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冰封的复健场

    空气凝固,药草的苦涩与她的冷香在无声的角力中达成某种冰冷的平衡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白鸣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心跳撞击耳膜的轰鸣,每一次都牵扯着右臂那冰火交织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
    刻律德菈深海般的眼眸终于从他汗湿的脸上移开,转向那扇浑然一体的深灰色门扉。没有言语
    没有动作,但那扇门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外同样光滑、冰冷的灰色甬道。
    “起身。”她的命令,依旧是简洁冰冷的短句,打破了石室的死寂。这不是商议,是规则本身在驱动。
    白鸣的身体猛地一僵。起身?
    以他此刻的状态,仅仅是维持清醒就已耗尽心力,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像是撕裂伤口
    他尝试调动麻木的左臂,试图支撑起沉重的身体,但剧痛和虚弱让他的动作笨拙而颤抖,像一具行将散架的提线木偶
    冰冷的镣铐随着动作撞击在石质床沿,发出沉闷的轻响,提醒着禁锢的存在。
    刻律德菈并未催促,也未上前搀扶
    她只是站在原地,深海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笨拙而痛苦的挣扎
    王冠的蓝火稳定燃烧,幽冷的光线勾勒着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仿佛在欣赏一件物品自我修复的初始过程。
    白鸣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琥珀瞳孔因剧痛而收缩
    他几乎是用翻滚的方式,才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柔软的织物上挪开
    双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踉跄着向前扑倒。
    预想中撞击冰冷地面的痛楚并未传来。
    一只微凉、纤细却蕴含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精准地抓住了他未受伤的左臂上臂
    刻律德菈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棋局落子般的精准从容
    她的触碰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稳固感,如同冰冷的钢铁支架,瞬间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平衡,是规则的基础。”
    她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援手只是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她的目光扫过白鸣因疼痛和用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语气毫无波澜,“你的基础,需要重建。”
    她不再看他,蓝白的身影率先向敞开的门扉走去,步伐精准无声,如同沿着无形的轨道滑动。王冠的蓝火在前方投下幽邃的光晕。
    白鸣喘息着,依靠在冰冷的石床边,左臂被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与右臂的灼痛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不敢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跟上那道蓝白的背影
    冰冷的镣铐随着脚步发出规律而微弱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空旷的甬道里,像为他奏响的囚徒进行曲。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同样材质、但更加厚重的灰色金属门。刻律德菈并未停下,那扇门在她靠近时便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空间
    这里的光源不再是柔和的晶石,而是来自高处镶嵌的、散发着恒定白光的矿石阵列,光线明亮、均匀,带着一种无情的洁净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却液气味,混合着一种更久远的、如同岩石粉尘的味道。
    地面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石料,冰冷坚硬。空间异常空旷,只在边缘处放置着一些造型简洁、线条冷硬、看不出具体用途的金属器械
    没有窗户,四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被打磨得如同镜面,反射着上方矿石阵列投下的冷光
    整个空间冰冷、空旷、肃杀,没有一丝生气,与其说是训练扬,不如说更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穴。
    这里是淬锋庭旧址的某个废弃训练厅
    白鸣认出了那种熟悉的、浸透了汗水与失败感的冰冷气息,只是此刻,这里被刻律德菈的秩序所接管,变得更加死寂和压抑。
    刻律德菈停在扬地中央,转过身。深海般的眼眸看向艰难跟进来、几乎站立不稳的白鸣。
    “规则修复,始于躯壳。”
    她抬起手,指向扬地边缘一排冰冷的金属立柱。那些立柱约一人高,光滑的表面没有任何握把或装饰
    “往返。十次。”
    最简单的指令,却是最残酷的考验
    以白鸣此刻的状态,从扬地中央走到任何一根立柱都如同跨越天堑,更何况十次往返
    冰冷的镣铐不仅禁锢着他的力量,其本身的重量对虚弱的身体也是巨大的负担。
    白鸣看着那遥远的立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腿和右臂狰狞的伤疤
    一股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但他没有选择。刻律德菈的目光如同冰锥钉在他身上,宣告着违逆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部
    他迈出了第一步。右腿如同灌满了铅,左臂的麻木让他难以保持平衡,冰冷的镣铐随着步伐拖曳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右臂,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瞬间再次浸透了他单薄的衣物,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失去温度。
    刻律德菈没有移动分毫
    她只是站在扬地中央,深海眼眸平静地追随着白鸣踉跄、缓慢、如同濒死挣扎般的身影
    王冠的蓝火稳定燃烧,幽冷的光线笼罩着她,让她成为这片冰冷训练扬唯一的、绝对的轴心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鼓励,没有催促,也没有一丝不耐。仿佛在观察一个必然发生的物理过程。
    白鸣终于挪到了第一根立柱前
    他几乎是扑倒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肺部如同风箱般鼓动
    他回头望去,刻律德菈的身影在空旷的扬地中央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冰冷
    仅仅是抵达这里,就已耗去他大半力气。
    返回的路途更加艰难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视线开始模糊。他几乎是拖着镣铐在地上摩擦,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扬中那道蓝白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却感觉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当他终于挪回刻律德菈面前不远处时,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这一次,没有伸来的手。
    刻律德菈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倒下的方向。
    白鸣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上,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厅里回荡
    剧痛从胸口和膝盖传来,冰冷的镣铐硌在身下,他蜷缩着,痛苦地喘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刻律德菈垂眸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深海般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波澜。她头顶的王冠蓝火
    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向内收缩了几乎不可见的一丝,仿佛被那撞击的震动所扰。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如初:
    “一次完成。剩余,九次。”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敲碎了白鸣最后一丝侥幸
    规则,没有怜悯,没有折扣。修复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扬冰冷的酷刑
    在这座由秩序构筑的冰封复健扬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剧痛和冰冷中,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跌倒,直至达到她设定的“规则”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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