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维里塔斯·拉帝奥

    ——休息区
    “只要下在这里。”
    “不。”
    “你的心乱了。”
    一个戴着石膏头雕的魁梧男子,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独特的消遣方式。
    维里塔斯·拉帝奥,这是他的名字。
    石膏头雕隔绝了外界不必要的干扰,却始终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涛。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冰冷的棋子,悬在棋盘的上空,久久未能落下。
    ‘「启明」……’
    不知自何时起,这个词汇频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在每一个神经元中。
    他成为「启明」的命途行者……
    已经很久了。
    至于什么时候?
    忘了。
    就像是人,忘了何时习得呼吸一样。
    最初,可能只是源于他对「愚钝」这种更广泛的顽疾本能的反抗。
    自始至终,他深知:
    “这世上有种顽疾名为「愚钝」,比任何病症都更难根除。”
    他始终坚信一条再简单不过的信念:
    “对知识的‘启迪’,是根治「愚钝」的唯一良方。”
    他行走在此“道”,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认同「启明」本身所蕴含的意义。
    他的思绪不由飘向星穹列车。
    以及那部引起广泛讨论的:
    《星穹铁道纪行》。
    宣传片中那位的惊鸿一瞥:
    仿佛穿过了时空;
    透过了因果;
    直达他的灵魂。
    那是被称为“天才俱乐部#0”的存在:
    ——华胤。
    祂从“黄昏战争”中走来;
    祂自“寰宇蝗灾”中登神。
    祂本身就是一部不可超越的史诗。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评论:
    思想的芦苇:“……”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存在。
    他不禁联想到了另一位星神:
    「智识」博识尊。
    他曾倾注心血、夜以继日地研发“对星体武器”,只为求得那道纯粹的瞥视。
    那是他对极致真理的至高追求!
    祂是一切至深之理的终极集合!
    但「智识」,祂不在乎。
    漫长的沉默中,他只能自嘲为“庸人”。
    或许……
    天才俱乐部的大门,注定与他无缘。
    可如今,另一位星神。
    一位理念为「启明」的星神。
    祂亲临于此。
    “这算什么呢?”
    拉帝奥的手指终于落下。
    棋子与棋盘接触,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他审视着棋局。
    这局棋,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看似步步为营。
    实则却由于某个无法计算的“可能性”而走向了混沌。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答案投喂,而是引导人自身去思考的过程。
    他宁愿站在“庸人”身后,看着他们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这样的“袖手旁观”,才是真正的医治。
    也许他很严厉,很不知人情。
    但他的目标从未改变。
    他起身,右手轻轻拂过石膏头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教授?”
    “星穹列车的诸位已经到了。”
    拉帝奥转过身,透过头雕的视线落在来者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知道了。”
    “谢……”
    “?”
    ……
    “不!”
    “你答应我,一定会有歼星舰!”
    “我不说了吗!?有!有!有!”
    “我不信!”
    “你不可能这么好心!”
    “……”
    “你是不是有病!”
    “把手撒开!”
    “我不!”
    一道道“争吵”的声音传来。
    待众人走远后,无耻的星死死地拽住华胤的衣角,眼中“饱含热泪”。
    华胤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给气笑了。
    你说你有这股劲,怎么不找阮·梅?
    华胤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
    “把你拖到拉帝奥面前!”
    他硬是拖着这个“人形挂件”,向休息区大步走去。
    “不行,你必须……”
    “我*银河粗口*真理医生!?”
    没错。
    就在通道拐角,拉帝奥教授已然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石膏像。
    虽然头雕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那健硕臂膀上隐隐暴起的青筋,诉说着他刚才听到了多少“高论”。
    华胤看着面前的拉帝奥,又瞥了一眼旁边瞬间从“无赖”切换成“乖巧”的星。
    他的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
    “是拉帝奥吧,久仰大名。”
    石膏头雕微微转动,视线似乎越过了华胤,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能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星神阁下。”
    他的用词很尊敬,但姿态却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星的嘀咕声小小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天真”:
    “……石膏头叔叔~”
    这道声音虽然很小。
    但在安静的回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石膏头叔叔!?’
    拉帝奥教授的头雕猛地转了过去,精准地“锁定”了星。
    虽然他戴着石膏头,但所有人都仿佛能“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
    而那健硕的臂膀上,刚刚平复下去的青筋似乎又有冒头的趋势。
    “零分,给我……”
    一道呵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似乎意识到扬合不妥。
    后面的话硬是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阵无奈的沉默。
    “……”
    他抬手,干脆地摘下了头雕,露出了其下那张兼具睿智与不耐的英俊面庞。
    华胤无奈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面具。
    他感觉有点头疼。
    他侧身一步,稍微挡住了拉帝奥对星的“死亡凝视”,尝试将话题引向正轨:
    “嗯……听说你是「启明」的命途行者?”
    “很久了。”
    拉帝奥的回答简洁,注意力似乎仍有一部分被星牵扯着:
    “久到……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这可真是太巧了。”
    华胤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聊趣闻。
    他转向星,无奈地说道:
    “你先回去吧。”
    “最后,我再重申一句:”
    “歼星舰,一定有。”
    星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在拉帝奥那无声散发的压力下,最终还是“嘿嘿”干笑两声,乖巧地溜走了。
    确认星离开后,华胤才转向拉帝奥:
    “她也是「启明」行者。”
    “不过,别看她那么抽象。”
    “她有时候,也还挺靠谱的。”
    拉帝奥看着这一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宇宙的未来忧虑。
    他重新看向华胤,说道:
    “我看过《星穹铁道纪行》。”
    “嗯,我也看到你的评论了。”
    华胤点点头,语气带着调侃式的赞许:
    “‘思想的芦苇’,名字不错。”
    拉帝奥并没有因这句小夸奖而动摇:
    “一时的灵感罢了。”
    他冷静地陈述:
    “在讨论之前,我想说一句:”
    “知识的价值在于其本身的真伪与逻辑,而非源于何人。”
    “即便是星神,也无法让谬误变成真理。”
    他的目光锐利:
    “我行走于「启明」之道,是因为我认同‘启迪’本身。”
    “认同引导文明与个体摆脱蒙昧的意义。”
    “说得好。”
    华胤欣然点头。
    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态度。
    “「启明」不太需要盲从的信徒。”
    “它更需要的是像你这样……”
    “能举起火把,甚至敢于质疑光源本身的同行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随和:
    “阮·梅也来了,我准备去看看她。”
    “你有兴趣吗?”
    拉帝奥略一沉吟,随即重新将石膏头雕戴上,动作流畅而坚定:
    “可以。”
    他简洁地回应。
    “我对阮·梅女士的研究有所耳闻。”
    “能亲眼见证并参与……”
    “或许也是一次验证「启明」理念的实践。”
    “那就走吧。”
    华胤笑着迈开步子:
    “希望这次交流,能让你觉得……”
    “这‘天才’,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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