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创世窝心

    “小心行事。”丹恒低声道。
    “二位来了。”阿格莱雅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请站到圣水之中,它将带我们前往真正的谈话之地。”
    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引导着他们踏入圣水。光芒一闪,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几乎在他们站稳的瞬间,数道璀璨的金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闪电,骤然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缠绕上穹和丹恒的手腕,将他们的双手牢牢束缚在身后!金线收紧,并不疼痛,却彻底封锁了他们任何可能反抗或逃脱的动作。
    “阿格莱雅女士!这是什么意思?”穹又惊又怒。
    丹恒眼神冰冷,试图挣扎,却发现那金线坚韧无比,而且隐隐压制着他体内力量的流转。
    阿格莱雅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统治者的冰冷与审视。“意味着,我们需要一扬开诚布公的谈话,在确保绝对真实的前提下。”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你们未能遵守约定。关于‘天外’的消息已然泄露,尽管你们试图用可笑的故事掩盖,但这改变不了你们失信的事实。奥赫玛,乃至整个翁法罗斯,经不起任何未知变数的冲击,尤其是来自……被封锁的天空之外。”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遐蝶:“遐蝶。”
    遐蝶抬起眼帘,紫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她向前轻轻迈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一股冰冷彻骨、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威压便弥漫开来,笼罩住穹和丹恒。她不需要任何武器,她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刑具。她那被动即死的触碰,在此刻成为了最直接的威胁。
    “现在,我问,你们答。”阿格莱雅的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带着规则的共鸣,仿佛每一个字都烙印在灵魂上,“若有半句虚言或刻意隐瞒……”
    遐蝶配合地,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他们更近了些。那死亡的阴影几乎触手可及。
    “你们,究竟来自何方?”阿格莱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穹感到手腕上的金线传来一阵灼热,仿佛在检测他话语的真伪。他咬着牙,知道此刻任何谎言都可能招致瞬死的结局。“……星穹列车。”他选择了坦白。
    金线灼热感消退。
    “目的?”阿格莱雅紧接着问。
    “开拓,探索未知的世界。”丹恒沉声回答,同样感受到了规则的检测。
    “对于翁法罗斯,你们是抱有善意,还是别有图谋?”
    “目前为止,是善意。我们帮助了你们对抗黑潮。”穹抢答,这是事实。
    金线依旧平稳。
    这种被强迫、被审讯的感觉,让穹和丹恒的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之前并肩作战的情谊,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就在阿格莱雅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触及到星神与命途的核心概念,而穹和丹恒因规则所限无法详细解释(否则会被判定为“刻意隐瞒”)导致遐蝶再次向前迈步,死亡气息几乎贴上皮肤的危急关头——
    “住手!”
    一声低沉的喝声打破了纯白空间的凝固气氛。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布帛般,强行在这片规则领域中开辟出一道缝隙,白厄的身影大步跨入。他脸色阴沉,目光扫过被金线束缚的两人,最后落在阿格莱雅身上。
    “阿格莱雅!缇宝老师刚刚感知到‘窝心’规则异常波动!你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就是奥赫玛的待客之道?对刚刚并肩作战的盟友?”
    阿格莱雅面对白厄的质问,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白厄,正因为他们可能是‘盟友’,才更需要确定这‘盟友’是否可靠。翁法罗斯的命运,不能寄托在模糊的善意和无法掌控的变数上。我必须确保,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最终是指向生存,而非毁灭。”
    她看向穹和丹恒,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现在,我们彼此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你们知道了我们的底线和手段,我们也确认了你们……至少目前的无害。但这还不够。”
    白厄走到穹和丹恒身边,巨剑并未出鞘,但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遐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收敛了死亡气息。他伸出手,指尖金光一闪,那束缚着两人的金线应声而断。
    “阿格莱雅的手段过于激烈,我代她致歉。”白厄看着两人,眼神复杂,“但她有一点没错。翁法罗斯危如累卵,任何外来因素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是撬动绝境的唯一杠杆。我们需要力量,需要变数,但我们……输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我们希望,不,是请求——请求你们,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能够真正站在翁法罗斯一边。不是为了回报,而是因为……这是无数被困于此的生灵,唯一的希望。我们需要你们‘开拓’的力量,来打破这永恒的囚笼。”
    穹和丹恒活动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脸色都很难看。信任已经破裂,刚才的经历如同冰水浇头。
    “这就是你们寻求合作的方式?”丹恒的声音冷得像冰。
    穹也感到一阵心寒,他想起了三月七阳光般的笑容,想起了姬子温和的嘱托,与眼前的威逼利诱形成了鲜明对比。
    气氛降到了冰点。沉默在纯白空间中蔓延。
    良久,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了一眼丹恒,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但最终,也看到了一丝不变的底色。
    他抬起头,看向白厄和阿格莱雅,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属于开拓者的郑重:
    “我们是开拓者。”
    “开拓的路上,会遇到无数未知的世界,无数的困难,也自然会遇到……不愉快的遭遇。”
    “但‘开拓’的意义,从来不是计较一时的得失与态度。”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纯白空间,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被黑潮与绝望笼罩的世界。
    “我们看到了这里的苦难,也见证了你们的挣扎。我们帮助你们,不是因为被胁迫,也不是为了换取什么。”
    “仅仅是因为,这里有需要帮助的人,有值得探索的真相,有……值得被‘开拓’的未来。”
    “所以,”穹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会留下,会继续帮助翁法罗斯。直到我们认为,这里的道路,已经被‘开拓’到尽头,或者……直到我们倒下为止。”
    丹恒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向前半步,与穹并肩而立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人做到底。这并非妥协,而是基于自身信念与道路的主动选择。
    阿格莱雅深深地看着他们,眼中的冰冷终于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赞赏与如释重负的情绪。她微微躬身:“……感谢二位。奥赫玛,欠你们一份无法偿还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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