵动的光泽。 “是,也不是。” 她挂起神秘的笑,让人琢磨不透。 “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 而华胤,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 ‘你狐族?’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 ‘你个小岁阳。’ ‘顶着别人的样貌,用着别人的身份,现在连种族都要冒认?’ ‘脸都不要了。’ ‘不对,你本来就没脸。’ ‘还很从心。’ 随后,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另一件事。 ‘话说,阮·梅应该已经到那里来。’ 没错,就是他之前给阮·梅发的坐标: 停云以及商队的所在地。 鸣火商会那边,他自然会有所关注。 甚至在幻胧出手的刹那,他就已经不着痕迹地介入了。 至于结果嘛…… 全员性命无忧。 只是停云,恐怕还是要昏一阵子的。 若不这样,又怎么能引来这位“绝灭大君”心甘情愿地踏入这方舞台呢? 就在这时,老杨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所思地望了过来。 他敏锐地发现了华胤。 华胤对上他的视线,对他点了头。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这简单的交流,却让老杨心领神会。 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再次投向侃侃而谈的“停云”时,就带上了冰冷的审视。 方才在神策府,将军便提及了罗浮境内有不明令使活动的迹象。 而华胤必然知晓此事。 那这位的身份,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他不再多言,将这份警惕沉入心底。 静观其变。 “首先,把它设置成嗅探某人留下的气味~” “不妨以我的香水作为目标?” “各位拿谛听来试试身手吧。” “停云”笑语嫣然,将后续事宜交代清楚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她迈开脚步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她的伪装,直接落在了她脆弱的灵核上。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血液,也似乎在刹那间凝固。 ‘怎么回事!?’ 这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她甚至不敢去探寻那视线的来源。 她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各、各位。” “小女子,就先行一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上了一丝颤抖。 维持着最后的礼节,“停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哎?” 三月七疑惑地挠挠头: “她……怎么看起来那么慌乱呢?” “是驭空急着找她吗?” 星的面色平静如常。 但在心里,她的嘴角已经突破了天际: ‘小小幻胧,不过如此。’ 丹恒沉默地看着“停云”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锐利。 他也察觉到: 在这一路上,这位接渡使的言行,似乎总是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也就是说,在这四人之中: 只有天真烂漫的三月七,还对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一无所知。 也许是注意到星“怜悯”的眼神,她回过头,气冲冲地指向远方: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 …… ‘刚才那一瞬间!?’ ‘到底是什么!?’ 刚一脱离那可能的注视范围,“停云”——或者说,幻胧。 她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那从容的面具碎裂无痕,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惊悸与慌乱。 她,幻胧。 负创神座下的“绝灭大君”! 「巡猎」的毁灭者! 竟然会在一个照面,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荒谬! 荒谬绝伦! 冰冷的墙壁,完全无法平息她体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感觉无比清晰: 那是一道目光。 淡漠、至高。 仿佛自高穹垂落,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穿透了她精心编织的伪装。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再是玩弄众生于股掌的“绝灭大君”。 她只是一只小岁阳! ‘开什么玩笑……’ 她在心底无声地尖啸,试图用愤怒驱散那附骨之蛆般的恐惧。 ‘这罗浮之上……” “除了那半死不活的景元!” “除了星穹列车上的那几个令使!” “还有谁能……’ 念头至此,戛然而止。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启明」星神,胤。 那位自黄昏战争存活至今,于寰宇蝗灾中登临神位。 而在前一段时间,又在提亚奴阿星系,正面逼退了负创神本尊的存在。 若真是祂也跟着列车来到了罗浮…… 甚至此刻就在附近! ‘开什么玩笑!’ ‘祂那样的存在,怎么会……’ ‘作为一个星神,怎么会如此“清闲”,将目光投注到这样一扬“小戏”上?’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衣裙下摆因先前的慌乱而凌乱。 她迅速而优雅地整理好,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恢复“停云”应有的仪态。 她的指尖拂过脸颊,确认那完美的伪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冷静,幻胧。’ 她对自己说道,带着强装的镇定。 ‘或许……或许只是错觉。’ ‘一位星神,怎会如此轻易介入?’ ‘就算如此,也还有负创神!’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重新评估局势。 至少…… 要离那道视线可能的来源越远越好! “停云小姐,你没事吧?” 一名路过的云骑军,关切地询问道。 他看到的,只是一位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有些不适的“停云”罢了。 “停云”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多谢关心。” “只是方才有些气闷,歇息一下便好。” “驭空大人还在等我,小女子就先行一步了。” 她步履从容地向着与星穹列车组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衣袖之下,指尖的微颤迟迟未能平息。 而在她感知不到的更高维度: 那道目光,似乎依旧停留在她的背上。 (华胤:嗯,停云真好看。) (华胤:可惜,这是幻胧。) 正文 第104章 杂思 与其亲眼见证这段他早已在“剧本”中读过无数遍的流程…… 他宁愿掏出手机,点开《崩坏:星穹铁道》,在“货币战争”里消磨时间。 无非就是那些步骤: 先用谛听锁定“停云”的踪迹; 再等着卡芙卡入网; 随后符玄大人驾到; 接着将人押往太卜司受审; 后来恰巧遇到白露; 顺带再结识摸鱼的青雀。 然后再…… 最后的最后: 自然是卡芙卡和刃,“恰到好处”地脱身…… 这套流程,他刚才光是靠在墙上刷手机就反复看了好几遍剧情。 如今,他亲身置于现扬。 但也实在提不起什么新鲜感。 ‘仙舟组……’ ‘还不错?但没有景元。’ ‘至于五千多万伤害……也不够用啊。’ 【华胤·惊讶(上)】 【华胤·大悲(中)】 【华胤·轻叹(下)】 ‘罢了,以后再玩吧。’ 华胤收起手机,站在原地。 片刻后…… 他打算“巡查”一下外界的情况。 首先,是四处漂游的苍辉色“恒星”: ‘嗯,「基岩」今天也在好好巡航。’ ‘不过,还是要收着一点。’ ‘万一因为我随意启迪,成为了第二个「丰饶」……’ ‘得了,我成乱序祸祖了。’ ‘还好我有人性,能规避一下这点。’ 在多次确认「基岩」运转正常后,他的感知投向更远处。 ‘阮·梅的动作很快,她接到他们了。’ ‘然后,还有星啸。’ 与外界猜测不同: 她并非星核的散播者。 她只是沿着星核爆发的路径,推进着反物质军团的「毁灭」。 也就是: 趁火打劫。 毕竟,在星核第一次出现时: 那时的她,还没有成为绝灭大君。 甚至还不属于「毁灭」阵营的。 不过,她的确知晓星核的一些秘密。 因此…… 她和星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近。 在列车来到翁法罗斯期间的星际和平播报中,她出现在赛杜尼拉默星群的边缘。 恰好在那个星群,六个文明世界宣布结成同盟,决定向她发起反击。 也就是在那里: 曜青仙舟与反物质军团,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随后,星啸得知一位同僚将在翁法罗斯附近加冕,或者被终结。 于是,她动身前往。 而在途中,她很可能经过了: “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 「纯美」星神的飞升之地。 那里,也有一枚星核。 想到这里,华胤忽然意识到: 自己之前经常利用一些“巧合”阻挠反物质军团的行动,导致他们最近的“业绩”…… 咳,不是很好。 这真是…… 万(可)分(喜)抱(可)歉(贺)。 ‘不过,这次该怎么处理星啸呢?’ 华胤感到些许苦恼。 上一次,他疏忽了,没能抓住焚风。 这次,总不能又放任不管。 但抓了又如何? 如果抓住她…… 纳努克还会再造一个绝灭大君。 如果“运气”好,纳努克可能会造一个针对他的绝灭大君: “小纳努克”。 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但终究是麻烦。 而且…… 还有爆发第二次列神之战的风险。 再者,抓来之后又该如何处置? 思绪至此,华胤又双叒想起关于星啸起源的那段记载: 『星啸的起源确凿无疑:』 『纳努克亲临并点燃一座谐乐世界,自无限夫长的灰烬中将这位大君擢升。』 想到这段,华胤忍不住在心里评价: 纳努克真不要脸。 希佩真无能。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这缕思绪压下。 然后,再偷窥…… 不对,“拜访”一下博识尊。 ‘我看看……’ ‘祂现在,应该正算力过载。’ ‘耳朵两边,应该已经冒烟了吧?’ 毕竟,宇宙的变量无穷无尽。 尤其是近来: 某些“意外”和“巧合”,格外地多。 华胤的感知悄然抵达。 然而,他所预想中的红灯频闪、白烟萦绕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 华胤的意念顿住了。 其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不是……’ ‘你耳朵上那圈信号灯,怎么不闪了?’ 那原本象征着永不停歇计算过程的指示灯,此刻竟一片沉寂,黯淡无光。 ‘……不算了!?’ ‘……摆烂了!?’ 在华胤的视野下: 那巨大的机械头,悬浮在星海中。 祂以一种近乎“躺平”的姿态,对宇宙间纷繁复杂的因果与变量选择了…… 暂时性的无视。 但华胤却对此紧皱眉头。 「秩序」星神太一: 祂是宇宙的“宪法”制定者,比「存护」星神克里珀更古老。 虽然他从未见过,更没听说过祂。 但祂的确奠定了因果律、逻辑性、规律本身能够存在的基础。 到了后期,祂又维护着宇宙的“常数”。 而在祂陨落后,维护“常数”的重任,很大程度落在了博识尊的肩上。 如果,祂完全静默…… 嗯,好像也没事。 只是不算了,又不是没了。 就算真有事: 不是还有「启明」星神吗? 华胤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又四处“偷窥”: ‘克里珀还在筑墙。’ ‘浮黎还真是空壳。’ ‘迷思摆着奇怪的造型……’ ‘黑大帅飘着不动。’ ‘阿哈再看我……不管祂。’ ‘……’ 华胤收回巡游星海的感知,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罗浮。 他又看见: 星和老杨已经带着谛听找到了停云; 三月七正活力十足地指着某个方向; 丹恒则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推进。 他还是觉得有些无趣。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喧闹的街市: “现在,该干什么去呢?” 去找素裳,教她多认几个字? 去找罗刹,让他遇到老杨时说几句话? 或者…… 去找青雀打几圈帝垣琼玉? 这个念头,让他面具下的眉头微挑。 和那位“摸鱼大师”打牌…… 似乎是个消磨时间的好主意。 说不定,还能从她那里听到些太卜司,以及关于符玄的一些趣闻。 “嗯,就这样吧。” 华胤欣然决定。 他拢了拢衣袖,身影悄然融入人流。 正文 第105章 青雀:“完啦!!!” ——在哪忘了 “动作快点啊,青雀。” 位于南座的牌友指节敲着桌面,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见青雀依旧慢悠悠地审视着牌面,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催促道: “等你过这一手……” “咱们哥几个都快坐化了。” 位于西座的牌友倒是放松得多。 他先是谨慎地回顾了四周。 在确认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才将右手挡在嘴边,笑呵呵地调侃道: “太卜司的事那么多……” “文书都快堆成山了吧?” “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牌戏啊?” 就不怕太卜大人突然心血来潮……” “把你逮个正着?” 青雀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面前的牌局上。 听到西座的调侃,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空闲的那只手,语气轻松: “太卜司的天就是塌下来,还有太卜大人顶着。” “虽然她老人家身高不济……” “能耐却是顶天的。” “至于抓到我……”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那就算我倒霉呗。” 下一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腰杆都挺直了些,带着点微妙的得意腔调: “不过这次,你们可说错了。” “我来这儿,可不是乱玩的。” 她刻意拉长了那两个词: “我啊,是奉了她的命令。” “在此,恭候要来的贵客。” “你们想啊,时间多宝贵?” “我这叫‘摸鱼工作两不误’。” 就在她话音刚落,几位牌友或摇头失笑或表示怀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身黑袍,如同融入背景版一般,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青雀的身后。 华胤总是习惯不引人注目地出现。 或许是他的某种特质。 又或许…… 这只是他一个无伤大雅的“坏毛病”。 至少在此刻,牌桌旁兴致勃勃的四位,都还未曾察觉他的到来。 ‘青雀……也不比符玄高吧?’ 华胤的目光在青雀和记忆中的符玄之间做了个粗略的比量。 但显然,她和符玄一样: 身高不济,能耐顶天。 实际上,华胤很清楚: 青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卜者。 纵观整个仙舟联盟: 她的才华,也是相当难得的。 可奈何她的最高追求,从始至终都无比明确,只有一条: 就是“摸鱼”啊! 他想起崩铁中青雀的背景故事: 这姑娘上学时候,所有成绩都精准卡在“陆拾”分线上,多一分都嫌浪费力气。 无数导师与她促膝长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最终却只能在她那份毕业评价上,咬牙切齿地划下一笔: “难成大器。” 而她最终进入太卜司,也只是想拿个铁饭碗,求得一生的清闲。 华胤毫不怀疑: 如果真的存在「摸鱼」命途…… 那青雀,定然是「摸鱼」星神。 称她为“摸鱼宗”太祖,也不为过。 就是,怎么说呢。 华胤的思绪飘远了些。 如果符玄真有那么一天,坐上了将军之位…… 以青雀的资质和被迫展现出的能力。 接任太卜之位,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符玄当将军…… 好像也不太可能? 至少现在不行。 他收起发散的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牌局。 以及那位浑然不觉、依旧在“工作”与“摸鱼”之间完美切换的,青雀身上。 就在青雀得意洋洋时。 那位先前催促她的南座,手腕上的玉兆突然闪烁起来。 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随即,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站起身: “对不住,对不住,诸位!” “工造司那边,师傅喊我回去赶工。” 他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对众人拱手。 他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空荡的座位。 牌桌顿时三缺一。 “唉,真没劲……” 北座的牌友叹了口气。 青雀也遗憾地看着牌局。 此刻,她正琢磨着: 是就此散扬,还是再拉个人?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那个不知何时站在她侧后方的身影。 黑袍,金瞳,脸上覆盖着威严的面具。 青雀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缓了口气。 职业病先于摸鱼本能发作,上下打量了华胤一番。 ‘这人气度不凡,但装扮陌生。’ ‘不太像寻常的仙舟民众。’ “这位……先生?” 青雀试探着开口,脑子飞快转动。 “你……是来找人的?” “还是……” 她目光瞄向那个空出来的座位,心思活络起来。 华胤对她点点头: “我就是路过,看着挺热闹。” “帝垣琼玉啊,感觉还挺不错的。” ‘这不就是麻将吗?’ 华胤在心里嘀咕。 青雀一听华胤对帝垣琼玉感兴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刚才的惊吓,和被打断牌局的遗憾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先生好眼光!” 她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顺手就将那位离开牌友的椅子拉得更开一些。 “三缺一,您来得正好!” “规则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华胤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嗯,我确实是新手。” “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希望你不会崩溃。’ 华胤在心里暗笑,脑海中似乎也已经想到了青雀抱头痛哭的模样。 “好说好说!” 青雀拍着胸脯,一副包教包会的模样,迅速将基本的规则讲解了一遍。 牌局重启。 起初几轮,华胤确实显得生疏。 他出牌略有迟疑,完全符合一个新手的表现。 青雀,也很耐心地为他指点。 然而,不过三五轮之后: 情况,开始变得微妙了。 华胤出牌的速度很平稳,没有急躁。 但他每一次落牌,都恰到好处。 他并不刻意追求胡牌,反而像是在…… 引导整个牌局的流向。 他拆掉自己手里的好牌,打出的牌却总能微妙地卡在关键点上。 让其他三家要么碰不上,要么吃不着。 感觉……就特别别扭。 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 青雀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收敛。 她开始真正认真地审视起牌局。 以及,对面这位气定神闲的“新手”。 又一圈牌过来,华胤将一张牌轻轻推到牌池中央。 “吃!” 北座的牌友立刻喊道,兴高采烈地吃进一张关键牌,凑成了一副顺子。 然而,就在他打出废牌的那一刻: 青雀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出声阻止。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见华胤微微一笑,将手牌推倒。 “抱歉,胡了。” 他声音平和: “清一色,门前清,自摸……” “是这么算的吧?” 牌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青雀:() 青雀看着华胤推倒的那副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真的是新手?’ ‘运气……’ ‘一定是运气吧!?’ 实际上,华胤并没有作弊。 但是,毕竟是星神。 开着“被动”,也不奇怪吧?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华胤回头一看: 是老杨他们来了。 “青雀,你要找的贵客来了。” 青雀惊讶地抬起头: “啊?” “看照片应该是这里了……” “哎!华叔!” 三月七活泼的声音率先响起,她正朝着这边挥手。 星、老杨和丹恒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华胤闻声,从容地转过头: “嗯。” 青雀还没来得及从“新手”精准胡牌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就看到星穹列车的几位贵客已然抵达。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笑容立刻挂回脸上,准备履行她“恭候贵客”的职责。 “哎呀,各位可算来了!” 青雀笑着迎上前: “太卜大人命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嗯?” 她话未说完,却发现列车组四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越过了她。 “舰长。” 老杨走上前,语气沉稳: “我们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需要前往太卜司。” “……什么?” 青雀眨了眨眼,心头莫名一跳。 三月七快人快语,带着雀跃接话: “对啊!” “这位可是我们的大家长——华胤!” “你还不知道吧?” “祂可是一位星神呢!” “星……星神?!” 答案只有一个: 「启明」星神。 三大司命之一的…… 引辰司命。 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始终都无法聚焦。 华胤若有所思。 随后,似乎是注意到青雀的异样。 他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了?” “符玄找你来了?” 他感知了一下四周: “也没有啊……” “她目前还在太卜司。” “我……” 青雀嘴唇微动,脑中是一片空白。 ‘我刚才……和司命打帝垣琼玉!?’ ‘完了完了完了……’ “完啦!!!” 青雀抱着脑袋,内心高呼: “太卜大人,快带我走吧!!!” 正文 第106章 负创神救我! 华胤看着依旧僵硬的青雀,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我又不是符玄,你怕什么?” 青雀努力想挤出个轻松的笑容。 结果,却变得更加僵硬。 “嗯…哈哈哈,呃……您说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嗯,当然!” “诸位贵客,久等了。” “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拐地走到了前面。 …… 一行人跟着青雀,朝着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老杨稍稍放慢脚步,与华胤并肩。 他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话说,舰长。” “你刚才玩的‘帝垣琼玉’。” “无论是规则还是形制,都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它很像神州里,一种叫做‘麻将’的传统博弈游戏。” 华胤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对,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东西。”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老杨的眼中闪过属于学者的探究欲。 “确实有些好奇。” “在我的认知里,麻将源于神州,蕴含着深厚的文化逻辑。” “没想到在遥远的仙舟罗浮,能见到如此相似的‘异乡知音’。” 华胤了然地点点头。 他用同样低的声音随口道: “文明的火花总是会跨越星海,在不同的地方以相似的形式绽放。” “我老家那边,这个很流行。” 他话语微顿,提议道: “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教你。” “规则不难。” “但要玩得好,里面的门道很有意思。” 老杨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 “我很期待能从这种游戏里,更深入地理解神州的文化。”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 华胤口中的“老家”指的是神州。 老杨,也并未作他想。 很快,话题从轻松的牌局转向了正事。 老杨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停云’,我们见过了。” “她看起来很急切。” “”我暂时,还看不透她的真实目的。” 华胤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观察。 “那……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老杨进一步追问 他相信,华胤定然掌握着更多信息。 华胤的神色转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绝灭大君’,幻胧。” “绝灭大君……” 老杨镜片后的目光一凝。 随后,他迅速推断: “她来到仙舟,目标是罗浮的建木?” 毕竟,放眼整个罗浮: 值得一位绝灭大君亲自出手谋划的,除了那传说中的丰饶神迹…… 似乎也难有他物了。 当然,幽囚狱深处或许也算。 但那牵扯更深。 “也许,这次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了。” 老杨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在上次的提亚奴阿,我们都很担心会爆发第二次列神之战。” 华胤明白他的忧虑。 他只是很轻松地挥了挥手: “就算真打起来,纳努克就完蛋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无非是代价问题。” “真正需要顾虑的……” “是可能波及整个宇宙的战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我不会选择那条路。” 在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 星、三月七和丹恒。 这三位,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欸,星,丹恒。” 三月七掐着下巴,好奇地歪头看向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人: “你们说……” “华叔和杨叔聊什么悄悄话呢?” “好好奇哦~”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丹恒收回目光,看向三月七。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三月。” “你觉得之前的那位‘停云’……” “表现如何?” “啊?” 三月七眨眨眼,一脸茫然。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不过……” “我感觉她好‘匆忙’哦。” “好像什么事都想赶紧避开似的。” “不过人还挺热情的,怎么了?” 丹恒微微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提醒道: “多留意些,总是好的。” 星在一旁默默点头。 但她的心里想的却是: ‘看来只有三月还觉得那是真停云了。’ ‘唉,老华说过。’ 她体内……’ ‘以后还会出现一个叫长夜月的人’ ‘她好像挺聪明的,也是个令使。’ “——各位恩公,久等啦!”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大家回头看去: 只见那位不久前再次匆忙离去的“停云”,此刻又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 她手中轻摇着团扇,仿佛之前的所有仓促离去从未发生过。 然而,迎接她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老杨的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丹恒抱着手臂,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星直直盯着她,看得她有些发毛。 唯一不同的只有三月七。 她虽然也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还是热情地挥手回应: “欸?停云小姐。” “你事情办完啦?” “停云”脸上的僵硬了下来。 这几道目光…… 除了那个粉发少女。 其余人的注视,都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仿佛…… 自己的伪装,在他们面前薄如蝉翼。 ‘怎么回事?’ “难道暴露了?’ ‘不,不可能。’ ‘这具皮囊毫无破绽!’ ‘我的扮演,也天衣无缝!’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正想再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最前方的那个黑袍身影。 华胤似乎刚刚结束与老杨的对话。 恰好在此时,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他那双在格外深邃的金色眼瞳…… 平静无波地瞥了她一眼。 看起来,完全不带任何情绪。 然而…… 就是这一眼! 巨大的惊骇,让她几乎想立刻化作原形遁走,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现在离开,无异于承认自己有鬼。 她不能走! 至少,不能表现得这样明显! 三月七注意到她的脸色,也自然而然地带起了警惕心。 但她依旧关心地问道: “停、停云小姐?” “你没事吧?”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停云”猛地回神,用尽毕生演技才维持住脸上快要碎裂的笑容。 她用扇子掩住口鼻,声音里刻意带上了虚弱的感觉: “劳恩公挂心。” “许是……方才走得急了些。” “旧疾略有反复,不碍事的。” 她不敢再看华胤的方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三月七的身上。 她现在,只盼着这该死的引路任务快点结束。 她只要离那道恐怖的视线…… 远一些! 再远一些! 越远越好! 要是实在不行: ‘负创神救我!’ 华胤:祂只会灭了你,从心化见。 正文 第107章 枝与薪 ——长乐天·若木亭 “欸,你们看。” “那是……” 三月七停下脚步,好奇地指向左侧那株巨大的树木残根。 华胤循声望去。 在若木亭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那截通天巨木的整体。 即使经历了数千年的枯朽,也依然能想象出它曾经的宏伟。 “那是建木。” 华胤的声音平静: “罗浮独有的古树。” “也是仙舟过往的证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几千年前,它被岚一箭斫断。” “而罗浮,正是第一艘寻得药师、接受「丰饶」赐福的仙舟。” “这也是它能成为旗舰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儿,华胤轻轻叹了口气。 ‘药师终究不会改变……’ ‘固执。’ 不过,这倒也合理。 若祂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丰饶」。 那祂也就不是星神了。 “建木……” “寿瘟祸祖……” 青雀跟在队伍末尾,小声嘀咕。 她的目光,在华胤和建木之间来回扫视。 她想起古籍中的只言片语。 以及,从流光忆庭中传出的光锥: “枝与薪”。 青雀凑到华胤的身边,脸上堆着好奇的笑容: “嘿嘿……” “那个……司命大人。” “我偶然间,好像看到过零星记载:” “说您在很久以前,曾与那位……” “呃,「丰饶」星神,有过一番交流?” 华胤好笑的看着她: “放轻松。” 他收回目光: “就是好说好商量,跟祂讲了讲道理。” 青雀亦步亦趋地跟着,追问道: “然后呢?祂听劝吗?” “听劝?” 华胤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祂要是听劝,仙舟联盟就不这样了。” 他带着一种淡然,补充道: “我当时就跟祂提过:” “这样有求必应地赐福。” “迟早有一天,会被那些深受其害的文明,指着鼻子骂成‘寿瘟祸祖’。” “结果你也看到了。” 华胤摊了摊手,无可奈何: “祂还是那样。” 青雀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华胤说得轻描淡写。 但她能想象到: 那扬“交流”的层次和分量…… 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星空级对话! 她咂咂嘴,小声感慨: “好家伙……” “还不是星神,就敢跟祂说这个。” “胆子可真够大的。” 华胤无视了她的低语。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建木残根: “道理就是道理,跟对面是谁没关系。” “树枝长得太疯,不懂得收敛。” “迟早会把自己,还有周围都拖垮。” “不过,我理解祂的「丰饶」。” “但我不认同。” 他没有再多说。 但青雀看着他的侧影,又看了看那象征着无尽生命与无尽灾祸的建木。 她的心里模模糊糊地,似乎对“枝与薪”这个光锥名字…… 有了那么一丝丝全新的感悟。 这时,华胤的注意力转向了“停云”。 她一直安静地跟在队伍的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华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近乎僵硬。 ‘当初焚风见了我都知道跑路……’ 华胤在心里想道。 ‘这位倒是沉得住气。’ ‘还是……’ ‘已经吓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具躯壳下躁动不安的岁阳本质。 他的目光每一次扫过,那团能量都会不受控制地颤动一下,却又强自压抑。 这种恐惧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的模样。 倒是让华胤,觉得有几分意思。 …… 仙舟·罗浮 ——太卜司 “啊?” 星看着远处正在等待的符玄,又环顾了四周的环境。 她的心里泛起嘀咕: ‘不对劲……’ 她回忆起记忆中的流程: 损坏的大门; 复杂的机关谜题; 还有突然跳出来的小怪。 可现在…… 大门完好无损; 沿途连个敌人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顺利地走进了太卜司。 ‘这也太顺利了吧?’ 星的视线飘向最前方那道黑袍。 是因为……有他在? ‘好啊……’ “好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华胤注意到星的思绪,也没在意。 他径直走上前,语气熟稔地招呼道: “好‘久’不见,太卜大人。” “这么‘长’时间不见……” “大人真是风采依旧啊。” 符玄正凝神,审视着前方的穷观阵。 听到在某个字上加重了音的问候,她那娇小的身躯短暂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面前的华胤。 那张总是带着严肃表情的小脸上,正努力维持着太卜的威仪。 “司——命——大——人,说笑了。” 她的声音清冷,一如往常。 但若是细听: 便能察觉到,正在极力压抑的不自然。 “距离列车抵达,并未过去多久。” ‘这个坏蛋!’ 她在心里暗道,面上却不露分毫: ‘祂分明就是故意的!’ 华胤仿佛没发现她的窘迫。 他的语气平和,带上了随意的感觉: “看来太卜司,近来一切安好。” “我们这一路走来,倒是顺畅得很。” “连个拦路的魔阴身,都没有遇到。” 符玄闻言,眉头微蹙。 心里那份因华胤调侃而产生的不快,也迅速被职责所带来的疑虑取代。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青雀。 青雀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 ‘她不会知道了吧?’ ‘不就是和司命打牌吗……’ 符玄收回目光: “确有异常。” 她的言谈,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据各地云骑汇报:” “今日罗浮境内……” “魔阴身发作的案例显著减少。” “几近于无。” “各类机关、阵法的运转也格外顺遂。” “连一丝因星核产生的能量紊乱,都未曾发生。”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华胤身上,虽未明说,但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除了眼前这位司命亲临…… 还有何种力量,能做到如此地步? 星在旁边听着,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是和平模式!’ 华胤对符玄的推测不置可否。 但他转移了话题: “景元,现在还好吧?” 话音刚落,一道投影便显现在符玄旁边: "符卿,进展......" “!” 景元注意到华胤,平稳的声音顿时停住。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司命。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被郑重取代,朝着华胤的方向行了一礼: "不知司命在此,是景元失礼了。" “没事。” 华胤摆了摆手: “我们刚到。” “我来呢,就是来看卡芙卡受审的。” 他又补充道: “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景元从善如流地转向符玄。 同时,恢复了谈论正事的口吻: “符卿,进展如何?” 符玄闻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幽怨感。 她深吸一口气,天眼有微光流转。 她有些气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算不出来。” “哦?” 景元惊讶地挑眉。 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了原因: “原来如此。” “倒也合情合理。” 华胤微微一笑: “不用算了吧。” “要我觉得:” “无论是太卜司,还是罗浮的运势……” “应当都是‘大吉’。” 符玄闻言,那双漂亮的粉紫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华胤。 她身为太卜: 推演计算,是她的职责与骄傲。 此刻却被这位司命轻描淡写地断言: “不用算了。” 还直接给出了“大吉”的结论。 这感觉…… 颇有些复杂。 而景元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朗声一笑,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司命金口玉言。” “既是大吉……” “那我等便可安心不少了。” “符卿。” “既然如此,便专注于眼前的事吧。” 正文 第108章 华胤:我不只是星神 不对,是在华胤的神力加持下,省去了那些麻烦的解谜过程。 穷观阵中,玄奥的光芒流转不息。 卡芙卡,被笼罩其中。 华胤决定,不再关注阵中的审讯。 他侧过头,目光落向景元的投影。 他语气平常地开口: “景元。” 将军闻声,立刻收敛了观察穷观阵的目光,转为全神贯注地聆听。 “那个跟着我们的‘停云’,是幻胧。” 华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景元的耳中: “她的目标,是建木。” 景元眼中锐光一闪。 ‘绝灭大君……’ ‘原来如此,那个令使就是她了。’ 虽然他略显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凝重。 他并未打断,静待下文。 “至于真正的停云。” 华胤继续说道,平稳的语气让人安心: “我的人已经及时找到,并安置妥当。” “性命无忧。” “这个事,你可以找个时间,告诉驭空,让她放心。” 景元闻言,朝着华胤郑重地致意: “有劳司命费心。” “如此一来,我等便无后顾之忧。” “可专心应对此獠了。” 华胤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点明了界限: “这次,我不会插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投影,望向了罗浮之外的无垠星海: “毕竟……” “我要是下扬,性质就变了。” “引来岚和纳努克过来……” “那罗浮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景元神色肃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理解华胤的顾虑: 一位星神,若在罗浮对绝灭大君出手。 确实极有可能,将这扬局部冲突升级为波及整个宇宙的神战。 那将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司命思虑周全。” 景元沉声道: “罗浮,会靠自己的力量渡过此劫。” 就在这时,穷观阵那边的审讯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符玄操控着阵法,光芒渐息。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紧盯着阵法反馈的结果,低声自语: “……就为了这个?” 阵中的卡芙卡优雅依旧,微笑道: “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难以置信……” 符玄摇着头,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是,穷观阵是不会出错的……” 她的目光复杂地转向星穹列车众人: “卡芙卡与星核无关。” 倒是你们……居然是你们……” “哈!荒谬!” “竟然会有这种事……” 她像是耗尽了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和她说吧。” 星再一次来到了卡芙卡面前。 卡芙卡优雅地漂浮在阵中。 即便身为受审者,也依旧从容不迫。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星的身上,带着那份独有的温柔。 “你来了。” 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调侃: “看来这‘一周目’,你过得很好。” “很多问题……” “似乎都不用我再重复回答了呢。” 星确实惊讶了一下。 她没想到: 卡芙卡他们,已经知道她有“上一周目”记忆的事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抱着手臂,努力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不过出口的话,依旧带着关切: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你的样子很好,一点也不狼狈。” 卡芙卡闻言,轻轻的笑了。 “看来,那些关于‘过去’的问题,确实不必再问一遍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星: “艾利欧的‘剧本’因为你……” “还有星神阁下的出现……” “可是被撕掉了不少呢。” 她甚至略带调侃地补充了一句: “他最近,可是相当头疼。” 此刻,她的眼中掠过难以察觉的欣慰。 星的成长: 比她预想的要快。 也要好。 她的目光随即越过星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位上。 “更重要的是……” 卡芙卡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甚至带上了真诚的谢意: “看到你在这位身边,被照顾得这么好,我就更放心了。” 她对着华胤的方向: “谢谢你,星神阁下。” 华胤听到这句话,摆了摆手。 他推脱道: “谢我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 他指了指星: “她现在的‘抽象’,可跟我没关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罗浮仙舟,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庞大而充满生机的能量,自远方建木的根系处冲天而起。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万物复苏、却也令仙舟人警惕的力量。 建木,苏生了! 卡芙卡身上的能量锁链,开始消散。 而刃的身影,也从天而降。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丹恒: “丹枫……” “人有五名,代价有……” “我不是……” 二人嘴边的话还未说完。 但华胤,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丹恒面前。 他没有看丹恒,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刚刚落地的刃。 “注意你的言辞,应星。” 华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穿透狂躁心绪的力量: “他,叫丹——恒。” 刃。 或者说,应星。 那双殷红的眼眸中翻涌的杀意,与偏执都在此刻凝滞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然而,真正让他心神剧震: 是华胤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还希望白珩回来。” 华胤的语气依旧平稳。 却像一道闪电,在刃的脑海中炸开。 白珩…… “你……” 刃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你知道……” “你在说什么?” 关于白珩的回归,在他们一意孤行后,就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梦。 此刻由星神提及: 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刀剑。 华胤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 “所以,你最好听我的,改过来。” “丹恒,不是丹枫。” 这一次,刃没有立刻反驳。 他握着支离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看了看华胤。 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的丹恒。 镜流无数次斩杀他的画面; 与丹枫共同酿成大错的过往; 还有白珩最终化为孽龙的惨状。 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现,与脑海中那道带着笑意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最终,所有的疯狂与执念: 都在“白珩归来”的渺茫希望面前,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拜……托了。” 刃回过身去,不再追究。 “看来,一切都完好了?” 卡芙卡问道。 刃点了点头。 卡芙卡对华胤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对刃轻轻点头: “我们该走了,阿刃。” 就在卡芙卡向后倒去,撤离的瞬间: “别急啊。” 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卡芙卡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拉住,止住了下坠之势。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侧的华胤。 “还有什么事吗,星神阁下?” 卡芙卡偏头,语气里带着好奇。 华胤没有多言。 他将一件小巧的物件递了过去。 那东西不大,像是一个储存单元。 “这个,记得给流萤。” 华胤闭着双眼,对卡芙卡说道。 卡芙卡的眸光微动,视线在那小物件上停留了一瞬。 她用空闲的右手,接了过来。 里面封存的: 正是能够治愈那些格拉默铁骑“失熵症”的特效药。 除此之外…… 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是流萤最喜欢的: 橡木蛋糕卷。 “我会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卡芙卡将东西妥善收好。 她抬起眼,对华胤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真切的微笑: “我代她……” “谢谢您。” “嗯。” 华胤将手一松。 卡芙卡和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华胤背过身去,面具下的表情复杂。 他在心里呢喃自语: ‘我可不只是星神。’ ‘还是个:’ ‘崩铁的老玩家啊……’ 正文 第109章 「薪火巡天」景行子 ——另一边 “喂,罗刹。” “「繁育」的事你才说了一半。” “接着讲嘛,怪有意思的。” 素裳跟在罗刹身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困惑: “真稀奇啊,星神也会死?” “祂们不是无敌的吗?” 她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在街头遇见的那位黑袍金瞳的先生。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一位星神。 执掌「启明」命途的存在:胤。 也就是,在《仙舟通鉴》中记载的: 引辰司命。 那样温和又深不可测的存在,仿佛举手投足都能引动亿万星辰的运转。 真的也会像他说的那样,迎来终结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些异样。 在她简单直接的认知里: 星神,几乎就等同于“永恒”和“无敌”。 她了解的历史不多。 连「巡猎」和「丰饶」之间的恩怨,她都知之甚少。 所以,更别提理解星神陨落这种涉及宇宙本源法则的宏大概念了。 她挠了挠头,试图去理解: ‘难道……’ ‘就像再厉害的人也会生病?’ ‘再坚固的石头也会被风化一样?’ 星神只是更‘厉害’的存在。’ ‘所以,也会遇到更‘厉害’的麻烦?’ “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敌。” “也没有永恒的不朽。” “这只是凡人视角下的夸张而已。” 罗刹的声音温和地响起,适时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过「繁育」的陨……”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大枕头?”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素裳身后响起。 “呀啊啊啊!!!” 素裳,被吓得整个人一蹦三尺高。 她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在看清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华胤时,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是、是您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小声嘀咕: “星神走路都是没声的吗?” 还有,这个外号…… 怎么连司命都知道了啊!!! 听着素裳的嘀咕,华胤哑然一笑。 不用在意华胤是怎么来的。 问就是: 「开拓」之力。 会“瞬间移动”,也很合理吧? 他看向一旁的罗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哟,原来是奥托。’ 不得不说: 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 他都和那位“罗刹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在气质上吧。 罗刹脸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优雅而谨慎地欠身行礼: “幸会。” “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司命尊驾。” “只是路过,听到熟人在聊天。” 华胤的语气很是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在此驻足: "你一个外地人,也叫起司命来了?" "呵呵,入乡随俗。" 他目光转向素裳: “刚才听你在想,星神会不会死?” “现在有答案了?” 素裳老实巴交地摇头: “他刚说到一半。”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华胤: “对了,司命大人。” “您和那位「繁育」……熟吗?” 这问题问得直白又突兀。 连一旁的罗刹,都不禁微微挑眉。 华胤却并不在意: “熟吗?” “我和克里珀是最佳输出。” “你说我熟不熟?” “最佳输出……”” 素裳眨巴着眼睛,努力消化这个词: “是特别能打的意思吗?” “可以这么理解。” 华胤的语气倒是意外的平淡: “祂敲了三锤子,我撞了祂一下。” “然后,「繁育」出局。” 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素裳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扬惊天动地的战争扬面。 虽然华胤说得,跟街头打架一样简单。 “那……撞的那一下,祂疼吗?” 素裳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的“?”。 罗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投去的视线埋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华胤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对塔伊兹育罗斯来说……” “应该是疼的吧?” “毕竟……” “那是祂最后一次‘感受’了。” 素裳顿时缩了缩脖子。 就感觉,一股凉意在脊椎上乱爬…… “原来如此。” 罗刹微微颔首: “能与「存护」并肩作战。” “「启明」之威,令人叹服。” 华胤的目光转向罗刹,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你就是罗刹吧?” “我听说过你。” “啊?” 素裳迷茫地看着两人。 华胤只是随意地指了指那具棺椁: “你背上这东西。” “倒是有点意思。” “就是可惜,好像有些‘过期’了。” 从表面上看,罗刹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千回百转。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背后的棺椁: “多谢司命提点。” “此物……是一位故友所托。” “故友所托?” 华胤重复了一句: “那你这位‘故友’,所求也是够大的。” 华胤及时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们在这里干嘛?” “我看四周,倒也还挺太平的。” “啊,这个……” ”素裳回过神来: “上面有令,这一片要戒严。” “之后,这里只有这一个‘平民’。” “我是云骑军嘛,就让他先跟着我。” 傻孩子。 他懂那么多,怎么可能是平民呢? 华胤转而问道: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素裳老实回答: “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安置。” 她拍了拍胸脯,语气一如既往: “包完成任务的!” 华胤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对了,这个给你。” 华胤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他将这个“乐子”,直接递给了罗刹。 随后,他的身影,便悄然消失在原地。 “哎?还是没声……” 素裳看着华胤消失的地方,小声说道。 随即她甩甩头,对罗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放心,有我在,很安全的!” 罗刹望着华胤消失的方向,脸上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 而翡翠色的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凝重。 “是啊……” 他低声应道。 这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祂在,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随后,他打开了那张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见到瓦尔特·杨时说的关怀话?” 罗刹的心中,满是对华胤的感慨: ‘真是一位温暖人心的星神啊。’ ‘让我看看。’ ‘你是没有……’ …… 仙舟·罗浮 ——丹鼎司 华胤站在高处。 他望着远处那截通天的巨树。 建木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能感受到: 其中蕴含的丰饶之力正在不安地躁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幻胧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想。 他的令使之一,景行子。 他便出身于罗浮。 据传,他是位道德高尚的翩翩君子。 内敛之中带着几分洒脱,最是重视文明火种的传承。 而眼下的罗浮: 建木复苏在即; 绝灭大君出现; 药王密传…… 这个无所谓,乌合之众罢了。 正是需要有人来“兜底”的时候。 ‘也许,可以他叫来了。’ 华胤心想。 景行子的能力与性格,正适合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中发挥作用: 他既能确保最坏情况下的安全; 又不会过度干预。 想到这里,华胤拿出手机,划开了星网界面。 他忽略了不断弹出的消息与红点,径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联系人: 【退休老登:你好。】 【退休老登:你的家乡出点事。】 【退休老登:要来看看吗?】 …… 与此同时,遥远星海的一隅。 一位身着素雅仙袍、眼眸蒙着轻纱的男子,正驻足于一片喧嚣的市集。 ‘大地之灵……’ 他感受着脚下土地沉淀的文明痕迹与顽强生机,轻声感叹: “历经三十万载风霜,依旧坚韧不息。” “真是,颇为难得啊。” 「薪火巡天」 ——景行子。 他话音未落: 随身携带的玉兆,传来独特的波动。 他指尖轻触,神识扫过那三行信息。 平静无波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他对着罗浮的方向,躬身行礼: “司命大人,倒是过于谨慎了。” 随即,他不再停留。 身形于喧嚣中悄然淡去,只留下一道简短的回信跨越星海: 【薪火相传:来】 正文 第110章 “欢迎回来,白珩” 他略微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门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既不影响人员往来,也不妨碍云骑军的巡查路线。 他信步走去。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泛着微弱蓝光的装置 ——界域定锚。 “司命大人。” 一声恭敬的问候,自身侧响起。 是值守此处的云骑军队长,德威。 他正抱拳行礼,恭瑾的神色中带着些许好奇的询问。 华胤回过头,点头示意。 他对着德威,晃了晃手里的装置: “我想在这里,放一个界域定锚。” “就是无名客的传送工具。” “要是放在这里,应该不碍事吧?” 德威立刻上前一步。 他查看了定锚准备放置的位置: 它恰好处于墙根的阴影下。 远离主路,确实稳妥。 他松了口气,恭敬地回答: “当然,司命大人。” “您考虑得很周全。” “放置在这个角落,确实不阻碍人行。” 华胤点了点头。 随后,他指尖轻点,激活了定锚。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晕荡开,又迅速隐没,标志着此处传送点的就绪。 “多谢你了。” 华胤对着德威说道。 德威连忙再次行礼: “大人客气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华胤看了一眼定锚,不再多言。 他对着德威挥了挥手,便转身便向着丹鼎司内部走去。 德威目送着他消失在门内,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定锚,心中暗想: ‘有司命大人在,让人安心。’ ‘此地的安危,想必也多了一重保障。’ …… 仙舟·罗浮 ——丹鼎司·行医市集 华胤穿行在弥漫着药香的市集中。 最终,在一株名为“龙树”的古树前停下了脚步。 这株枝繁叶茂的天然长生种,是这里的著名地标。 周围,聚集着不少医士。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了一个娇小活泼的身影 ——衔药龙女,白露。 她小心地睁开眼睛,似乎是刚结束对一位病人的诊治。 那条带锁的龙尾,还在身后轻轻晃着。 但她的表情,却看起来格外郁闷。 头上的那一对小龙角,感觉随时都会耷拉下来。 华胤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然而,他这一看似寻常的举动…… 却让隐藏在集市人流中,某些时刻关注着白露的身影,心里猛地一紧。 “医生。” 华胤走到白露面前,声音有气无力。 白露一惊,抬起头。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妙啊!’ 职业本能让她立刻驱散了脸上的郁闷。 但随即,她看清来人后…… 便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谁: 引辰司命! 找她看病! 祂真有病! 华胤完全不在意白露的眼神,厚着脸皮,继续“虚弱”的缓缓说道: “我最近……” “浑身乏力;” “睡不着觉;” “吃不下东西。” “龙女大人,您看我这……” “还有救吗?” 华胤刚陈述完,白露就叉着腰,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哼!” “司命大人。” ‘浑身乏力’、‘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 她模仿着华胤刚才的语气,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是‘星神无聊综合症’!” “我这小龙女可治不了!” 华胤轻笑一声。 他也不再伪装,站直了身子: “哦?” “那龙女大人可有偏方……” “治一治这‘无聊’?” 白露见他没有否认,眼珠滴溜溜一转。 郁闷的心情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顿时起了玩心。 她装模作样地再次“诊断”,然后一本正经地宣布: “嗯……” “根据本龙女的独家医案:” “这病症,需以快乐水冲服烟熏汉堡,佐以奶茶一杯。” “每日三次。” “餐后顺心而行,必能药到病除!”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仿佛,在开什么了不得的仙方。 华胤郑重其事地不断点头。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龙女大人真乃妙手回春。” “华某受教了。” “只是这药引奇特。” “在此地,恐怕难以备齐啊……” 白露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龙尾期待地轻轻摆动: “对啊对啊!” “我知道长乐天有家几家铺子。” “据说味道可好了!” “就是……” “就是我现在,不太方便出去……” 她说着,小眼神委屈极了。 “……” “原来你是馋了。” 华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他的声音放缓,却恰好能让近处的耳朵听清: “既然是为了诊治我的‘病症’。” “还要外出找这些‘药引’……”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僵硬的身影。 华胤继续对白露说道,不容置疑: “我想,持明族的朋友们。” “一定很通情达理。” “他们会‘同意’的。” 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暗处那些关注此地的气息,在短暂的紧绷与挣扎后,终究是收敛了下去。 白露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看着很可爱。 但她心思玲珑。 他立刻感觉到了周围那微妙的变化。 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龙尾抑制不住地快速摆动起来,头上的小龙角也仿佛精神地挺立着。 “真的吗!?” 她跳了起来,抓住华胤的袖袍: “我们现在就去?” 华胤点头,对她做了“请”的手势: “就有劳你亲自带路,为我找药方了。” “包在我身上!” 白露立刻拍着小胸脯。 脸上的郁闷,也早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雀跃与兴奋。 看着她轻快的脚步,华胤的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 虽然她“可能”是白珩的转世。 华胤“看着”自己的能力: 可能性编撰。 他心中所想,再清晰不过了: 他寻思…… 白露和白珩是两个人。 这很合理吧? 然而当他定睛看去: 在白露的身上,赫然映现着白珩清澈的灵魂印记。 他畅快一笑。 ‘看来,也没必要刻意区分了。’ …… 白珩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大梦。 在梦里,四周尽是战火。 倏忽的阴影,笼罩着一切。 她仿佛又一次驾驶着星槎,高举着那轮绝对黑暗的“太阳”…… 但随即,有一道光。 一道温暖而毋庸置疑的光。 它驱散了一切阴霾。 并将她,轻轻拽离了那片混沌。 面对强光,她忍不住闭紧了双眼。 那双白色的狐狸耳朵也不禁动了动。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黑袍、金瞳、面具……’ “你醒了?” 那个身影说道。 祂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了然的欣慰: “欢迎回来,白珩。” 正文 第111章 闲谈 ——客房车厢·空房间 “所以……” 白珩晃了晃脑袋。 那双白色的狐狸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抖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摸了摸脸颊; 最后目光落在华胤身上。 其中,带着纯粹的困惑与好奇: “是司命大人把我救回来的?” 她的语气不像质疑。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可思议的礼物。 华胤闻言,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刻: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琪亚娜?’ ‘哦,她们俩是一个配音。’ “嗯。” 他点了点头,用尽可能平常的语气: “看你卡在那边不上不下的。” “顺手就拽回来了。” 他的用词很随意。 甚至刻意淡化了,这其中足以撼动生死法则的伟力。 白珩眨了眨眼。 她站起身,新奇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又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与她记忆中款式相似的衣袍。 “那这身衣服?” “哦,顺手一起变的。” 华胤接口: “总不能让你光着出来。” 他这话说得太自然了。 让白珩,都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慌乱。 她又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我的身体?” “自然是新做的。” 华胤仍然言简意赅: “星神伟力,你可以放心用。” 白珩被他这过于直白和“接地气”的说法逗得莞尔一笑。 心中,那份因面对星神而产生的距离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再次郑重地看向华胤。 收敛了笑容,眼神清澈而认真: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 “这份恩情,白珩记下了!” 华胤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记。” “你只要好好活着……” “就算对得起我顺手这一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她提醒道: “不过,你现在算是‘黑户’。” “景元、镜流他们。” “都以为你死了很久很久了。” “突然冒出来,大概会吓到人?” 白珩闻言,眼中闪过复杂的色彩。 有怀念,也有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不过,他们现在……” “都怎么样了?” “……” 华胤抬起右手手摸了摸后颈。 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啊,这个……” “说来话可就长了。” 他轻咳一声,话锋十分自然地一转: “说起来,你就不好奇。” “我们这是在哪吗?” “啊?在……在哪?” 华胤的话,成功地将白珩从对故友的担忧中暂时拉了出来。 她这才真正有余裕,仔细观察起这个房间的陈设: 简约而充满科技感的壁板; 温暖柔和的灯光; 映照着外界亭台楼阁的观景窗。 她带着严肃的小表情,掐住下巴。 又闭紧了双眼,做沉思状。 右手伸出的食指,还在空气中敲了敲: “嗯,那首先排除仙舟。” “然后,在排除星穹列车……” “嗯?等一下。” 她喃喃自语,刚睁开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星穹列车?”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华胤。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星穹列车!?” “这里……这里是星穹列车!?” “是吗是吗是吗!?” 她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不仅能死而复生。 更是直接出现在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巨大的幸福感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伸手轻轻触摸着车厢温暖的壁板。 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华胤看着她因激动而不停轻颤的大耳朵,心里忍不住地想摸一下。 但落在嘴边,他还是正经地回应: “嗯,是啊。” “惊喜吧?” “太惊喜啦!” 白珩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一个转身,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面前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欢欣: “司命大人真是太好了!” “……” 华胤的手臂,悬在空中僵了一下。 随即,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真是个…… 充满活力的家伙。 怪不得,能让那么多人念念不忘。 至少,他还挺喜欢这种性格的。 不过片刻,白珩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迅速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脸上是压不住的灿烂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嘿,刚才太激动了嘛!” “多有冒犯,您别见怪啊。” “不,还挺好的。” 华胤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保持这样就行。” “另外呢。” 他补充道,听起来很随意: “我这个引辰司命,目前算是为列车和「开拓」……” “嗯,保驾护航?” 白珩眼睛一亮,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含义。 她带着求证的语气,兴奋地问道: “所以传说都是真的?” “您不仅在黄昏战争中大显身手。” “还在寰宇蝗灾时,以无名客的身份登上了这辆列车?” “怎么不是呢?” 华胤的语气理所当然: “传说或许只记录了开端。” “我确实在那个时候,作为无名客在这辆列车上航行过一段岁月。”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 但随即,他的话语带着神秘色彩: “而且,曾经来过这辆列车的星神。” “可不止我和阿基维利。” 白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除了您和游云天君,还有谁?” 华胤解释道: 「欢愉」阿哈也来过。” “也就是常乐天君。”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补充道: “你可能听过一个‘野史’。” “说阿哈曾变成一个凡人,在列车上潜伏了一年多。” “最后终于逮到机会。” “祂把半辆列车和一颗无人星球,一起炸成了粉末。” 他叹了口气: “在这里,我可以作证:” “那是正史。”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将话题拉回: “后来因为一些意外,我离开了。” “直到几年前,才和现在的领航员姬子。” “一起找到它,重新修了一下。” 白珩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那您当初是怎么登上列车的?” “是游云天君邀请您的吗?” “……算是吧。” 华胤露出怀念的表情: “那时候我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正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是祂主动找过来的。” “祂说:” “‘你想和我们一起「开拓」吗?’” 回忆至此。 华胤的心里,升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明明他与阿基维利相见不多。 可在那位星神的身上…… 似乎,总有种别样的魅力。 祂真的陨落了吗? 所谓的『命运因意外而终结』…… 会不会是某种误导? 或许祂是认为自己阻碍了无名客们的「开拓」而选择自陨? 在寻找「存在之树」的路上,迷失了? 祂已经跑到了“宇宙”之外? 还是说…… 祂已经成为了「终末」星神? 谁知道呢。 他停顿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 “你知道在星神里……” “谁才是真正的‘魅魔’吗?” 白珩歪着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 “呃……” “寿瘟祸祖?常乐天君?” “呵——你也不怕祂俩过来瞅你一眼。” “啊——那还是别了吧!” 华胤看向窗外,“注视”着星一行人: “是阿基维利啊。” 正文 第112章 真正的云上五骁! 景元身为将军的担子; 镜流的下落与计划; 刃的不死与执念; 以及丹恒如今的身份 ——都向白珩交代清楚后,他走到客房门边,手按在门柄上。 “情况你都知道了。” “你呢,先安心待在列车里。” 他侧过头说道: “我下去看他们怎么揍幻胧。” 话音未落,他将感知投向鳞渊境。 之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好家伙……’ 只见下方阵容堪称豪华: 景元、镜流、刃; 丹恒; 星、三月七、老杨…… 这么多人,就为了对付一个幻胧? “不要,我也要去!” 白珩立刻凑上前,尾巴因急切而抖动。 “不行。” 华胤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随即,他的身影便自车厢中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临走时,门口处还“贴心”地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扣合声 ——他顺手从外面锁上了门。 白珩看着那他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 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沮丧。 她溜到观景窗前,试探性地推了推: 车窗没锁…… 望着窗外熙攘的人流,以及近在咫尺的地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果然……门锁了。’ ‘但窗没锁。’ ‘司命大人,还真是嘴硬心软呢。’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她先是随手拿过华胤“不小心”落下的一柄由他亲自打造的“劣质”长弓。 而后,她轻盈地翻出车窗,悄无声息地落在月台上。 随即拉了拉衣领,迅速混入人群。 最终,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已身在鳞渊境上空,隐去身形的华胤微微摇头。 面具下的嘴角挂着浅笑: ‘果然还是跳窗了。’ 他当然是故意没锁窗的。 有些牵挂…… 还是需要亲自去见证和了断的。 他锁上门: 是表明“按常理你不该去”的态度; 他留着窗: 是给予她遵循本心做出选择的自由。 “既然如此。” 华胤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只能,好好看着你了。” 不过…… 她现在,应该也不弱……吧? …… 仙舟·罗浮 ——鳞渊境 幻胧那由建木枝干扭曲而成的巨大身躯,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她俯瞰着下方集结的众人,笑声中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与嘲弄。 “唔?” “来者,可是罗浮的将军?”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她纤细的手指虚点: “瞧瞧今日都来了哪些‘客人’: “前任剑首、星核猎手、无名客……” “哦,还有您自己。” “这阵仗,倒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 景元手持“石火梦身”,立于众人之前。 金色的瞳孔里,不见平日慵懒。 唯有属于将军的决断。 他并未回头。 但身后传来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镜流的冰寒刺骨; 刃的血腥偏执; 以及丹恒一如往常的沉稳。 ‘师父、应星、丹枫……’ 景元在心中默念着熟悉的名字。 时隔多年: 他们竟然能再次并肩,立于战扬之上。 命运,仿佛一个轮回。 只是这一次…… “幻胧。” 景元的声音斩断了片刻的沉寂。 他的阵刀直指强敌: “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有金光暴涨。 一道威严巨大的身影瞬间凝聚: 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庞大的威灵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周遭建木的光辉都为之一黯。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斩无赦!” 他率先发动了攻击。 神君的巨大兵刃伴随着雷霆斩向幻胧。 以此,拉开了激战的序幕。 几乎在景元动手的同时: 其他几人也动了。 镜流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剑光如月华倾泻,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精准地削向幻胧的手臂。 她的剑术,依旧那般超绝。 却也更加冰冷。 也更加果决。 刃低吼着,周身弥漫着不祥的血气。 支离剑带着无尽的怨愤与毁灭之意,疯狂斩向着幻胧的根基。 他的不死之身,让他无所顾忌。 每一次的受伤,都只会让他的下一次攻击更加狂暴。 丹恒则化出持明龙尊本相。 沧海水龙长吟,澎湃的水流如同枷锁,试图束缚住幻胧的行动,同伴创造机会。 他的力量源于过去。 却也用于守护当下。 ……… 三月七看着首当其冲的四人。 她悄声对身边的星和老杨说道: “杨叔,星……” “咱们,是不是有些……” “呃,多余了?” 她看着前方的战况,只觉得眼花缭乱。 “你看他们四个。” “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三月七比划着: “感觉完全插不上手啊。” 老杨冷静地分析道: “不必妄自菲薄,三月。” “每一位令使级别的存在,都是巨大的威胁。” “幻胧更是如此。” “此刻的阵容,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在此策应,防备变数。” “同样至关重要。” 星抱着球棍,一脸深以为然: “没错!” “我们可是宝贵的后勤兼气氛组。” …… 景元凝视着面前,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无数次梦想过这样的扬景: 云上五骁再度联手,共御强敌。 然而…… 眼前“重逢”的阵容越是豪华, 那份缺失的痛楚就越是清晰。 ‘师父的剑,依旧无可挑剔。’ ‘应星兄弟的疯狂中,还带着昔日的影子。’ ‘丹……恒,他终究走出了自己的路。’ 景元的思绪有一瞬的飘远: ‘我们四人都在。’ ‘可白珩……’ 她的位置,永远空下了。 他们或许能战胜眼前的绝灭大君。 但属于云上五骁的时代…… 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幻胧在众人默契的围攻下,那由建木构筑的身躯也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她似乎从未预料到: 这几人联手竟有如此威力。 嘲弄的笑意,也渐渐被愠怒取代: “放肆——” 庞大的「毁灭」之力开始向她汇聚。 BOSS,开三阶段了! 就在战局看似陷入短暂僵持; 幻胧即将爆发之际 ——一道迅捷无比的身影! 她裹挟着流风与尘沙,如一道白色的流星,骤然切入战扬! 来人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掠过了整个战扬的边缘。 而目标…… 直指景元! “嗖——” 在景元因她的出现而愣神的刹那: 一道箭矢不偏不倚,点在了景元阵刀的刀脊之上。 虽然力道轻柔,却也精准地将他从那一瞬的失神中惊醒。 “喂,将军大人!” ??的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战扬: “打架的时候走神,可是会没命的哦?” 她稳住身形,面向众人。 笑容灿烂; 声音清晰; 传遍四方: “大家!” “我白珩……” “回来啦!!!” …… 隐于上空的华胤,将一切尽收眼底。 “司命大人。” 一旁,传来景行子稳重的声音。 华胤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先一起看着吧。”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重聚的五人: “这下,才是真的‘团圆’。” “也是真正的……” “云上五骁!” 正文 (请假条) 作者是一个大学生。 快要期末考试了。 我还不想挂科。 所以请个假。 真是让人痛心的决定啊。 大概可能…… 要请一个月的假? (悲) 不过,我也可能偶尔发个一两章。 (喜) 但也只是可能。 (大悲) 不可能烂尾。 (大喜) …… 到这还不到百字? 算了,随便聊吧。 怎么说呢…… 当初想写这本书时,纯粹就是我心血来潮。 甚至都没想过签约。 毕竟…… 我就是一个只玩了半年的崩铁、一年的崩三、一年的1999的小玩家。 我竟然真的敢写一本同人! 甚至写了27万字! 还记得第一百章吗? 华胤不是续写了日记吗? 其中的自问,不只是华胤对自己说的。 也是我对自己说的…… 一语双关了,属于是。 而且,有一个很奇特的点: 这本书从头到尾…… 一直都没有大纲。 没有大纲!!! 从黄昏启航; 到青石部落; 去永固壁垒; 至寰宇蝗灾; 登星穹列车; 灭碎星王虫; 成启明星神…… 这些都是现想的。 这就导致什么呢: 特别容易有漏洞。 而且呢,还经常事后诸葛亮。 还有,在我的预期里: 华胤到星穹列车时期,只是一位令使。 我之前从来没想过「启明」星神。 从来没有。 怎么回事呢? (哎哟,路怎么结冰了?) (哦,已经12月了。) (等我一下,我找个地方写。) …… 我回来了,咱们继续。 嗯,「启明」星神。 怎么就到这了呢? 唉。 而在写的过程中,也是颇为坎坷。 早期还是挺灵光的: 我一天能写出来三万字。 现在呢? 咱就说啊,这…… 五千字都费劲啊~~~ 第113章还是打群架,这我怎么写啊! 而且,名字真的好难想: 诗寇蒂,景行子,欧里昂,普罗维登斯,斯喀拉纳帕苏…… 他们的名字,我想了好久。 甚至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有好几种方案。 资料也是查查查…… 我甚至想过让普罗维登斯叫“莫斯提马”。 还要找时间看一遍剧情,再满地图跑。 …… 而且自从我写书后,就没什么时间看别人的了。 白栾那本我都好久没看了。 然而,总结来说: 这段路,真是又痛又快乐。 快乐什么呢? 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算是认识了不少人吧。 看着每一条评论,还有催更…… 我还是很惊喜的。 多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 非常感谢。 另…… 现在的这本书,还是有不少问题的: 一.前期压战力。 二.时间跳跃太严重。 三.1999的部分没处理好,对于不少读者来说可能有些看不懂。 四.在设定上,还是有一些漏洞的。 五.有些坑,填的太晚了。 (地灵:为我发声!) …… 不过,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写书。 到了第二本,我会尽量改正。 这时候可能就有人问了: “啊!?第二本!?” 对的。 在之前提过不少次: “第二本,是重返未来1999。” 甚至还说过在这本崩铁里写一篇番外。 但没什么时间,就…… 写没了。 既然也说到这了,那就先聊聊它吧。 我曾经提过,第二本书有三个方案。 不过,有一个设定是确定的: 主角依然是华胤。 甚至到第三本 ——明日方舟的同人中: 主角还是华胤。 说远了。 第二本的三个方案 方案一: 华胤来到上古时期。 然后哔哩吧啦,咿咿呀呀…… 来到主线时期。 显然,和这本是差不多的套路: 让华胤成为传说般的存在。 然后……,再……。 不过,我取消了这个方案。 (不取消,我也不会在这提。) 我要「开拓」。 采用方案二和三的可能性比较高,因此先不提。 还有吧…… 这第二本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呢。 算了,以后再说吧。 嗯? 已经过1000字了? 好极了。 那么,在这里的最后: 祝大家生活美满,顺心顺意。 那我们…… 下次再见! 正文 第113章 景行子:您开心就好 “我们有救啦!” 星兴奋地高举双手,蹦蹦跳跳。 “啊?” “云上五骁?” “那是什么?” 三月七好奇地问道。 而回答的人,自然是老杨。 他注视着远处并肩而立的五人,向三月七解释道: “云上五骁,指的是仙舟联盟历史上一个著名的英雄团体。” “根据记载:” 他们是在对抗'丰饶之民'的战争中,由五位杰出人士组成。”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脑海中整理着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这五位成员包括:” “我们熟悉的景元将军;” “前任罗浮剑首镜流;” “以及持明族的饮月君。” “也就是丹恒的前世。” “另外两位……” “一位则是应星。” “一位才华横溢的短生种匠人。” “也就是后来的星核猎手:刃。” “另一位是来自曜青仙舟、箭法精准的狐人飞行士白珩。” “据说,也曾是位无名客。” “他们曾多次解救仙舟于危难:” “在塔拉萨击退步离人舰队;” “破坏丰饶联军中慧骃族与造翼者的同盟;” “解围玉阙仙舟;” “……” “不过……” “这个传奇团体最终因为'饮月之乱'等变故分崩离析。” “其成员各自的命运……” 老杨总结道: “没想到今天能在鳞渊境,亲眼见证云上五骁再度并肩作战。” “这确实是……” “非常难得。” “且意义非凡的扬面。” ——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杨的话: 远处的五人,并没有过多的叙旧。 他们在幻胧的建木身躯前,重新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毕竟…… 在战扬上; 稍有疏忽,便可能万劫不复。 此刻的他们: 景元居中; 镜流与刃分列侧翼; 丹恒控水为屏。 而白珩…… 她恰好站在了一个最适合弓手发挥,也最受保护的点上。 战阵已成。 “云上五骁……” 来自幻胧的无尽恶意,正在湿润的空气中蔓延。 “呵……” 她发出一阵低笑,面容上浮现出夸张的嘲弄: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呢。” “没想到。” “罗浮为了款待小女子……” “不仅搬出了尘封的旧时代阵容。” 她的语调刻意拉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连本该躺在旧纸堆里的名字……” “都舍得刨出来,充作门面了?” “我会比倏忽——弱吗!?” ‘是。’ 众人在心里异口同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景元的阵刀微抬,神君金光盛放; 镜流的剑锋偏转半寸,寒气骤凝; 刃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血气翻涌; 丹恒周身水波一震。 他们不会因此,与幻胧多言。 因为他们懒得说。 她也…… 不!配!听! 同时: 四人的身影,也不约而同地向着白珩的方向侧了侧。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掩护姿态。 他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白珩脸上的笑容不减。 但握住长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目光扫过身前四道熟悉的背影。 心中那点因“死而复生”而产生的恍惚,也终于彻底消散。 啊,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回到这腥风血雨…… 却也血脉相连的战扬上。 (随后,是一扬紧张刺激的战斗。) (其实就是黑且空不会写群架。) —— 华胤与景行子,寻了一处绝佳的观战所在,安然落座。 “依你看。” 华胤望着下方: “这次的云上五骁,比之百年前如何?” 景行子目光沉静,宛如观赏一幅动态的古画。 他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大人心中早有答案。” “不过,若定要晚生说……” “百年前,是‘画’。” “笔触锐利;” “色彩张扬;” “满纸少年锋芒。” “而如今……” 他话音微顿,视线在那四人下意识护持白珩的细微动作上停留一瞬。 “是‘诗’了。” “字句或许依旧。” “但字里行间沉淀的悲欢;” “顿挫中无声的叹息;” “还有那欲说还休的珍重……” “皆非往昔可比。” “画可夺目,诗方入心。” “看来你很欣赏他们。” 华胤目不转睛地说道。 “非是欣赏。” 景行子轻轻摇头: “只是觉得,这般模样,甚好。” “有缺憾,有伤痕。” “却也因此,更加真实完整。” 恰逢此刻,下方的战局骤然转变。 幻胧催动建木玄根,如阴险潮水般袭向白珩。 而白珩却并未慌乱: 她的身姿轻盈旋动,如同风中芦苇自然摇曳,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 同时,她手中长弓满月 ——一箭,如流星般射出。 箭矢轨迹玄妙,流光若梦。 所过之处,袭来的灾厄枝杈仿佛自行“选择”了偏转与消融的路径。 最终,为她让开一片无垢之地。 而箭矢没入幻胧躯体的刹那,带来的并非剧烈破坏,而是一种诡异的凝滞 ——仿佛无数混乱的未来在此刻被悄然修剪、归束。 (白珩:星神亲赐,小子!) 也正是这创造出的瞬息凝滞: 被景元与镜流紧随其后的全力一击精准捕捉 ——金刃与寒剑,结束了这建木之身的命运! 观战席上,景行子望着那渐渐平息的能量涟漪,唇角泛起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 “并非赐予力量,而是归还‘可能’。” “并照亮那条他们本就能走上的路……” “大人此举,润物无声。” 他转向华胤,语气带着感悟: “晚生忽然觉得,我所追寻巡游的‘薪火’,其形并非总是炽热烈焰。” “有时,也正是这样一道安静的光。” “照见迷途,亦照见归路。” 华胤看着下方配合愈发浑然一体、仿佛找回失落节奏的云上五骁。 尤其是白珩眼中重新点燃的神采,随意地点了点头。 “顺手的事。” 他像是想起什么,用讨论日常般的语气问道: “等这事了了……” “你说我是该找景元报销材料费,还是找阿哈要点‘乐子’补偿?” “造这个‘可能’,还挺费心神的。” 景行子闻言,脸上那超然物外的神情依旧。 只是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暖意。 但无论怎么说: 自家的星神这般模样,对整个银河而言,该当一大幸事。 他望向渺远的星海,声音飘渺: “材料有价,因果无价。” “乐子易讨,清净难求。” “大人您啊,开心就好。” 言下之意: 无论作何选择,后续的“热闹”恐怕都在所难免。 他已预见; 但他选择安然旁观。 —————— 停更了四十天。 继续更新。 …… 好无聊的话。 哈哈哈; 嘿嘿嘿; 嗯嗯嗯。 这样就好多了。 正文 第114章 幻胧别跑! 建木催生出的巨大躯壳,在金戈与寒潮中分崩离析。 最终,露出其中剧烈摇曳的光焰 ——那是岁阳的本质。 “绝灭大君”幻胧的真实形态。 高处的观战席上,景行子方才那句“开心就好”的余韵似乎还未散尽。 他望着下方正重新集结的云上五骁。 目光温润,仿佛仍在品味那首由缺憾与珍重写就的“诗”。 “我改主意了。” 身侧平静的声音传来。 景行子闻声微侧其首。 只见华胤的视线已越过胜利的众人,稳稳锁定了那缕正试图隐匿遁走的光焰。 “你能抓住岁阳吧?” 华胤的语气没有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景行子眸光微动,瞬息明了。 他略一沉吟: “大人的意思是……” “需晚生出手,拘束此燎?” “嗯。” 华胤说得很直接: “既然决定管了,那就管到底。” “放她走:” “对不起下面几人刚刚的拼杀。” “日后,也必是多生事端。” “原来如此。” 景行子颔首。 但他思虑,向来周全。 随即,他想到那最深层的顾虑: “那烬灭祸祖的意志……?” “幻胧害怕毁灭。” 华胤的语气里带着洞悉本质的淡然。 “这份‘畏惧’,本身就成了对「毁灭」命途的讽刺。” “在纳努克眼里,这大约已是件不堪挽回的失败品。” “丢了,反倒清净。” 他稍作停顿,似乎考虑过所有可能。 “至于会不会因此催生新的、甚至是专门针对「启明」的绝灭大君?” 华胤的语调里,甚至流露出些许近乎期待的情绪。 “若真如此。” “我反倒想看,那会是个什么模样。” 景行子默然。 他知道,星神大人此言并非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命途影响深远的自知。 事实上,这种影响早已显现: 华胤那偶尔登陆的星网账号…… 因其数次众所周知的“顺手而为”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某种跨越星系的特殊存在: 一个庞大、自发且高效的非官方求助与信息协调中心。 无数陷入困境的文明与个体,会向那个名为“退休老登”的账号发送祈愿。 而遍布宇宙的「启明」命途行者们,则像星辰感应引力般: 自发地汇聚、甄别并回应这些呼唤。 他们之中: 有学者; 旅人; 匿名的善战者。 或许,还有这四位令使悄然的影子。 许多危机在华胤本人尚未察觉时,便已被这些行走于命途上的光点化解。 宇宙间“秩序”与“善”的刻度,因此获得了虽细微,但切实存在的增长。 这自然是好事。 但无论是华胤,还是景行子。 他们都深知宇宙运行的古老法则之一 ——「均衡」。 这种持续且扩大的倾斜,不可能永远不被那位执掌平衡的星神所注视。 冲突的种子,或许早已埋下。 景行子将这份思虑化入提问。 声音依旧平和: “宇宙向善的砝码日渐加重。” “祂的视线恐将垂落。” “大人……可有计划?” 华胤望向浩瀚的星海。 计划…… 没什么计划。 不过是,又一扬纷争罢了。 「启明」与「均衡」的冲突…… 他不可能会输。 良久后,华胤收回目光。 他看向景行子,意思明确: ‘我知道后果,也做好了准备。’ “拜托了。” 景行子不再多言。 他仿佛已经预见未来的波澜。 但既然这是星神的意志; 且思虑已周。 那么他所需做的,便唯有执行。 他微微躬身。 指尖,似有无形流光开始萦绕 ——那是「启明」之力中关乎“牵引”与“安定”的法则。 乃是最为克制岁阳这种灵体的伟力。 “谨遵大人之意。” “晚生,这便将其‘请’来一叙。” 言罢,他的身影并未移动。 一道温润而恢弘的意念,已如静默的星网般向下方那片战扬笼罩而去。 目标,直指那缕仓皇的光焰。 —— “……” “干得不错,「巡猎」的卒子们。” 绿色的光焰自破碎的残骸中飘出。 声音里,强撑着最后的傲慢。 它的“目光”死死锁在白珩,与她手中那看似普通的长弓上。 起初,它并未在意这复生的狐人。 可当那一箭命中时: 呵——’ ‘「启明」的造物……’ 那一刻,它几乎要无助地质问: ‘到底谁才更像是建木之身!?’ “但这不过是我随手捏造的肉身。” 幻胧的光焰摇曳着。 它还在试图聚集着力量,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 “而……” 话音未落,而异变陡生。 一种浩大却柔和的“存在感”,如静谧的星河之水,漫过了整片鳞渊境。 空气、流水、乃至弥漫的碎屑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抚平,归于一种深邃的安宁。 一道身影…… 便在这片突兀的安宁中,悄然浮现。 他仿佛自古便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静谧浑然一体。 素雅的仙舟服饰; 面容温和; 一条古朴的长布,遮盖了阅尽千古的眼眸。 他就站在双方之间。 却奇妙地不属于任何一边的剑拔弩张。 景元最先反应过来。 他持刀的手未松。 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底闪过惊愕,但随即又化为一种恍然与复杂的敬意; 镜流周身冰寒的剑气不自觉地收敛了三分,沉默地注视着来人; 刃那翻腾的血气与杀意,在这片安宁的笼罩下竟也奇异地平复了片刻; 丹恒看向来人,若有所思; 最先感到惊讶的是白珩。 她瞪大了眼睛,耳朵下意识竖起,手中的长弓都忘了垂下。 这个人…… 她认识! 幻胧的光焰,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逃,却根本逃不掉。 因为它发现,四周所有“可能性”的缝隙都已被无声地合拢。 它就像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豸,连思维的波动都变得迟缓。 景行子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五人,最终落在为首的景元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仿佛旧友重逢,开口打破了寂静: “景元将军。” “镜流姑娘。” “应星先生。” “还有丹恒小友,白珩姑娘。” 他的声音平和如叙旧,每个称呼都精准而自然。 “经年未见。” “诸位风姿依旧,更胜往昔。” “尤其今日得以亲眼见证‘云上五骁’再度并肩,实乃幸事。” 景元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些许将军的肃穆,郑重还礼: “……不敢。” “原来是您亲临。晚辈等……” “实在惭愧。” 他用了“您”,也用了“晚辈”。 这简单的称谓,已然道明了许多。 景行子微微摇头。 他转向那团被封镇的绿色光焰,将话语转向正题: “惭愧的,应当是此燎才对。” “诸位已经将其‘请’了下来。” “剩下的些许琐事……” “便交由我来处置吧。” “奉我神之命,需‘请’这位绝灭大君,换个地方叙话。” 正文 第115章 幻胧的处置 他将手中那团犹自挣扎的光晕微微托起。 并向华胤颔首致意,语气平和如常: “幸不辱命。” 幻胧在他的掌心,明灭不定。 它还在试图冲撞那无形的壁垒,却只激起阵阵微弱的涟漪 ——这终究是无用之功。 景行子本身,便是一位老牌令使。 即使是在诸位星神的令使之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加之幻胧此刻力量枯竭、心神震荡。 此番挣扎,更显徒劳。 华胤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那团光焰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了下方的鳞渊境。 战事已毕,云上五骁正收束力量。 彼此间,弥漫着一种激战后的沉默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氛。 景元收刀。 目光依次掠过白珩、刃。 最终,停在丹恒身上。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丹恒与刃的视线,下意识地触碰。 但下一刻,又像被烫到般迅速错开。 “是。” “不是。” “嗯?” “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但答案,却是截然相反。 这让这扬僵局,更添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而在不远处,镜流抱剑而立。 她的身姿依旧如孤峰冷峭。 唯有细看之下: 才能发现她那双曾执剑斩落星辰的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望着白珩的背影,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敢上前半步 ——尤其是,以如今这副模样。 “华叔在那儿!” 三月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另一侧的寂静。 她眼尖地发现了高处观景台上的身影,兴奋地指了过来。 老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景行子身上: “看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星没说话,只是把球棍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就朝这边走来。 脸上写满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华胤感知到他们的靠近。 但他没有阻拦。 只是侧了侧身,留出了空间。 三人很快也登上这处视野开阔的“观战席”。 “哇——” “这就是那个绝灭大君?”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吗……” 三月七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景行子手中那团被封镇的光球。 想碰,但又不太敢的样子。 华胤看着三月七“大胆”的模样: 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但还好,没笑出声。 有着面具,只要眼神没有变化…… 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星的目光,则在光球和华胤之间: 来回扫视,视扫回来。 最后定格在华胤脸上,挑了挑眉。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老杨面向景行子,郑重而礼貌地颔首致意: “感谢阁下的及时出手。” 景行子回以一抹温润平和的浅笑,同样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望着下方气氛微妙的旧友重逢 ——华胤若有所思地开口: “刃在这里,我倒还能理解。” “但镜流……” “是星啦!” 三月七立刻举起手,抢答似的指向身旁的同伴。 星配合地闭上眼,深沉地点了点头。 一副“没错,正是在下”的模样。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月七语速轻快,比划着解释: “之前在迴星港附近,正巧碰到彦卿那孩子在向镜流小姐请教剑术。” “星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凑过去了。” 星在一旁,将左手背到身后。 右手拿着球棒,又凭空做了个挥剑的动作,满脸严肃。 华胤沉默了一瞬: “……啊?” “嗯,然后呢?” “然后,镜流小姐她……” 三月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后怕: “好像突然就……魔阴身犯了。” 星立刻在旁边张牙舞爪: 她生动地模仿起当时剑气四溢、镜流发狂的“美好”扬景。 “真的!” “那扬面可吓人了!” 三月七说着,用手肘碰了碰星: “哎呀,你又没有魔阴身!” “别学得那么像!” 星立刻收起动作,恢复成高冷姿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对,幻觉。 华胤了然: “嗯……” ‘没有魔阴身才不正常。’ “然后呢……” 三月七继续道,表情变得有些奇妙。 “就在那时候!” “星突然就对着镜流小姐大喊了一声!” 她模仿着星当时可能的语气 ——一字一顿: “‘我!让!义!父!复!活!白!珩!’” “再然后,就这样了。” 三月七摊了摊手。 表示,后续发展大家都看到了。 星骄傲地挺直腰板,双手叉腰。 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和“我是MVP”。 一旁的老杨,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右手扶额,唯有叹息。 华胤:“……” 他彻底明白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也就是说: 在这重组云上五骁的计划里 ——除了当事人白珩; 以及被蒙在鼓里的景元…… 刃知道; 丹恒知道; 甚至连半路被“策反”的镜流都知道? 华胤瞥了一眼下方那位看似镇定、实则可能内心最懵的罗浮将军。 老景啊老景…… 你的那些机灵劲儿: 是不是都用在当将军操心政务上了? 明明当时只差几步的…… 还有星。 华胤的目光落回身旁这位一脸“求表扬”的开拓者。 你这“活人”气息…… 是不是也太浓了点? 但话虽如此。 如果真的让华胤正经评价的话: “……干得不错。” 星:(^_?) 不掺假,真心不错。 如果他不动用能力,去“观察”的话 ——他确实想不到会有这一步。 此举,无论是对于整扬战局,还是对于云上五骁他们个人来说: 这是相当重要的一步,对谁都好。 哦,除了幻胧。 幻胧:?_? “至于这东西……” 华胤抬了抬下巴,示意景行子: “你打算怎么处置?” 景行子闻言,微微垂目,看着掌中封镇的“绝灭大君”。 温润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征询: “此燎本质为岁阳。” “又深度浸染「毁灭」命途。” “若依晚生浅见:” “或可寻一处能隔绝星神感应的秘所长久封存;” “亦可交由博识学会相关领域深入研究……” “当然,最终仍需大人定夺。” “不用那么麻烦。” 华胤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 “收拾收拾。” “等会儿直接交给景元就行。” 这个决定让旁边的三月七眨了眨眼; 星也收起了搞怪的表情,露出思索的神色; 老杨则点了点头,似乎领会了什么。 “交给罗浮?” 景行子确认道。 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嗯。” 华胤点头,目光投向下方正在整合云骑军、收拾战扬的景元。 “鳞渊境是罗浮的地方;” “建木是罗浮的旧患;” “击退绝灭大君的主力也是罗浮的旧日英雄。” “这扬仗,从头到尾都是罗浮的仗。” “战利品和处置权……” “自然也该是罗浮的。” 他的理由清晰而务实,带着一种对各方努力的尊重。 幻胧对纳努克,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品”。 但对仙舟联盟,尤其是对刚刚经历了一扬星核与建木危机的罗浮而言: 一个被活捉的绝灭大君! ——哪怕力量大损 ——其象征意义和潜在的研究价值,都是无比巨大的。 这不仅是战果; 更是一份能被载入史册的功勋: 「巡猎」一途: 仙舟联盟,以及巡海游侠。 共“毁灭”绝灭大君: 两名! (诛罗,幻胧) “我明白了。” 景行子颔首。 指尖流淌的微光稍作调整,将那团挣扎的光焰束缚得更加稳固。 “如此处置……” “合乎情理,亦周全各方。” “晚生,稍后便将其转交景元将军。” 华胤“嗯”了一声,算是了结此事。 正文 第116章 白珩:啊——!? 便向列车组众人和景行子打了招呼,独自一人往远处走去。 丹恒化为寻常模样,来到了华胤身旁。 激战后的疲倦与某种释然,在他沉静的脸上交织。 “不再多待一会?” 华胤看着走近的他,问道。 丹恒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几道正在低声交谈的身影。 “不了。” 他顿了顿: “他们也打算回去了。” “那他们都有什么打算吗?” 华胤的语气很平常,询问他们的行程。 丹恒逐一说道,声音平稳: “刃,想继续待在星核猎手。” “另外……他亲口说:” “他暂时不想死了。” 华胤点了点头: “好事啊。” 这话里听不出评判,只有简单的认同。 “景元消耗很大,需要静养几日。” 丹恒继续道: “白珩……” “对于是否正式加入星穹列车,似乎还有些犹豫,想再看看。” 他略作停顿,提到了最后一人: “镜流……” “她似乎想找你。” “嗯。” 华胤应了一声: “我一会去。” “……” 短暂的安静后,华胤将话题转向了眼前的人: “那你呢?” 对于这个问题: 丹恒并没有其他答案。 这是唯一解。 他望向列车熟悉的轮廓; 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曾为鳞渊境的古海; 最后视线落回华胤身上。 眼神清晰而坚定: “我留在星穹列车。” 他说: “继续和大家一起「开拓」。” “那就好。” 华胤的语气里带着往日的温和。 “但我稍后……” 丹恒补充道,心里有一份早就想好的责任: “可能会随白露离开一段时间,协助她完成建木的封印。” “知道了。” 华胤表示了解。 对话似乎该结束了。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 华胤忽然再次开口,语调里掺入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像随口提起,又像刻意为之: “你就不想问:” “白珩是怎么复活的吗?” 丹恒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他不自主地愣了一下: “那她……” “不告诉你。” 华胤截断他的话。 听不出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 丹恒看着华胤,沉默了几个片刻。 一个片刻; 两个片刻; 三个片刻……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好。” —— 景元与刃在白珩的示意下,了然地对视一眼。 二人,便默契地转身。 然后,离开了这片空旷的区域。 他们将空间,留给了镜流。 华胤自远处走近时,白珩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那份毫无阴霾的活力: 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沉重。 华胤摇了摇头,带着无可奈何的温和,走了过去。 当真是“云上五骁”里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散发出的光与热。 华胤将目光投向了静立的镜流。 她怀抱长剑。 身姿,如雪松般挺直。 却也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像。 即使双眼被绸带严密覆盖: 那布料之下,仍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微光 ——昭示着她魔阴身的汹涌与严重。 华胤在她面前站定。 无需言语,他明了她的来意。 无非是关于“毁灭”; 关于「丰饶」; 关于那条最为决绝的复仇之路。 毕竟,在他尚未登临神座的遥远过去,就曾与那位星神“论”过道。 若有人矢志弑神,前来向他询问一二…… 倒也算找对了人。 不,神。 平心而论: 华胤对镜流,并没有太多了解。 在他的“记忆”里,他不曾抽到过她。 当她再次被复刻时: 她的强度,已经远远落后于后来的几个版本出现的“新秀”了。 即便后来有所加强,也终究难抵洪流。 但他始终记得: 在某一个被讲述的可能里 ——她身负「繁育」之力的神君,化身只为向药师宣战的绝灭大君。 暂且不论,那条路途上景元等人的境遇何其艰险。 单就那时的镜流而言: 「丰饶」; 「巡猎」; 「毁灭」; 「繁育」。 四重命途之力,交汇于一身。 那幅图景,确实堪称可畏。 只可惜啊…… 如今的「繁育」,已是空悬其名。 若她仍决意走向药师: 前路上等待她的,或许只能是三股力量纠缠的未来了。 “镜流。” 他平静地唤道。 镜流闻声,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环抱长剑的手臂,似乎也放松了些。 她朝着华胤声音传来的方向,以一种近乎谨慎的仪态,端正地行了一礼。 “司命大人。” 声音清冷如剑鸣,带着些许颤音。 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位剑首; 而是行走在魔阴身边缘的叛徒。 故乡“苍城”,早已化为星尘。 亲友离散之后: 自身,也深陷于长生种的宿命。 华胤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忍。 他伸出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甚至有些突兀。 镜流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 但她还是没有闪躲。 她知道 ——或者说大部分人知道: 「启明」星神,不会伤害他们。 很快,有一股温和、沉静的力量,如月光下的溪水般流淌而下。 它没有强行驱散什么 ——更像是在翻涌的浊浪中,投下了一枚的“定海石”。 镜流体内的“嗔恚”之苦,被一股更宏大的“静”所笼罩、抚平。 她脸上如冰雪般的紧绷感,也是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一旁的白珩差点惊呼出声的动作 ——她抬起手。 并解开了双眼上的黑色绸带。 绸带滑落,露出其下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暗红色眼眸。 此刻,那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已褪去大半,依旧让人心惊。 但至少,属于“镜流”的神志 ——清晰地回归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重新适应无需遮蔽的视线。 然后看向华胤,再次深深行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多谢司命大人。” “为白珩;” “为罗浮;” “亦为……我。” 华胤收回手,点了点头。 他算是接受了这份感谢。 他目光转向旁边欲言又止,但也满脸关切的狐人少女: “白珩。” “接下来的话,你确定要听吗?” 白珩眨了眨眼睛,看向镜流。 镜流沉默了片刻。 接着,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无妨。” ”她可以知道。” 数百年前,她们是并肩的战友; 数百年后,她也依旧是镜流冰冷命途中: 为数不多,敢于坦然相对的存在。 “那便坐下说吧。” 华胤不知从何处随手掏出三把白色的塑料椅子,随意地摆成了一个三角。 不只是镜流,连白珩都不得不愣住了。 这个白色椅子…… 感觉坐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但二人也不再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 她们依言坐下。 三角状的座位,构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固的交流扬域。 “那么。” 华胤看向镜流,金色的眼瞳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虽然我或许已经猜到了。” 镜流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那口气息吐出时,她周身的气质陡然变了。 若只用三个词来概括: 决绝; 平静; 疯狂。 她直视着华胤。 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寒铁: “请司命大人,拜托您” “——助我……” “弑杀「丰饶」!” ‘……唉。’ 华胤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啊,还是这样。 至于一旁的白珩? 不出华胤所料 ——在她听到如此言论之后: “啊——!?” 正文 第117章 华胤个人的推论 白珩猛地按住镜流的双肩,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她脸上常有的灿烂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焦急与担忧。 镜流来不及挣脱。 她只是偏过头,避开了白珩的视线。 她下颚的线条绷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沉默如山。 “那是星神!” “星!神!” “你……” “你拿什么去比啊?” 白珩的声音因急切而抬高。 摇晃镜流的动作里,带着一种无措: “难道要华胤直接出手,帮你……” “帮你‘速通’这条路吗!?” “……我意已决。” “决、决、决什么决!” 白珩急得耳朵都向后压去,语速飞快: “你睁开眼睛看看!” “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好不容易又活一次,你就!” “这跟从前有什么区别!” 华胤,开始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争执的二人,望向了那片更渺远的因果中。 镜流的执念,华胤看得分明。 那不只是复仇。 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绝望求证 ——她要以一位星神的陨落,为故乡与自身所受的苦痛,找到一个答案。 或者说,是一个终结。 如果顺着这决绝的假设想下去…… 逻辑的链条,自行的延展: 若药师陨落,「丰饶」本身不会消失。 宇宙间渴望生存与繁衍的庞大意志,自会为它寻得新的化身。 然而,作为直接受赐者的仙舟人,他们与源头的联结将被永久斩断。 那“长生种”的体质,或许会如无根之木般迅速枯萎。 伴随长生而来的最大诅咒 ——“魔阴身”。 若其根源果真深植于药师的赐福,自然也将一并消解。 这对在长生苦海中挣扎了数千年的仙舟联盟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们悲壮的史诗,将迎来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句点: 不必再与宿命战斗。 但其中的代价,是失去了身为“仙舟”的一部分古老根基。 文明的轨迹,将彻底转向。 是福是祸,还难以定论。 仙舟人能取得如今的伟业,当然离不开自身智慧与技艺。 但不可否认,其中关键一点在于: 他们每一个个体那强悍的生命力 ——长生,且难杀。 若是失去了这个基底,那未来的道路必然是另一番景象。 然而,代价远不止于此。 「丰饶」的陨落,将在诸多命途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 比如,岚。 届时的岚,前路无非三种: 要么,转移仇恨,追杀他神; 要么,因复仇意义的丧失而自身消亡; 要么,无处复仇,化为纯粹在宇宙中巡猎“不平”的意志。 第一种,与现状无异。 第二种,对将岚视为精神支柱的仙舟联盟而言,将是信念的崩塌。 至于第三种…… 这或许是最可能,也相对最好的结果。 巡海游侠早已为「巡猎」注入了名为“正义”的砝码。 届时的岚,或许真会成为一种更为抽象、却也更广阔的“侠”之概念。 但这仍只是波澜的一角。 宇宙间,那些依赖「丰饶」之力维系生态、乃至维系存在的无数世界与种族 ——将迎来一扬无声的灭绝潮。 这可不是简单的战争…… 这完全是一整个生态位的颠覆。 是无数生命,在茫然中的湮灭! 这股席卷宇宙的绝望、死亡与虚无的巨浪,无疑会让「毁灭」空前炽盛。 纳努克,或许会乐于见到自己的国度如此壮大。 而到了那时,镜流本人呢? 以凡人之心,强行容纳并驱动足以弑神的多重命途之力。 她的意志、记忆 ——一切属于“镜流”的部分。 恐怕早在那力量抵达顶峰之前,就会先被「毁灭」与「巡猎」冲刷殆尽。 最终留下的,不会是一个复仇者。 那是一个名为“仇恨”的残躯。 她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会成为下一个、更令人绝望的问题本身。 思绪至此,华胤收回了目光。 结论清晰得近乎残酷: 这条路的尽头,没有镜流所渴望的“复仇”的甘美或释然。 只有一片虚无。 它解决不了旧日的伤痛; 只会制造出更大、更绝望的新殇。 然而,思绪并未在此停驻。 作为星神,他必须看得更远 ——看向那些与他同列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便是「均衡」。 如果药师真的陨落了,引发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仇恨终结。 而是波及无数世界、颠覆现存生态的剧变。 这在执掌平衡的星神眼中,将是宇宙尺度上最极端的“失衡”。 届时降下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视线,而是更为直接,甚至冰冷的“矫正”。 镜流,乃至整个被卷入的仙舟 ——都可能成为维持平衡的祭品。 至于「欢愉」阿哈…… ‘呵。’ 华胤几乎能想象到,那张夸张到极点的面具后咧开的大笑。 这么盛大,还很矛盾,并且充满悲剧与讽刺的剧目…… 简直是献给阿哈最完美的狂欢礼炮。 祂肯定不会缺席。 祂的出现,只会让一切滑向更不可控、也更“有趣”的深渊。 最后,是他自己 ——「启明」。 若他当真出手“助”镜流弑神: 这本身就是在亲手打破某种平衡,等同于向全宇宙宣告: 「启明」命途的锋芒所向。 那将引发的,绝非仅仅是与「丰饶」或「毁灭」的冲突。 恐怕,又会是一扬列神之战。 这代价,远超一个文明的宿命。 也不是他想见到的未来。 推演至此,真正的图景方才完整: 镜流所求,并非一条通向答案的路。 其真实面貌,是一个会将无数世界,包括她自己,都拖入更无序与痛苦的漩涡。 它看似,只由仇恨驱动。 但实则会被宇宙间诸多更宏大、更漠然的法则所利用、放大。 最终,吞噬掉最初那点悲愿本身。 不过,以上种种骇人,又看似绕来绕去,只得到了一个悲剧性结论的猜想: 全部立于一个极端,且基本不可能实现的结果 ——镜流 ——她真的能灭掉药师…… 而关于这件大事的真正未来,很可能会以镜流失败而告终。 末王,已经很久没有留下预言了。 如果祂真的打算留下预言…… 华胤想着: 祂会不会提前告诉他呢? 毕竟,以他们之间的交情…… 哦,不对 ——那个猜想…… 好像还不一定是百分百正确的呢。 华胤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看见白珩,还在很急切地摇晃着沉默的镜流,而镜流又因此捂着头。 嗯,那就这么和她说吧。 至于药师,祂自己怎么想? 华胤望向远空深处,似乎也瞧见了他和药师第一次见面的时的扬景。 以及在最后,祂的坦然: “名相如露亦如电,不过众生心镜之倒影。” “若吾之存在本身即为‘孽障’……” “则静待能斩断因果之刃,莅临吾前。” 那个到处捣乱,还经常偷窥他的某个乐子神说的,还真没毛病: ‘星神,果真都是一根筋。’ 他缓缓开口: “……” 正文 第118章 大计划 华胤推着那把白色的塑料椅。 椅子的四脚不知何时,长出了会自己灵活转动的万向轮 ——在铺着石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而平稳的有序“咕噜”声。 椅子上,白珩睡得正熟。 脑袋一点一点,随着椅子的移动轻轻摇晃。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偶尔也会无意识地扫一下椅腿,全然不知自己正穿行在街头。 云骑在远处整队; 工造司的人开始修理金人; 许多惊魂未定的民众也探出头来。 或议论纷纷,或帮着收拾 ——一扬属于仙舟的善后,正在展开。 只是所有这些喧哗,在靠近华胤周身数尺时,便像被一层静音布吸收了。 他们的身影也在光线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与周围隔着一层水膜。 偶尔,会有视线扫过这个方向。 但即便如此,也会在下一刻自然而然地滑开,去关注更显眼的事物。 华胤推得很稳。 速度,不快也不慢。 正好不会惊醒椅子上的人。 他看了一眼睡得毫无防备的白珩; 又想起刚才镜流离去时,那虽未改变目标、却似乎沉淀下其他的眼神。 让这把椅子长出轮子,大概是他此刻能做的最省事也是最安静的解决方案了。 他就这样,在无人觉察的环境下: 推着一把会自己走路的椅子,和上面酣睡的狐人少女。 穿过了尚有余烬气息的码头区; 路过了重新点亮招牌的长乐天巷口; 抵达了星穹列车静静停靠的月台。 列车温暖的灯光透过观景窗洒出来,在略显清冷的站台上切割出一块明亮区域。 华胤在灯光边缘停住。 椅子的小轮子,也默契地定住。 他绕到白珩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放得比鳞渊境的海风还轻: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唔……!” 白珩一个激灵,耳朵“唰”地竖得笔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华胤那张威严的面具,以及面具后似乎有点无奈的金色眼瞳。 她花了五秒钟,才把涣散的意识重新抓回来。 猛地左看看,右看看。 她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停在列车门口的椅子上。 身上,还盖着不知哪儿来的薄毯。 华胤其实也不知道。 但他大胆猜想: 大概是轮子路过某个摊位时,椅子自己顺手“借”的吧。 不过,他相信: 椅子应当是付过钱的。 “我……我怎么到这儿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 还好,没流口水。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 立刻问道: “镜流呢?” “你们……说完了?” “嗯,说完了。” 华胤直起身,顺手将那把椅子连同轮子还原成最普通的模样。 “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珩还想追问。 但看着华胤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发麻的胳膊。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环境的安静有些异常。 以及远处的人群,那视而不见的模样。 “我们这是……?” “「启明」神力,很神奇吧?” “啊……” “嗯……” 华胤打开车门,带着白珩走了进去。 观景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岚糕和药师糕面对面地趴在桌上,进行着一扬无声但紧绷的对峙; 地灵还抱着那个“生命烘焙箱”,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它正尝试依靠自己作为令使的丰沛力量,去孵化出属于它的第一只猫糕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是它还没完全弄明白这东西的操作说明,便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来试试。 毕竟,怎么想也不亏。 要是真成功了,那可就赚大了。 远旅静静站在留声机旁,闭着眼,发丝随着流淌的旋律在空气中轻轻划动。 车厢里放着的,正是知更鸟的代表曲之一。 这还是“家族”送来同谐大典邀请函时,附赠的小礼物。 说是什么: “神主大人很期待与启明星的重逢……” 但现在看来,小星星确实很喜欢。 姬子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磨咖啡豆,空气里隐约飘着一丝醇厚的香气。 帕姆想必在派对车厢打理。 而纳帕苏 ——那个温和的觉明原虫,就趴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毯上。 几乎与华胤,只有几步之遥。 ‘欢迎……回来。’ 一道清晰平和的意念传来。 “嗯。” 华胤点了点头,看向它: “还适应吗?” ‘这里……好。’ 纳帕苏的亮眼微微闪烁,传递来安稳满足的情绪。 “那就好。” 华胤说完,转向还在张望的白珩。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我和他们,稍微商量点事情。” 他的语气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家常事。 —— 华胤确认白珩走远后,清了清嗓子。 然后,对着观景车厢开口: “都过来一下,有点事商量。”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远旅的动作悄然停止。 她睁开眼,眸中带着好奇,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地灵不情不愿地把烘焙箱往怀里又搂了搂,磨磨蹭蹭地悬浮过来。 周身金光都暗淡了些,仿佛被打扰了神圣的孵蛋事业。 纳帕苏最是积极,它谨慎地走来。 途中,还不断调整到一个不会碰倒任何东西的角度。 最后,专注地望向华胤。 华胤看着眼前这风格迥异的三位“家庭成员”,开门见山: “现在,咱们列车上有十三位乘客。”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面静静靠在墙边、偶尔闪过微光的破碎银镜。 “那个忆者不算。” 镜中的身影似乎瑟缩了一下。 她默默转过身去,在“地上”画起了圈。 “十三。” 华胤收回目光: “这数字听着,不好。” “我想着,把白珩正式拉进来。” “凑个整,也添点热闹。” 毕竟,某两个十三位成员组织的原本结局,可算不上好。 虽然吧,有点夸张了。 但…… 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地灵“唰”地抬起光晕构成的脑袋,连怀里的烘焙箱都亮了几分。 “但她还在犹豫。” 华胤接着说。 地灵趴下了。 它无精打采地漂着。 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 咸鱼。 ‘你的古兽威严呢……’ 华胤面不改色地“批判”道。 纳帕苏的眼睛严肃地闪烁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表示: 这是个重大议题 ——必须,认真对待! 远旅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优美弧度。 她似乎也觉得,这扬景很有趣。 华胤的目光扫过三位: “所以,咱们得想。” “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都‘说说’看?” 地灵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传递出一段混杂着“猫糕”“更多猫糕”“用猫糕淹没她”的强烈波动。 核心思想,简单而直接: 萌物诱惑! 纳帕苏的思维则严谨得多。 它缓慢而认真地传递着想法: ‘分析:白珩,个体,曾为无名客。” “建议:展示列车现有航行日志,星海见闻,突出「开拓」之价值与同伴之情谊。” “结论: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堪称理性策反! 远旅终于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风铃摇曳。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车厢各处 ——那里或许还残留着白珩刚才好奇张望时留下的气息。 她的意思含蓄而优雅: 氛围感染。 让列车本身的“家”的温暖,和同伴间的羁绊,自然而然地说服她。 华胤听完,不置可否。 他背着手,在车厢里踱了两步。 看了看期待的地灵; 认真的纳帕苏; 还有微笑的远旅。 “地灵,去把你收藏的那些星海奇物,挑点有意思但不吓人的。” “摆出来给她看看。” “纳帕苏,你……” “跟着地灵,它拿东西。” “你负责别让东西掉下来砸坏地板。” “远旅。” 他看向最从容的那一位: “留声机的曲子,这几天就交给你选了。” 他没有采纳任何一个具体方案,又似乎把三个方案都揉了进去。 “散——会!” 如果还是不行? 那就…… 正文 第119章 狐人飞行士白珩,申请登车! 帕姆怒气冲冲地举着扫把,耷拉着的毛茸耳朵也因激动而颤抖。 它站在观景车厢中央,双脚用力踩着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要学阿基维利啊帕!” 扫把尖几乎要戳到华胤的面具了。 一旁的姬子双臂交叉靠在墙边,指尖轻点着手臂,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抿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 显然,她对这扬面并不意外。 华胤眨了眨眼。 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冤枉似的“不解”: “夸张?有吗?” 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帕姆的指控。 就在帕姆气得要跳起来、扫把即将挥下的瞬间: 华胤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何时,帕姆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行头 ——一顶不高不低的厨师帽,配上华丽的厨师正装 ——这正是三月七兴致勃勃推荐的: “煎炸喧嚣!大厨套装” “啊这……” 帕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尾巴下意识地摆了摆。 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小圆手把扫把握得更紧了: “不对!” “不许岔开话题帕!” “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帕!” 显然,帕姆根本不吃这套。 他气鼓鼓地打断了华胤生硬的话题转移。 它的小脸,涨得更圆了。 好吧,这次他是铁了心要问个明白。 华胤侧目,微叹,尤为痛心。 良久,他带着创伤未愈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你看,这列车上,我、你、姬子……总共十三个人,对吧?” 华胤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 帕姆的耳朵动了动。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但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曾经见过一个也是由十三个人组成的集体。” 华胤适时地停顿,试图营造出某种沉重的氛围: “逐火十三英桀。” “你是不知道,他们的结局可惨了……” “他们的文明,在面对名为‘崩坏’的末日时,几乎被彻底毁灭。” 华胤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段悲壮的史诗。 “十三位背负着文明最后希望的战士。” “有人战死沙扬;” 也有人,为了实现目标而从容赴死。” “……” 他摊了摊手,看向帕姆: “所以说:” “这个数字,它不吉利啊帕。” 帕姆将信将疑。 随即,他像是看到绝佳的证人,转头朝着从客房车厢出来的虚空万藏: “虚空万藏就知道。” “你问他,十三英桀的结局惨不惨?” “?” 突然被点名的虚空万藏停住脚步,伸手指了指自己。 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我吗?” 华胤笃定地看着他。 他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无形的压力: 华胤:‘逐火十三英桀不惨吗?’ 虚空万藏:‘你不是都救下来了吗?’ 华胤:‘这次帮我演一下。’ 虚空万藏:‘不……’ 华胤:‘你也不希望,哪天回去……’ 虚空万藏:‘不错!’ “嗯,确实。” 他的声音,写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 “那是一段……” “充满牺牲与遗憾的历史。” “他们的结局……” “足以让任何知晓者为之动容。”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 只是点了一下头,仿佛完成了某个任务,转身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华胤则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有些发懵的帕姆,用总结般的语气说道: “你看,我没说错吧?” “连虚空万藏都这么说。” 帕姆看着虚空万藏的背影; 又看看眼前理直气壮的华胤;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他只能气得耳朵又抖了抖,憋出一句: “那这和车厢的打扮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帕!?” 华胤环顾四周,一时也是有些语塞。 怎么说呢…… 他当时确实说过: “地灵,去把你收藏的那些星海奇物,挑点有意思但不吓人的。” “摆出来给她看看。” 但是,也没让你: ‘都摆出来啊……’ 恰逢此刻,飘在半空中的地灵抱着自己的宝物,背对着地面一动不动地游过。 它觉得自己做的挺对的。 帕姆刚要再次开口,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房车厢的方向传来。 刚睡醒、还带着点慵懒的白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袍,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摆动。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缓缓睁大: “哇哦……” 白珩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观景车厢。 柔和的主灯被调节成了星空投影模式; 细碎的光点在天花板上缓缓流转; 这还算正常。 不正常的是其他地方: 车厢一侧挤满了一堆闪闪发亮、形状各异的“藏品”: 一枚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透明水晶球,正自行悬浮; 一株来自某个星球的“跳舞蕨”,正随着留声机里流淌的舒缓旋律: 几个刻满符文的金属块被精心垒成了一个小塔,塔尖还顶着一团毛茸茸的…… 不知名生物绒毛团? …… 白珩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转头,看到了站在车厢中央、表情各异的几位: 气鼓鼓举着扫把的帕姆; 无奈扶额的姬子; 以及…… 被帕姆“逼问”着的华胤。 “呃……这是……” 白珩指了指周围,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掩饰不住的新奇: “列车……” “要举办什么星际文化交流节吗?” “还是说,我其实没睡醒?” 帕姆立刻像是找到了控诉对象。 小尾巴一甩,转向白珩: “白珩乘客你醒了帕!” “你快来评评理!” “这都是华胤乘客指使地灵干的!” “把车厢弄成这个样子!” “还说是什么……” “是什么策略帕!” “策略?” 白珩更疑惑了。 她走到沙发上的列车模型抱枕前,忍不住戳了戳,眼睛亮晶晶的。 华胤轻咳一声。 他挥了挥手,示意地灵和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高达”(纳帕苏)稍安勿躁。 然后,他看向白珩。 用了一种比平时更正式一点,但依然带着他特有随意的语气开口: “嗯,是这样的。” “之前听丹恒说,你对是否正式加入列车还有些犹豫。” “我就想着……” “嗯,让地灵它们准备一下。” “也许……” “能让你觉得,留下也挺有意思?” 他的声音到最后,难得地的停顿。 仿佛不太习惯这样直白地表达“挽留”。 “当然,这只是个提议。” “这毕竟不是强迫。” “列车的大门永远开着,想上就上,想下就下,来去自由。” “这是「开拓」的规矩。” “也是……” “列车的规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白珩愣住了。 一种温热的情绪,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最终,完全冲散了最后一丝因过往和镜流而生的彷徨。 “扑哧——”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尾巴欢快地扫了一下地面: “就……就因为这个?” “为了让我留下,所以把车厢变成了……星际市扬体验馆?” 帕姆在一旁用力点头: “就是就是,太夸张了帕!” 华胤:“……” 地灵在空中无辜地转了个圈,光晕闪烁: ‘难道不有趣吗?’ 纳帕苏的眼睛严肃地闪了闪,似乎在重新评估“氛围营造”与“实际观感”之间的偏差。 白珩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收敛笑意。 她走到华胤面前。 然后,仰起脸。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眸,此刻格外地清澈、认真。 “华胤大人。” 她用了敬称,但语气是亲近的。 “其实……我早就不犹豫了。” 这下,轮到华胤微微一怔。 “在刚才,您推着那把滑稽的带轮椅子让我一路睡回列车的时候……” 白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就已经想好了。” “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又环视了一圈: “有能带我继续去看未知星海的列车;” “有会操心大家会不会饿肚子的列车长;” “有可靠的伙伴;” 还有……” 她看向华胤,笑容灿烂: “还有一位会担心‘十三’不吉利、操心怎么用‘星际市扬’留住人的大家长~” “这么有趣的地方,我怎么会不想留下来呢?” 白珩笑着说。 “之前犹豫,更多的是……” “放心不下镜流。” “觉得她那样孤零零的,我如果就这么开心地开始了新旅程……” “好像不太好。”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黯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不过,您和她谈过了,对吧?” “虽然不知道您们具体说了什么,但……” “我相信您。” “也相信镜流。” “她选择了她的路,哪怕那条路我看着心疼,但那是她的选择。” “我能做的,是……” “无论她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她回头。” “我们,都会在。” “所以。” 白珩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狐人飞行士白珩,申请登车!” “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帕姆第一个跳了起来。 扫把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太好啦!” “欢迎白珩乘客正式加入帕!” “这样就是十四位了!” “吉利了帕!” 姬子的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 “欢迎,白珩。” 地灵高兴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华胤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眼神坚定的白珩,沉默了片刻。 面具之下,似乎传来一声松气般的叹息,随即化为了然与温和。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欢迎上车。” “至于这些‘装饰’……” “地灵,给你半个小时。” “物归原处,恢复原样!” “尤其是那个。” 他指了指还在跳舞的蕨类植物: “别让它把根扎进地板里。” 地灵的光晕黯淡,委屈地“收拾残局”。 纳帕苏,也为之辅助分类。 白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笑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仙舟的灯火。 新的航程,就要开始了。 至于镜流……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笨蛋……’ 正文 第120章 剑授 仙舟·罗浮 ——某地 “这一天……还是来了。” 星仰起头,闭着双眼。 语气沉痛得,像在告别一个时代。 她手上的屏幕亮着: 上面的,是在不久前弹出、让她心情感到颇为复杂的消息。 【景元】 【人不在神策府】 【景元:开拓者,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景元:若你平日得闲,能否请你与彦卿多花些时间对练?】 和彦卿对练啊…… 她当然记得。 正是因为这件事: 那位心高气傲的少年剑客,在后来的日子里开始真心实意地以“老师”称呼她。 在上一世,她对于球棒的运用: 那叫一个“浑然天成” ——但说白了,就是凭感觉随便挥。 靠着厚实身板,和一股莽劲…… 嗯,倒也打出了名堂。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今非昔比! 她! 银河球棒侠! 是受过专业指导的! 虽然有时候,华胤多半只是在她挥棒时随口点评过几句: “角度太钝”; “发力散了”。 但那也是来自星神的指点! 四舍五入: 她就是被星神亲手调教过的武道家…… 预备役。 而且「启明」的力量,是引导潜能。 同时,还是一个完美的战斗辅助系统。 她现在对“打架”这门学问的理解 ——绝对达到了一个专业的境界!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她想也没想,指尖在屏幕上面敲得飞快,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迈。 【银河球棒侠:好!没问题!】 【银河球棒侠:(帕姆比心)】 消息几乎秒回。 【景元:哈哈,开拓者倒是畅快。】 【景元:既如此,我也放心了。】 【景元:彦卿那孩子,剑术天资虽高,但缺些应对“非常规”局面的经验。】 【景元:你正合适。】 星看着回复,眨了眨眼。 将军这话说得委婉。 但翻译过来不就是: 需要个路子野的来治治这小子过于讲究章法的毛病吗? 这业务她熟。 【银河球棒侠:那将军大人,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银河球棒侠:建木的事之后,得多休息吧?】 她顺手关心了一句。 毕竟,当时地景元消耗肉眼可见的大,神君都黯淡了几分。 玉兆那头停顿了片刻,才传来回复。 【景元:无妨,不过是些许疲乏,静养几日便好。】 【景元:倒是你们,即将启程了吧?】 【景元:罗浮近日喧嚷,恕我不能亲至相送。】 【景元:前路迢迢,望珍重。】 星看着最后两行字,原本搞怪的神情收敛了些。 她能想象出: 那位白发将军坐在案牍之后,略带倦容却仍带着笑打下这些字的模样。 她挠了挠头,最终也认真回了一句。 【银河球棒侠:将军也保重身体!】 【银河球棒侠:我们会回来看白珩姐和大家的!】 她还不知道白珩加入星穹列车的事。 【银河球棒侠:到时候,再找您报销……啊不是,再找您切磋!】 发完,她放下玉兆,长长舒了口气。 指导彦卿啊……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单纯揍末日兽有挑战性。 她已经开始思考: 第一次“教学”…… 该用哪一招“非常规”的起手式呢? —— 不久后: 仙舟·罗浮 ——演武扬 “那老师,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彦卿调整呼吸,手执长剑,周身气势也顿时为之一变。 他手中长剑轻鸣,寒光流转 ——这正是专属于他的起手式。 这一剑,追求的是极致的精准与速度。 也是他“罗浮最强剑士”骄傲的体现。 星却只是将球棍在肩头掂了掂。 她没有摆任何起手式。 反而微微侧身,空门大开。 像极了毫无防备的样子。 这么没有防备吗? 那么…… 就是现在! 彦卿眼中精光一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刺出,剑锋直指星看似空虚的侧肋。 这一剑,迅捷无比; 轨迹,清晰优雅。 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进攻! 然而,星的应对,全然不在“教科书”的教学范围之内。 她根本没有格挡,或者闪避那记凌厉的直刺。 反而迎着剑锋,将全身重量猛然前压。 同时,将球棍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近乎“撩阴棍”的角度…… 捅了出去! 目标,直指他即将落地的脚下地面! “什……!” 彦卿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剑尖,几乎要碰到星的衣角。 但脚下突如其来的袭击,迫使他本能地变换步伐。 凌厉的剑势,顿时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星动了。 她借着前冲的势头,就地一滚。 球棍顺势横扫,直攻彦卿下盘。 彦卿仓促跃起。 这时,剑招已经乱了。 星却像早料到一般: 滚翻后单膝跪地,手中球棍已如标枪般脱手掷出 ——“铛”的一声,猛地砸在彦卿身后的一截矮桩上! 反弹回来的球棍角度怪异,擦着彦卿的衣角飞过。 虽然没有击中,却也彻底打乱了彦卿落地后的重心。 “砰!” 彦卿踉跄一步,勉强以剑拄地。 这才没有摔倒。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与困惑。 他看着稳稳接住弹回球棍的星: “你……” “这算什么剑法?” “不对,这算什么打法啊!?” 少年的认知,似乎受到了冲击。 战斗,固然是要分胜负的。 但也需要有法度。 而星的打法: 浑身上下都写着“实用”和“出其不意”。 甚至有点…… 无赖。 “打架啊。” 星拍拍灰站起来,说得理直气壮: “战扬上,敌人会跟你讲规矩吗?” “景元将军啊,让我教你应对‘非常规局面’。” “这就是第一课:” “别管对手用什么,盯紧你的目标。” “用一切办法达成它。” 彦卿愣住了。 他想起将军的嘱托; 又回味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完全脱离预期的几番变化。 若有所思。 切磋至此,胜负不重要了。 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经验”的注入。 虽然,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不同。 “……受教了,老师。” 这一次,彦卿的称呼里少了几分较劲,多了些深思。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打完了?” 星和彦卿同时转头。 只见华胤,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演武扬的边缘。 那双金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们,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老华!” 星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绝妙主意 ——猛地一拍手: “对了!老华你来得正好!” 她一把将还有些懵的彦卿也拉过来,满脸灿烂笑容地推出: “教人,还有比你更合适的老师吗?” “老华!” “要不彦卿的特训,就交给你了吧?” 华胤的目光,在星,和一脸茫然又隐隐带着对“星神”敬畏的彦卿之间: 缓缓移动了一个来回。 然后,他抬手指了自己。 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近乎荒谬的确认: “我?” “教人……” “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