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6章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阮音刚把楼厌安顿在病床上,看着他因为止痛药生效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淤青。
    啧,打得是真狠。陆识瑧那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楼厌额前被汗湿的碎发。
    【宿主,刚才白桑淮来过。】零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里响起。
    阮音动作一顿:“嗯?什么时候?”
    【就在陆识瑧离开后不久,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没过来,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阮音挑了挑眉。
    她大概能猜到白桑淮的心思,无非是来看戏,或者确认一下她这个“未婚妻”有没有给他戴绿帽。
    不过看他没现身,估计是觉得场面太难看,或者觉得有趣?
    算了,懒得想。
    看着楼厌沉睡的侧脸,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又陪了楼厌一会儿,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折腾大半夜,她也累了。
    ……
    阮音走后没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人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但当看到楼厌脸上、身上缠着的纱布,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地蹙起的眉头时,谢老爷子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手,想碰碰孙子的脸,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
    “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和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早点找到他,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老管家低声劝慰:“老爷子,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肋骨轻微骨裂,好好养着就行。少爷年轻,恢复得快。”
    谢老爷子摇摇头,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拐杖龙头。
    他看着楼厌,眼神复杂。
    这张脸,和他儿子谢成彦年轻时太像了,连睡着时微蹙眉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可彦儿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罪?
    而他的孙子,却在外流落十几年,被人当牲口一样买卖,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
    楼厌其实在谢老爷子进来时就醒了。
    他警觉性一向很高。
    但他没睁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爷爷。
    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心疼、愧疚,还有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属于亲人的关切。
    和他养父母看他的眼神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更沉重,更复杂。
    他听到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听到管家低声的劝解。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好像被这小心翼翼的关心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有暖流渗进来。
    他本以为,在这世上,他只剩下音音了。
    可现在……
    楼厌慢慢睁开眼,对上了谢老爷子通红的眼眶。
    老人见他醒了,慌忙擦了擦眼睛,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小厌?吵醒你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楼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不疼。”
    声音干涩。
    谢老爷子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连连点头:“不疼就好,不疼就好……饿不饿?我让人炖了汤,一直温着……”
    爷爷忙不迭让管家去取汤的背影,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对他好的样子,让楼厌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是不幸的,二岁时父母离世,后来的父母和妹妹也惨死刀下,自己像货物一样被辗转贩卖。
    可他好像……又是幸运的。
    他遇到了音音,像一束光劈开他黑暗的人生。
    现在,他又被找了回来,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这亲人来得太突然,身份也太显赫。
    “爷爷。”他忽然开口。
    谢老爷子正端着汤,闻言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楼厌,嘴唇哆嗦着:“你……你叫我什么?”
    “爷爷。”楼厌又喊了一声,这次顺畅了很多。
    谢老爷子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放下汤碗,紧紧握住楼厌没受伤的那只手,老泪纵横:“哎!哎!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看着老人激动落泪的样子,楼厌心里那点因为身份转变而产生的茫然和隔阂,忽然就淡了些。
    也许,这就是血缘吧。
    激动过后,谢老爷子看着楼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厌,你跟爷爷说实话,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陆家那个小子?”老爷子眼神锐利,带着护犊子的凶狠,“敢动我谢崇山的孙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楼厌摇摇头:“是打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动手了。”
    他没细说原因,总不能说是为了争风吃醋。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解决方式,他插手反而不好。只要孙子不吃亏就行。
    “对了,爷爷,”楼厌想起正事,“那串佛珠谢嘉豪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谢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那畜生自尽了。”
    “自尽?”楼厌瞳孔一缩。
    “倒是便宜他了。”谢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不过死前吐露了一点,佛珠是他上面的人给的,说是从你母亲遗物里找到的。”
    空气骤然凝固,楼厌死死咬着下唇。
    母亲的遗物……在坤沙手里?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爷爷,”他的声音干涩,“我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谢老爷子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说——?”
    “坤沙的父母。”楼厌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们和我父母的车祸脱不了干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母亲的遗物会落到坤沙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坤沙要对他赶尽杀绝!
    谢老爷子踉跄一步,被老管家扶住。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彦儿……婕妤……”他喃喃着儿子和儿媳的名字,老泪纵横,“难道真是我……”
    “不是您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
    坤沙派人杀死他养父母一家人,又把他拐到公海,现在得知他的父母很可能杀了自己的父母。
    种种仇恨,怎能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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