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宿舍纠纷

    张师傅介绍道:“这是赵菊花赵大姐,食堂的老人了,以后你就跟着她,先从洗菜、择菜学起。”
    赵菊花笑眯眯的跟孟秀英说话:
    “哎哟,这姑娘长得真齐整。别紧张,咱这儿都是实在人。走,我先带你去领件围裙,熟悉熟悉地方。”
    孟秀英感激地看了王知秋一眼,跟着赵菊花走了。
    王知秋又跟张师傅客气了两句,拜托他多关照,这才放下心离开。
    中午下班后,王知秋匆匆回家。
    拿了块干净的旧布当抹布,又拿了一沓旧报纸,用勺子在炉子上弄了点浆糊倒在碗里端着,从空间里取出一领厚实干燥的草苫子,用绳子捆好,赶去了女工宿舍。
    王知秋走到女工宿舍门口,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语气十分不善: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谁允许你把我东西放地上的?你一个刚来的临时工,有什么资格住宿舍?!”
    王知秋举起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敲门,而是站在门外等待。
    随即,她听到了孟秀英的回击,起初声音还带着一些颤抖,但越说越稳:
    “你的东西为什么不放在你自己床上?你占了别人的床位放东西,我不给你放地上,难道、难道还给你顶在头上不成?”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经硬气了不少。
    听到这里,王知秋嘴角向上扬了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好,她心里踏实了些。
    宿舍门虚掩着,她抬手用力一推,门“咣”的一声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她拿着东西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视屋内。连表姐在内,屋里有五个女工。
    最显眼的是那个正对着孟秀英满脸怒气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脸上有些雀斑,蒜头鼻,此刻正叉着腰,一副领地受到入侵的架势。
    旁边一个女工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另一个像是想劝解,嘴唇动着,却没发出什么有效的声音。
    靠里的两张床上还坐着两人,事不关己地做着自己的事。
    啧!八个人的宿舍,却像是个小社会。
    她的惊人出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王知秋眉头一挑,视线直接落在那个找茬的雀斑女工身上,声音高扬,话却说的有理有据:
    “怎么,住宿舍还要讲资格?那你跟我说说,谁有资格,谁没资格?
    大家都是为矿上的革.命建设出力,为国家做贡献,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我姐是临时工不假,矿上哪条规章制度写了临时工没资格住宿舍?你拿出来我看看!”
    不给临时工安排宿舍往往是潜规则,真要摆到台面上理论,确实找不到依据。
    那雀斑女工显然没料到新来的这个还有个在矿里上班的姐妹撑腰,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但是冲锋陷阵的她,脑子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想不出话反驳王知秋的质问,便又指着地上的杂物胡搅蛮缠:“那、那也不能不经我们允许,就把我们的东西扔在地上啊!”
    孟秀英见表妹来了,底气更足,立刻接话:“请你说话注意点,不是扔,是放在那里!而且,你未经我允许,就把东西放在我的床位上,又怎么说?”
    “怎么就是你的床位了?你是今天才来的!”雀斑女觉得这人不讲理,脸气的通红。
    “对啊,”孟秀英觉得自己吵架的功力在飞速提升,“从今天开始,这床位是我的了。所以,我把放在我床位上的东西拿下去,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原本双手环抱看热闹的女工,瞥见王知秋身上穿的矿上统一配发的工作服,眼看同伴讨不到便宜,便悄悄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之前那个试图劝解的女工见状,连忙拿起地上的一个包袱塞到雀斑女工怀里,一边推她一边打圆扬: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快把东西收拾收拾,下午还得上班呢!”
    说完,又转头对王知秋和孟秀英笑了笑,语气缓和:“两位同志,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吧,免得下午迟到了。”
    王知秋见好就收,第一天来,立威不等于结仇,让人知道表姐不是好欺负的就行了。
    她也没再说什么,把带来的东西递给孟秀英。
    孟秀英手脚麻利地爬上上铺,先用抹布将床板仔仔细细擦了两遍,直到不见灰尘。
    然后又将带来的新报纸平整地糊在靠墙的那一面,遮挡住泛黄的旧墙纸。
    最后,把厚实的草苫子展开,铺在床板上,隔潮又保暖。
    王知秋在下面把被褥举高递给她。
    孟秀英一层层铺好,看着眼前这个经由自己双手变得干净整洁的小小空间,刚才因争吵带来的那点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心里被一种踏实感填满。
    “秀英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歇会儿,下午还得上班。以后有什么事,就去办公室找我,或者晚上去家里吃饭也行。”王知秋又叮嘱了几句。
    “哎!知道了,你快回去忙吧。” 孟秀英趴在床沿,感激地看着表妹。
    王知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宿舍。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想着表姐方才应对冲突的表现,心里很满意做的这个决定。
    女孩子的骨子里都有股韧劲,只要抓住机会,她就能开出最美的花。
    ......
    这间宿舍是食堂和矿上招待所的服务员混住的。
    先前那个站出来打圆扬的“和事佬”,正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名叫刘玉凤。
    她见孟秀英铺好床铺,从上面下来,开始归置自己带来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脸上带着笑容,凑过来搭话:
    “孟同志,刚才给你送东西来的那位女同志,是你啥人啊?看着可真精神。”
    孟秀英经过刚才那一遭,心里也明白在这集体居住的环境里,有背景能阻挡不少的麻烦。
    ‘背景’再薄也是靠山和人脉。
    她并不介意这种打听,一边把毛巾搭在床头的铁丝上,一边自然地回答:“那是我表妹。”
    ‘原来是表妹!’刘玉凤点点头,心里掂量这层关系。
    她又接着问,语气里带着好奇与羡慕:“那你表妹可真能耐,在矿上哪个部门工作呀?看那气度,像是坐办公室的。”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孟秀英手上动作没停,语气里却不禁带上了几分与有荣焉:“她在总务科,是采购员,就是偶尔会出差的那种。”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