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胜局转张既不满 赴许昌

    管家捧着刚从土塬前线传回的消息,双手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先生,落马谷那边…… 小将军打赢了!不仅击溃了张猛的偷袭部队,还缴获了五千石粮草,连袁绍写给张猛的密信都拿到了。现在陇西的蒋奇听说张猛败了,已经按兵不动,雍州的局势…… 彻底稳了。”
    张既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染黑了 “雍州不稳,可图之” 几个字。
    抬头看向管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你说什么?马超赢了?那个黄口小儿,带着三百人就打赢了张猛的精锐?”
    本以为张猛与袁绍联手,定能拖垮马腾 —— 马腾兵力分散,粮草紧缺,只要僵持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
    到那时,自己便可带着雍州的防务机密投奔曹操,凭借 “预判雍州危局” 的功劳,在曹营谋个好前程。
    可如今,马超竟以少胜多,一举扭转战局,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是真的,先生。”
    管家点头,补充道,“听说这次设伏的计策,是李砚公子教给小将军的。马将军虽还在土塬前线,却特意传信回槐里,让傅干先生多照看李公子的起居,还把雍州的舆图送了过去,说是让李公子帮忙分析各地防务,将来还要让他参与军务议事呢。”
    “李砚?” 张既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起那个总是捧着竹简、脸色苍白的少年 —— 不过是马腾在茂陵村的邻居,父亲李先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教书先生。
    之前他只当这孩子是仗着父辈交情,在马腾身边蹭个安稳,偶尔说些 “纸上谈兵” 的话,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智谋,还能让马腾这般倚重。
    一股莫名的嫉妒与不安涌上心头:李砚不过是个乡下孩子,既无士族背景,又无军功在身,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成了马腾眼中的 “智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李砚定会取代自己在雍州的地位,到时候,别说向曹操邀功,怕是连在雍州立足都难。
    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里满是焦躁。
    自上次离间流民失败后,马腾对他就多了几分戒备 —— 粮草调度、兵力部署这类核心事务,都交给了傅干,只把 “安抚士族”“整理卷宗” 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派给他。
    如今李砚异军突起,马腾更是连舆图都敢交给一个少年,这无疑是在告诉他:雍州已不再需要他张既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张既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尽快离开雍州,去许昌见曹操 —— 只有亲手献上雍州的防务机密,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借助曹操的力量,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马腾还在土塬前线,傅干留守槐里,掌管后方事务,自己若是贸然提出 “去许昌”,定会引起怀疑,说不定还会被安上 “通曹叛雍” 的罪名。
    踱步回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旧案卷宗,突然停在一份泛黄的卷宗上 —— 那是前任雍州刺史邯郸商的后事卷宗。
    一年前自己老师邯郸商被张猛设计诛杀,尸体还是他偷偷派人收殓的,灵柩暂存于城外的寺庙,后事却因战乱、马腾接管雍州等变故,迟迟未能向朝廷报备。
    张既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就以‘处理老师后事’为由,向傅干提议去许昌!”
    邯郸商是朝廷任命的正式刺史,为他向朝廷申请追封、妥善处理后事,名正言顺,傅干就算心存疑虑,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次日清晨,张既身着整齐的朝服,手持那份泛黄的卷宗,早早来到傅干的办公处。
    此时傅干正对着账簿核对粮草 —— 落马谷缴获的五千石粮草,一部分要运去陇西支援庞德,一部分要留给土塬防线的士兵,还要留出三成给流民安置点,每一笔都需仔细盘算。
    见张既进来,傅干放下笔,语气平淡:“张从事今日前来,有何事?”
    张既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傅先生,属下今日来,是为自己老师邯郸商的后事。
    一年前自己老师遭张猛毒手,不幸遇害,彼时雍州战乱频发,灵柩暂存城外寺庙,后事未能妥善处理。
    如今马超小将军在落马谷大胜,张猛溃败、蒋奇按兵不动,雍州局势终于稳定。
    属下想着,老师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刺史,理应将他的事迹呈报朝廷,请求追封谥号,一来能安抚雍州士族之心 —— 毕竟老师在士族中颇有威望,二来也能向朝廷表明,马将军治理雍州,不仅能平定战乱,还能顾念旧臣,减少朝廷对咱们的猜忌。”
    傅干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他知道张既与邯郸商是师徒关系,却也清楚张既心思深沉,此刻提出去许昌,未必只是为了处理后事。
    可张既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 邯郸商的后事拖了这么久,如今局势稳定,向朝廷报备是理所应当。
    而且眼下曹操正与袁绍在官渡对峙,让张既去许昌,也能向曹操传递 “雍州无意与他为敌” 的信号,避免曹操分心来对付雍州。
    “此事事关重大,马将军还在土塬前线,我需先传信向他请示。” 傅干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准备写书信。
    张既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故作恳切:“傅先生,此事不宜拖延!老师的灵柩已存放一年,再拖下去,恐会让士族觉得咱们不重礼法。而且眼下许昌局势也不明,若等马将军从前线回来,说不定会错过向朝廷报备的最佳时机。属下愿即刻动身,快马加鞭去许昌,处理完后事便立刻返回,绝不敢耽误半分!”
    傅干看着张既急切的模样,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明白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放下笔,沉吟片刻道:“好,我暂且答应你。但你需记住,此去许昌,只许处理邯郸商的后事,向朝廷报备雍州局势,绝不可泄露雍州的防务机密,更不可与曹操私下勾结,否则,休怪我按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张既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甚至还露出几分感动的神色,“傅先生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早日处理完老师的后事,返回雍州,继续为马将军、为傅先生效力!”
    离开傅干的办公处后,张既快步回到府上,让人连夜收拾行李。
    特意将自己多年收集的雍州地形详图、各郡兵力部署、羌部联络暗号等情报,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油纸包裹里 —— 这些,都是他献给曹操的 “投名状”。
    管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小声问道:“先生,咱们…… 真的还回来吗?”
    张既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回不回来,要看曹丞相的意思。只要能得到曹丞相的信任,别说雍州,将来整个关中,都将是我的地盘!马腾、李砚,还有那个李先,他们现在得意,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带着曹操的兵马回来,把他们一个个都踩在脚下!”
    三日后,天还没亮,张既就带着两名心腹亲兵,骑着快马,悄悄离开了槐里城。
    特意绕开了流民安置点和城西的军营,生怕被人察觉异常。
    出了城,张既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槐里城轮廓,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期待 —— 这座他待了多年却始终未能掌控的城池,这座让他屡屡受挫的城池,迟早会归他所有。
    而此时的槐里城,李砚正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马超托人送来的安定郡酸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马超在信里说:“砚哥,这酸枣比咱们上次吃的还甜,等我从土塬回来,就带你去安定郡的山上摘,让你吃个够!”
    李砚摩挲着信纸,心里满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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