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丹药之诺,一线生机

    在刘雪梅那充满了无尽感激与敬畏的目光引领下,苏清玥终于缓缓走进了这间充满了压抑与悲伤气息的顶级病房。
    这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
    占据了住院部顶层最好的位置,拥有独立的会客厅、休息室与护理区。
    然而,再奢华的装修,再先进的设施,也无法驱散这里浓得化不开的死寂气息。
    病房之内,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
    消毒水的味道与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命走向衰败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那冰冷的,象征着现代医学最高水平的各种精密仪器,正“滴滴答答”地发出着单调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拉成一条直线;呼吸机则发出着规律的“呼——吸——”声,将过滤后的纯氧,艰难地泵入那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
    这些冰冷的机器,像一群沉默的狱卒,共同维系着病床之上,那个垂死之人,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
    病床之上,那位曾经在省城商界叱咤风云,意气风发,以过人胆识与魄力创下了亿万家业的商业巨擘——王建业,此刻,却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木,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
    他那张本该红光满面、充满成功人士自信与威严的脸庞,此刻早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蜡黄。
    皮肤松弛地耷拉着。
    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隙,写满了痛苦与岁月的无情。
    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仿佛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紧闭的眼皮薄如蝉翼。
    透出底下眼球那令人不安的轮廓。
    他的身体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的骨架。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显现出微不可察的起伏。
    如果不是他那依旧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从氧气管中传出的、微弱的呼吸声,任谁都会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站在一旁的刘雪梅,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她陪伴了他三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
    见证了他所有的辉煌与荣光。
    她记忆中的王建业,永远是那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是她和这个家的擎天之柱。
    可现在,这根柱子,马上就要塌了。
    现代医学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脏器,如同燎原的野火,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医生说,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一个奇迹。
    但就在不久前,真正的奇迹,降临了。
    ……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王建业的意识,在大部分时间里,其实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滴地无情流逝。
    他能听到妻子压抑的哭泣。
    能听到医生和护士们无可奈何时地叹息。
    更能听到……他那个逆子,王梓豪,那令人作呕的、不耐烦的催促。
    就在刚才,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却养成了一头白眼狼的儿子,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来。
    “还没死呢?真是命硬!”
    王梓豪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王建业的心脏。
    “老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咽气?公司那帮老家伙都快要把我架空了!你再不把股份转给我,这诺大的家业,可就真要被外人给吞了!”
    躺在床上的王建业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怒斥,想痛骂,想爬起来给这个畜生一巴掌,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刘雪梅哭着上前阻拦:“梓豪,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他都这样了……”
    “滚开!你个老女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梓豪一把将刘雪梅推倒在地。
    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这万贯家财不给我给谁?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这个跟你半路搭伙的女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签字,要么……我就帮你一把,让你走得痛快点!”
    说着,他那罪恶的手,竟然真的伸向了父亲的氧气管!
    那一刻,王建业的意识被无边的绝望与冰冷的愤怒所吞噬。
    他死死地睁开眼,想要将这个逆子的丑恶嘴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哪怕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他!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从空气中浮现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梓豪的身后。
    那是一个少女。
    一身素雅的白衣,不染纤尘。
    仿佛不是尘世中人。
    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又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她本就应该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
    王梓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他伸向氧气管的手上。
    随后,她轻轻抬手。
    一把握住了王梓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王梓豪那嚣张的怒吼,瞬间变成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森白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还没完!
    在王梓豪因为剧痛而蜷缩倒地的瞬间,少女那纤纤玉指,在他身上快如闪电般地点了几下。
    王建业亲眼看到,随着少女的每一次点击,王梓豪的惨叫就会拔高一个调。
    那种声音,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能够发出的范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与悔恨,仿佛正在承受着十八层地狱最残酷的刑罚。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快到让刘雪梅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那个禽兽不如的逆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那个白衣少女,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王建业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一生信奉唯物主义。
    相信科学。
    他曾以为,武侠小说里的高手,已经是凡人力量的极限。
    但眼前这一幕,不是武功!
    这绝不是凡俗世界任何武功所能达到的境界!
    那鬼魅般的身法,那轻描淡写间捏碎骨骼的力量,尤其是那神鬼莫测、能让人发出非人惨嚎的“点穴”手段……
    这,是法术!
    是只存在于那些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之中,那些真正的、陆地神仙才能掌握的无上仙法!
    所以!
    当苏清玥那白衣胜雪、不染一丝凡尘的身影,缓缓地走到他的病床之前时,王建业那颗本已被死神彻底宣判了死期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微弱的心电曲线,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峰值!
    他挣扎着,用尽了全身那最后的一丝力气,从那干裂的喉咙之中,挤出了几个嘶啞、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渴望与希望的音节。
    “姑……姑娘……”
    “您……您是……是……神仙吗?”
    苏清玥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这位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老者,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眼神望着她。
    在她的【望炁术】视野下,王建业的身体状况更加一目了然。
    他整个胸肺之间,都被一股浓重如墨、粘稠如渊的恐怖死寂病炁所笼罩。
    这股病炁已经与他的五脏六腑彻底融为一体,不断侵蚀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生机。
    他的生命灵光,宛如风中残烛,闪烁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然而,在这片浓重的死气与病炁之中,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光晕,顽强地包裹着他的灵光核心,延缓着它熄灭的速度。
    那是……功德愿力之光。
    苏清玥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清越,而又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是神仙。”
    “我只是一个,云游四海,路过此地的……道人。”
    王建业闻言。
    那双刚刚才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的眼眸,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这句话抽干。
    连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再次衰弱下来。
    连神仙都不是……
    那自己,岂不是……依旧难逃一死?
    刘雪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脸上刚刚浮现的狂喜,化为了更深的绝望。
    然而,苏清玥的下一句话,却又如同一道从九天之上骤然降下的天籁之音!
    瞬间便将他们,从那无尽的绝望深渊之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老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本是阳寿将近,大限已至之相。”
    苏清玥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看透因果轮回的神秘力量。
    “——然。”
    “你这一生,白手起家,从贫苦中挣扎而出,却未曾忘本。发家之后,乐善好施,在家乡修桥铺路,捐建了三所希望小学,历年累计资助贫困学生上千名。十年前汶川地震,你更是匿名捐出一个亿的善款用于灾后重建……凡此种种,广积阴德,福报深厚无比。”
    “按理说,你不该是如此凄凉落幕,甚至不得善终的下场。”
    “你的气运之所以会败坏到如此地步,寿元大损,恶疾缠身,”苏清玥的目光转向地上那摊烂泥,“皆因被你那不肖逆子,日夜以怨气冲撞!以孽障反噬!”
    “他沉迷赌博,挥霍无度,败坏你的家业,是小;他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所造下的孽障,却有大半,都通过血脉因果,反噬到了你的身上。此消彼长之下,才让你落得如此田地。”
    苏清玥的话,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王建业的心头!
    也敲击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刘雪梅的心头!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竟然能一语道破天机!
    那些捐款、建校之事,除了少数几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而儿子在外面做的那些恶事,他们也只是隐约察觉,却不知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
    她竟能将他们家最大的隐秘与痛处,说得是分毫不差!
    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王建业浑浊的老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困扰他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不是做错了什么才遭此恶报,恰恰相反,是他的善,给了他此刻唯一的机会!
    苏清玥没有理会两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
    对于她而言,这不过是【望炁术】下,对因果气运最基本的解读罢了。
    她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由师兄所赐的,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暖玉药葫芦。
    她玉指轻捻。
    拔开葫芦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那股香气,仿佛带着一股活泼的生命力,连旁边那些冰冷的仪器,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暖意。
    轻轻地,她倒出了一颗丹药。
    那是一颗通体赤红、晶莹剔透的丹丸,约莫龙眼大小。
    它静静地躺在苏清玥白皙如玉的掌心,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毫光,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所凝聚而成。
    这,并非是那足以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小回春丹”。
    而是她下山之前,师兄考虑到她或许会遇到一些病入膏肓,非“回春丹”不可救治,但却又值得一救的“有缘人”,而特意为她炼制的一种低配版,“续命丹”!
    此丹,虽无法根治绝症,清除病灶。
    但它却能强行激发人体深藏的生命潜能,以霸道无比的药力,暂时压制住全身的病灶与死气,吊住那最后一丝生机!
    能让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
    再平平安安地多活上……三个月!
    “老先生。”
    苏清舍将这枚对于凡俗世界而言,同样是无价之宝的“续命丹”,轻轻地递到了王建业的面前。
    丹药的香气,钻入王建业的鼻腔。
    他那原本已经衰竭的脏器,竟奇异地产生了一丝暖意,就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此丹,名为‘续命丹’。”
    苏清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服下它,可为你压制病灶,焕发生机,再续……三月阳寿。”
    王建业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的急促!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散发着诱人丹香的赤红色丹药!
    那微光流转的丹丸,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颗丹药!
    而是他后半生的……全部希望!
    是救赎!
    是神迹!
    刘雪梅更是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激动地惊呼出声。
    她看向苏清玥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感激与敬畏,而是彻底的……虔诚与信仰!
    苏清玥看着他那充满了无尽渴望的眼神,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指引。
    “这三个月,你足以恢复行动之力,处理好身后之事。无论是清理门户,还是安排家产,都绰绰有余。”
    “也足够……”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三个月后的景象。
    “——等到真正的……生机!”
    “三个月后,我清微观,将有真正的、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回春丹’,正式问世。”
    “届时。”
    “你若真有那份福缘,或可凭此三月以来,你所积攒的新的功德。”
    “——来换取那一线真正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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