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0章 楼厌的身份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那位新认回的谢家少爷谢嘉豪,全程几乎像个背景板,缩在谢老爷子身后,与在场那些哪怕低调也难掩锋芒的宾客们格格不入。
    只有当他下意识摩挲脖子上那串深褐色佛珠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阮父阮母还沉浸在踏入顶级圈层的兴奋中,低声交谈着谢家的排场与底蕴。
    阮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A市夜景,霓虹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楼厌坐在她身侧,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那串佛珠,像一把钥匙,似乎想要撬开他尘封的记忆,却又隔着一层浓雾。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奢华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累了吧?早点休息。”阮音对父母说完,便自然地拉着楼厌走向主卧方向。
    阮父阮母现在已不敢再多管女儿的事,尤其在她拿下白桑淮之后。
    套房内有两个独立的卧室,阮音指了指次卧:“你睡那间。”
    楼厌点头,却没动。
    阮音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抿了口水,转过身,倚着吧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楼厌。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香槟色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海藻般的长发有些松散,几缕垂在颊边。
    “楼厌,你觉得那个谢嘉豪,怎么样?”
    楼厌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不像。”
    “哦?”阮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楼厌眉头微蹙,似乎在组织语言:“谢老爷子……是头老虎。那个谢嘉豪,”他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像只披着虎皮的兔子。”
    形容得精准又粗粝。
    阮音笑了,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她就知道,楼厌的敏锐远超常人。
    “是啊,一点也不像。”她晃着水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滑落。
    “谢老爷子纵横一生,气势逼人。他唯一的儿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谢老爷子气得跳脚也要私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样的血脉,流落在外十八年,找回个……兔子?”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楼厌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
    “那串佛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谁身上见过。”
    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只残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音转过身,正对着他,仰起脸:“在谁身上?”
    楼厌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记不清了。”
    阮音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痛色,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或许,只是巧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谢家,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楼厌的身世,那串让他感觉熟悉的佛珠……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
    而楼厌,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早点休息吧。”阮音收回手,对他笑了笑,“明天我们再去打听打听。”
    楼厌看着她走进主卧,关上门,才转身回到次卧。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冷硬的脸廓和琥珀色的眼睛。
    这张脸,和那位谢嘉豪,毫无相似之处。
    可那种莫名的牵引感,以及佛珠带来的熟悉感,却又如此真实。
    他脱掉外套,左边肩胛骨下方,露出一小块淡红色形似火焰的胎记,对着镜子看了看,没在意,径直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迷雾。
    ……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深处,书房内。
    谢老爷子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威严而疲惫的轮廓。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几张刚送来的资料和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阮音和楼厌在晚宴上的抓拍。
    镜头主要聚焦在阮音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但她身旁那个身影凌厉的年轻男子,也被清晰地捕捉了进去。
    谢老爷子的手指,久久地停留在楼厌的身影上。
    这张脸,真的和彦儿好像。
    谢成彦,他的儿子,在24岁时因不满家族联姻,带着一个身世平平的女人私奔。
    等自己找到他消息时,得来的却是他们夫妻两个双双出车祸死亡,经过调查发现两人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不知去处。
    他后悔万分,但也于事无补,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要让彦儿和颜家联姻,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为了让儿子走的放心,他派人寻找孙子下落,直到一个月前嘉豪主动找上门。
    带过来的佛珠和彦儿戴的一模一样,亲子鉴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他已经相信这就是他孙子了,直到今天晚上在宴会上看到的这个孩子。
    老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里恭敬响起:“老爷子,初步调查,阮小姐身边的男子叫楼厌,是她带回来的……身份不明,但身手极好,一直贴身保护她。”
    “楼厌。”谢老爷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照片上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真像啊,不止是眼睛,就连神态也几乎是和彦儿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戴着佛珠的谢嘉豪……
    谢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决断。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沉稳:
    “给我盯紧阮家那几个人,特别是那个叫楼厌的年轻人。”
    “再去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十六年前那场意外,每一个细节,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还有,看好现在宅子里那位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也不准他离开老宅一步。”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谢崇山眼皮底下,玩这种李代桃僵的把戏!
    而他真正的孙子,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一想到资料里提及楼厌可能曾在公海被拍卖、经历坎坷,谢老爷子心口就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
    挂断电话,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老爷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找了十六年,差点认贼作孙!
    幸好,老天有眼,让他看到了那孩子。
    那双和他儿子一样倔强骄傲的眼睛,绝不会错。
    阮家……楼厌……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见一见这位阮家千金,和她身边的那位“护卫”。
    夜更深了。
    总统套房的次卧内,楼厌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陌生的环境,扑朔迷离的身世线索,还有隔壁房间里那个牵动他所有心神的女人……一切都让他心神不宁。
    而主卧内,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算计。
    零的声音响起:【宿主,看来楼厌的身世线有重大进展了。】
    “嗯,”阮音放下梳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家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需要楼厌的身世作为助力,也需要……借此彻底绑住他。
    毕竟,一个拥有隐世家族继承人身份的、死心塌地爱着她的男人,可比一个来历不明的护卫有用多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眼神冷静。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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