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9章 买缝纫机

    孙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审视:“你要这个干什么?”
    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警惕,在这个年代,私下寻求外文资料,是极其敏感的事情。
    王知秋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感觉像是被当成了可疑分子,瞬间生气!有种被冤枉的憋屈。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声音,带着点没好气的语气反驳道:
    “我能干什么?我学呗!国家现在好多机器、设备的说明书,不都是那边来的洋文么?看不懂,怎么搞生产?”
    孙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好一会,孙强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别生气,虽然我干着跟政策相反的事,但是不代表我不爱国。还有,这种东西风险太大,我尽量帮你留意,但不保证一定有,也不保证什么时候能有,你隔一段时间就来问问消息。”
    “行,我知道了,谢谢叔。”王知秋听了他的解释,也明白现在特.务多,再看他没有一口回绝,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孙强带来的手下已经把东西搬完,接着就是过秤,计算。
    孙强冲几人一摆手让他们先走,然后拉过那个小跟班小声的说了几句,小跟班点点头,迅速离开。
    没过多久,他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递给孙强。
    接过袋子翻了翻里面,王知秋眼睛一亮,她发誓,她绝对听到了金子的声音。
    扣掉缝纫机票的钱,孙强数给王知秋五百块钱,递给她手上那个袋子,“这里面是一张缝纫机票,八根小黄鱼,两个玉挂件和两个水头一般的玉镯。”
    王知秋接过来看也没看,冲孙强点了点头,转身悄悄的消失在夜色里。
    这下好了,缝纫机票到手。
    虽然英语课本和字典不一定弄到,但是能把做衣服解决了也是个开心的事。
    之前给弟妹裁剪好的衣服布料还没做完,就等着缝纫机来解放双手了。
    回去没两天,正好有机会出来跑蔬菜公司,她找准空档就去了趟供销社。
    如今家里生活用品不缺,她目不斜视,径直走上二楼。
    这一层摆放的都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类需要票证才能购买的大件贵重商品。
    路过卖手表的玻璃柜台时,王知秋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看着里面那些在玻璃柜的手表,她心里痒痒的:真想买一块啊!
    没有手机的日子,手表看时间就成了必备品,目光不由得就黏在了上面。
    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脸上不知道抹了多少雪花膏,香气浓得几乎能熏死人。
    她见王知秋穿着虽然没有补丁,但衣服也是很普通,还盯着手表看个没完,不由得撇了撇嘴,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嘿!王知秋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怎么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拿鼻孔当眼睛使的人?
    硬是把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村里二妮,逼成了如今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
    她当即就不走了,直接停在手表柜台前,双手环抱,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那售货员,等着她把翻上去的眼珠子转回来。
    那售货员眼珠子刚转过来,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发毛,紧张地问:“你、你想干嘛?”
    王知秋也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屑,然后,冲着她,翻了一个比她刚才那个更大、更标准的白眼,嘴角往下一撇,从嘴巴里清晰地发出一声:“呲——!”
    完事儿,她利落转身,昂着头走向不远处的缝纫机柜台,留下那个售货员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跺脚,压低声音抱怨:“什么人呐这是!真是!”
    这边缝纫机柜台的售货员,一位三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大姐,刚好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见王知秋走过来,她立刻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同志,看看缝纫机啊?想买个什么牌子的?”
    这时候买缝纫机、自行车这类大件的,多半是为了结婚置办家当,通常要来来回回看好几次才能下定决心。
    王知秋目标明确,指了指其中一台看起来结实耐用的:“同志,这台缝纫机怎么卖?” 她抬头,语气平和地问道,仿佛刚才那个“呲”人的不是她。
    “这台‘蝴蝶牌’的,一百四十七块钱,一张缝纫机票,外加一张工业券。”
    售货员大姐笑眯眯地报价,见她神色不变,心里便有了几分底,知道这是个真心想买的主。
    王知秋利索地从怀里掏出钱和缝纫机票,又数出相应的工业券,一起递过去:“同志,就要这台了,麻烦您开票吧。”
    售货员大姐见她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一边熟练地开票、收钱,一边热情地说:
    “同志你可真有眼光,这‘蝴蝶牌’是上海产的,用个几十年都没问题!待会儿我们有人帮你搬到一楼门口。”
    “咱们这边能送货么?”王知秋有些犯愁怎么弄回去。
    售货员大姐听她问起送货,摇了摇头:“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咱们供销社不给送货。大件商品,都得顾客自己想办法运回去。”
    她见王知秋微微蹙眉,又热心补充道,“不过我们有男同志可以给你搬到一楼大门口。”
    “行,谢谢大姐,先让人搬下去,我再想想办法。”王知秋决定道。
    “好的!”售货员大姐麻利地开好票,收了钱和票证,随即招呼来两个男同事。
    那两个男售货员小心翼翼地将缝纫机抬下来,放在供销社门口一侧。
    王知秋道过谢,目送他们转身上楼。
    她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块灰扑扑不起眼的旧布,把布展开,仔细地把缝纫机盖得严严实实。
    准备妥当,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臂用力,用手抠住了缝纫机的底部,搬起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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