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2章 不受控制的心悸

    别告诉阮音。
    林溪苦笑,说得轻巧,他现在住人家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真瞒着了,回头被发现了,那后果……
    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溪一咬牙,攥着手机就冲出了客房。
    客厅里,阮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桶冰淇淋,边吃边看电视里播的狗血偶像剧,看得津津有味。
    “阮小姐。”林溪站定。
    阮音慢悠悠挖了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眼皮都没抬:“嗯?”
    “我刚收到条短信。”林溪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是白桑淮发的。”
    “哦?”阮音终于转过脸,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她嘴里还含着冰淇淋,脸颊鼓鼓的,看起来特别无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约你见面?还不让你告诉我?”她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回给林溪,“这算什么?地下接头?”
    “我没想去。”林溪赶紧表忠心,“我就是想,这事得跟您说一声。”
    阮音把冰淇淋桶放到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动作不紧不慢,但林溪能感觉到气压在降低。
    “白桑淮……”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烦。
    “他自己那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又跑来掺和别人的事?闲得慌?”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天空。
    “还查到你身世的新线索?呵,他消息倒挺灵通。”
    阮音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表情有点冷。
    “我看他不是闲得慌,是被人当枪使了还自觉聪明。”
    林溪没听懂:“被人当枪使?”
    “陆识瑧。”
    “肯定是他自己查你查到点东西,又不敢直接来找我,就撺掇白桑淮这个二愣子出面。”
    “白桑淮现在看我跟他断了,正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呢,一听有关于我的事,肯定屁颠屁颠就上了。”
    林溪大气不敢出,这大小姐生起气来,明明没摔东西没吼人,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阮音深吸了几口气,像是把那股烦躁压下去一点。
    她瞥了眼林溪:“你回他,说可以见面。”
    “啊?”林溪愣住。
    “但是时间地点得我们定。”
    阮音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抱起冰淇淋桶,挖了一大勺。
    “明天下午两点,城南半日闲茶馆,包厢我订。你一个人去,听听他到底能放出什么屁来。”
    “那您……”
    “我不去,没空。”阮音咬着勺子,眼神有点飘,“我得去看看另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林溪瞬间懂了,后背又是一凉。
    宠物……是指那个叫坤沙的男人?他之前隐约听齐雨柔提过几句,好像是被阮小姐关起来了,还逃过一次,结果又被抓回去了。
    他不敢细想,连忙点头:“好,我按您说的回。”
    “嗯。”阮音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对了,见面的时候机灵点,他说什么你都听着,别乱答应,回来一字不落告诉我。”
    林溪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客房。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跟这位大小姐打交道,心理素质不好真不行。
    他一边给白桑淮回消息,一边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坤沙点了根蜡。
    ……
    第二天下午,阮音让齐雨柔开车,去了市郊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仓库,这地方外表看就是个普通物流仓库,但里面别有洞天。
    最深处,有一间特别改造过的小黑屋。
    阮音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踩着高跟鞋走在空旷的仓库里,脚步声清脆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齐雨柔跟在她身后,低声汇报:“关了四天了,每天只送一次基础饮食和水,除了送饭,没人跟他说过话。监控显示,情绪波动很大,有自残倾向,被制止了两次。”
    阮音脚步顿了顿:“伤得重吗?”
    “不重,撞墙,挠自己,都被及时阻止了。”
    “嗯。”阮音应了一声,走到那扇厚重的特质隔音门前。
    门上有个小观察窗,她没立刻打开,而是先通过旁边的监控屏幕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坤沙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光线极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阮音看了几秒,伸手按下了开锁按钮。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内的坤沙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门被推开,走廊里相对明亮的光线泄进去一小片。
    坤沙眯起被刺激到的眼睛,逆着光,看到了门口那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是……阮音?
    他脑子被关得有点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激动?
    他是不是真被关疯了?
    “阿坤。”
    阮音走进来,声音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显得有点闷,但也因此更清晰。
    她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光线,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昏暗,只有门口一盏小小的壁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源。
    坤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濒死的狼。
    阮音也不在意,她走到房间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简单的折叠椅。
    她施施然坐下,双腿交叠,大衣下摆散开,即使在这种环境里,姿态依旧优雅得格格不入。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她问,
    坤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但最终只挤出干涩嘶哑的几个字:
    “你……他*……试试……”
    阮音无辜的歪头。
    “我试什么?”
    “我又不会骗人,又不会逃跑,干嘛要关小黑屋?”
    “……”
    坤沙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青筋暴起。
    他猛地想站起来,但腿坐麻了,加上长期摄入不足,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狼狈地靠在墙上喘气。
    “你看,虚弱成这样了,早知道当初在疗养院,就该多喂你吃点好的。”
    阮音语气里带上一点惋惜。
    “少……少假惺惺!”坤沙喘匀了气,咬牙切齿,“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不然……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像对付楼厌那样,撞死我妈妈?”
    坤沙瞳孔一缩。
    “阿坤,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关着你玩,是因为你碰了不该碰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留你一条命,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不是让你天天琢磨怎么报复我的。”
    坤沙被她这话激得血往头上涌,那点因为孤独恐惧而生出的扭曲期待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碰了不该碰的人?阮音,你少在这里装圣人!你把我当狗一样栓着,打我,电我,关我!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我是比你坏啊。”
    阮音居然点了点头,承认得特别痛快。
    “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她站起身,走到坤沙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距离近得坤沙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在这满是灰尘和绝望气味的房间里,这味道简直奢侈得让人想哭。
    “但是阿坤,”
    “游戏规则是我定的。你玩了,玩输了,就要认。”
    她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恨我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好奇。
    坤沙瞪着她,眼底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在那恨意深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还有一丝被触碰时不受控制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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