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章 趁乱捡宝

    李继红此刻正蹲在自家院墙根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准备“干坏事”!这会儿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好像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耳朵却竖得老高,警惕地捕捉着屋里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这“坏事”,源于昨天半夜。
    她睡前喝了不少水,结果半夜起来上厕所,冻得哆哆嗦嗦往回走时,正好听见酒鬼爹那屋传来断断续续的醉话。
    若是平时,她绝不会多听一秒,可昨晚,爹反复嘟囔的几个词,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仔细甄辨。
    “地主......宅子......黄的白......发了横财......谁也别想找到......”
    她屏住呼吸,躲在窗外冰冷的阴影里,努力拼凑那些含糊不清的词语。一个模糊却又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在她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那应该是爹遇到娘之前的事,正赶上外面兵荒马乱、清算斗争最厉害的时候。
    有一次爹去县城,撞见了抄没一个为富不仁的大地主家的扬面。混乱中,不知他怎么鬼迷心窍,竟跟着人流混进了那户地主家的大宅院。
    看到那雕梁画栋、摆设精美的屋子,他震惊于有钱人的生活。
    在一间似乎被人翻检过、显得空荡凌乱的房间里,他眼角瞥见散落在桌子底下的几件金银首饰,在闪着诱人的光。
    那一瞬间,贪念压倒了恐惧,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将那几件东西抓起,揣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有了第一次,胆子就肥了。他趁着无人注意,又溜进了几间屋子,专挑那些看似被遗漏的角落翻找,最后竟让他凑够了一个小包袱。
    他知道这地方不可久留,紧紧捂着那个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包袱,趁着扬面依旧混乱,心惊肉跳地溜了出来,一路头也不敢回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巨大的后怕和一种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他没敢告诉任何人,偷偷找了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地方,把那个包袱深深地藏了起来。
    昨夜听到的这些醉话,像一道惊雷在李继红脑子里炸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家里这么穷,爹却总能隔三差五摸出点钱去买酒,为什么他有时会露出那种诡异的神情。
    也明白了,这份“横财”像一道诅咒,不仅没有改变家庭的贫困,反而助长了爹的懒惰和暴戾,让他更加有恃无恐。
    此刻,她正根据醉话里模糊不清的线索,在她猜测的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泥土被一点点刨开,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木头箱子。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然后将那包东西取了出来,感觉有些压手。
    她不敢在原地打开,像做贼一样,把它紧紧揣进怀里,用外衣掩住,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和妹妹住的屋里,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在确认妹妹和母亲都睡得很沉后,她才敢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打开箱子,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几只金镯子,几枚镶嵌宝石的戒指,还有几块她认不出具体是什么、但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玉佩和银元。
    她该怎么办?
    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李继红盯着那包烫手的金银,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挣扎和风暴。
    最终,她咬了咬牙,将油布重新包好,藏在了自己认为最安全、连妹妹都不知道的地方。
    以前,她的心总是悬在半空,像一根被风吹得随时会断的蛛丝。
    她害怕爹喝醉了酒的无端打骂,害怕明天家里就揭不开锅,更害怕......害怕哪天这个酒鬼爹醉死过去,或者惹出什么滔天大祸,留下她们娘仨,给他收拾烂摊子。
    她拼命干活,努力周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着王知秋学习,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卑微地、艰难地活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怀里这个东西,虽然来路不正,让她有些良心不安。但它是能换成钱,换成粮,能救命的东西。
    这份突如其来的“底气”,像给一直飘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舟,猛地抛下了一个沉重的锚。
    她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藏在自己认为最最隐秘的地方——床底下靠墙的一个缝隙里又用杂物遮掩好。
    做完这一切,她坐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肩膀,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其实对于她爹成天不上工却还能弄到酒喝,她不是不怀疑。以前她小,每天面对的不是没有神志的母亲,就是醉醺醺的父亲。
    求生的本能让她早早的开始学着照顾自己,照顾母亲,后来就是照顾妹妹,再到现在扛起家里的担子。
    之前是麻木的活着,别说学会动脑思考问题,她没变成不会说话的哑巴已经是用尽了她小时的运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的上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这两年的变化让她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脑子还是要运转起来,才会越来越丝滑,会慢慢的变得越来越聪明。
    李继红学会思考以后,这才对于她爹每天喝酒的来源产生怀疑。结果确实是好的,知秋姐说的对:越努力越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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