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恶子夺产,慈母哀啼

    那黄毛青年王飞,言语之中的恶毒与不孝,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在了苏清玥那颗初入红尘、尚且还保留着最纯粹善恶观的道心之上!
    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师兄曾教导她,凡俗之事,因果循环,自有其定数,不可轻易插手。山下的世界,红尘滚滚,是非黑白,往往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一桩恶行背后,或许牵扯着前世的孽债;一桩善举,也可能引发出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修道之人,最忌心魔丛生,而最大的心魔,便源于沾染了这凡尘之中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因果。
    但眼前这活生生上演的、突破了人伦底线的丑陋一幕,却让她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厌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因果”了。
    何为因果?有因才有果。若说前世有孽,今生来偿,那也该是天道降罚,或命数使然。可眼前这个逆子,逼迫生父,殴打亲母,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卑劣,已然超脱了“偿债”的范畴。
    这,是纯粹的……恶!
    是没有半点人性,猪狗不如的……极致之恶!
    这样的恶,如同毒瘤,若不铲除,只会污染周遭的一切。它不再是平衡天道的因果循环,而是意图颠覆人伦纲常的浑浊秽物!
    苏清玥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凝。
    她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一身朴素的白衣,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染尘埃的精灵,与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环境格格不入。
    【望炁术】,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刹那间,她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坚实的墙壁变得虚幻,冰冷的器械失去了实体,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物质的外壳,只剩下最本源的“气”在流动、在交织、在碰撞。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可以洞穿一切虚妄的无形神光,瞬间便穿透了那半开的病房门,穿透了那冰冷的墙壁,直接落在了病房之内那张象征着生命终点的病床之上!
    病床上的一切“气”的形态,在她的视野之中,无所遁形!
    她,清晰地“看”到!
    病床之上,正躺着一位面容枯槁、瘦骨嶙峋,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已被彻底抽干的……垂死老者。
    他的鼻孔里,插着一根维系着他最后生命体征的透明氧气管。那根管子里,流淌的并非是纯粹的氧气,在苏清玥的视野里,那是一道微弱的、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生炁”,正被强行灌入老者的体内。
    而在老者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重如墨、粘稠如石油的……死寂病炁!
    那病炁已经不再是寻常疾病所产生的灰色雾气,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黑色。它如同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贪婪凶兽,死死地盘踞在老者的胸肺之间。
    苏清玥甚至能“看”到,那黑色的病炁,已经幻化出无数怨毒的细小触手,一部分深深扎根于老者的肺腑,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他那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般的……最后一丝生机!
    另一部分触手,则像是拥有智慧一般,不断地攻击、腐蚀着那从氧气管中输送进来的淡青色生炁,将其污染、同化,化为自身壮大的养料。
    每一次呼吸,对老者而言,都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一场生机与死气的惨烈搏杀!
    而那结果,早已注定。
    淡青色的生炁,在墨汁般的病炁面前,孱弱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过是杯水车薪,延缓那最终的熄灭罢了。
    这是……
    肺癌晚期,油尽灯枯,神仙难救之相!
    哪怕是以苏清玥如今炼气三层大圆满的修为,哪怕她身怀三十六颗“小回春丹”,面对这般已经被死气彻底侵蚀了五脏六腑的病人,她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小回春丹”能补充生机,修复血肉,但无法祛除这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开始侵染灵魂的怨毒病炁。强行用丹药续命,只会让老者承受更大的痛苦,如同在烈火之上,再浇一勺滚油。
    除非……
    除非师兄亲至!以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或许能施展雷霆手段,强行将这病炁驱散净化。
    或者,动用那传说中足以逆天改命的……上品“回春丹”!据说那种仙丹,不仅仅是补充生机,更能洗髓伐脉,重塑根基,让枯骨生肉,白发转黑,乃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但那样的宝物,便是师门之中,也已百年未曾现世。
    念及此,苏清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无力感。修道,并非万能。至少,现在的她,面对天道运转下的生老病死,依旧渺小。
    而与病床上那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个依旧在门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黄毛青年——王飞!
    在苏清玥的【望炁术】视野下。
    这个逆子,虽然外表光鲜,浑身上下穿的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却是如此的……污浊不堪!
    那是一种混杂了贪婪的灰色、欲望的粉色、暴戾的暗红色的浑浊气团,如同一个移动的垃圾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这些污浊之气,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将一切可能靠近的祥和之气、福运之气,都排斥在外。
    他的气运之光,灰败、暗淡,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那本该是明亮或平稳的色泽,此刻却像是长久失修的灯泡,忽明忽暗,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味道。
    最可怕的是!
    在他的头顶三寸之上,那本该代表着一个人精气神与福报的“命火”,不仅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团命火,只有豆粒大小,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更让苏清玥心惊的是,在那微弱的命火之上,赫然被一缕若有若无、却又充满了怨毒与不祥的……漆黑之气死死地缠绕着!
    那缕黑气,细如发丝,却凝实无比,如同跗骨之蛆,又像是一条来自地狱的微缩毒蛇。它正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勒紧那本就脆弱的命火,每一次收紧,命火的光芒便会再黯淡一分。
    这,赫然便是道家典籍之中所记载的……
    “孽障缠身,德行有亏”之相!
    而且,这黑气并非外来,其根源,正来自于他身下——那是从他脚底的“涌泉穴”升腾而起,贯穿全身,最终缠绕于顶。这代表着,此人所造之孽,皆是自身所为,无半点外因。
    此人一生作恶多端,不孝父母,早已将祖上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福报,败坏得一干二净!
    那病床上的老者,气虽衰败,但其本源之气中,却残留着一丝厚重的金色,那是白手起家、福泽深厚的象征。可这丝福泽,却没能庇佑到他的子孙,反而被这逆子尽数挥霍,甚至透支成了孽障!
    若无天大的机缘,他未来的下场必然是凄惨无比,甚至不得善终!
    就在苏清玥冷眼旁观、洞悉着这一切的因果之时。
    病房之内,再次传来了那老者虚弱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的……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老者挣扎着从病床上微微抬起头,那双本该充满智慧与威严、此刻却只剩下浑浊与绝望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自己那唯一的……儿子!
    这双眼睛,曾几何时,也曾锐利如鹰,洞察商海沉浮。他一眼就能看穿合同里的陷阱,一语便能定下百万的生意。可他看透了人心鬼蜮,却唯独没有看透,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竟是一头中山狼。
    “王飞!你……你这个……逆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我还没死呢!我还没死啊!你……咳咳……你就……就这么惦记着我的家产!”
    “我……我王建业,一世英雄,白手起家,从一个穷小子,打拼出这偌大的家业!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活得比我轻松,比我体面!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然……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我给你最好的教育,给你用不完的零花钱,你闯了祸,我豁出老脸去给你摆平!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坏了!可虎毒尚不食子,你……你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啊!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盘踞的黑色病炁,仿佛因主人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活跃,疯狂地绞杀着他肺里残存的生机。
    他剧烈地咳嗽着,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涨成了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然而!
    面对父亲这泣血般的控诉!
    那黄毛青年王飞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悔恨!
    他,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与狰狞的……冷笑!
    “哼!老东西!你少他妈跟老子在这里废话!”
    他的眼中,闪爍着如同恶狼般的凶残光芒!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转让协议,你,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乖乖把字签了!老子或许还会大发慈悲,让你舒舒服服地走完这最后一程!请最好的护工,用最好的药,让你死得体面点!”
    “不然……”
    他狞笑着,竟然真的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名贵的腕表,手指修长,本该是弹钢琴、或者敲击键盘的手,此刻却化作了世间最丑恶的爪牙。
    一把抓住了老者鼻孔里那根维系着他最后生命的……氧气管!
    他没有立刻拔掉,而是用手指轻轻地、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弹了弹那根透明的塑料管。
    “——我可不敢保证,你这根救命的管子,还能不能……插得稳!”
    “不要!!!”
    “阿飞!不要啊!住手!”
    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不知所措的中年美妇,也就是王飞的母亲——刘雪梅,在看到这一幕时,那深藏在心底的、属于母亲的本能,终于爆发出了巨大的勇气!
    她,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了上去!
    死死地抱住了自己儿子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喊着!
    “那是你爸啊!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亲啊!”
    “阿飞,你醒醒!你看看他,他快不行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钱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爸爸的命还重要吗?没有他,哪有你啊!”
    “你会遭报应的!你真的会遭报应的啊!”
    “滚开!你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女人!”
    王飞被母亲死死缠住,心中的那股邪火再也无法抑制!他只觉得母亲的哭喊无比刺耳,那张流满泪水的脸,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与厌恶。
    他猛地一甩手臂!
    一股属于年轻男性、充满了暴戾的巨大力量,瞬间爆发!
    “啪——!!!!!”
    一声无比清脆!
    无比响亮!
    也无比刺耳的巴掌声!
    如同平地惊雷般,骤然在寂静的走廊之中炸响!
    中年美妇刘雪梅那本就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鲜红的……五指印!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咚”的一声闷响,是血肉之躯与冰冷墙壁的碰撞。
    嘴角,瞬间便流淌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的,是她的……心!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亲生儿子!
    从他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从他第一次背上书包,到他第一次开车带她兜风……所有关于他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巴掌之下,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那双本还充满了母爱与哀求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
    熄灭了。
    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心碎!
    而这清脆无比的巴掌声!
    也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最锋利的钢针!
    狠狠地扎在了那一直在冷眼旁观的苏清玥的……心上!
    她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的眼眸之中,在这一瞬间!
    猛地闪过了一丝如同九幽寒冰般彻骨冰冷的……滔天怒意!
    师兄教导她,道法济世,除恶扬善!
    眼前这个殴打父母、禽兽不如、猪狗不如的……逆子!
    不正是她此番下山最需要“除”的……
    ——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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