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云海庄园的谈话

    上了车之后,我坐在后排,跟海哥坐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拘谨。
    要是不知道海哥的身份,可能我还不那么难受,觉得他只不过是个看起来很老谋深算的中年人罢了。但昨天夏薇薇都跟我说了,我知道海哥在云城是个黑白两道、阴阳两道都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也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我以前只不过就是个一般的学生罢了。就算是后来认识了容嚣这样的大鬼,接触到了一些原本想不到的事情,但我毕竟以前没有经历过什么场合,现在只不过是强撑着,没有失色罢了。
    海哥倒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微微笑着,还很温和,看我拘谨的样子,甚至还给我递了一把糖果,说:“吃点糖吧。我这个人,有个习惯,看见小姑娘,就要给糖。你们女孩子家,就应该像糖一样。男人的打打杀杀,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你放心,我们回云海庄园,有个人要见你。”
    我总感觉海哥好像意有所指的样子,可我也没有参与到什么事情中啊!反而是阴一淮,现在应该还在他的手上……
    而且,又是谁要见我?
    听声音,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明显是个老头子,讲话都跟漏风一样,怎么听怎么都不像中气十足的海哥。
    我接过糖,车子发动,朝云海庄园开了过去,可我心里,却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
    我有给自己留后手不错,可现在这个情形,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被动啊。
    想了想,我还是拘谨地对海哥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说:“海哥大名,我早就听说过,是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汉。只不过,我那个朋友一向行事也比较谨慎,要是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我先替他给海哥赔不是。”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海哥的态度。可海哥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脸色忽然一沉,淡淡地说:“你那位朋友呀……少年英才,不错的。”
    但我提起来的一口气还没放下去,海哥忽然脸色一变,狠狠地拍了座椅,冷声说:“但唯独有一点!一双招子可得放亮了,我海哥混到江湖中这种地步,年轻人有些性子,不是看不得,桀骜些也无妨。但我自诩为道门行事,沾上了鬼道魔道,要那炼魂勾魂的邪术,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海哥说完,我吓了一跳——邪术?怎么可能!阴一淮是阴家道门的传人,说谁走邪魔外道我都有可能相信,唯独阴一淮,谁说我都不相信。他是那么正直的人,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怎么可能跟他们为伍!
    更别说什么“炼魂”、什么“勾魂”……这都是最毁阴德的勾当,又残酷又血腥,我不信阴一淮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后果。
    等等……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颤抖着声音问海哥:“海哥,我冒犯了……洛水镇那个案子……”
    海哥乜斜了我一眼,淡淡地说:“知道那个案子,你也不简单嘛。”
    我不敢说我是问了夏薇薇,夏薇薇又找了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知道内情的前辈打听来的情况,只是嗫嚅着说:“阴一淮他是阴家道术的传人,这种案子,他肯定只会想帮忙破,不会跟那些邪术外道扯上什么关系的。我可以保证……”
    海哥瞥了我一眼,把玩着手里温润的玉石核桃:“那刘小姐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到你吗?”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
    跟海哥这种人精打弯弯绕肯定是不明智的。如果真的按照传闻说的那样,海哥曾经在二号首长手底下办过事,那他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啊?我跟他打机锋、跟他玩心眼,肯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越实诚越好。反正,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他们可图的。不过是一条能活三五月的命,要别的没有,要命一条。
    可能正是因为我是这样想的,海哥也能感觉到我的坦诚,他的态度渐渐又松了些,一摆手,沉声说:“吃糖!到地方再说,车上颠簸,我们有事情,去堂屋里坐着谈,你我都舒服!”
    海哥都这么发话了,我自然是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在心里感慨,海哥身为云城的地头蛇,照理说,他横着走都没有人敢说什么。但他竟然还不同寻常地素质不错,跟我想象中的大金链子小手表黑老大完全不一样……
    海哥肯定是不知道我在心里这么嘀咕他的。
    车子开的很快,肯定是好车,我上车的时候一扫眼,看见车前头有个三叉戟一样的车标,就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当鹌鹑吧。一辆大几百万的玛莎拉蒂,我就是挂着蹭着一点儿,我也赔不起。
    云海庄园就在云城郊外,但要是自己找,肯定不好找。
    在山上七转八绕的,我都快绕晕了,终于在一处藏纳泉眼的山谷里头到了地方。
    云海庄园坐落在山谷中,三面环谷,一面是泉水,这在风水上也是难得的藏龙宝地,能够蕴养气息。海哥下了车之后,好像脸色也放缓和了一些,对我笑了笑,说:“不要过于拘束了。”
    我没下车就远远望见门口站了一堆人,哪里可能不拘束……但还是头皮发麻地下了车,硬着头皮跟在海哥后面往前走。
    说来海哥的地位已经够高的了,但他亲自去接我,好像是为了带我见什么人。
    我一边在心里这么嘀咕着,一边也看清了站在云海庄园气势恢宏的门头前等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当中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白色道袍的老头,看上去得有个八-九十岁了,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面颊上是深深的沟壑纵横,好像每一处皱纹里都写着时光和岁月。面目清癯,虽然佝偻着腰,但气势十足。显得站在他身边人高马大的几个马仔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高大身材的优势都体现不出来。
    “刘小姐,幸会。”
    还是那个破锣一样不住漏风的声音,老人缓缓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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