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雪地狼崽

    这两天里,王知秋丝毫不敢懈怠,顶着刺骨的寒风和不断飘落的雪花,又爬上屋顶清理了两遍积雪。
    她有些担心三奶奶那边,不知道国栋叔有没有及时清理房顶,但是担心也没用,她本身还是个孩子,也只能顾好自己和弟弟妹妹了。
    因为她一直出门清理房顶,所以才没落到大雪封门、寸步难行的地步。但院子其他地方就遭了殃。雪层厚得吓人,足足有半米多深!
    柱子和知夏这两天倒是没闲着,窝在暖和的屋里里,跟着姐姐认字。柱子学得格外起劲,已经能歪歪扭扭写出十几个简单的字了。
    知夏年纪小,坐不太住,但也能跟着哥哥姐姐念出几个字。
    雪一停,姐弟三个就拿起铁锨和扫帚,开始清理通往杂物棚、厨房和院门口的主路。积雪又厚又沉,清理起来格外费力,姐弟三个累得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
    干个差不多,知秋让弟弟妹妹回屋暖和,她清理剩下的那一段,剩下一点路很快就铲了出来,王知秋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那扇被积雪顶得有些费劲的木门。
    门外,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眯起眼。远处的田野、近处的树梢、村里的屋顶,全被厚厚的、松软的积雪覆盖,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白。
    王知秋刚想感叹一句这雪后的景色,耳朵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小动物细弱的哼唧声。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但在万籁俱寂的雪后清晨,却显得格外清晰。王知秋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似乎是从自家院子东面、靠近山脚的地方传来的。
    她立刻警惕起来,顺手抄起了靠在门边的铁锨。那边堆着些废弃的砖石和往年堆的柴草垛底子,积雪肯定更深。
    她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墙根挪动。积雪没过了她的小腿肚,每走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带着一种无助的惶惶不安。终于,她在一堆被积雪半掩埋的乱石和枯枝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雪压塌形成的雪窝子。
    她屏住呼吸,握紧了铁锨把,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凑近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弯下腰往里看——
    嘶!
    王知秋倒抽一口冷气,头皮瞬间发麻!
    她的心脏咚咚狂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意识一动,瞬间闪身躲进了空间里!在空间温暖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雪窝子里,赫然卧着一只深灰色的成年狼!体型不小,但此刻它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受伤冻不了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利用空间的“视野”再次仔细观察外面雪窝里的情况。
    确认无疑,狼确实死了,身体已经僵硬,显然死去多时了。它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上方,透着死亡的冰冷。
    更让王知秋心惊的是,就在这头死去的母狼身下,紧贴着它冰冷腹部的,有一小团灰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微弱地蠕动!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正是这小东西发出来的!
    是一只小狼崽子!
    那小崽子看起来应该还没满月,它似乎完全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还在本能地往母狼冰冷的身体下面钻,小脑袋拱着,小嘴徒劳地嘬着早已没有乳汁的腹部,发出细弱又惶急的哼唧声,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办?
    王知秋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理智告诉她,这是狼!是危险的野兽!哪怕只是个小崽子,长大了也是祸害。
    最好的办法是置之不理,让它自生自灭,或者…一铁锨结果了它,永绝后患。她想起了村里老人讲的狼群祸害牲畜、甚至伤人的事。
    她闪身出了空间,再次回到刺骨的寒冷中。
    那小狼崽徒劳地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哀鸣,那种在冰冷绝望中等死弱小的模样…竟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前世大雪中自己高烧昏迷、无人问津、等死的冰冷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王知秋心头有些触动。那只是一个刚出生、还没睁眼、只知道找奶吃的小崽子。它有什么错?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很冷,很饿,很害怕。
    可是,养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知秋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危险。狼毕竟是狼!就算养大了,野性能改吗?万一长大了伤人怎么办?家里多一张嘴,还是个可能惹祸的嘴!这年头,人活着都艰难,哪有粮食喂狼?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地撕扯着。她看着空间里囤积的粮食,又看看外面雪窝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小灰团子。
    最终,王知秋拿定了主意,眼神有些复杂却坚定。她不能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就这么活活冻死饿死在眼前,尤其是在她有能力救它的时候。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这一次,她放下了铁锨。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雪窝口的积雪,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惊到那小东西。
    然后,她脱下自己最外面那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袄,快速地将那团冰冷、颤抖、还在哼唧的小灰团子,小心翼翼地裹进了棉袄里,紧紧抱在怀里!
    小狼崽似乎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温暖和触碰,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更细弱的呜咽,但很快就被厚厚的棉袄包裹住,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鼻子在外面。
    王知秋抱着此刻这个弱小无助的不定时“炸弹”,心脏还在咚咚直跳。她看了一眼雪窝里那只死去的母狼,伸手把母狼的尸体收进空间,等雪化了去山上找个地方给它埋了。
    然后,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朝着家门走去。未来的麻烦是未来的事,眼下,她得先让这个小东西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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