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幽蝶之谋

    遐蝶面前摊开着几张薄薄的纸页,上面记录着她动用“花海爵”那点微不足道却足以触及底层信息的权限,所能查到的关于白鸣的一切。
    斯缇科西亚码头区搬运工之子,家境贫寒,母亲接些缝补活计……居住于拥挤的阁楼……凭借自身努力通过文书官考核……
    信息很简略,却勾勒出一个清晰、甚至有些沉重的现实背景。与她记忆中那个后来背负【律法】、周旋于各方势力、眉宇间总是带着化不开忧郁的白鸣,相差甚远。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株挣扎在石缝间、努力向着阳光生长的幼苗,脆弱,却又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这份“脆弱”,让一些阴暗的、却绝对有效的念头,如同冥河底泛起的淤泥,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涌。
    方法一:以家相胁。
    很简单,不是吗?派人去斯缇科西亚,用他父母的安危作为筹码,逼他签下一份“卖身契”,内容甚至可以写得模糊而宽泛,只要求他“无条件服从花海爵/督战圣女的某些非强制性指令”。以他重视家人的性格,加上黄金裔身份可能带来的潜在恐惧,他大概率会就范。这是最快、最直接将他绑在身边的方法。
    方法二:雪中送炭。
    更隐蔽,也更……伪善。在他即将入职,或许正为置办体面行头或打点关系而发愁时,匿名或通过第三方,提供一笔他无法拒绝、却又查不出具体来源的“资助”。在他感激涕零、心生依赖之时,再悄然现身,以恩主的姿态,让他自然而然地靠近、依附。
    这些方法,冰冷,高效,带着赤裸裸的算计与操控。它们能轻易地折断他尚未丰满的羽翼,将他变成笼中鸟,掌心物。
    遐蝶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些手段有多么不堪。上一次轮回,她选择了最纯粹、也是最笨拙的方式——默默陪伴,倾尽温柔,小心翼翼地袒露心迹,期盼着能用真心换来回应。
    结果呢?
    结果是刻律德菈那如同皓月般的存在,轻易掩盖了她这点微弱的萤火。结果是他一次次因“责任”而转身离去,留给她的是无尽的等待和最终失去的绝望。结果是那封诀别信上,写着对她“过于沉重情感”的茫然与无力。
    温柔……恋爱……她试过了。那条路,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远到无法触及。
    “如果……如果注定无法用光明走到你身边……”遐蝶闭上眼,紫眸在眼帘下痛苦地颤动着,“那么,拥抱阴影,是否就能将你留住?”
    她仿佛又看到了白鸣分身在她怀中消散的景象,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感让她几乎窒息。强烈的恐惧与占有欲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生疼。
    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再失去他!
    为了这个目的,手段……还重要吗?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那些阴暗的计策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诱惑着她,仿佛在低语:只要伸出手,就能牢牢抓住,再也不必担心失去……
    然而,当她目光再次落在纸上“凭借自身努力”那几个字时,当她想象着那个在蔷薇巷中眼神清澈、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少年,被这些龌龊手段摧毁眼中的光,变得畏惧、疏离,甚至……怨恨时,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样的他,还是她想要的那个白鸣吗?
    她想要的是那个会因故事而眼睛发亮,会因责任而眉头紧锁,会在她濒临崩溃时给予她唯一温暖的白鸣。而不是一个被恐惧和契约束缚的傀儡。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如同冰与火的碰撞。一方是源于无数次轮回绝望的、不择手段也要占有的疯狂;另一方,则是深埋于她本性深处,那份对生命本身的怜惜,以及对那个特定灵魂无法磨灭的、纯粹的爱慕。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过于极端的念头压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她低声告诉自己,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沙哑,“不能……用那种方式玷污……”
    至少,不能是首选。
    她将目光投向了第二个方案——“雪中送炭”。虽然同样充满算计,但至少……披着一层温情的外衣,不会立刻摧毁他眼中的光。她可以先尝试用这种方式拉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不行……如果他还是像上一次那样,逐渐走向她无法掌控的远方……
    遐蝶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那么,到那时,她或许就不得不……动用那些她不愿动用,却绝对有效的手段了。
    她将记录着白鸣背景的纸页轻轻折起,收好。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她会先以“资助者”的身份悄然介入他的生活,同时,继续利用“督战圣女”的神秘感,在他心中营造更深的好奇与吸引。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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