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蓝火下的“恩赐”

    白鸣蜷缩在门外阴影里,烙印深处的剧痛与空间震颤的嗡鸣,因那一声梦呓般的“涛声”而久久不能平息
    喉结处那道无形的冰冷标记,仿佛也带着一丝残留的共鸣余温。
    身体的极限疲惫终于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在剧痛与虚脱的夹缝中沉浮
    门内的沙沙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就在他几乎要陷入昏迷的边缘时——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叩击声,从内廷的门板上传来!冰冷、突兀,瞬间击碎了白鸣昏沉的意识!
    沙沙声戛然而止。
    无言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流,从门缝内汹涌而出
    白鸣的心脏骤然紧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烙印的嗡鸣也似乎被这无形的命令压制下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回应这无声的召唤,但虚脱的身体只是徒劳地颤抖了一下。
    门,被从里面无声地拉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刻律德菈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幽蓝的王冠火焰在她身后跳跃,将她深海般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她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内阴影与幽蓝火光的交界处
    深海般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的、狼狈不堪的白鸣。
    她的目光扫过他汗湿凌乱的额发、歪斜的面巾下露出的苍白下颌
    深蓝礼服上沾染的灰尘和挣扎的皱褶,最终落在他因虚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没有斥责偷听。没有询问缘由。她的红唇微启,吐出的第一句话
    是带着冰刃般锋利和毫不掩饰嫌弃的傲慢:
    “顾问爵。”
    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法典条文,而是注入了一种极其细微、却足以刺骨的冰冷嘲讽
    “你这副……匍匐在阴影里、沾满尘埃的形态,是在模仿某种……低等的、被潮汐抛弃的软体生物么?”
    白鸣的呼吸一窒。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血管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重
    他想低下头,但那深海般的目光如同枷锁,将他钉在原地,强迫他承受这份冰冷的审视。
    刻律德菈的指尖极其优雅地、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挑剔,轻轻捻了捻自己垂落在袖口边缘的一小片裙褶
    将其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这个动作与她口中的刻薄形成了微妙的对比,仿佛在说:看,这才是应有的形态。
    “看来,”她继续开口,深海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废品般的失望
    “先前的‘校准’,不仅证明了你的‘效率低下’,还彻底碾碎了你那本就可怜的、的‘体面’。”
    她刻意加重了“效率低下”和“体面”两个词
    白鸣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冷的矿石地面,指节发白。
    刻律德菈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亵渎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内廷一角——那张覆盖着深色绒布的沙盘一角。
    “吾的布局,”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但尾音却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烦躁
    “被门外某种……令人不悦的、濒死的喘息声打断了。” 她停顿了一下,深海般的眼眸斜睨了白鸣一眼
    “鉴于你目前这副……令人难以忍受的、随时可能彻底崩坏的形态,”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嫌弃的施舍感
    “以及你那微弱却足够恼人的存在感对吾专注力的干扰……”
    她的指尖在王冠底座边缘跳跃的幽蓝火焰上极其轻柔地拂过
    火焰温顺地舔舐着她的指尖,恒定不变的蓝光映照着她完美的侧颜。
    “——滚回你的囚笼。”命令下达,冰冷而直接。“在吾下一次需要校准这件‘工具’之前
    ”她刻意停顿,深海般的眼眸再次落回白鸣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般的宣告
    “吾允许你……暂时维持你那卑微的存在,前提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别再让吾闻到你这身……浸透失败和汗水的肮脏气息!也别让你的‘形态’
    比现在这副软体生物的模样更令吾作呕!否则……”
    她深海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幽蓝火焰般的、冰冷的毁灭欲
    “……吾不介意亲手将你这件‘不合格品’,彻底……回炉重铸。”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那绝非简单的威胁,而是一种宣告——宣告她拥有对他进行任何形式“处理”的绝对权力,包括最彻底的毁灭。
    说完,她不再看白鸣一眼,仿佛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垃圾”身上
    她优雅地转身,深海般的礼服下摆划过一个毫无瑕疵的弧度,身影重新没入内廷的幽蓝火光之中。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无冕之厅的冰冷死寂重新包裹住白鸣
    喉结处的标记感在刚才那番刻薄而恐怖的宣告后,变得异常灼热清晰
    烙印深处的嗡鸣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新的、被“恩准”存在的屈辱感。
    “滚回囚笼”……“暂时维持卑微存在”……“回炉重铸”……
    刻律德菈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棱,一根根刺入他的意识
    他挣扎着,依靠墙壁的支撑,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烙印的抽痛和虚脱的眩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皱褶不堪的礼服,又嗅到那混合着汗水、血腥和药草苦涩的“肮脏气息”……
    他必须离开。立刻。在“恩准”的时限内,滚回那个冰冷的囚笼。否则,那“回炉重铸”的冰冷宣告,绝非虚言。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