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2章 把他留给我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该回家了,坦克还在等她。
    走出疗养院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寒意,齐雨柔的车就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按了下喇叭。
    阮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又闹了?”齐雨柔从后视镜里看她。
    “嗯,打了巴掌,安静了。”阮音揉了揉眉心,“不过提到枭齐衍了。”
    齐雨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了?”
    “猜的,也可能是试探。”阮音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不过无所谓,枭齐衍早晚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车子驶入夜色。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想着坤沙刚才的话。
    阮音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她不太想跟枭齐衍再有什么交集。
    那男人太危险,控制欲强到变态,而且她在他那儿已经刷满好感度了,没再利用价值了。
    但坤沙说得对,枭齐衍要是知道她在这儿,还带着本该死去的齐雨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
    一个坤沙还没搞定,可能又要来个枭齐衍。
    “音音,楼厌下午来电话了,说他过两天回S市。”
    阮音睁开眼:“他伤好了?”
    “听声音还行,不过具体怎么样得见了面才知道,他还问起你,说……想见你。”
    阮音没说话。
    楼厌那小子恢复得倒挺快,谢家内乱平息,他现在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谢家继承人了,权势地位都有了。
    可她对谢家少奶奶的位置没兴趣。
    “再说吧。”阮音重新闭上眼,“等我先把坤沙这边处理干净。”
    车子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
    阮音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客厅里还亮着灯。
    一进门,坦克就炮弹一样冲过来,大脑袋直往她腿上蹭,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阮音揉了揉它的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散了些。
    福伯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小姐回来了?夫人已经睡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福伯你也早点睡。”阮音接过牛奶,小口喝着。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这两天有人来找我吗?”
    福伯愣了一下:“白先生没来,陆先生也没来。倒是顾先生昨天下午来过一趟,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走了,没进来。”
    顾璟?
    阮音挑了挑眉,那小子自从订婚宴那天之后就去了国外,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问了句您好不好,我说您出门了,他就走了。”
    “顾先生看起来心情还行。”
    阮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上楼。
    顾璟……她都快把这号人忘了。
    是得知了阮家和白家结婚订婚,所以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洗过澡,阮音躺在床上,坦克趴在她脚边,呼哧呼哧地喘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音音,我是顾璟。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N市,走之前……能见你一面吗?就一面,我保证不纠缠你。】
    阮音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不见,没必要。
    既然已经断了,就断得干净点,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她关掉台灯,钻进被子里。
    黑暗中,坦克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
    第二天早上,阮音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地晃去疗养院。
    刚到那层楼,远远就看见走廊尽头她关坤沙那间房门口,长椅上坐了个人。
    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一双大长腿随意伸着,差点绊倒路过的护士。
    是楼厌。
    他侧对着这边,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无意识地转着。
    阮音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儿?还堵在坤沙门口?
    她走过去,楼厌闻声抬起头。
    少年脸色比上次见好了不少,那些淤青淡了,只是眼底还有点没休息好的痕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时,依旧亮得惊人,像打磨过的琉璃,映着走廊顶灯冷白的光。
    “音音,你来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烟揣回兜里,动作有点不自然,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
    “嗯。”阮音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你怎么在这儿?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楼厌扯扯嘴角,露出个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听说你把他弄这儿来了?”
    他朝房门方向偏了偏头。
    “谁告诉你的?”
    “你当初和我要这个地方,再加上谢家现在有点耳目,不是很正常吗?”
    “音音,你把他关这儿干嘛?留着过年吗?”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阮音能听出里头那点杀意。
    楼厌想报仇,想疯了。
    毕竟坤沙和他父亲手上沾着楼厌全家的血,这仇压了十几年,现在仇人就在一墙之隔,还被五花大绑毫无反抗之力,换谁都忍不住。
    阮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楼厌,坤沙现在对我还有用。”
    “有用?”楼厌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有什么用?一个丧家之犬,除了让你沾一身腥,还能干嘛?”
    “这你别管。”阮音语气冷了点,“总之,现在不能动他。”
    “音音!”楼厌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现在他人就在里面,你让我别动他?”
    他往前逼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我知道你厉害,有你的打算,但音音,这是我的仇,我得亲手报。”
    “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处理干净,绝不给你添麻烦,行不行?”
    阮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才像哄闹别扭的小孩般开口:
    “楼厌,你现在是谢家的继承人,不是当年那个无牵无挂、可以豁出命去报仇的小狼崽了。”
    “坤沙是条毒蛇,就算拔了牙,也能用别的方式咬人,你动了他,他背后那些残存的势力,还有可能惦记着他手里资源的其他牛鬼蛇神,都会盯上谢家,盯上你。”
    “谢家内乱刚平,老爷子身体也不好,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局面,清理内部,把谢家牢牢抓在手里,而不是为一个早就废了的坤沙,再去惹一身骚。”
    她顿了顿,看着楼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放缓了语气。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把他留给我,我保证,等我没用了,会把他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上,到时候随你怎么处置,行吗?”
    楼厌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白阮音说的有道理,他都懂。
    可是。
    一想到坤沙就在里面,可能正舒舒服服躺着,而他只能在外面干等,好不公平。
    “凭什么?音音,你凭什么护着他?就因为他现在对你有用?他那种人渣,能有什么用处?”
    阮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楼厌,你是在吃醋吗?”
    楼厌一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别开脸:“……我没有!”
    “没有就好。”阮音转身,从手包里掏出房卡,在感应器上“嘀”了一声。
    “我进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可以?”
    “可以啊。”阮音推开门,回头冲他歪了歪头,“不过,你得答应我,只看,不动手,也不许说话吓唬他。”
    “行。”楼厌咬着后槽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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