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织机、密纹与暗潮中的金线

    正见她俯身调整织机,金黄的发丝与金线缠在一起,如同某种奇异的共生植物。
    “顾问大人来得正好。”她指尖拈起一绺靛蓝丝线,“新送的染料,颜色比暴风雨前的海还沉。”
    白鸣接过丝线。金砂悄然流转,映出染料桶底沉淀的黏液——与毒蜜酒中的成分同源。
    “财务大臣倒台后,这染料渠道竟转到了内务大臣手中。”阿格莱雅忽然压低声音,“您不觉得……毒蛇只是换了层皮吗?”
    织机咔嗒作响,逐渐织出繁复的金雀花图样。白鸣忽然发现花纹间藏着极细的黑丝,排列方式与元老院密信中的密码如出一辙。
    “这是……”
    “某些老爷特订的料子。”她剪断线头,“说要给自家人做丧服,嫌普通黑布不够……庄重。”
    刻律德菈正在试穿新制的靛蓝常服。阿格莱雅捧来衣袍时,她权杖突然点向袖口某处
    “这里的金线,比图纸多缝了三针。”
    “陛下明察。”阿格莱雅屈膝,“内务大臣说加三针更显威仪。”
    “确实威仪。”她冷笑,“威仪到能把孢子绣进我的衣袖。”
    白鸣在文书房对着染料样本出神。窗台突然落下只布缝的小雀,雀肚里塞着字条:
    「西三巷染坊。」
    染坊后院堆着废弃染料桶。刻律德菈用权杖撬开某只空桶,桶底赫然沾着内务大臣的印章残迹。
    “看清楚了?”她踢翻另一只桶,滚出几枚黑曜石纽扣——正是元老院制服的配饰,“有些人啊,连换戏服都舍不得卸妆。”
    突然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
    她猛地将他拉进染缸阴影里。靛蓝染料浸透两人衣袍,王冠火焰在黑暗中缩成微小的蓝星。
    “别动。”呼吸扫过他耳廓,“你心跳声比梆子还响。”
    待脚步声远去,她忽然捻起他染蓝的衣角:“倒是省了阿格莱雅的染料钱。”
    第二日内务大臣觐见时,捧着一卷《市政改良方案》。白鸣注意到他袖口纽扣已换成普通贝母,但指甲缝里残留着黑曜石粉末。
    “陛下,毒蜜酒事件后民众急需安抚,建议增设公共织坊……”
    “织什么?”刻律德菈突然问,“织裹尸布吗?”
    权杖尖挑开方案卷轴。裱糊的夹层里露出半张密信,墨迹与实验室文件完全相同。
    内务大臣冷汗涔涔时,阿格莱雅恰巧送来新衣
    她假装失手打翻针线盒,黑曜石纽扣滚落一地——与大臣指甲缝里的粉末如出一辙。
    “臣……臣冤枉!”
    “确实冤。”刻律德菈忽然轻笑,“冤到连扣子都替你喊屈。”
    晚霞满天时,白鸣见阿格莱雅独自在染池边搓洗手掌。碱水混着黑浊的染料淌下,她指尖已搓得发红。
    “那些毒染料……”
    “不碍事。”她微笑,“总得有人把烂掉的线头揪出来。”
    卖蜜糕的老妪突然出现,塞来两枚苜蓿花蜜饼:“蓝头发姑娘预付了三年蜜钱,说请顾问大人帮忙盯着些……‘发霉的线团’。”
    白鸣掰开蜜饼。馅料里裹着张细绢,上面用蜜浆画着元老院成员的联络网——核心处竟是已“暴毙”的财务大臣家徽。
    海瑟音在钟楼上调整琴弓。冰蓝瞳孔倒映着内务大臣府邸的方向,琴弦绷得比往日更紧。
    更鼓声里,白鸣发现文书房多了卷《纺织染料安全规范》。扉页题着:
    「再碰毒染料就把你扔进染缸腌起来。」
    砚台下压着朵干枯的苜蓿花。金砂触及时,映出刻律德菈深夜潜入染坊取样的画面
    她发梢沾着染料,却先小心收好了这朵野花。
    窗外掠过布雀的身影。今夜它叼着的字条写着:
    「明日查东市织品店,穿粗布衣。」
    背面极小字迹补着:
    「受伤的话,朕亲自给你缠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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