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吟唱

    前面的白雾让视线模糊不清,范宇只能用脚去探前面的红叶,确实后才把身子腾挪过去。
    “已经很快了,能不能别催我?”他紧绷着脸,一下子扭过头,神情露出烦躁之色,
    戴央美被吼了一句,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
    “你…”瞪大眼睛看他,“范宇,你什么意思?!不敢走就滚!”
    范宇面向她,抓挠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弱,“央美,这条路雾气越来越多了,这么诡异,前面肯定有很多危险…”
    目光落在戴央美的脸上,像在观察她的表情,“黛淞想要那炽红果,我们又不要,我们何必进去呢?”
    白雾遮掩,对面人的神态他看得不是很清,咬咬牙,音调带点试探的意味,“央美,干脆我们回去等黛淞吧。”
    话落,一阵风便朝他掀过去,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得疼。
    戴央美神情不屑,语气里满是对他的讥讽:“胆小鬼,让开!我要去。”
    范宇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侧过身就从范宇一边的缝隙走勉强穿过,继续向前。
    范宇在原地握紧拳头,最后还是转身跟上去。
    ……
    “滚开!滚开!”庄黛淞眸中一片血色,她双手握着剑,不停朝红叶边砍去。
    红叶旁,一条条鱼潮水般疯狂聚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扭动、翻滚,像嗅到鱼食的味道,奋力地朝庄黛淞涌动。
    都给我死,这些鱼,都给我死!她大力地挥舞着剑,慌乱且没有半分章法。
    此时她已经无法维持冷静。
    不知为何,脚下,那红叶不再遮掩,她时不时向前奔逃,而那些鱼像鬼似的紧紧跟随。
    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掺杂着汗的黏腻变得温热。
    全部给我死!庄黛淞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额角细汗滑落,疲惫让视线发白。
    一瞬间,手腕一软,剑啪嗒一声落入水中,脚步踉跄,后脚踏空。
    她眸子睁大,视角霎时间倾斜,耳边是鱼群游动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嘶吼。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倒下去。
    “黛淞!”
    戴央美冲上去试图接住。
    庄黛淞在一片混乱的视角中望见人影,伸出手,胡乱地揪住她胸前的衣角,布料深深嵌进掌心。
    “等等……!”戴央美身形被牵扯而重力失衡,脚踩在红叶边一歪。
    “噗通…!”水花炸开,激起一大片涟漪。
    而庄黛淞竟借着反作用力站稳在红叶之上。
    尖叫被翻腾的水声掩盖,身影被大片大片的阴影吞没,混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脚下的红叶没了鱼撞击的力道罕见的变得平稳。
    庄黛淞瞳孔因为恐惧放大,呼吸骤然急促,耳朵里,自己喘息越来越大,像是想压下什么声音。
    ——她知道这个是食人鱼啃食的声音。
    几乎是满头大汗,庄黛淞死死地盯着潭面。
    那是与白雾交织的大片血色,恍惚中,猛然想起什么。
    瞳孔瞬间收缩,眼珠像人偶般僵硬,缓缓移动到一边。
    呼吸停滞,白雾显现出朦胧的一个人影。
    定定地面对着自己。
    庄黛淞觉得那个人的目光像火焰一样灼热,烧得发烫。
    范宇,她瞧不起的那个人,此时竟然让自己感到害怕。
    ……
    “央美,对不起,刚刚是我想岔了,我只是有点害怕。”
    范宇压下内心烦躁,望向前面的人影,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戴央美自顾自地走着,冷笑似得哼了一声。
    “范宇,你还是这么废物,一会找到黛淞,我们肯定要和那三个人打起来。
    怕死你就躲我后面偷袭他们……”她还想说什么,发现前面有个人影脚步马上顿住。
    “等等,前面有人。”
    正好前面的红叶路,是转弯处,远远地,她发现有个人影在那段路一直在来回奔走。
    拿着剑在那里胡乱挥舞,像中了邪似得。
    周遭没有说话声变得逐渐安静,一些奇怪的动静出现。
    沙…沙,像无数片薄纱轻轻擦过水面。
    是水下传来的。
    这个声音越来越大,像朝他们而来,又像是朝那边的人影而去,或者二者皆有。
    戴央美莫名有点心慌,“喂!范宇,小心脚下。”
    她迅速朝前面走几步,离那个一直在同一段路来回走的身影越靠越近。
    范宇低下头望着尚且算平静的水面,也听见水下动静,又开始打退堂鼓,“央美,我们回去吧。”
    抬眸,戴央美的身影已经被白雾模糊,快要看不清了。
    “范宇,黛淞找到了!前面那个人就是庄黛淞!”
    一道含着喜意的声音飘过来,尾音雀跃。
    他咬牙,继续向前走。
    远远地,“黛淞……!”一声惊叫,范宇心坠下去,脚步冲过去。
    ……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陷在黏稠的黑暗里,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模糊又沉重。
    隐隐有一道声音,像贴着耳边呢喃,空灵而婉转。
    “你是#%……@斧…”
    好吵…
    云致清睫毛微颤,不要再说了…
    意识越发混乱,碎的,散的,被无形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抓不住任何一片完整的形状。
    耳边嗡嗡的响,他始终睁不开眼,“砍柴…,掉落…,银#%金…”
    许久,声音停顿了。
    终于安静了…
    一秒后,耳边再次响起声音,云致清蹙起眉。
    这次像是从深处传来吟唱,韵律轻柔,像带着水波的震颤。
    缓缓上升,缓缓下落。
    他眉头松开,意识像被水流温柔的裹挟,随着音调缓缓向下,沉入尽头,陷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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