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他回到主宅的书房,却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阮音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你打算一直当小三?一辈子偷偷摸摸?”
    他当然不想。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拿到手。
    可偏偏他看上的女人不是一般人,是他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深夜爬窗,偷来的这点温存。
    这算什么?
    黑暗中,陆闻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现在能靠着继承人事务拖住陆丞,可以后呢?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阮音和陆丞举行婚礼,哪怕只是走个形式?
    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阮音会穿着婚纱站在陆丞身边,会对陆丞说“我愿意”,会让陆丞碰她……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是,能怎么办?
    直接告诉陆丞,他爱上了他的未婚妻?说他这个当哥哥的,每天晚上都在爬他未婚妻的床?
    陆丞会疯的。爸妈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一个死局。
    陆闻烦躁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织成这张网的,是他对阮音无法割舍的欲望,和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动了的心。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陆丞被家族生意折腾得焦头烂额,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脾气也越发暴躁,只有在看到阮音时,他眼底的焦躁才会稍微平息。
    他抱着阮音,像抱着救命稻草。
    “音音,再等等,等我把这些麻烦事处理完,我们就结婚。”他把脸埋在阮音颈窝,声音闷闷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岛上,就我们两个,谁也别来打扰。”
    阮音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着安抚的话,眼神却平静无波。
    楼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知道陆丞晚上来找阮音。
    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蔓延。
    这天下午,陆丞又被电话叫走,做了继承人,他总是很忙。
    阮音独自在花园里喝茶。
    楼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阮音抬起眼看他。
    阳光下的楼厌,身形挺拔,那张脸冷峻锋利,琥珀色的眼睛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楼厌,”阮音放下茶杯,轻声问,“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楼厌抿了抿唇,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难道要问她,是不是和陆闻在一起了?一开始是被陆闻威胁,但现在是不是也对陆闻产生了些不可控的情感?
    但他以什么身份问?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阮音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对吧?”
    楼厌心头一跳。
    阮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楼厌,你说过你会帮我,如果我哪天真的想离开了,你也会帮我的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楼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美丽,娇弱,周旋在几个强势的男人之间,像风中飘摇的蒲草。
    他明明知道她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知道她或许在利用自己,可他就是无法硬起心肠。
    “会。”楼厌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走。”
    阮音得到想要的答案,翘起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厌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谢谢你,楼厌。”她轻声说,“只有你……”
    只有你,是真心想带我离开这个泥潭。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楼厌懂了。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小手,感受着掌心那点柔软的触感,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就在这时,王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阮小姐,二少爷打电话回来,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阮音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温柔疏离的样子。
    “随便就好。”她对着王毛笑了笑,然后又看了楼厌一眼,眼神复杂,转身离开了。
    楼厌看着她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他握紧拳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深夜,陆丞还没回来。
    阮音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
    突然,阳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阮音动作一顿,以为是陆闻又来了。
    但走进来的,却是楼厌。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形利落,像是融入了夜色,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直直地看着她。
    “楼厌?”阮音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衣襟,“你怎么……”
    “跟我走。”楼厌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就走。”
    阮音愣住了:“现在?去哪里?”
    “离开这里,离开陆家,离开他们所有人。”楼厌的眼神灼热,“我带你走,就现在。”
    他受够了看着她周旋在别人身边,受够了那种明明靠近却无法触碰的感觉。
    阮音看着他不说话。
    楼厌以为她害怕,语气放缓了些:“我都安排好了,路线、身份、落脚点……你放心,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他的眼神真诚而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阮音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确实有点感动,但也只有一点。
    楼厌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不计后果,只想带她“离开”的人。
    但是她不能走。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两年期限,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她才攻略了两个半。还有楼厌自己,坤沙,以及三个未知的目标。
    她无处可逃,也不能逃。
    失败,就是死。
    阮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伤。
    “楼厌,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走。”
    楼厌眼神一暗:“为什么?是因为陆丞?还是……陆闻?”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横在他心里的名字。
    阮音摇了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不是因为他们……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楼厌的衣袖,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楼厌,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等我能够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跟你走。”
    楼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
    质问她?逼她。
    他做不到。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他声音沙哑,“我等你。”
    但他心里清楚,等待的滋味,太磨人了。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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