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做剖腹产

    “快走!稳当点!”书记对着赶车的喊道,又塞给孟世民一卷钱,“别怕花钱,救人要紧!队里先给你垫着!”
    牛车吱吱呀呀地启动了,天空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在周围担忧和看热闹的目光中,缓缓地驶出了院子,朝着通往县城的路驶去。
    王知秋紧紧抱着二姑,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二姑,坚持住,很快就到医院了。大夫有办法,你和弟弟一定会平安的。”
    王长花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应了,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死死抓着王知秋的胳膊。
    土路颠簸,赶车的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但是牛拉车,速度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雪花渐渐密集起来,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冷寂,只有牛车的吱呀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王知秋在上车后就把多拿的被子给二姑又盖了一床,又往上拽了拽把头给盖住,然后卷着抱在怀里的席子给二姑盖上,这还是她看天气不好,匆忙间去二姑屋里的床上卷起来的。
    虽然说有点不太吉利,因为这边的习俗是去世的人才用席子卷,但是特殊事情特殊对待。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县医院那排灰扑扑的平房出现在了视野里。牛车还没停稳,王知秋就跳下车,冲着门诊部大喊:“大夫!救命啊——有产妇难产!生不下来!”
    她的喊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平车跑了出来。他们一看产妇的情况,脸色都凝重起来,迅速而专业地将人抬上平车,飞快地往产房推。
    看着二姑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住,推进了那道紧闭的门后,王知秋只觉得浑身有些脱力,腿肚子直发软,扶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二姑父更是脸色惨白,蹲在墙角,抱着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身子微微发抖。
    没多大会儿,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目光扫过走廊,左边站了三个人,最后落在蹲着的二姑父和靠墙站着的王知秋身上。
    医生拉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快速而清晰:
    “谁是家属?产妇的情况不太好,胎位不正,产程过长,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担心时间长了孩子缺氧。必须马上做剖腹产手术,不然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手术有风险,”医生继续冷静地陈述,“麻醉意外、大出血、术后感染......都有可能。但这是目前能救大人和孩子唯一的办法。你们谁是她丈夫?需要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医生说着,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
    二姑父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看着那张纸,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是剖、剖肚子么?那、那还能活吗?风险那么大......”他声音发颤,完全慌了神,下意识地就想退缩,“要不、要不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二姑父!”王知秋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但是异常坚决,“没有别的办法想了,二姑等不了了,孩子也等不了了!签!快签!相信大夫!这是救二姑和弟弟唯一的办法了!”
    她看着二姑父那犹豫和惶恐的样子,恨不得抢过笔自己签上去,可她知道自己没资格。
    医生也催促道:“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分钟,大人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赶紧决定!”
    二姑父被两人逼着,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和王知秋急红的眼睛,又想到屋里生死未卜的媳妇和孩子,终于一咬牙,颤抖着手接过了笔。
    他歪歪扭扭、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在同意书下方签上了自己的缺胳膊少腿的名字。
    医生收起同意书,一刻也没停留,转身又快步走进了产房。“家属去办手续!交钱!”进门之前医生又匆匆丢下一句话。
    “哦哦!好好好!”二姑父连声答应,然后慌里慌张地跑去办手续。门再次沉重地关上,将那未知的、决定生死的战扬隔绝在内。
    没两分钟一个小护士出来把准备的包被、小衣服和褯子拿了进去。
    王知秋下意识的想跟进去,被挡在了产房外面。她只能扒在门边,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器械声,医生简短的指令声,还有二姑微弱的声音,心揪成了一团。
    王知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紧张的攥紧手指头,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祈祷医生妙手回春,祈祷二姑少受点罪,祈祷那个小表弟,能平安降临到这个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外的走廊冰冷而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二姑父办完手续回来,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发抖。
    雪花在窗外无声地飘落,世界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产房里的没有硝烟的战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在眨眼之间。在王知秋胡思乱想着等待二姑生孩子比自己生孩子还折磨人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抱着个小襁褓的护士探出身,扬声喊道:“王长花的家属——在不在?来抱孩子!”
    王知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连忙凑了过去,连声应着:“在!在!来了来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怀里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小脸的襁褓。
    小家伙轻飘飘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脸上还带着些胎脂。
    王知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着这柔软的小生命,迫不及待地问护士:“护士,孩子、孩子怎么样?没事吧?没憋着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前世那个反应迟钝的表弟,就是缺氧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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