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苏晓萌: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啊——!”
    苏晓萌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甩手,却丝毫撼动不了那铁钳般的五指!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动手了!他动手了!】
    【报警!快报警!@苏晓萌开定位!共享位置!】
    【妈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光天化日之下想干嘛?】
    【绑架?勒索?还是要灭口?道士杀人了!】
    【萌萌别怕!我们几十万人看着呢!他不敢乱来!】
    【@武当山景区派出所救命啊!清微观!有道士绑架女主播!】
    【录屏!都录屏!这是犯罪证据!】
    “放手!你放开我!”
    苏晓萌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奋力挣扎,另一只手慌乱地将手机镜头死死对准近在咫尺的李道玄那张依旧平静、此刻却显得无比可怕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的尖利: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在直播!几十万人都看着呢!警察马上就来!你跑不掉的!”
    山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呜咽声变得凄厉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破败的道观,昏暗的天色,被抓住手腕尖叫的女孩,还有镜头前那张平静得诡异的年轻道士的脸……
    构成了一幅惊悚片的画面。
    李道玄看着苏晓萌眼中真实的恐惧和绝望,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并非不知此举会引来更大的误解,但师父云阳子临终的教诲如同烙印刻在心底:“道门中人,见危不救,与杀人何异?”
    望炁术看到的凶兆如此清晰而迫近,他无法坐视一条鲜活的生命因自己的“避嫌”而消逝。
    香火愿力虽好,但若要以他人性命为代价,这道,不修也罢!
    “女居士,得罪了。”
    李道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手上的力道却松开了些许,
    只是虚虚地圈住她的手腕,防止她立刻挣脱跑掉,“贫道若有歹意,方才粥中便可下药,何须等到此时?又何必放你至门口?”
    他直视着苏晓萌惊恐的双眼,目光坦荡如深潭,毫无杂质:“拉住你,只因那血光之兆就在眼前!恐你下山途中便遭不测!
    师父遗训,见死不救,有违道心!此非为财,更非为名,只为心安!”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源于自身信念的浩然之气。
    苏晓萌被他这坦荡的目光和掷地有声的话语震了一下,挣扎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是啊,如果他真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在那碗粥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直播间疯狂刷过的“骗子”、“报警”弹幕和眉心被注视的诡异感,立刻又压倒了这微弱的动摇。
    “你…你胡说!放开!”
    苏晓萌的声音带着哭腔,依旧充满不信任。
    李道玄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言语已无法取信。
    他不再多言,左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用褪色红绳系着的玉佩。
    玉佩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呈不甚规则的椭圆形,质地浑浊,像是劣质的岫玉,表面布满天然的棉絮状杂质和几道细微的裂纹,边缘甚至有些粗糙的打磨痕迹,透着一股子古旧和寒酸。
    别说光泽,连基本的温润感都欠奉,丢在路边摊,标价十块钱都未必有人要。
    这正是师父云阳子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一个凡俗得不能再凡俗的老物件。
    “平安符箓你既不信,贫道不强求。”
    李道玄动作极快,手指在绳结处一捻,红绳便已解开。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陪伴了自己多年、师父唯一留下的“值钱”东西塞向苏晓萌紧握的手心。
    “此乃家师所遗旧物,虽非名贵,却随贫道多年,沾了些许山野清气。”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紧迫感,“女居士且将此玉收好,贴身携带。
    或可……为你挡去一丝灾厄!权当……贫道谢你方才那一缕心念之情!”
    他指的是系统提示的那44点初始信仰值。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苏晓萌如同被烙铁烫到,拼命缩手躲闪,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死活不肯张开。
    那玉佩在她看来,就是骗子用来讹诈的道具!
    接了,就说不清了!
    “拿着!”
    李道玄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暮鼓晨钟敲在苏晓萌混乱的心神上。
    他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手腕一翻,指尖巧妙发力,玉佩精准地滑入了苏晓萌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牛仔短裙侧边口袋!
    入手微凉,带着对方指尖残留的温度。
    “你……!”
    苏晓萌惊呆了,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仿佛里面装了个炸弹。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高潮:
    【强买强卖!实锤了!】
    【塞进口袋了!卧槽!这是要强行坐实‘交易’?】
    【@玉石鉴定张老师快看!就这破石头!值九块九吗?】
    【张老师:别侮辱九块九!这玩意批发市场论斤称!】
    【报警啊萌萌!告他抢劫!强行塞东西然后讹诈!】
    【套路!绝对的套路!下一步就该说玉佩开光费8888了!】
    【萌萌快掏出来扔了!别沾手!】
    然而,预料中的“开光费”、“香油钱”并没有出现。
    李道玄塞完玉佩,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不再阻拦,反而后退一步,让开了院门的位置。
    脸上那凝重严肃的神情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他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铅云低垂的天空,山风卷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玉佩赠你,分文不取。信与不信,皆在居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萧索,“天色已晚,山雨欲来,山路湿滑难行。
    女居士……速速下山去吧。望……珍重。”
    说完,他竟不再看苏晓萌一眼,也不再看那疯狂滚动的手机屏幕,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朝着黑洞洞的主殿走去。
    那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影,在荒草萋萋的破败院落里,显得异常孤寂和疲惫。
    嘎吱——哐当!
    破旧的殿门被他从里面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整个清微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山风呜咽,荒草瑟瑟。
    苏晓萌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口袋的手心全是冷汗。
    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劣质玉佩粗糙冰凉的棱角。
    他……没要钱?
    他就这么……走了?
    还关上了门?
    巨大的反转让苏晓萌的大脑彻底宕机。
    预期的勒索、恐吓、步步紧逼一样都没有发生。
    对方只是强硬地塞给她一块破玉,然后……就放她走了?甚至带着一种“你爱信不信,好自为之”的疏离和疲惫?
    这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的“骗局”流程!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卡壳了。
    【??????】
    【就……就这?完事了?】
    【钱呢?开光费呢?后续呢?剧本拿错了?】
    【卧槽!不按套路出牌啊!塞块破玉就关门了?】
    【欲擒故纵!绝对是更高明的欲擒故纵!】
    【楼上醒醒!人都关门了!纵给谁看?鬼吗?】
    【难道……我们错怪他了?】
    【不可能!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就是封建迷信!就是骗术!】
    【@苏晓萌萌萌快检查一下口袋!看看有没有被塞追踪器或者窃听器!】
    【对!检查!小心新型诈骗!】
    苏晓萌被弹幕提醒,如梦初醒。
    她慌忙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块玉佩。
    入手冰凉粗糙,在昏暗的天光下,它显得更加灰暗破旧,毫无灵气可言。
    她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对着手机镜头展示:“宝宝们看,就……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啊?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李道玄关门前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回响:“山雨欲来,山路湿滑难行……速速下山去吧……”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山风明显带着更强的湿气和寒意,吹得她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真的要下雨了!”
    苏晓萌一个激灵,巨大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再也顾不上研究这块莫名其妙的玉佩,也顾不上直播间还在争论不休的弹幕。
    “宝宝们,天要黑了,真的要下雨了!我得赶紧下山!”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这地方信号也开始变差了!我们路上说!”
    她手忙脚乱地将玉佩胡乱塞回口袋,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院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晃荡着,发出空洞的回响。
    破败的清微观,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重新陷入沉寂。
    ……
    山路崎岖。
    来时觉得充满野趣的山间小径,此刻在越发阴沉的天色和呼啸的山风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逼仄。
    高大的树木枝叶狂舞,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远处武当主峰金顶的轮廓早已被浓重的铅云吞没。
    苏晓萌举着手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
    运动鞋踩在湿滑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半是奔跑的疲惫,一半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混乱。
    直播间的信号果然变得断断续续,画面时卡时顿,弹幕也稀疏了不少。
    【萌萌慢点!注意安全!】
    【这天气好吓人,跟鬼片似的。】
    【刚才那道士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楼上别自己吓自己!巧合!下雨山路滑而已!】
    【那破玉呢?萌萌扔了没?】
    【戴着吧,当个心理安慰……虽然我觉得屁用没有。】
    苏晓萌哪有心思看弹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赶路和对抗内心那股莫名的不安上。
    李道玄那凝重严肃的表情,那句“血光之灾就在眼前”,还有掌心口袋里那块冰凉硌人的玉佩,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给自己打气,“都是巧合!都是心理作用!那个道士就是个演技好的骗子!对!演技好!”
    她努力说服自己。
    直到跑出道观院门十几米远,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那破败的黄土院墙了,苏晓萌才敢稍微放慢脚步,靠着路边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心。
    那枚灰扑扑、带着杂质、雕工粗糙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掌心。
    昏暗的天光下,它显得更加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呵……”
    苏晓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居然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小道士弄得疑神疑鬼,还拿着这么个破烂当宝贝?她几乎想顺手把它丢进路边的草丛里。
    就在这时——
    嗡!
    掌心那枚冰冷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猛地传来一股灼热!
    那热度来得极其突然,极其猛烈,仿佛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炭!
    烫得苏晓萌“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真的失手把它扔出去!
    怎么回事?!
    她惊骇地看向玉佩。
    依旧是那副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模样。
    但那灼热感却真实无比,而且……似乎还在持续升温?
    玉佩中心那个模糊的云纹刻痕处,仿佛有极其微弱、极其细微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快得让她以为是眼花。
    是错觉吗?
    还是……这玉真的有问题?!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她猛地回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
    暮色苍茫,山岚渐起。
    清微观那破败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更加模糊、遥远,如同一个蛰伏在阴影里的古老怪兽。
    然而,就在苏晓萌回望的瞬间,她似乎看到……
    在那片破败道观的上空,在那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之下,有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
    乳白色雾气,正丝丝缕缕地从道观各处升腾而起!
    那雾气缥缈如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气息,仿佛有生命般,在暮色四合的山林间缓缓流淌、汇聚,最后竟隐隐形成一个巨大而模糊的……
    阴阳双鱼图的轮廓?虽然极其淡薄,转瞬即逝,如同海市蜃楼。
    山风呜咽着掠过树梢,带来松涛阵阵,也带来了远方主峰寺庙那隐隐约约、依旧鼎沸喧嚣的人声。
    而她手中的玉佩,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热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又恢复了冰冷的常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苏晓萌呆立在山道上,晚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
    手心里的玉佩冰凉依旧,但那瞬间的灼热和那惊鸿一瞥的奇异景象,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玉……这道观……
    那个叫李道玄的年轻道士……
    她死死攥紧了那枚粗糙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中翻江倒海,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难道……他说的……
    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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