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忘了它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枭齐衍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阮音放下草莓,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手指,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楼厌要被带上来?这意味着枭齐衍认为初步的“打磨”完成了?她即将在光线下,正式面对这第三个目标。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
    影弋率先走进来,侧身让开。
    楼厌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和在地下训练扬时完全不同。
    他显然被清理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布料紧贴着他精瘦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脸上的污迹和血迹都已洗净,露出原本立体的五官。他的肤色是偏冷的白,鼻梁高挺,唇形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瑞凤眼的形状很漂亮,眼尾微挑,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书房明亮的光线下,像某种猎食者的眼睛,冰冷,锐利,带着未散的野性和戒备。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迎着风雪生长的青松,沉默而坚韧。
    阮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如同未出鞘的利刃般的气息。
    枭齐衍打量着他,黑眸里看不出情绪。
    “看来这一个多月,没白费。”他语气平淡,和在地下时说的话一样。
    楼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枭齐衍,里面没有了之前那种赤裸裸的凶狠和反抗。
    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枭齐衍很满意他这种沉默的服从。
    他指了指书房靠墙的一片阴影区域:“以后,你就守在那里。”
    那位置离枭齐衍的主位不远不近,既能随时听候差遣,又能将整个书房纳入视野,是标准的护卫点位。
    楼厌没有任何异议,迈步走过去,沉默地站定,身形融入阴影,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微光。
    从进门到站定,他的目光没有在阮音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不存在。
    阮音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这种彻底的忽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枭齐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朝阮音伸手:“音音,过来。”
    阮音放下果盘,乖巧地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轻轻一带,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继续看文件。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和宣示意味。
    阮音能感觉到,来自阴影处那道冰冷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她靠在枭齐衍怀里,扮演着温顺的金丝雀,心里却想着楼厌。
    他的伤好得真快,陆丞的药效果然厉害。但他现在这种状态,比之前更难以接近。完全的封闭和冷漠。
    接下来的两天,楼厌就像一道影子,沉默地跟在枭齐衍身边,或者在书房在别墅的固定位置站岗。
    他话极少,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执行命令却精准得可怕,动作利落,身手极佳,连影弋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认可。
    枭齐衍似乎有意在测试和打磨他,一些不算核心但需要武力震慑的事务,开始交由他去处理。
    楼厌每次都完成得很出色,手段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狠厉。
    他正在快速成长为枭齐衍手中一把好用的新刀。
    阮音一直没有找到和他单独接触的机会。
    枭齐衍几乎把她拴在了身边,就算偶尔离开,也会有影弋或梅姨跟着。
    而楼厌,更是对她视若无睹。
    直到这天下午。
    枭齐衍接到一个紧急通讯,需要去地下密室处理,那里信号屏蔽,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包括阮音。
    他临走前,揉了揉阮音的头发:“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又看了眼如同雕塑般站在窗边的楼厌:“你留下。”
    这话是对楼厌说的。
    枭齐衍带着影弋匆匆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阮音和楼厌。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阮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轻轻合上画册,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厌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阮音站起身,假装去倒水。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转身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失衡,手中的水杯脱手飞出。
    水杯没有摔碎,而是滚落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睡裙的裙摆。
    她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蹙着眉,看着地上的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裙角,显得有些无措。
    这个过程里,楼厌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看向她,但也仅仅是看着,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阮音蹲下身,去捡滚落的水杯。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愈发凸显。
    她捡起杯子,站起身,看向楼厌,声音软软地带着点尴尬:“不好意思,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在那边茶几上。”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几。
    楼厌看着她,没动。
    气氛有些凝滞。
    阮音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几秒后,楼厌终于迈开腿,走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然后走回来,递给她。
    他的动作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阮音接过纸巾,蹲下去擦拭地毯上的水渍。
    她擦得很慢,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一边擦,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你的伤都好了吗?”
    楼厌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更是脆弱的仿佛一掐就断,如果是他,不会让自己的后颈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冰冷:“不劳费心。”
    拒人于千里之外。
    阮音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仰视着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弱无助。
    “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她指的是偷偷去地下室送药那次,“我只是很担心你。”
    楼厌的瞳孔微微收缩,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想起那个弥漫着她身上独特香气的夜晚,想起她冰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感觉。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
    “忘了它。”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窗边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回那座沉默的冰山。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她不再多说,默默擦干水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画册。
    心里却并不气馁。
    至少,他回应了。虽然态度冰冷,但比起之前两天的完全无视,已经是进步。
    而且,她提到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否认,说明他记得。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是耐心和合适的时机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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