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2章 欧阳晓月的要求

    林凡那边的“产业链核弹”计划推进得顺风顺水,顺到李哲开始疑神疑鬼,半夜给林书源发消息:
    “书源,安哥最近太平静了,平静得我害怕。他上次这么安静搞研发,还是搞出那个差点把泰坦送走的攻击程序之前。我总觉得他在憋个大的。”
    林书源只回了一句:“做好你的事,别瞎猜。”
    但放下手机后,他也对着窗外沉思了良久。
    苏祈安越是高效、冷静、步步为营,越说明他瞄准的目标,绝非普通的商业胜利。
    那平静海面下,恐怕正在积聚能掀翻航母的暗流。
    与林凡那边冰冷高效的“战争机器”模式截然不同,原主这边,陷入了一个柔软、泥泞、充满了过往尘埃与未竟情感的困境。
    那是一个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清晨。
    阳光透过亚麻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格。
    空气里有煎蛋的微微焦香,和欧阳晓月身上淡淡的、换了新牌子的柑橘调香水味。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松松挽着,坐在餐桌对面,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在默默吃早餐的原主。
    一切都很好,好得近乎不真实。
    就像一部漫长苦情剧终于播到了温馨的尾声片花。
    然后,欧阳晓月放下杯子,陶瓷杯底碰到木桌,发出轻轻一声“叩”。
    她抬起眼,看向原主,那双曾经盛满冰霜和焦灼的眼睛,现在清澈了许多,但也沉淀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祈安,”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原主抬起眼,示意她在听。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欧阳晓月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速稍稍加快:“我们去拍组婚纱照吧。就我们俩。再去补一个简单的婚礼仪式。不用请任何人,就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几句话,交换点小东西,就算把当年缺的那场仪式,补上。”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原主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深沉,像在透过她现在的模样,审视她话语背后所有未竟的情绪和真实意图。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遥远的、模糊的车流声。
    最终,原主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但这个回答,已经让欧阳晓月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低下头,掩饰般地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已经半凉的粥。
    原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吃完了早餐,收拾了碗筷,甚至还在阳台上给那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浇了水。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只有苏祈安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潭名为“原主”的静水,底下正有无声的暗流在激烈涌动、碰撞、寻找出口。
    浇完最后一盆花,原主放下水壶,洗净手,擦干。然后,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打给欧阳晓月,也没有打给任何可能提供建议的朋友。
    他直接,在意识的层面,清晰而明确地,向苏祈安发出了“手机会谈”请求。
    “她提出来了。”原主的文字在手机备忘录出现,平静,但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特么能怎么想?!】
    【大哥!那是你的前妻!是你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是导致你崩溃自杀的根源之一!这题超纲了啊!房东和房客协议里没包括处理前任婚礼策划啊!】
    “我很为难。”原主似乎“听”到了他无声的咆哮,平静地陈述,“这具身体主导权属于你,你的感受我必须考虑。更重要的是温雅。”
    提到温雅的名字,两个意识都沉默了一瞬。
    “所以,”原主继续写,“我们打电话,问问温雅的意见,好吗?这件事,她有权利知道,也应该由她来决定,至少是参与决定。”
    【问温雅?!原主老哥,你这手操作是嫌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修罗场吗?让我,用我现在的身份,打电话给我女朋友,问她:‘嗨,宝贝,我前妻想跟我补办个婚礼,就我俩,不请你,你看行吗?’】
    【你这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温医生用手术刀给我做个开颅探查,看看里面到底住了几个奇葩?!】
    但他的抗议无效。
    原主的意志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定。
    或者说,原主的人格特质里,那种深刻的道德感和对“关系”的郑重,让他无法背着温雅做任何决定。
    于是,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种微妙而艰难的平衡中,暂时移交。
    苏祈安能感觉到,原主退后了一步,但并未远离,像一个沉默的、存在感极强的旁观者。
    苏祈安拿着手机,手指在温雅的号码上悬停了足足一分钟,才咬牙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前的每一声“嘟——”,都像重锤敲在他心脏上。
    “喂?”温雅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结束一场咨询后的淡淡倦意,但听到是他,尾音自然地上扬,变得柔软,“ 安哥?这个点打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呃…没有,身体…暂时还算统一,没分裂。”苏祈安干巴巴地开了个一点不好笑的玩笑,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发紧,
    “那什么,小雅,有个事得跟你报备一下。可能,需要听听你的专业意见,以及女朋友的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温雅的声音认真了些:“你说。”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用尽毕生功力,试图把这件事描述得不那么像一场即将引爆的情感核弹:“就是欧阳晓月那边,她今天早上,向他提出了一个想法。她想补拍一套婚纱照,然后,就他们两个人,简单办个算是仪式的婚礼。”
    他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的反应。是震惊?是愤怒?是沉默?还是……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温雅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她终于提出来了。”
    “啊?”苏祈安愣住。
    “我大概猜到了。”温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这段时间,她恢复得很好,从心理治疗的角度,这未必是坏事,如果处理得当的话。”
    她顿了顿,问:“他自己怎么说?他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原主显然“听”到了。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原主那种特有的、温和而清晰的质地:“温雅,是我。”
    电话那头的温雅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呼吸几不可察地放轻了。
    “我准备好了。”原主透过苏祈安的口,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这场婚礼,不是开始,是结束。是我能给她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礼物。一个正式的、体面的告别。然后我就该把‘男朋友’,完整地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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