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8章 1979年(二合一大章)

    王知秋开始着手置办除了吃食之外的年货,她空间里光钱就有三万多,花起钱来自然也大方。
    其实很多东西她空间里都有,出去溜达一圈就大包小包的拎回来,零零总总,看起来真不少。
    赵广福看着外孙女花钱如流水,虽然知道孩子有主意,但老一辈节省惯了,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忍不住念叨:“二妮儿,咱过年不用那么麻烦,别太破费了。”
    王知秋看出姥爷的顾虑,打算把自己的底子稍微透露一些。
    空间不能说,去黑市不能说,黑吃黑更不能说,所以只能编谎话。
    她拉着姥爷在炕沿坐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神秘又开心的表情:
    “姥爷,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跟别人说。以前在老家,我为什么总往山上跑?不只是在山上砍柴、挖野菜、打猎。
    有一回运气好,我挖到了一根百年的人参,这玩意儿在咱们这里可少见,后来还在个山坳里,捡着了个小木箱子,里面全是黄金。”
    她用手比量了一下箱子的大小,在赵广福看来,这个‘小’箱子可不小。
    王知秋顿了顿,看着姥爷震惊的眼神,继续道:“东西我悄悄处理了一部分,换了些钱。人参就带到了京都卖的,可贵!所以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不缺钱花。”
    为了让姥爷更安心,她索性又把在京都买了四个院子的事也透露了一些,“……有了钱我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几个小院。你想啊,这是京都,往后发展肯定越来越好,人来人往的,房子只会越来越金贵。
    这房子到什么时候都是实在产业,等过了年,我把空着的院子拾掇出来租出去,又是一笔进项。”
    赵广福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说过山里有宝,却从没想过这种好事能落在自家外孙女头上。
    但他看着外孙女清澈又坦荡的眼神,知道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对她说的话那是无比的信任。
    他心里甚至自动为孩子的好运气补全了细节,觉得肯定是女婿在地下保佑,或者是老王家祖宗显灵了。
    他轻拍着大腿,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俺家二妮儿是个有福气的!姥爷这下可真是放心了!”
    王知秋见姥爷的反应,心里也松了口气,忍不住开玩笑说:“这下你终于放心了吧?别说养你一个老头,就是养十个老头,你外孙女我也养得起!”
    赵广福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经济上的压力也彻底卸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
    “好!那姥爷就等着享俺外孙女的福了!走,咱爷俩再去看看,还缺点啥年货,再去逛逛!”
    他们不仅备足了鸡鸭鱼肉,还买了罕见的冻虾,称了茶叶。
    腊月二十六,柱子风尘仆仆地从军校回来了,虽然只能待到初五,但不用把时间花在路上,也很不错了。
    同一天,知夏也提着行李从外语学院赶回来,越到年底翻译之类的事情就越多。
    弟弟妹妹都回来了,打扫卫生的活计交给这两人,王知秋一趟一趟的出去,再大包小包的回来,最后一次她竟然抱回来一台电视机!
    虽然只是14寸的,但谁会嫌小?稀罕还来不及呢!
    顿时,几个人什么活计都不干了,先把天线装上是要紧事。
    除夕这天,王知秋和知夏在厨房里忙碌着,柱子负责贴春联、挂灯笼。
    赵广福则来回溜达,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忙进忙出,指挥着柱子贴春联的高低。
    傍晚,在放过鞭炮、上完供后,丰盛的年夜饭摆上了桌。
    糖醋鲤鱼、红烧肉、炖鸡、炸耦合、酱肘子……满满当当一桌子。
    祖孙四人围坐在一起,给姥爷倒了一杯五粮液,姐弟三人喝的汽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
    除夕夜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把桌子收拾干净,王知秋把饺子馅和和好的面盆端到炕桌上,又拿来几个盖帘。
    一家人围着炕桌,一边看着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戏曲类的节目,一边热热闹闹的包饺子。
    零点时分,外面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火药味儿。
    柱子去放鞭炮,王知秋下锅煮饺子,知夏端着饺子去堂屋东面临时搭的香台上供,然后是堂屋、东屋,最后把饺子端上桌,虽然几个人都不饿,但是按照习俗多少得吃一个。
    姥爷年纪大了,熬不住,先去睡了。
    姐弟三个围坐在炕上聊天嗑瓜子,过长年,最后也不知道熬到了几点,三个人东倒西歪的睡了过去。
    初一早上,天还没大亮,早起生物钟已经养成的柱子就起来了,他先去给炕里添了柴火,然后开始烧水准备煮饺子。
    年纪大了觉少,姥爷也跟着起了床。
    饺子煮好以后,柱子才把二姐和妹妹叫起来。
    在院子里放了一挂响鞭,炮仗皮铺了满地,寓意“满堂红”。
    王知秋和知夏也穿戴一新,姐弟三个先是给姥爷赵广福磕头拜年:“姥爷,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赵广福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给三个孩子每人发了一个。
    早饭后,左邻右舍也开始走动拜年。
    王知秋在这片住了一段时间,又因着姥爷的手艺和为人,也结识了几户近邻。
    她带着弟弟妹妹,也去相熟的人家走了走,道声“过年好”,收获了一兜兜的花生瓜子和糖果。
    小院里人来人往,虽然比不得老家村里那般热闹,却也充满了过年该有的喜庆。
    初一这天下午,李继红带着妹妹来给姥爷拜年,姥爷也给两人准备了红包。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悠闲而满足。
    柱子珍惜这难得的假期,不是陪着姥爷说话,就是跟着王知秋忙活家务。
    知夏叽叽喳喳地说着她这学期去跟着老师去做翻译的经历。
    王知秋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把年货里那些好东西都端上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听收音机,或者就是静静地各自看书,享受这静谧而温馨的团聚时光。
    初五,柱子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姥爷和姐姐妹妹,返回了军校。
    知夏待到初十,也回了外语学院。
    王知秋趁着还没开学,就去找了房管所的张满意,打算把另外三座院子收拾出来,好租出去。
    其实那座两进的院子,她原本是打算留着住的,空间大,住着敞亮。
    但现在她还在上学,那院子离学校有些距离,来回实在不方便,空着也是浪费,不如先租出去。
    到了房管所,张满意刚倒了杯水,就见王知秋进来,面带笑容的拜年:“张姐,过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
    张满意一见是这位“财神姐”,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起身招呼:“哎哟,小王来了!过年好过年好!快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办?”
    她心里估摸着,这刚过完年就来,应该是跟之前的房子有关。
    王知秋也不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张姐,我是想着,缓了一学期了,现在想着把那三座空院子收拾了。简单弄一下,准备租出去。”
    张满意一听,果然来钱了!
    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容更真成:“这事啊!放心,包在姐身上。我一会儿就去给你找人!还是上次给你收拾现在住那院子的那几个师傅,你看行不?他们干活你也见到了。”
    王知秋对那几位师傅的印象不错,点头道:
    “行,就他们吧。这次也不用弄得太细致,主要是屋顶、墙壁、门窗检查修补一下,不掉土、不漏雨,地面平整,水电畅通就成。能住人,干净整齐就行。”
    “得嘞!你等下,我找张纸记一下。”张满意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撕下一页纸,拿起笔,一边复述一边记,“两座一进的,一座两进的,都简单收拾,主要查补屋顶、墙面、门窗,保证不漏不倒,水电畅通,干净整齐……对吧?”
    “对,就是这样。”王知秋确认道,“工钱还按之前的规矩来,我先给你一部分。”
    “没问题!”张满意拍胸脯保证,“我这就去联系,让他们明儿个就先去看看活儿,估个大概时间。你这几处院子位置都好,收拾出来肯定不愁租!”
    王知秋笑着道了谢,又跟张满意聊了几句过年闲话,便起身离开了。
    ......
    这个春节,李继红母女三人是在姥姥家里过的。
    自打找回了亲人,有了依靠,李继红肩上的重担卸下了大半,不仅母亲的医疗条件改善了,她和妹妹继华的生活也安稳了许多。
    李继红凭借着过人的学习天赋和在参与项目中表现出的能力,受到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有幸被选入参与一项国家至关重要的机密项目。
    过了年,她恐怕就得减少回家,甚至很长时间无法与外界联系了。
    她斟酌着向姥姥和舅舅透露了这个情况,不能明说参加什么项目,只隐晦地表示:“……接下来可能会不太自由,回来的次数要少了,通讯恐怕也不太方便。”
    周老太太和周维翰对视一眼,都是聪明的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那必定是关系到国家大事的要紧任务。
    周老太太拉住外孙女的手,眼睛里满是理解与骄傲:“孩子,这是大事,是光荣!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和你舅舅呢,不用惦记。”
    周维翰也郑重地点头:“继红,家里一切有我们。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咱们家的未来,以后可就指望你这根顶梁柱了!”话语里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继华也表态:“我会经常回来看妈妈,姐姐你放心。”
    去年的时候,姥姥提议让两个孩子改口叫‘妈妈’,以后很可能就会在京都常住,现在改口避免以后出去会被人笑话。
    得到了家人的全力支持,李继红心里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只剩下为国效力的决心。
    而持续接受治疗近一年的周素兰,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里,不知是被什么刺激还是触动。
    在一个清晨,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清澈与恍惚。
    她有些愣怔的起床,迟疑的拿起旁边的衣服,走出房门怔怔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母亲,嘴唇嗫嚅了许久,终于颤抖着喊出了一声:“……妈?”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开了尘封记忆的闸门。
    随后的两天里,她时而清醒,时而混乱,那些幸福与痛苦交织的记忆碎片,需要她努力去梳理、辨认。
    她认出了已显老态的母亲和步入中年的弟弟,也渐渐将记忆中两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与眼前亭亭玉立的继红、继华重合起来。
    这个过程无疑是煎熬的,伴随着头痛和情绪的剧烈起伏。
    特别是在回忆到与李宝成的生活里,她更是差点再次崩溃,本就是因为被人侮辱而精神错乱,后面的走失和被李宝成捡到,再次的被强迫,让她痛苦万分。
    而这些痛苦在后面有了两个孩子护着她的时候,被慢慢的缓解,她恨举报父亲的那个畜牲,也恨李宝成,但是对于两个孩子的感情则是有些复杂。
    看着陪在她身边满头白发痛哭的母亲,还有满眼疲惫的弟弟,她咬牙撑住,把后面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回忆、梳理。
    在家人寸步不离的陪伴和安抚下,到了大年初三,周素兰的情绪终于彻底稳定下来,虽然身体还虚弱,精神也很疲惫,但她确确实实是清醒了。
    她能够清晰地认出每一个亲人,能够进行连贯的对话。
    看着母亲依偎在姥姥怀里,低声说着体己话,李继红和继华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两人心里都带着恐慌。
    因为她们的父亲占据了母亲后面的痛苦记忆,她们是他的孩子,而清醒的母亲,不知道接不接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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