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大小姐?可我是男的啊!》 正文 第1章 末世大佬穿成废柴女主角 砰砰砰,啪啪! 脑子存放处。 ………………………… “骗到了吗?” “正在骗。” 末世基地 “嘀,身份卡检验完毕,请通行。”银白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老大,你回来啦。”几个年轻的士兵站在门口,看到来人,围了上来。 刚刚杀完丧尸的云致清眉目有些严肃,紧致的军服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躯,同时沾上了不少血腥,杀意沉重。 年轻的士兵们司空见惯,眼神里只有对云致清的敬佩,他是带领人类从灰暗走向光明的光啊。 “老大,你辛苦了。”“老大欢迎回来!”…,嘴里叽叽喳喳的,跟群幼鸟迎接母亲的,云致清被自己的比喻逗笑。 “好好站岗。”云致清刚刚露出的笑意收了回来,板起脸,清凌的眼睛却有着分明的温柔。 几个士兵受了教训赶紧挺直腰杆。 云致清轻笑,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没好气说“行了行了,给,答应带给你们的。”把巧克力递了过去。 他们赶紧接过,就知道大哥够义气。 拆开包装,边吃边说“老大,陈哥知道你爱看小说,给你在外面搜了本,在你房间里放着呢。” 云致清听完,眼里一亮,突然感觉不对劲,震惊地后退一步,颤抖道“你们都知道我爱看小说?”随即咬牙切齿“好你个陈哥,把我的秘密到处宣扬。” 几个士兵忍笑“老大,你看爽文小说,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云致清瞪了他们一眼,“吃也堵不住你的嘴”指指点点,“你吃完好好站岗,被抓到偷懒,陈哥可要教训我。”说完,迫不及待的走向卧室。 嗯,陈哥真懂我啊。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一个士兵笃定道“我赌大哥回去又偷摸着看小说。”说完,又拆开了一包,包装袋沾着黑色干涸,不知是巧克力还是什么。 他把包装袋攥紧,丧尸王已死,末世终于快过了,或许,云哥也能放心看小说了。 云致清推开门,一进房间就看到床上有本书,忍下激动,三两步走到床边,拿起书。 精致的书皮上,《废柴大小姐,我成修仙界万人迷》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 云致清沉默,仔细思考,虽然我爱看小说,但陈哥不应该认为我看男频文吗? 低头看封面,云致清心里嘀咕,这本书在末世里完全没有受损,大红色的扉页鲜艳,字迹清晰,表面甚至有繁复的花纹,像是什么符咒,如潘多拉魔盒,引诱人打开。 在云致清情不自禁翻开时,房间里的另一角,书桌上的一本《末日霸主》孤零零的摆放在旁边,破损的书面显得格外可怜。 还没等他看清一个字昡晕感就如洪水般撞入大脑,搅乱他的思绪,云致清几乎失力的扶住床板,手里的书滑落在地面。 云致清奋力的眨眼,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看到,地面上的书似乎在发光。 “?” 一个小小的电子音声音好像忽远忽近。 十分激动“加油啊,能量,达到百分之98了。” 云致清脑子如浆糊般混乱,冷汗浸湿额发,微张着嘴喘息,手不自觉握紧,茫然。 这个世界终于癫了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昏迷前,那个诡异的声音响起,带着欣喜的尖叫,几乎震破他的耳膜。 “ 百分之一百,小说世界有救了!”隐约含着抽泣。 修灵大陆 灵瑾城云家 高门宅院,张灯结彩,仆役们拿着各种装饰品进进出出,花了大把灵石,张罗起云二小姐的升宗宴,热闹非凡 “不得了啊,才刚及笄,云二小姐便升入筑基,怪不得被须弥宗看中了。”府中婢女侍卫围作一团,啧啧称叹。 其中粉衣婢女眉飞色舞,笑道“你们没瞧见,昨日我去送茶,家主和主母谈到这儿,都笑得合不拢嘴呢。” “都说二小姐,大小姐呢?岂非更厉害。”一个刚来的侍卫好奇问。 话音刚落,一群人鸦雀无声,不可置信看向他,让他心慌“怎…么了?” 青衣婢女不屑的答“这简直是云泥之别。”其他人也来了劲 。 一个侍卫嘲讽“大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废柴,根脉堵塞,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另外长的肥胖的侍卫还笑道“大小姐不仅根骨差致,长的也奇丑无比,脸上有一大块胎记,人啊”话说了一半,声音提高“长的比我还胖!” 几个人哄堂大笑。 西北角的小院里。 窄小的房间里除了坐着的床,只有张桌子,上面摆着空盘子和缺了口的水壶。 床边的地面上吐了大片暗黑色血迹,和一个才咬半口的馒头。 躺在床上的人穿着女式长裙,身形肥胖,半边脸有大块粉色胎记,嘴边沾着黑血,面目灰白,胸口毫无起伏,死状凄惨。 下一秒,本该死去的人突然有了呼吸,睫毛微微煽动,云致清睁开眼。 入眼就是木式屋顶,身体像是得了重病,全身发软,喉咙着火似的疼,云致清艰难的撑起身子。 环视四周,像是古代宅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长裙,一头干枯的长发顺势滑在胸前。 他闭了闭眼,手摸上胸口,虽然胖,但胸形平坦。 顿时松了口气。 想到醒时的状况,还有那个莫名的电子音,他这是穿书? 还没仔细思考,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入脑海,记忆太过分散,有一部分还明显的衔接不上。 云致清揉了揉太阳穴,梳理起原主的记忆,忽略缺失的记忆,大致理清内容。 这是修仙界,原主云致清是云家大小姐,天生相貌有缺,又无法修炼,成为远近闻名的废柴,倍受歧视。 母亲归迟见是孤女,身体虚弱,不受宠爱,最后难产而死,父亲云绍钦再娶梁家嫡女梁冉为妻。 关于梁冉的记忆明显缺失,但残留的逃避情绪,显然能看出原主对她的惧怕与厌恶,这样看来,云致清在云家的地位几乎不如一个奴婢。 而死前的几天记忆更是大片空白。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几天,原主因此死亡。 盯着身上几乎掉色的衣裙,叹息原主的命苦。 但现在自己就是原主,而那个莫名其妙带走他的系统。 一时间,云致清神色不明,手指动了动,手掌悄然冒出一团小小的火焰。 云致清顿住,他的异能竟然带过来了? “嘎吱——”院门传来细微的声音,云致清目光骤然凌厉。 随即动作轻微地躺下,闭上眼,屏息。 正文 第2章 精神控制 心里莫名闪过念头:柳树招阴。 婢女心里毛毛的,咬着牙,不过是收个尸,扔进乱葬岗,这种事她做多了,算不了什么。 小心地推开门,婢女看见倒在床上的云致清,有着胎记的脸上苍白,绕开地面的一片狼藉,在床前站定,弯腰,伸出手指试探他鼻息。 呼,感受到没有呼吸,婢女微微放松,准备起身,抬眼一瞧,发丝遮盖下的一对眼睛睁开,正直直的的看着她。 顷刻间面目狰狞,见了鬼似的发出尖叫“啊!”嘴里胡言乱语,“不关我的事,不要找我。”踉踉跄跄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向外逃去。 云致清起扶着床柱起身,心神微动,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 “站住。”婢女的动作顿时如按了休止键暂停,“回来。”想到这个世界观,又补上一句“不准使用灵力。” 婢女转过身来,脚却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 她是炼气期六级,为什么灵力用不了?大小姐不是个废柴吗?她一定被鬼夺舍了。 婢女面对着云致清,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 云致清坐在床上,看到她眼里情绪,苍白的面孔笑眯眯“我知道你不是杀我的凶手,这么怕我做什么?” 能在云家正大光明下毒杀人,那多半是云家人,原主平日不与人结怨,反而还处处受人欺负。 下毒的人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是不得不杀。 是什么原因会杀掉没有矛盾的人,或许是原主抓住人的把柄。 云致清摸了摸下颚思忖,暗下杀手的人心狠手辣,如果是凶手,见他苏醒,第一想法应该马上补刀,更别说跑了。 这人是来替人收尸,扫了她一眼,锦服,青衣,是云家上等奴婢,背后主子地位不低。 梁冉,原主的继母,云绍钦,原主的渣爹,云月瑶,继妹,只有这三个人。 想了想,云致清问道“梁冉派你来的?”异能下,只能说真话。 看见婢女抖着身子点头,他浅浅的笑了笑,猜对了。 思考片刻,云致清带上命令的口吻“来,看着我。” 婢女对上云致清的眼睛,他的双眸澄澈黑亮,含着轻柔,带着蛊惑。 “我现在成为了你的新主子,你忠诚于我,是吗?”像是询问,又是命令,婢女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精神逐渐恍惚,不自觉怀疑,她是我的主子吗? 灵魂像被控制,原本对云致清的不屑转变成恭敬,她缓缓地点了头,开口带着艰难,却越来越顺“是…是,大小姐,我忠诚于您。” 云致清看着低眉顺眼的她,满意的笑笑,脸都红润了几分。“不错,很久没有用过精神控制了,还不算生疏。” 他的异能有两种,火系与控制,其中控制包含精神控制,物理控制。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修为如何?”云致清问。 “奴婢青翡,如今炼气期六级。”青翡老实答。 大小姐能轻易控制她,想必是被人夺舍,不知是哪位仙人?如今成了自己的主子,希望不要被梁冉所害。 心里这样想,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瞥见他苍白的脸庞,神情开始惴惴不安。 “大小姐,梁冉那毒妇下毒害你不成,必然还会出手。” 于是从腰身上摸出几个玉瓶。“大小姐,这具身体想必余毒未消,这是二品解毒丹,主子尽管拿去用。” 云致清接过,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在记忆里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拿出来的,原主可是连一品的丹都没有见过。 青翡低下头,“梁家是灵瑾都最大的丹药世家,梁冉是嫡女二小姐,我是她的陪嫁丫鬟,有不少丹药。” “你可知梁冉为何杀我?” 青翡摇摇头“不知。”又犹豫道“梁冉更信任青翠姐姐,她才是贴身婢女。” 云致清若有所思,摆摆手“你回去告诉梁冉,我没吃送过来的吃食,没死,然后,帮我盯着她的动作。”青翡弯腰应是,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云致清手撑着床,咳嗽几声,灵魂换了,但毒还没解,这具身体虽然没死,但还是十分虚弱,忍下喉咙的腥甜,他服下一枚解毒丹,过了会,没有感觉。 皱了皱眉,把整瓶丹药倒出来,像吃糖豆一样吞下去。 一刻钟过去,云致清趴在床头,一口黑血吐出来,头晕眼花,不仅没缓解,还更难受了。 此刻,脑海中姗姗来迟的系统心虚的说“宿主,你还好吗?我这就帮你压制毒性。” 话音刚落,云致清觉得痛苦减轻许多,有了些力气,用袖子抹了抹口边的鲜血,黑着脸问:“这毒怎么回事?”他厌恶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脑海中的电子音越说越心虚,“由于小说世界的崩塌,我们也没有具体的剧情,这毒,我也不知道。” 看着云致清逐渐冷漠的神情,系统赶紧说:“但是!我可以检测到主角的气运,原主母亲的玉佩有芥子空间,里面的灵泉能解毒。” 他不想听系统画大饼,简言意骇,“玉佩在哪里?” “在云家南边厢房。”那就是梁冉和原主父亲云绍钦的住处。 “梁冉……?” …… “啪。” 茶杯大力的砸向地面,尖刻破碎的声音极其刺耳。 “主母息怒,主母息怒!”青翡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果真是个毒妇!青翡心里埋怨。 梁冉穿着端庄,坐在华贵的木椅上,一双丹凤眼充满怒火的瞪向青翡,“云致清怎么会没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朱红色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给我的毒已经没了,但云致清必须死,不然任务就失败了,梁冉咬牙。 青翠站在她旁边,给梁冉递茶,“主母,不用担心,云致清迟早都会死的。” 梁冉接过茶杯,冷笑一声,毕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她能活多久,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那个男人真够心狠。 半晌,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语气缓和下来“二小姐的升宗宴准备的如何?” “准备齐全了……” 正文 第3章 骆煜宸 夜晚方便行事,想来这几天云家人流往来密集,也有空子钻。 扶着床柱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主太胖,穿的又是女式裙子,并不合身,上身撑着紧绷绷的,下摆也很空,云致清抬头整理着衣裙。 没想到穿书他还要男扮女装,他臭着张脸,“系统你能解释一下吗?” 系统装死。 为了回去,系统告诉他世界剧情缺失,而他的任务是完善主角剧情,收集主角的气运,气运越多,自由度越高,在没有气运之前,他都得穿女装。 不过,修仙界啊,他作为小说迷,怎么说也是向往过的。 他推开房门,让光透进来,带走屋子里沉闷的气息。 正午阳光明媚,刺得眼睛睁不开,干枯散乱的头发被他随手找根布条扎了起来,露出在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的脸。 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而非末世的硝烟,鲜血,他整个人舒服的像只圆圆的猫咪,慵懒的伸了伸腰。 院子里有口井,云致清提着水把房间收拾干净,看原主记忆平时也没人给她送饭,随着记忆,他自己走到灶房。 灶房里热火朝天,灶台上贴着燃烧符,冒出小团火焰,近百来个伙计在里面忙忙碌碌。 云致清蹲在灶房后门,嗅着里面的流出的饭菜香,他探出头,悄咪咪的观察。 管家背后着自己,在里面指挥“宴会子时开始,动作都麻利点。” 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他迅速用异能控制面前桌子上的一盘糕点,让它朝自己飘浮过来。 他从袖子里翻出一条白布,把糕点包起来,拿在手上,糕点似乎才刚蒸好,摸着暖暖的。 稍微走远一点,云致清马上掀开藏起来的糕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里面的绿豆很粉糯,有带来一点颗粒感,像是加入茶叶,最后舌尖留有淡淡的苦与绿豆的甜完美融合。 云致清近乎是狼吞虎咽,他生活在末世里,除了超市里过期的东西,旧世界正常的味道,他几乎忘记。 他一口一个,嘴里吃的鼓鼓囊囊,幸福的咬下最后一口,心满意足。 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些带回末世,让他的兄弟们也尝尝。 “你在吃什么呀?”后背突然传来一道明快的男声。 云致清手忍不住攥紧,喉咙顿时噎住,发出剧烈的咳嗽。 骆煜宸见状赶紧帮他拍背,云致清缓了过来,转过身去,瞪了他一眼。 心里郁闷,修仙界就这点不好,修士走路没有声,原主没有修为,就算他再警惕,也难以发现。 骆煜宸看清他的脸就瞬间怔愣。 他是邀请来的客人,无意间却看到一个小胖妞偷偷摸摸吃绿豆糕,埋头苦吃像尝到什么珍馐,隔着老远都能看出幸福感,觉得好笑,想过来吓他一下。 云致清抬起头,看到他笑眼里微愣,心中了然。 原主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难免遭人嫌弃,低下头没理他,抬手想擦掉嘴边的碎末。 骆煜宸回过神,赶紧从衣袖掏出手帕塞到云致清手里,“姑娘,用这个。”声音急切。 姑娘都重视容貌,自己刚刚莫不是戳到她痛处了?骆煜宸苦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云致清接过他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抬眼仔细打量骆煜宸 眼前少年高他近一个头,头戴琉璃冠饰,黄色的衣袍鲜亮,眉目俊朗,小麦色的皮肤显得热烈。 关注他当然不只是他的友善,“系统,你闭嘴。”云致清脑海中说。 系统十分激动“刚刚他碰你的时候你的气运增加了啊!” 肯定的说“宿主,他身上有你的气运,绝对是你的后宫之一。”云致清讪讪一笑,没放在心上,他是男子,这样的气运还是算了吧。 把用过的手帕放好,他对骆煜宸客气的微笑,“谢谢你了,手帕我洗完还给你吧。” 骆煜宸看他没生气,十分高兴,挠挠头“好啊,我是骆家二公子骆煜宸,姑娘,要是你愿意,明天你过来骆家,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或者明天我来找你,正好云二小姐宴会开七天,我找你来玩。” 说完,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他仔细观察云致清的神色,并没有什么表情。 云二小姐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骆煜宸还以为她会不高兴。 是的,当他看清云致清的脸就猜到她是云家大小姐,只是他没想到堂堂大小姐,却穿着寒碜,连普通的绿豆糕都吃的珍稀至极。 云致清看着他逐渐怪异的目光,并不想多聊,他还没吃饱,得找东西吃,带着礼貌的笑容“原来是骆公子,想必宴会要开始了,你快回去吧。” 随即转身离开,心里思量,刚刚去灶房的路上,他看到好像有鸡,今晚可以烤只鸡吃,眉眼间带上笑意。 骆煜宸见他离开,连忙跟了上去,“我不想参加宴会,到时候还应酬喝酒,好无聊。”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我请你去外面吃,好不好?”想到她吃东西的样子,骆煜宸觉得和她一起吃饭肯定很香。 云致清转头暼见他期待的像星星的眼,才第一次见面,就热情地像大狗狗撒娇,傻里傻气的,还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 不过不让人讨厌。 云致清声音不像女子的娇柔,略微沙哑,顺着风传入他耳里“我回院子里吃,你要不要跟我去?” “事先说好,难吃不要介意”他可是末世来的,做饭他自己只能说能吃。 见他答应,骆煜宸顿时笑容灿烂,大声应好,大踏步走到她旁边,叽哩哇啦的跟她搭话。 云致清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脸,一句一句回他的话,心里嘀咕“要不是自己不好看,见他这么热情,我都要认为他一见钟情了。” 带着骆煜宸,云致清到云家后山的一片低篱笆前停住,里面是散养的灵鸡,五彩的鸡冠耸立,个个肥壮。 骆煜宸不解,不是去吃饭吗?云致清难道要带他来赏鸡?刚想挤出对云家鸡的溢美之言。 看云致清抬脚,骆煜宸误认为他想进去,一把拉住云致清衣袖,“等等,有阵法。” 刚想用灵力解开附在的篱笆上阻断阵,结果就看到一个令人震撼的画面。 就在眼前,有两只灵鸡,以奔跑的姿势跳出篱笆,向他们飞越而来,直到出了阵法,在他们面前力竭而死。 骆煜宸瞳孔剧震,这怎么回事? 阻断阵借外物形成阻断,使外人无法进入,阵法里的鸡虽不受限制,但怎么会自己跑出来啊? 云致清蹲下来,把其中一只更胖的灵鸡抱起来塞到骆煜宸怀里,骆煜宸呆愣的接住。 抱起自己的灵鸡往院子那边走,云致清思忖,两只应该够了吧,盯着骆煜宸的不算健硕体型,嗯,够了。 骆煜宸面色犹豫的紧跟云致清,不知道在云致清心里他已经不健硕,还是难忍好奇,开口道“姑娘,你那鸡是怎么抓到的?” 云致清淡定的乱扯“哦,抓鸡吗?因为云家阵法有一个特异的功能,只要你想要哪只鸡,它就会跳出来到你面前。” “……”骆煜宸沉默,笑笑。 朝他挑了挑眉“那你们云家阵法可以想要哪个人,那个人会跳出来到你面前吗?” 云致清胡说八道“当然可以,但我不会这种阵法。” 正文 第4章 朋友之交 往里面倒满水,暼见骆煜宸还在抱着鸡在院子转悠,手掌悄悄的冒出火焰,不一会,一大锅水咕噜咕噜冒泡,热得发烫。 云致清把房间里的木椅搬出来,让骆煜宸坐下,自己回房间找出小刀。 骆煜宸面带沉思,木椅陈旧,动一下就咯吱咯吱响,又把院子环视一周,斑驳的墙皮,小小的闺房,心里不平, 既是嫡女,又是世家,云家怎么这么苛待他。 目光移到蹲在地面的云致清,他拿着把小刀,黑黝黝的眼睛专注,在准备杀鸡,头后面扎着一个小揪揪,还不整齐,乱发飘来飘去,没有缘由的,骆煜宸眸子带上笑意。 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他旁边,“姑娘,我来帮你。”从储物袋拿出自己的佩剑,调整到合适的长度。 云致清看到他手中镶嵌着金的剑,推了推他,有点嫌弃“可别大材小用,回去坐着,我来处理。” 抬头瞧了他一眼“你要真想帮我,就把那边角落的柴拿过来。” 骆煜宸黯淡的眼睛立马闪亮,跑去拿柴。 时间接近未时,昏黄摇曳在天空,余晖亲吻大地。云家仆人将烛火撑起,此时云家灯火通明。 云家是灵瑾街第一世家,拜访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前院摆席近有百桌。 最前面的自是云家,周家,梁家,骆家,灵瑾街四大世家,和城主容家,其他往后排,先尊后卑,次序分明。 “骆二少呢?”带着胡茬子的中年人坐在前桌,扭头朝仆人低声说。 仆人面带尴尬“少爷说他出去透透气,还没回来。” 砰的一声,中年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灵力外泄,实心的桌面瘪了几厘米,碎痕连成花。 旁边的人看过来,眉目清俊,笑的温文尔雅“骆叔,煜宸还没到?” 中年人脸色涨红,用衣袖遮挡住破碎的桌面,含糊地说“煜宸一会到,一会到。” 未时已到,坐在前中央的云绍钦站起身,旁边坐着梁冉“欢迎各位来参加小女云月瑶的升宗宴……” 远处的小院篝火升起,两人围坐在火焰旁。 云致清听见前院隐隐的舞乐声,混杂着沸沸扬扬的人声。 对面的骆煜宸正低头往鸡肉上涂抹蜂蜜,又撒上椒盐,感受到云致清的目光,声音很温柔“等我一会,这样才好吃。”像是对待小朋友似的。 云致清无语,他只是没有加调料,偷偷咬了一口,骆煜宸就把他的鸡抢过去,生怕他偷吃,哼,末世里有的吃就不错了。 “宴会开始了,你真的不回去啊?”云致清眼睛放在烤的滋滋冒油的鸡,无聊的抓着手指,问他。 骆煜宸语气无所谓“我不喜欢那样的氛围,一堆虚伪的人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叹气,大哥总想让他接替产业,他不喜欢。 云致清赞同的点头,末世里基地之间也会有宴会,他去过一次就避之不及了。 看他好像感同身受的点头,骆煜宸哈哈大笑,郁闷随着风散去,拔下一条鸡腿,递给云致清,催促他快尝尝。 鸡腿烤的焦黄,金色的表皮皱在一起,露出滴油的鸡肉,扑鼻的香味袭来,云致清马上接过,急切的咬了一大口。 蜂蜜在火焰的烘烤下在鸡肉上变得酥脆,椒盐像是在舌尖炸开,细细品味又有着淡淡的甜冲开油腻,最后只余逼人的咸香。 “怎么样?” 云致清睁大眼睛,一句话没说,一口接一口,左手朝骆煜宸竖大拇指。 骆煜宸也吃着,眼睛却笑眯眯的看着他,虽然不懂云致清的手势,但看他埋头苦吃就明白了。 “慢些吃,不要呛着。”他的吃相很专心,吃的时候脸颊两边鼓起,身材圆圆的蹲在地上像仓鼠啃食,果然胃口大开。 几口把一只鸡吃完,骆煜宸觉得饱了,继续看着云致清,他没有簮发。 只用布条扎起,在冷风中头发已经变得散乱,低下头的时候发丝差点碰上手里的鸡肉,云致清把它勾在耳后。 “你是不是不会簮发?”骆煜宸好奇问他,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骆煜宸又笑,“我也不会束发,我娘教了我好几遍,我没学会,我大哥骂我蠢,你说是不是很讨厌 。” 提及娘亲,骆煜宸笑容淡了淡。 而云致清吃了他的鸡,毫不犹豫的点头,骆煜宸感受到情绪价值,继续倾诉“我大哥他还说我不务正业,我只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 又马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沓符纸,一个丹瓶,“这些都是我做出来的,我还会布阵。”目光炯炯的看着云致清。 云致清还真有些惊讶,夸赞道“厉害啊,骆公子,是你大哥没眼光” 得到了夸奖,骆煜宸笑的眉飞色舞。 没来的及拒绝,骆煜宸站起来把这些塞进他怀里,“这是见面礼,姑娘,今天我们一见如故,你不要推拒。”话语十分诚恳。 云致清对上这双真诚的眼睛,心下无奈,搜寻记忆,知道他是骆家二公子,竟然如此单纯,只好收下东西。 “既是一见如故,便别叫我姑娘了,称我云致清。” 看他毫不意外的神色,应是早知他是声名狼藉的云家大小姐,回想见面时的态度,云致清心中喟叹道,骆家二公子实在率真。 接过骆煜宸又递过来的半只鸡,低头嗅着咸香,感叹,如果可以回末世带上他就好了,还能给他兄弟尝尝这烤鸡。 夜晚的风有些凉了,又吃了过多荤腥,云致清喉咙稍微有点刺痛,忍不住咳嗽几声,咽下涌上的腥甜,想继续吃。 听到咳嗽,骆煜宸看过去。 篝火旁,云致清脸上涂满红黄的余晖,半边脸的胎记似乎变得浅淡,骆煜宸才发现他脸上白的透明,除去红黄,仿佛没有血色,他心里一下子染上惶恐。 着急的喊了一声“致清!”他坐过去。 云致清疑惑的抬头看他,对上一张放大俊脸 ,目光逐渐变得惊恐,骆煜宸的手捏住他的脸,还凑近仔细打量,云致清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距离近的暧昧。 “你干嘛?”拍开他的手,护住手里的食物,云致清赶忙向后退去。 大手抓住他的手,转眼间又被他拉过去,差点跌进他怀里。 腿贴在一起,混乱之间云致清还能感受到骆煜宸在紧抓他的手,非常温热,这到底在干嘛呢,云致清太阳穴突突跳。 系统在脑海中尖叫“宿主,他在搭你的脉搏。”听到这句话,云致清瞬间冷静,准备使用异能的手也放松下来。 “我已经隐藏你的性别,他察觉不到。”系统说,云致清放下心。 用力扯开他的手,“骆煜宸,你冷静点,别碰我。”衣服扯的乱七八糟 ,鸡肉都差点掉了。 骆煜宸冷静下来听到他的话,身子顿时僵硬,脸瞬间爆红,手指蜷缩着,却垂下头认真的盯着他,“你的身体怎么了?” 摸着他的脉搏,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不怪脸色这么苍白,难得的朋友,他也要…?想到这个可能,心脏像是被挤压一般疼。 仿佛回到幼时,眼睁睁看着娘亲躺在床上,日渐枯萎。 云致清看骆煜宸眼眶都红了一圈,没想到他这么紧张,心里想着怎么敷衍他,据系统所说,原主从小就被梁冉下毒,体内有七八种,就算没人下毒,也活不过18。 昨夜的毒像是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若没有系统压制,早没了。 “我天生就这样。”云致清思考半天,干巴巴的挤出一句,又笑着说“你看我,浑身这么多肉,哪有什么事?” 骆煜宸愤怒的看着他,却像要哭出来,“骗人,我母亲就和你一样的脉搏,她没几天亡故了。” 当时她的脸就像云致清一般苍白。 “你明天和我回骆家,骆家有五品丹师。”骆煜宸脸色沉下来,话语没了原来的清朗,格外认真“不要讳疾忌医。” 正文 第5章 仇恨 屋内没有油灯,云致清也不想浪费火系异能,漆黑中,他坐在床上,背靠墙,头微微抬起,呼吸有些不畅,感受到身体的不适,手边的薄被抓的有了褶皱。 系统只能再压制三天,毒不能再等。 想到今天遇到的骆煜宸死活要自己答应去骆家,云致清笑了笑。 他与骆家公子尚且仅见一面,连消息不灵通的原主都知道骆家是后起之秀,虽不比云家,但在多个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势力强大。 骆煜宸口中的五品炼丹师更是难得一见,除了炼丹世家梁家,便只有骆家有,骆煜宸太单纯,愿意帮他,他也真不能厚着脸皮接受,更别提自己什么都没有,无法报答。 他总是不敢随意欠别人人情的。 云致清望向南边,目光像越过墙壁,眸中没有半点情绪。 只有一个办法,找回原主母亲归迟见留下来的芥子空间,用灵泉解毒。 …… 宴会到了尾声,客人纷纷告辞离开,骆煜宸离开小院,急匆匆地迈步在门口找到骆家马车,发现马车周围没有骆叔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没参加这次宴会,遇见怕是又得挨骂。 撩开车帘,刚准备上车,里面传来熟悉的浑厚的嗓音,暗含怒火。 “你透完气回来了?” 骆煜宸动作顿了一秒,然后在骆叔对面坐下,内心顿时心虚,不敢看他。 骆叔是他娘的朋友,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之前骆家破败的时候不离不弃,是管家,也是家人,很受他们尊重。 对面的骆勤看他鼻观眼眼观心的态度就来气,愤怒的开口,“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到处鬼混,就不能为你大哥分担点?” 骆煜宸低着头没回话,面上无动于衷,搭在膝盖上的手却握成拳头。 骆勤叹了一口气,人像老了十岁,语重心长的说,“煜宸,我知道你对你大哥心里还有疙瘩,你娘,唉,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骆家发展,都是你大哥拼命… ” 骆煜宸不耐地打断他,“骆叔,行了,我没怪他,你别再提这件事。” 话毕,马车里萦绕着沉默。 骆煜宸想到了什么,认真地看向骆勤,“骆叔,明天我想带云家大小姐来骆家做客,她生病了,我们家的五品炼丹师能不能帮她看看?” 云家大小姐?骆勤怀疑自己的耳朵,想了许久才记起这个人是云家那个废柴,就是她哄骗二少爷不去宴会的? 胡子抖了抖。“请五品炼丹师要经过家主同意,你问你大哥。”心里暗自对云致清不满,还敢让骆二少请五品炼丹师给她治病,把骆家当冤大头。 …… 云家后院。 “夫人,该歇息了。”青翠伺候梁冉歇下,轻手轻脚地拉上门,扫视了一下四周,往远处走去。 躲在树后的云致清走出来,盯着青翠的背影,那不是去婢女住所的方向,她不是梁冉的贴身婢女吗,这是去哪? 远远望过去,那个方向是渣爹云绍钦的住所,看来梁冉与云绍钦之间藏有秘密,会跟原主的死有关系吗? 不过,现在青翠走了,正好方便自己搜查梁冉的房间。 云致清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房间里非常暗,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 屋内分成内外两个区域,非常宽阔,他穿过屏风,往内走还能闻到淡淡安神香,不知不觉,他忍不住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困意上涌。 云致清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摇摇头察觉不对,脚步立刻退至屏风后。 摆头望见放在床头的香炉,有了这个香,估计梁冉睡的如猪一样。 想来也是青翠点的香。 他用异能控制香炉熄灭,以免自己晕到,瞄了眼远处的床帐,隐隐约约能看见梁冉睡在里面。 短时间应该也醒不过来,云致清心想,自己赶紧在房间里翻找玉佩。 据系统所说,玉佩为方形白色,上面还雕刻着“归”字,坠着原主母亲自己做的绿色玉穗。 翻遍首饰盒,柜子。怎么没有?云致清眉心微皱,难不能真要控制梁冉,梁冉是筑基三级,他现在的异能只有末世的一级,还不知道能否控制。 “系统,在不在?”云致清在脑海里呼唤。 没有应答。 “主角气运还要不要?”他是发现了,除了气运的事,系统都不出来。 果然,立刻听到活泼的电子音响起,“宿主,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的异能在修仙界精神控制的限度是什么?” 系统回答,“你现在是一级异能,可以控制筑基期以下一个月,金丹期以下五分钟,元婴以下仅十秒,异能强度也规定一天只能使用五次”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五分钟内结束控制。 云致清走近床边,当看见梁冉的那张脸,却在一瞬间,原主逃避的记忆苏醒,他沉没在回忆,几乎窒息,难以挣脱 。 因为太饿,去灶房拿一个馒头的事情,梁冉发现时却让青翡把他押去跪了三天祠堂,七岁时,腿被云月瑶的狗咬得鲜血淋漓,梁冉却连大夫都不愿意叫……诸如此类的欺负数不胜数。 梁冉每一次的看向他的眼神,都如同盯着路边的野狗,嫌恶,鄙夷。 手握紧拳头,怨恨,憎恶,无力,来自原主心里最深刻的情绪如火山迸发,云致清深呼吸几次,垂眸看向梁冉,抑制住杀意。 深深的闭上眼,记忆在脑海中碰撞,像是原主在跟他对话,诉说着自己的难以忍受的痛苦,他无法视而不见。 “梁冉,我不会放过,欺负原主的其他人也必须死。”眸中只余冰冷。 像是得到承诺,属于原主的情绪逐渐消失。 用心神使用精神控制,对梁冉命令道“梁冉,归迟见的坟葬在哪里,遗物在哪里?” 既成了原主,担了仇,便再担了他的因果,把原主母亲也安置好。 如同提线木偶,梁冉双目呆滞的坐起来,缓慢的说:“归迟见的坟在十里之外的乱葬岗。”而后抬手在床头摁下一个机关,把原主母亲的玉佩拿出来,交给云致清。 云致清站在床边,想了想,又下了一个精神暗示,“当你知道玉佩消失,你想到,青翡之前看见你拿出玉佩过,一定是她偷的。” 精神暗示是控制的一种,耗费的异能强度会少很多,撑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结束控制后,云致清神色不明,现在杀人打草惊蛇,他会安排一扬盛大的葬礼,让她为原主谢罪。 透过窗户的月色映着黑沉的枝桠,在屋内地面上时不时的张牙舞爪。 房间里的香薰恢复了燃烧,一切与往日别无二致。 正文 第6章 空间出现 拿到了玉佩,解决最大的生存问题,回到院子的一人一统都很高兴。 “宿主,我们的主角气运又增加了,这个剧情点的完成度也达到10%。”系统难掩激动。 “这是我制作的系统面板,可以时刻看到任务进度条。”云致清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屏幕,酷似游戏里的面板。 面板上,标着主角气运的格子里只有薄薄一层,散着金光,还有长长一截等着填满。 还有完善主角剧情的任务被分解成许多个剧情点,中毒秘密的剧情进度条刚刚上涨10%。 奇怪,跳出来的时间是不是不对? 指着剧情条,云致清问系统“这个是什么时候上涨的?” 系统仔细思忖一下,“是你去进梁冉房间之前的几分钟上涨的。”猛然反应过来,语速加快,“你见青翡时进度条没变,现在上涨了,这…”停顿了三秒。 云致清与系统一齐说“是青翠去见云绍钦的时候!” 怎么回事?云致清大脑快速思索,收尸的是梁冉的婢女青翡,下毒凶手若不是梁冉,那么梁冉怕是棋子,真凶是她背后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唯有一人。 “下毒真凶是渣爹云绍钦,而梁冉只是听命于他的执行者。” 既然如此,那么,原主体内的多种毒素,会不会都是云绍钦要求下的? 在一人一统的震惊目光下,系统面板剧情进度条骤然提高到50%。 现在剧情点的变化肯定了他的猜测,那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云绍钦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致清翻看原主记忆云绍钦的身影,却是一片空白,没有半点痕迹。 还有,青翠若是去见云绍钦,他没死的消息传过去,必然还会下杀手。 但云致清没有过多的焦虑,既然他派梁冉对原主动手,显然云绍钦把原主不当回事。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而他,最喜欢杀的人就是自恃清高的蠢货。 细长的眼帘垂下,手里的玉佩质地温凉细腻,在记忆里,归迟见是云绍钦一次历练带回来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可以说是没有背景的孤女。 但随身携带的玉佩却是世间仅有的神器,这是意外,还是必然? 而且主角的母亲,真的只是没有背景的孤女吗? 系统打断他的思考,有些期待的催促他“你赶快滴血激活芥子空间解毒。” 云致清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佩上,莹白与殷红缓缓融合,像是纯白的花绽放的灼色花蕊。 眨眼间,画面变幻,云致清置身于一片自然灵秀中。 刹那间,云致清眸中盛满震撼。 站在高山下的平丘,原野接壤的浅蓝,合着几许轻盈的流云,脚下绒绒的绿意侵占着湿润的土地,美得好不现实。 云致清呼吸一滞,眸子眨了眨。 耳边能听见潺潺的水声,远处的木屋建在山下,环绕着翠色的草丛,又交织着团团簇簇野花,背后的流动的薄雾像屏障盖住大山,却掩不住生命,密林中传来鸟鸣交响乐不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是末世从未有过的自然,美的几乎失语。 如果我的世界也可以…… “哇!”带着电子音的赞叹在他耳边响起。 目光看过去,一个光团驻在他肩上。 云致清惊讶,“系统,你有实体了?” 系统欢快的飞来飞去,“这里就是你的意识空间啊,你的身体还在外面。” 它打开转换成摄像头模式系统面板,云致清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昏睡。 换了环境,系统十分兴奋,在空间内到处转悠,“这个花漂亮。”又跑到灵泉旁,盯着里面游动的鱼“好清澈的水。” 绕着木屋“就是这木屋旧了点。” 最后光团里伸出手叉着腰“这里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莫名的喜感,云致清忍俊不禁,走到木屋前,笑着附和,“没错,这就是你的地盘。” 推开木屋的门,云致清走进去,系统跟在他后面。 房间采光非常好,明媚的阳光洒在窗前躺椅,中间的桌子上,落在背靠在墙的书架,把每本书照的熠熠发光,整个房间充斥着温暖的味道。 云致清躺在躺椅上,身体随着椅子一晃一晃,享受着日光浴,舒服的快眯上眼睛。 没有战争,血腥,丧尸,不用再担惊受怕,简直是梦幻般的生活。 后门传来系统的喊声“宿主,这里有浴桶,可以解毒了。” 云致清颇不情愿地起身,眼带眷恋地看向躺椅。 等做完任务,回到末世,他一定要恢复末世生机,找一个山头,建一栋房子,种种田,养养花,这样才是生活啊。 浴桶正好可供一人,意识空间里的一切都随主人的心神控制,心念一动,面前的浴桶已经装满灵泉。 让系统盯好现实世界,云致清毫不犹豫褪去衣物,泡入灵泉。 刚进去水温刚好,没有几分钟,云致清觉得水温逐渐发热,连带着全身都有严重的灼烧感。 随着时间流逝,灵泉越来越烫,让人思绪变得混乱,像是失力般,云致清侧过身,双手扶住浴桶边缘,袒露出大片的泛红的后背。 无人发现,一条条的红色丝线开始自下往上显现,蔓延至全身,聚拢成大片红色胎记,在灵泉的浸泡下,变得越来越鲜艳,几乎泣血。 不知什么时候,剧痛开始包围云致清。 他双手撑在浴桶边沿,五指几乎嵌入木板,咬住下唇,额头布满汗珠,头发不知是被汗,还是水雾浸湿,软趴趴的搭在肩上。 丝丝的水烟缭绕着,遮掩住浴桶的人,透过雾气,裸露的身体上,那抹深红又分散成丝线,一些消失,一些仍与模糊的洁白交织。 …… 早晨,云家开宴第二天。 花园里,鲜花争奇斗艳,穿着各式各样的适龄的男女有说有笑,亭子里,梁冉笑的温柔可亲,与几位夫人喝着茶,聊着天。 像是谈到什么,其中的周家主母侧过身,笑着指向假山旁的一对男女。 “瞧他们多相配,也不知月瑶与宥文何日订婚?” 看过去的其他几位夫人闻言也笑道“确实般配,郎才女貌,月瑶才十五便筑基了,宥文也是灵瑾城难得的天才。” 梁冉给她续上茶,带着打趣的意味,“两个孩子都不着急,你倒是比他们着急。” 又开口安抚道:“下次找个良辰吉日,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就把订婚的事办了。” 周家主母眉眼上翘,欣喜道“不如赶个巧,这几天月瑶的升宗宴不就是吉日,办个订婚宴,还是双喜临门,如何?” 虽然没有问过宥文的意思,但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梁冉举起茶杯的动作顿住,眼帘垂下,掩住眸中掠过的讽刺。 的确是吉日。 放下茶杯,开口回道,“绍钦这几天忙,我下次问问他。” 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今日城主怎么没来?” 其他人像看热闹的笑了“容城主的大姑娘前几日又偷跑出去历练,到处找不着,容城主忙着抓她回来呢!” 正文 第7章 后山隐匿阵 “咚咚咚。”骆煜宸抬手敲门,等了一炷香,没人回应,抬头望见已是日上三更,莫不是致清出门了? 面容失望地耷拉下来,转身准备在附近寻找一下她的身影。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骆煜宸惊喜转头。 云致清戴着面纱,一身浅蓝,站在他面前,看向他的眸子依旧沉静,唇抿着,似乎不太高兴? 还有,骆煜宸眼眸划过犹豫。 致清是不是瘦了,腰身细了些,脸好像更小了,不过就一晚上的时间,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云致清刚刚从空间里出来,手摸上胳膊,透过衣衫,似乎能摸到皮肤上的红线。 系统在脑海中哭唧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毒还没解完?”云致清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只剩最后一种毒,短时间不会再有性命之危。 抬头看到骆煜宸盯着他目不转睛,怕是让他久等了。连忙侧过身,让骆煜宸进来。 “睡的太熟,没有听见声响,对不住。”云致清带着歉意地说,把院门关上,将骆煜宸迎进屋。 藏在拐角处的碧色衣角动了动。 那墙壁倒下的阴影处,年轻婢女看到紧闭的院门,陌生的男人?莫不是在偷情?嘴角划出可疑的弧度,赶紧转身走向花园。 云致清二人回屋,云致清把洗好的手帕递给他,“还给你。” 瞥见骆煜宸手里提着的食盒,“怎么还带上东西来?” 骆煜宸接过手帕,嗅到手帕上的清香,乐滋滋地塞进胸口里,把食盒打开,拿出几盘的糕点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抬起眼看云致清,眸中浮起期待,“东街的凤鸣铺的糕点,专门带给你吃的。”桌上的糕点精致,卖相极好。 云致清先看看那双亮晶晶的眼,又望见桌上好吃的糕点,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来。 看着真的好好吃,云致清眸光一亮,为糕点心动,“谢谢你的糕点,来,喝水。” 云致清递给他一杯水,这是灵泉水,喝了对修炼有益。 骆煜宸哭笑不得,伸手接过茶杯,“你吃糕点,怎么给我倒水?” 随意喝了半杯,水带着甘甜,没有在意的放下,看到吃糕点的云致清眉眼间又含上笑意,骆煜宸放下心。 发现云致清的头发散乱,骆煜宸走到他旁边,“致清,我来帮你簪发好不好?” 云致清随意地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用管它,我等会用绳子绑住就好了” “那你吃着,我就试一试,不影响你的” 骆煜宸今天早上路过饰品店就想到了给云致清买一个簪子。 别人都有,致清作为他唯一的朋友,也总要有吧。 簪好发,骆煜宸坐回去,看着致清发上浅绿色的簪子,笑的满意。 真好看。 见云致清认真吃糕点,他从储物袋拿出阵法盘研究起来,刚刚甩掉骆叔的人就是使用了迷幻阵。 想到那些人估计还在巷子里绕圈,骆煜宸就不禁得意洋洋。 这次学习三级隐匿阵,之前二级隐匿阵被骆叔发现,换成三级,他就不信藏不住。 翻开阵法书摆在桌面,他自信地摆弄起阵法盘。 云致清坐在他旁边,余光扫了一眼桌面上到阵法书,看见了里面的内容,类似于八卦,他边咬着糕点,边看他学阵法,嗯,好吃。 一会,骆煜宸皱着眉停下动作,像是遇到难题,眼角瞄到云致清,似乎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头问云致清。 “致清,你能不能带我去后山,就是你抓鸡的地方?” 云致清放下手里的糕点,疑惑的朝他递了个眼神。 骆煜宸表情不好意思,开口回道,“我现在学隐匿阵,我当时看见鸡扬后有三级隐匿阵,我想去观察学习,只是看看摆放的位置,不会乱动。” 他学了好久的三级的隐匿阵,他虽然不会布,但可以凭借蛛丝马迹看出来。 云致清没忍住看向他手中的阵法盘,回想起刚刚眼睛扫见的内容,心里有点疑惑。 又想到什么开口,“云家后山有...隐匿阵?”云致清眸色渐深,手指微微屈起。 ...... 假山旁。 “月瑶,恭喜你升入须弥宗,如今你也算是我的师妹。”周宥文语调温和。 云月瑶穿着一袭红色衣裙,又化着漂亮的妆,美的娇俏。“宥文哥,到时候可要指导我呀,周师兄。” 男人眉眼清俊,蓝色锦服衬的他挺拔儒雅,看着眼前女子眸子温柔,到了眼底却不剩分毫。 好丑好无聊。 眼神偏向一边。 远处一个婢女朝云月瑶示意。 云月瑶眉头轻皱,周宥文像是善解人意地说“月瑶,你的婢女找你,你先去看看。” 云月瑶面带歉意。“真是怠慢宥文哥了。”忍着发脾气的冲动走到一旁。 那个婢女走过来,趁云月瑶没发火前快速说,“我亲眼看见云致清偷见外男,怕是在房间偷情。” 云月瑶精致的脸上不可置信,“那个废物?她哪来的胆子?” 而且那个懦弱鬼喜欢宥文哥,怎么可能私见外男? 云月瑶狐疑的看着她。 婢女见她不相信,着急说道,“二小姐,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云月瑶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心中冷笑,正好带宥文去看一眼,要是真的,彻底断了那个废物念想。 回到周宥文面前,云月瑶脸上浮起担忧。 周宥文看见她神色忧心,眉头不着痕迹的轻挑。 露出担心的神色,询问道,“月瑶,发生什么事了?” 她叹气,欲言又止,最后犹犹豫豫地说“宥文哥,我…我丫鬟告诉我,我姐姐她…”似乎难以启齿似的又停顿一会。 小声却口齿清晰,“私见外男!” 听到这话的周宥文目光凝住,心想“云致清吗?那个暗恋他的大小姐?”皱了皱眉,继续听云月瑶打什么主意。 云月瑶面上好妹妹的模样,“不如我们去看看真假,实在担心姐姐被人蒙骗啊。” 周宥文闻言,神色有一瞬间僵硬,应下来。 早就知道云致清喜欢他,每次他过来都偷偷的瞧他,他也没放在心上,如今这是移情别恋?周宥文忍下心里莫名的不适。 周宥文骂了自己一句犯贱,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又犯了,他强迫症,难以接受“不如一。” 他喜欢蓝色,所以他一切服饰几乎皆为蓝色,他喜欢什么,从未变过,竭力压下心中不爽。 所以,他同样厌恶变心的情感。 周宥文跟在云月瑶身后,神情淡淡,他要去看看云致清私见的人是谁? ........ 云致清和骆煜宸不知道他们即将被“抓奸”,还在说着话。 “你确定云家后山有隐匿阵?”云致清抬眼看着骆煜宸,面露沉思。 骆煜宸认真回想了几秒,确定的说“有。” 正常世家谁在后山设隐匿阵?又不是没有藏宝阁。 云致清陷入思考,原主的院子与后山比较近,有时原主也会去后山,这会不会与云绍钦害死原主有关? “这怎么了吗?”骆煜宸不解问。 云致清摇摇头,“没事,这件事你先不告诉别人,我们一会偷偷去看看那个隐匿阵。” 骆煜宸高兴应下,“看完隐匿阵你和我回骆家吧,我约好炼丹师了,顺便请你吃……” 话未落,骆煜宸与云致清同时停顿住,微微偏头,像是察觉到什么。 房间瞬间安静。 正文 第8章 偷情被发现? 是来灭口的?这么明目张胆?不像是梁冉的风格。 “你先藏起来。”云致清对骆煜宸说,自己快速站起身,侧身靠在墙边,准备使用异能。 骆煜宸像是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听话的隐住身形。 刹那间,门就被推开。 “姐姐,你在干什么?”声音洪亮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云致清,骆煜宸,云月瑶“……” 怎么没有人?云月瑶尴尬的脸都红了。 借着墙壁,躲在视角盲区的云致清放松下来,原来是他的便宜妹妹。 骆煜宸没搞清状况,开着隐匿阵,站在桌旁一动不动。 后面的周宥文跟上来,目光投向房间里的床,床上只有被褥,瞬间了然,原来是个乌龙。 周宥文唇边再次挂上温柔的笑意。 云致清从阴影处走出来,云月瑶一看见她,顿时不爽的朝她发火,“你在房间里怎么不吭声。” 云致清往日那样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我…我在衣柜旁找东西,妹妹,你怎么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伪装成原主,搪塞过去。 不过记忆里云月瑶高傲刁蛮,看不惯原主,今日怎么过来了? 云月瑶哼了一声,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有婢女告发你私见外男,没有规矩。” 房间里昏暗,家具也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云致清挡在桌前,没人?那婢女竟然戏耍她。 外男?云致清呆了呆,对哦,他现在还是女子。 倒是周宥文盯着足以把桌子挡住一半的云致清,眉头一动,踏步走在一侧,望见漏出桌子上的食盒边角。 云致清发现云月瑶旁边的男人的视线,身体微侧,遮挡住他的目光。 “妹妹,你难得来我闺房,坐一会吧。”云致清把有胎记的脸侧过去,面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懦弱的笑。 黝黑的眼珠,苍白的面孔印着红色胎记,在不透光的屋内显得格外吓人。 云月瑶看的莫名握住腰边的鞭子,头皮发麻,草草丢下一句,“既然没有,那便算了。”甩门就走。 几秒过去,门口传来云月瑶的尖叫,怒骂声,逐渐越来越远。 云致清看到云月瑶冲出去的背影,一块小石子,算是教训,抵了不尊长姐的错。 继续抬起他绝妙角度的脸,像是期待似的眼珠瞪大“宥文哥哥,你是过来看我的吗?”嗓音差点夹冒烟。 没有想象中的嫌恶,周宥文始终带着浅笑,在云致清逐渐警惕的目光走近他,躬身坐在桌旁木椅上。 目光放在桌子上打开的食盒。 云致清皱了皱眉,这个人不好糊弄。 周宥文右手拈起盘子里糕点,动作慢条斯理,嗓音带有一种邻家哥哥的温柔感。 “东街凤鸣铺的糕点,致清妹妹,你若爱吃,我下次来云家给你带。” 眸光射向不语的云致清,语调仍平和“就不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替你买了” 在隐匿阵里的黑着脸的骆煜宸听到这句话几乎气的冲上去咬他。 云致清也沉下脸,不想装了。 …… 走在路上的云月瑶心里骂骂咧咧。 早知道云致清神经质,没想到现在跟中邪似的,真晦气。 也不知道门口来的碎石,害她一踉跄,踩进泥水里,鞋都脏了。 手里的鞭子怒气冲冲地抽在地面上,石砾混杂着灰尘一下子飘逸在空中,把云月瑶呛的咳嗽。 突然间她娇艳的脸上有一瞬间犹疑,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刚回到花园,亭子里的夫人们笑着叫她过去。 疑惑的在她周围看了看“月瑶,宥文呢?” “……”对哦,宥文哥去哪了? .......... 云致清把周宥文友好的“请”出房间,临走前周宥文死死的扒着房门,盯着云致清眼睛,固执的问“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变心了?” 不给一个理由他实在是难受,像强迫症患者在方块堆里看见的圆形,心里抓狂。 云致清冷笑一声,“原来你知道以前我喜欢你。”把原主的喜欢视于无物,原主打的络子却照收不误。 原主没有灵力受人歧视,平日身为大小姐的月银常被贪墨,存下来的钱都买布料,为喜欢的人打络子占了大半。 周宥文也想到自己的作为,一时间失语,松开手。 云致清趁机把门关上。 回到屋里,骆煜宸坐在凳子上委屈看着他,“致清,你能不能不要吃周宥文买的糕点。” 提到周宥文,骆煜宸神情变得厌恶,提醒的说“致清,周宥文是周家的大公子,表面温和,其实就是个强迫症,心眼极小。” 骆煜宸真诚的的目光投向云致清“周宥文虚伪至极,你不要跟他有接触。” 在灵瑾城,周宥文名声极好,又天赋极高,成为灵绮州第一个进入仙寅州的人,名声响彻大陆,同时成为仙寅州的须臾宗弟子。 因此,灵瑾城的世家子无论有无进入仙寅州,是哪个宗门,在灵瑾城里都以他马首是瞻。 他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骆家的公子,曾经也有拥护者。 但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的朋友逐渐疏远自己,甚至能听见他们背后辱骂自己。 在骆煜宸愤怒又疑惑的询问时,他们用厌恶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你得罪了宥文。” 那时他才恍然想起,几天前他磕破了周宥文的一个茶杯。 可他明明事后赔给他一套啊,骆煜宸迷茫。 追问下,他知道了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换一套茶杯,极其离谱的理由,周宥文就要排挤他。 骆煜宸咬牙。 但是,虽然他骂周宥文,但不能否认他笼络人心的能力的确强。 他知道致清并不是看家世,不明理的人,可周宥文善伪装,万一致清受蒙骗… 骆煜宸脑子里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明明是他先来的,他与致清一见如故,垂下的眸子微黯。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骆煜宸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云致清站在他身边,嗓音沉静,像云致清给他的感觉一样,一点点安抚住他的心“你在想什么?” 又带上浅浅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其实像打了败仗的落水狗更贴切,但云致清没好意思说。 云致清拍了拍他的肩,承诺道“骆公子,你放心吧,我会远离周宥文的,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原主喜欢他是情有可原,但现在他代替原主,自然不喜欢他。 “那你能不能叫我煜宸哥哥?”一句话从骆煜宸嘴里脱口而出。 对上他明亮的的眼睛,云致清突然间手有些痒,眉梢扬起,“当然不可以。” 骆煜宸不高兴“周宥文凭什么能听你喊哥哥?” “我那是为了赶他走,不就想早点和你去后山吗?”云致清有理有据说。 骆煜宸听到这句话心花怒放,别扭地说“那你唤我阿宸好不好?” “行吧”云致清想着,起码比煜宸哥哥好一点吧,应该好一点吧? “阿宸,我们去后山吧。”云致清放下思考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骆煜宸高兴的应声。 “致清,你不怪我进你的闺房吗?好像不合规矩唉。”骆煜宸跟上他的脚步,询问道。 云致清想了想,现在他是女装,引起误会也不太好。 抬眼看向骆煜宸,他应该也不至于喜欢自己,但还是说了句。 “之前不知道这条规矩,那你以后找我还是在院子里等我吧。” 骆煜宸郁闷,“我也不知道有这个规矩,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唉,假如能正大光明的和致清在一起就好了。 反应过来,骆煜宸为自己的想法心里一惊。 两人并肩的走出门,骆煜宸侧过脸小心的看着云致清,跟云致清说着话。 姿态亲密的背影灼伤另一双眼。 周宥文远远的站在他们身后,表情不复温和,唇边的弧度阴沉,原来是骆煜宸。 压抑的痛苦又一次发作,为什么移情别恋,难道骆煜宸比他好吗?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陷入儿时的自己看见父亲为了别人抛弃母亲与自己的回忆。 冰冷的气息像蛇一样攀上离他最近的树木,连根带叶瞬间冻结。 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周宥文压抑住暴虐的情绪,脚步跟上去。 背后传来咔嚓一声,五丈高的树木轰然倒塌。 正文 第9章 勾引 骆煜宸拿着阵法盘,边走眼睛边在地面上盘旋,一会停,一会走。 云致清看他抓耳挠腮,十分纠结,嘴里嘟囔着“好奇怪啊,这不对啊....” 又一次的停下,云致清询问道“哪里不对?” 骆煜宸犹豫的看着他,“这怕是联动隐匿阵,我之前发现的阵已经移动了,或许替代的是更高阶的隐匿阵,我看不出来。” “联动隐匿阵?” 骆煜宸解释道“联动隐匿阵是由多个隐匿阵结合形成的大规模隐藏阵法。” “每个阵法会在某个区域随机交替移动,耗费的灵力相较单个阵法会减少,且不容易破阵。” 说完看了一眼云致清,这种隐匿阵摆在后山太过于奇怪,云家后山明显有秘密,他不会探究。 骆煜宸继续说“联动隐匿阵需要找到所有隐匿阵,并同时破除,才能解开。” 云致清思考着,嗯,隐匿阵是骆煜宸之前在他面前制作的那个? 云致清目光飘向他右手边三米处的一片草地,上面覆盖着凋谢的树叶。 “那如果说你找到隐匿阵呢?你会破阵吗?” 骆煜宸摇摇头,他天赋不高,这个阵法连布阵都不会,更别提破阵。 云致清有些遗憾,转移了视线,想到骆煜宸来这的目的。 “你是不是来看隐匿阵的?”云致清问他,眼睛又不自觉的移到别处。 右手边三米处,前面七米处,他们东南方向五十米处,好像都是隐匿阵啊。 他回忆之前瞄了一眼骆煜宸的阵法书,他的记忆不差。 阵法盘共分正面八个驳像,反面六十四个辞像,而八个驳像在地面上表现为 上东,下南,右西,左北,上左东西,上右东北,左下西南,右下南北共八个方向。 隐匿阵只要通过阵法盘的驳像和辞像的排列组合,凑成相应的系列,再注入灵力,就可以布阵。 根据地形推断,三级隐匿阵有三九二一,六二五四,五七零八等。 若是这些序列,再结合云家后山的地形判断,很容易举一反三找出阵法方位。 但如果说他只是看到隐匿阵的设阵方法,就发现了三级隐匿阵,这告诉骆煜宸是不是太离谱。 骆煜宸没发现云致清的异样,内心十分沮丧,看来三级隐匿阵他现在怕是学不会了。 微微的叹了口气。 云致清眼神鼓励,“没事,三级隐匿阵你自学也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阵法书上的内容,云致清觉得它似乎没有太难,或许阵法是他能看懂方位,但上手废的技术? 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骆煜宸打起精神,马上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眉毛扬起,对着云致清兴致勃勃的说:“走,我带你回骆家,已经请好炼丹师了。” “啊?”云致清刚准备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这事骆煜宸他怎么还记得?他身上的毒只剩一种堵塞在筋脉里,说不定再泡几次灵泉就好了,何必浪费炼丹师的资源。 发现他的停顿,骆煜宸眼神危险,低下头晲他“你不会要反悔吧?” 云致清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战略性停顿,“额,这。” 大脑疯狂思考,语气又变的理直气壮 “阿宸,我真的没生病,我不想浪费骆家的资源。” 表情无奈“五品炼丹师太尊贵,骆家家主想来不会同意的,我又没病,真的不用。” 骆煜宸眼里几乎燃起火焰,立马拉起云致清的衣袖,大步向前走。 “你之前答应我的,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跟我走,还有,我用我的名义请的,你不用管我大哥。”走在前方的骆煜宸坚定的说。 云致清被迫牵着走,看着前面不容拒绝的背影。 沉默下来,他没想到骆煜宸这么认真,五品炼丹师说请就请。 用力把骆煜宸拉停下,以为云致清又要拒绝的骆煜宸愤怒的转过身。 还没开口,云致清的动作让他住了嘴,表情露出震惊之色。 在骆煜宸的目光下,云致清扯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眉目无奈的笑着。 “你再探探,真的没事。” 感受到手指下细腻的肌肤,脉搏跳动的温度一下子烫进骆煜宸的心里。 愣愣地看着云致清抬起的脸,发现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 明明致清半边脸上仍烙着胎记,按理来说是丑陋不堪的,但对上他的双眸,他竟然觉得漂亮。 骆煜宸莫名的红了脸。 云致清见他呆住,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感受出来脉搏了吗?我没事。” “啊,哦,我再试试。”骆煜宸回过神,带着小麦色下的红霞,不好意思又仔细探了一下脉搏,傻了眼。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原来的脉细无力变得与常人无异。 他低下头看云致清的手腕,冷白色中,丝状的血管缠绕着青筋,很正常,除了血管比别人更鲜红。 微微眨眼,血色鼓动着,像一条条红线蜿蜒着向上爬动,藏在层层叠叠的袖口之上。 不知为何,骆煜宸心里怪异感突生,疑惑间,似与记忆重叠,好像有点眼熟,仔细想来,又什么也没有。 忍住想掀开衣袖的冲动,不自觉握紧眼前人的手腕。 骆煜宸疑惑说“致清,今天你的脉搏很正常,那你昨天…。” 云致清感受到束缚感,微微用力挣脱,放下手,那些红线随着衣袖的下落,彻底不见 对着骆煜宸笑,企图蒙混过关“反正现在没事,你就别担心了” 这种毒隐秘性很高,常人并不会察觉,骆煜宸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头抬起,理直气壮的说“我就不去骆家了,你回去吧。” 骆煜宸还是不甘心,却也无法解释这个脉象,只能先把人拐回去再说“你去骆家,我可以教你隐匿阵。” “不要,我又没有灵力。” “我可以给你聚灵石,就算没有灵力也可以布阵。”骆煜宸又补充道“我书房还有阵法书,你随便看。” 骆煜宸心想,他想和致清一起回骆家。 听到这句话,云致清沉默,一本阵法书在外面都可以拍卖了,骆煜宸这是白送啊。 顿时恨铁不成钢,若是在末世,岂不是卖掉自己还替人数钱? “阿宸,阵法书昂贵,怎么能说给别人看就给别人看,也不怕骆家家主打你。” 骆煜宸不听,固执的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回骆家吗?” “真的不用。”云致清再次推拒,他还要去空间尝试修炼。 “骆家请的厨子是全城第一,还当过皇宫里的御厨,我请你回骆家吃饭总行吧。” 骆煜宸语调委屈,一张俊脸满是失落。 看着骆煜宸的脸,云致清顿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之前听他嘴里的大哥也很像封建大家长,难不成骆煜宸平日在家里太孤单? 一道清润男声从侧边传来,说出来的话极其不怀好意,“煜宸,你就是这副样子勾引致清妹妹的吗?” 正文 第10章 朋友 骆煜宸皱着眉看过去“周宥文,你怎么在这?” 云致清也神色不明的看向他,什么叫做勾引?神经病。 忽略他的问题,周宥文目光温柔,望向云致清。 “致清妹妹,骆家不是个好地方,不如来周家作客,若是致清妹妹对阵法书感兴趣,我的书房也有些,愿意赠给致清妹妹。” 骆煜宸侧身遮住云致清,怒气冲冲的瞪着周宥文。 “你和我的仇怨能不能不要牵扯致清。” 周宥文胸腔闷笑,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骆煜宸。 声音带着不屑,“你别把自己看的这么重,我与致清妹妹是旧识,之前是我不对,我邀致清妹妹吃饭是想道个不是,与你有何干系?” 他们是…旧识?骆煜宸茫然,不自觉偏头看向云致清,见他盯着周宥文,手不自觉蜷缩。 周宥文走近了云致清,骆煜宸像是失去勇气似的往旁边移了一步。 挤开骆煜宸,周宥文身形挺拔,正对着云致清,垂下双眸,“致清妹妹,骆家雇佣修士太多,三教九流的人进进出出,对你的名声不好。” 语气小心翼翼“之前是我的错,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眸子真诚,好像只装的下他一人。 骆煜宸低下头。 不可以,他想大声地朝周宥文吼,却在喉咙里哑声。 眼里多了份自卑,他总是比不过别人。 带着祈求的目光投向云致清,害怕云致清应下,丢下他一人,他已经没有朋友了。 “周宥文,你是不是有病?”云致清抬起眼。 透过他清澈的眼眸,周宥文没有看到一丝动容,笑容有一瞬间挂不住。 骆煜宸黯淡的眸光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云致清看向周宥文的目光像是陌生人,话语平淡。 “你是在跟踪我们。”云致清皱眉,眼眸浮出一层厌恶。 “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当年你救了我,我感激你,喜欢你。” “过了这么多年,我早知你不喜欢我,过去我总是跟着你,给你送络子,有打扰到你我很抱歉,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做这些事,希望你能离我远点,我讨厌你。” 七岁的原主被旁家子弟欺负时,周宥文赶走了他们,自此原主一直喜欢周宥文。 但碍于男子的身份,原主从未对周宥文表明心意,但每年每月都送给周宥文自己做的香囊,络子。 可惜,这份心意成了灵瑾城的贵女之间的笑柄,而周宥文始终吊着他,给予原主希望,却也让原主始终遭人嘲笑,鄙夷。 原主喜欢时弃之敝履,现在不知道为何又再纠缠。 虚伪又恶心。 看见周宥文一寸一寸冷下来的脸,云致清冷笑。 “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比之前顺眼的多。” 没有再多说,云致清绕开周宥文,扯起呆愣在地的骆煜宸。 “走吧,去你家吃饭。” 骆煜宸刹那间喜出望外,“走,骆家的饭可好吃了。”俊脸露出傻呵呵的笑容,让云致清不忍直视。 像个傻大个。 周宥文站在原地,平日的温柔消失不见,双眸黑沉,盯着云致清远去的背影许久,直到消失。 “他变了。”垂下的手指攥紧,为什么? …… 云家后门侧立着两个侍卫。 几个人弯腰抬起用木棒支起的白布,上面又遮盖着大块白布,隐隐露出侧边的青色衣角,白布凹陷,清晰分辨出这是一具年轻的婢女尸体。 这几个侍卫抬起尸体,缓慢的从后门通过。 离后门不远处几个绿衣婢女遥看着尸体的离去。 “青翡姐姐死的好惨啊,活生生打没的。”另外一个声音不屑“谁让她偷了主母的玉佩?”“可,可青翡姐姐都被打死了,也没有承认。” 云致清和骆煜宸从旁边路过,最后一句话飘进云致清的耳朵。 “主母认为是她偷的,那她必须死。” 云致清微微的垂眸,本想让青翡多活几天,不过接受记忆后,也没这个必要。 干脆就做个挡箭牌吧。 如今青翡已死,看来玉佩消失已经被梁冉发现了。 唇边露出浅浅的弧度。 骆煜宸奇怪他拉着自己到后门,“致清,你怎么不走前门。” 明明离前院更近些,又绕一大圈回到后门。 “主母不给我出门,后门好出去。”云绍钦要想杀她,若是自己大摇大摆走前门,怕是会撞见前院举行宴会的云绍钦。 而骆煜宸听到这句话,想到他在云家的处境,顿时脑补起来,看着云致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怜爱。 开了二级隐匿阵,骆煜宸右手牵起云致清的手,“走,我们偷偷溜出去。” 云致清下意识忘记自己还是女子的身份,以为只是为了隐匿自己,也没在意手里的温度。 “好啊,那我们走吧。”脸上带着笑意。 骆煜宸没有感受到云致清的抵抗,心脏砰砰跳,致清的手摸上去又软又小,甚至自己可以完全包住,可惜自己不敢,也怕致清察觉。 他早就发觉云致清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意识,对于身体触碰没有什么观念,在情爱方面很单纯,想到致清的手被自己牵着,骆煜宸心里悸动。 骆煜宸脚步放缓,摆头凝视着云致清,如果自己去云家求娶,那么她会愿意吗? 云致清感受到目光,看过去,骆煜宸对上云致清的双眸,淡定,沉静,还有些疑惑。 像是说“怎么了” 骆煜宸头疼,心里叹了口气,他感觉云致清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兄弟,看朋友差不多,完全没有开窍。 心想,也对,现在相处还是太少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 马车停在骆家门口,骆煜宸和云致清从马车上下来。 骆家是灵瑾城第一个结合散修建立雇佣城的世家,由于雇佣城建立在附近,骆家周围来往行人穿着各式各样,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既有主流的剑修,符修,也有乐修等小众修士。 街道旁卖符隶,丹药的小贩很多,到处都是叫卖声,极其热闹。 骆煜宸带着云致清踏入骆家,旁边的侍卫立马恭敬抱拳行礼,“二公子。” “起吧。”骆煜宸随口一说。 侍卫直起身,“二公子,家主让你去他的书房一趟。”说完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云致清。 却瞬间对上云致清看过来的眼睛,眼尾含着浅浅的笑意,很温和。 侍卫心中莫名一颤,眼眸瞬间垂下, 心里腹腓,脸上的胎记,没有灵力波动,身形也不纤细,还真是云家大小姐。 又隐秘的想,好像也没有如传闻所说的那样貌丑。 只看半边脸的五官,可以说精致,就算胖,也觉得可爱,而且,为什么他觉得大小姐的气质很吸引人啊! 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下子让人忘记了长相,侍卫恍惚的又想偷瞄一眼云致清。 却被一个身影遮住,是二公子,侍卫悻悻的收回目光。 骆煜宸脑子没动,身体先行,一下子挡住云致清。 听到侍卫的话,烦躁的挠了挠头“啊,我大哥回来了?我知道了。” 云致清视线中突然出现骆煜宸高大宽阔的肩背,不由内心疑惑。 被迫后移一步,眼睛扫视着骆家里的布置和地形。 与云家很不一样,进门就是一个擂台,周围的空中飘浮着符纸,远处的武器架放着一列的长刀,骆家家主竟是刀修。 架起的长刀很漂亮,云致清手指动了动。 突然间,像是感受到目光,云致清猛的抬头,目光射向擂台前高大的木楼中央。 是一抹站在看台上的黑色身影,距离不算近,云致清看不清那人的脸,阳光折射出他头上金色的发冠。 骆煜宸带着云致清往木楼右边走,离木楼越来越近。 云致清看着木楼上的身影逐渐离开,“阿宸,骆家的布置的很独特。” 骆煜宸顺着目光看过去,笑的开心,“那栋木楼是我阿爹阿娘设计的,很漂亮。” 云致清收回视线,观察四周,觉得奇怪,骆家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连世家常有的侍卫,奴婢都寥寥无几。 外面很热闹,骆家里面却极其安静,连门口外的叫卖声都消失不见。 绕过中央的木楼,骆煜宸走到一个院落,里面与正常院子布置相似。 骆煜宸把云致清安置在自己的书房里。 从书柜里拿出一本阵法书,闲置的阵法盘,又弯腰从角落里翻到聚灵石,一齐放在云致清前面的桌上。 右手按住想起身的云致清,不容拒绝的说“你先看着玩,这只是基础阵法书,烂大街的,我先去找我大哥,你等我回来。” 正文 第11章 开始修仙,快速升级 “真不怕我把它们全部顺走啊。”话语含着淡淡的好笑。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云致清没有翻开阵法书,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空间。 叫醒在灵泉旁的一动不动睡的正香的光团。 “系统,帮我盯着外面”光团翻了翻身,瞥见云致清直奔小木屋。 云致清脑海中响了一声懒懒的电子音“知道了,宿主” 坐在木凳上,云致清打开在书架上找到的《修仙入门》。 手指掀开书籍。 首先是修仙界背景。 这片大陆统称为修灵大陆,自南向北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凡卮州,以凡人为主,限制修士进入,灵绮州,修士与凡人混合,仙寅州,凡人无法进入,皆为修士。 凡卮州以皇城为主,由皇帝管辖。 灵绮州,既有凡人也有修士,多为以城为单位,分为上城,中城,下城,城中有世家,他所在的云家是上城之一的灵瑾城里的世家。 而关于仙寅州,书籍上记载不多,只知道由很多修仙宗门与五大顶级世家组成。 在灵绮州也有些顶级世家的分支,灵瑾城云家就是其中之一。 云致清默默将这些记下,原主的关于这些的记忆匮乏,包括灵绮州大多数修士,也对自己生存的大陆没有太多了解。 再往后翻,到了灵力修炼品阶。 分为两个部分,灵力内修与灵力外放。 而二者区别在于,能否使灵根外化,就如火灵根的修士灵力内修阶段是不能放出火焰,而进入灵力外放阶段则可以,同时进阶后攻击性大大提高。 外化?和他的异能很像,云致清抬起手,心念一动,指尖冒出小小的火焰。 继续看下去是细分。 灵力内修:锻体期,炼气期,筑基期分别各有七级。 灵力外化:有两个阶段,形成金丹的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以及神识出现的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等 分别分为前,中,后期。 这个世界太广阔,称得上天才的人多如牛毛,云致清眸光闪烁,自己在修仙界拥有异能,也难以真正做到保护自己,掌控命运。 既然他成了这本小说的主角,他想要成为最强。 云致清莞尔,眼神依旧沉静,眉峰之间却有一瞬间侵略性,又即刻淡去。 平复好情绪,云致清盘起腿,闭上双眼,聚精会神,呼吸跟随着功法一深一浅,空中的灵气似乎流动起来。 意识坠入,灵力顺着自己的经脉缓缓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干涸的鱼掉入湖水呼吸那样快,像水滴扩散成瀑布那样猛。 透明的的灵气在经脉里幻化成五彩斑斓,他的灵根是五灵根? 思绪有片刻闪过自己的火系异能,转瞬不见。 运转的功法不停,五彩的灵气继续在经脉里流动。 却在灵气聚汇时,他看见经脉里红色的灵气逐渐越来越多,吞噬着五彩色,壮大着自己,直至一片深红。 然后快速的融入火红色的灵根。 在云致清看不见的地方,各种颜色的灵根随着五彩色的减少变得透明,最后只能遗憾的藏在主人未发现的角落。 而火红色的灵根越发闪耀。 境界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锻体一级、 锻体二级、 三级,四级…七级。 炼气期一级! 炼气期二级、 血色的细线再次在筋脉涌现,像是敌人似的抵御着灵力吸收。 火红色逐渐变得缓慢,停在薄薄的屏障前。 炼气七级! 云致清睁开眼,瞳孔之间五彩色转瞬即逝。 那扇仙云缭绕修仙大门为云致清缓缓打开。 升入炼气七级,直接跨越一个境界,他发觉自己五感更加敏锐,像是自己在末世异能升级的感觉差不多。 心念一动,地面上的六片树叶凭空飘起,没有借用灵力的情况下,迅速向正前方飞去。 呲的一声,六片树叶在高速上同时刻入树木,留下深且细的痕迹。 云致清有些遗憾,他的异能没有升级,但他感知到,不管是火系,还是控制,两个异能都有所提高。 有一个大胆的念头生起,会不会只要自己的修炼品阶更高,就算修仙界没有丧尸核,他也能重新回到自己五级异能? 手指捏着六片树叶,同时运转体内的灵力和控制异能。 异能和灵力如果可以使用,那么对攻击颇有增益。 心念却很难保持一致,一下子只用灵力,一下子只用异能。 空中的树叶有时飞的慢,有时瞄准错地方。 一下子插入灵泉旁的光团,穿过时光团瞬间变的透明,树叶掉入灵泉,起了大片涟漪,惊的灵鱼迅速游开。 远处的树木被树叶插的乱七八糟,云致清扶额,这和一手画圆,一手画方有什么区别? 旁边传来怒声“宿主!你砸到我了。”光团愤怒的朝云致清飞去。 云致清扭头看过去,笑的心虚,放下手里的动作,算了,现在还在骆家,回云家再练吧。 走过去揉了揉光团的脑袋,诚恳的道歉“对不起,系统,我不是故意的。” “哼!”系统的光团正面撇向一边。 云致清挠挠头,想到哄人的办法,走到草丛边,连藤带花摘下来。 光团小眼睛偷瞄过去,云致清灵巧的手顺着花草上下滚动着,一个漂亮的花环快速的在他手指下形成。 系统压制住惊喜,难不成是给我的?看着云致清走到他面前,手里的花环缀着纯白的小花。 云致清把小巧的花环戴在光团上。 不好意思的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做编过花环了,有些小花碎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自末世后,花草都变异了,他便没有编过花环,没想到还有机会编花环。 看见光团小眼睛含着的惊喜,云致清浅笑,虽然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但他还能看见蓝天白云,也算多亏系统。 系统从光团里伸出小手往上,小心的摸了摸头顶上柔软的花瓣,马上忘记了云致清的错误。 冲进云致清怀里,开心地说“宿主,我喜欢这个礼物。” ...... 意识回到身体里,“系统,帮我隐藏住灵力波动。” 空间里的系统摸着花环,喜滋滋的答应“放心吧,宿主,谁也看不出来你有灵力的。” 云致清望向窗外,太阳刺眼,已经正午了,骆煜宸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又想到今天木楼上的那道玄色身影。 那人是骆家家主? 骆淮璋书房。 “大哥,你叫我过来干什么?”骆煜宸推开门,站在原地,看向坐在书桌前的玄衣男人。 骆淮璋垂眸看书的眼睛没有抬起,声音醇厚而冷淡,气势摄人。 “骆叔说你云家宴会没去。” 骆煜宸眼睛移动到书房内挂起的画,画上有五个人。 心里忍不住烦躁,“我对参加宴会不感兴趣,你以后就叫骆叔去。” 这里像一堵堵围墙,骆煜宸只感觉到压抑。 骆淮璋抬眸,“我把你安排到灵尧城作骆家负责人,灵尧城世家不多,我会让人帮你,不会有人排挤你。” 骆煜宸分神的心回来了,剑眉皱起,“我不会管理骆家事务,你找别人吧。”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骆淮璋用指尖的火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 凡厄州里的烟枪被他改良,拿在手中很轻,也更易吸食,没有再发话。 “三弟找到了吗?”骆煜宸打破了宁静,又想问一句,阿爹找到了吗?话到嘴边,但没说出口。 “没有,接下任务的人没有回通讯,还在找。”骆淮璋脸上看不出情绪,薄唇吐了口烟,右手的烟枪在桌上的琉璃盏点了点,倒出一堆烟灰。 骆煜宸也无话可说,心里有些疲惫,看向窗外,致清还在等他吧,眉宇间又恢复了笑意。 骆淮璋见他望向窗外,太阳正高挂,开口说了一句“云大小姐我让骆叔去请来了,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站在原地的骆煜宸眼睛瞬间瞪向他,大步走上前。 手大力掀翻书桌上的琉璃盏,琉璃盏摔在地面四分五裂,烟灰一下子洒了满地。 而骆淮璋及时运转灵力,瞬移到骆煜宸身后,避免了自己身上溅到烟灰的结果。 视线定格在地面上的一片狼藉,骆淮璋眼神微眯,倒是没想到云家大小姐对他这么重要。 骆煜宸转过身,眉目阴沉的盯着他的大哥,“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骆淮璋从来不擅自插手自己的事,这是第一次,为什么? 骆淮璋站在对面,身姿高大,俊美的脸上微沉,“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骆叔说你擅用职权,我邀云大小姐吃饭,观察她的品性?以免你被骗罢了。” 愤怒的骆煜宸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道歉说“对不起,大哥,我只是太心急了,但致清很好,希望你以后不要擅作主张。” 他差点还以为大哥对云致清感兴趣,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往。 松了口气的骆煜宸却忘了他的大哥做事从来不会解释,也更不会在意自己对他的态度如何。 正文 第12章 大哥与二弟之争 心里犹豫,正好修为升入炼气期,要不试试? 翻开阵法书,因为是初级阵法,里面一级阵法很多,看了两眼,基本都很简单。 他还记得三级隐匿阵方法,直接试试难的吧。 云致清拿起阵法盘,触感有着金属的冰冷,不管正面还是反面,构造十分巧夺天工,正面写着八个驳像,分别是: 乾、兑、离、震、巽、坎、坤、艮。 而六十四辞像在反面分为两层,通过滚动与八个驳像配合。 相较于一级二级,三级阵法所需的序列更多,计算更繁杂。 顺着记忆,云致清面对东方,手指滑动着,大脑计算着此刻三级隐匿阵的排法,反面摸着凹凸不平,是对应的六十四个不同的符号。 是二九八。 咔哒一声,云致清布好顺序,往阵法盘注入灵力。 如果有人看见,就会发现,云致清身体瞬间消失在书房中。 还挺好玩,云致清有了兴趣,用自己的灵力打破阵核,又重新试试了一下其他顺序。 在几分钟内,云致清的身体一下消失,一下子又在其他地方出现。 玩得不亦乐乎的云致清没有发现,院子里走进一个中年男人。 推开门,骆勤发现书房里空无一人,愣了愣。 云大小姐人呢? 在隐匿阵里的云致清正对着骆勤,汗流浃背。 三级隐匿阵能防住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的探视,而骆勤恰是筑基七级。 云致清当机立断从他旁边退回院子,解开阵法。 修仙界修士走路几乎没有动静,自己平时要多用灵力探查,以后行事还是得谨慎些。 骆勤察觉到后面的气息转身。 云致清装成刚回院子似得走进来,看到屋门前的陌生男人,对视时眼睛露出疑惑。 “你是?”云致清抢先问。 骆勤打量着眼前穿着浅蓝色衣服的云家大小姐,眼眸温柔沉静,面容上胎记显眼,因为脸圆,也只能看出来白。 不像心机深的人,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目光移到打开的院门,问了一句“你刚刚出去了?” 云致清不好意思的垂眸,“刚刚去外面找茅厕。” “那你手里的阵法盘?”骆勤狐疑。 “这是阿宸借我玩的,觉得它好看,就随身拿着。”云致清羞涩似的声音小声。 骆勤心里有些鄙夷,阵法盘是让你觉得好看的吗?看的明白吗? 面上不动声色的说“我是骆家的管家,家主邀请你过去。” 云致清像没有主见的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温温柔柔的笑了笑表示答应,把阵法盘放回书桌。 跟在骆勤身后,云致清眸底深思,骆家家主为什么要让他过去? 骆勤带着云致清上了中央的木楼,在一扇门口站定,“云大小姐,到了。” 骆勤推开门,桌前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云致清走进来,眼睛与坐在中央的男人对视,金色的发冠束起长发,玄色的衣袍隐隐约约印着男人的肌肉线条,看向他的目光深邃。 是木楼上的人。 云致清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脸上带着客气的笑,“骆家主。” 骆淮璋点头,云致清顺势走在骆煜宸旁边坐下。 感受到自己的桌下的大腿被戳了戳,云致清看向骆煜宸,他在旁边朝他笑,手指借着碗筷遮挡,在桌上比划。 对不起。 云致清愣了片刻,朝他安抚一笑,不就多一个人吃饭的事,他并没有从骆淮璋那里察觉到恶意。 之前听骆煜宸的抱怨,云致清他还以为他大哥是封建大家长,像那种紧皱眉头,大声呵斥的老头。 视线投注到对面,眉骨高挺,与骆煜宸有七分像,更加成熟,下颚线比骆煜宸更分明锋锐,整个人显得气势强大。 云致清视线放在骆淮璋身上的时间久了些,骆煜宸又戳了戳云致清大腿。 心里委屈,为什么看他大哥这么久,怎么不看我啊? 注意力还没分散又被一杯茶转移回去,云致清又看着骆淮璋。 骆淮璋倒了一杯茶递给云致清,唇边不着痕迹的笑了。 云致清接过茶杯“多谢骆家主。” 茶水温热,适合入口,云致清来骆家坐了几个时辰,正巧渴了,放在唇边喝了一口,一下子缓解喉咙的干涩。 抬眼撞上骆淮璋的目光,云致清浅浅的笑笑。 “你是骆煜宸的朋友,也可以唤我一声大哥。”骆淮璋声音有着成熟稳重的醇厚,云致清感觉耳朵有些痒。 啊?云致清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喊了一句“大哥?” 骆淮璋手长,云致清还没有动作,骆淮璋已经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十分贴心。 骆勤站在骆淮璋斜方,看着餐桌这一幕,也觉得怪怪的。 家主像无视了自己的弟弟,一直与云家大小姐搭话,煜宸时不时戳云家大小姐的腿。 云家大小姐的注意力却总恰巧被家主拉回,最后煜宸只能将身体多往云家大小姐靠,企图夺回关注。 好怪,骆勤不确定的再看一眼,恍恍惚惚,这个谈笑风生的人还是那个家主吗?这个怨气冲天的二公子是他认识的吗? 骆淮璋朝他递了一个眼神,骆勤正经起来,轻手轻脚的离开,吩咐仆人上菜。 关上门时,骆勤坚定的想,一定是错觉。 骆淮璋与云致清已经谈起雇佣城。 当云致清问起骆家旁边的建筑。 骆淮璋解释说“致清,雇佣城是散修通过接受任务获取灵石的途径,而骆家负责与派发任务的人协商,并在交易之间提取部分金额。” 这么快就喊上致清了? 骆煜宸憋屈的想开口,但他从未去过雇佣城,也不知道雇佣城的机制,插不进去。 云致清笑着点点头,“雇佣城像是任务交易市扬,很聪明的想法。” 他顺着思路想下去,“若是骆家专门组建散修雇佣队并针对一些有联系任务完成,或许效率更高。” 官方出的雇佣队往往信誉更胜一筹,若是完成率高,到时候身价必定是水涨船高。 对面的骆淮璋听到这句话,嘴角弧度更甚。 “致清果真与我心有灵犀,如今雇佣城运行三年,骆家这几年一直尝试专门将一些任务分类,下一步,我与致清的想法相同,组织骆家专门的雇佣队。” 骆淮璋与云致清相视一笑,氛围很融洽。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菜,骆煜宸用筷子戳着米饭,眼睛死死的瞪着骆淮璋,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邀请致清吃饭,故意抢走致清的视线好,还故意骗他。 骆煜宸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大哥。 见他们停下,骆煜宸手臂一伸,夹菜放进云致清的碗里。 抢在骆淮璋开口前说话,“致清,你等我这么久,肯定饿了,快来尝尝这道菜” 云致清笑的道谢,拿起筷子准备吃,闪过一个念头,刚刚骆煜宸是不是叫他。 抬眸看向骆煜宸,骆煜宸接到视线立马回了笑,眉峰扬起,笑的阳光且养眼。 云致清犹豫的收回目光,应该没有吧,抬起筷子,把碗里的菜放进嘴里。 眼睛瞬间变了,云致清惊讶“这是鱼肉吗?好吃。” 骆煜宸嘿嘿笑了几声,表情有些自得,“这厨子可是我请到的,保证你喜欢。” 又夹起沾着酱汁的肉,放进云致清碗里。 乐呵呵的笑“你尝尝,这道菜拌饭我能吃十碗!特别香。” 云致清一下子被他逗乐,笑的打趣“那你不得成饭桶了。” 骆煜宸哼笑一声“那我现在把你也喂成饭桶。”边说边夹菜放在云致清碗里。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云致清傻眼,马上投降,骆煜宸才停止自己的筷子。 这时,房间里只有骆煜宸和云致清的笑声。 像挑衅似的,骆煜宸瞟向一直不动筷的另一边,声音拉长,“大哥,你怎么不吃啊?不会是不合胃口吧?” 正文 第13章 胎毒血红线 对着桌前两人说“大哥,阿宸,我该回云家了,今天多谢你们的款待。” 骆淮璋听见这句话喝茶的动作顿住,眼睛看向云致清。 骆煜宸也愣住,急忙说出挽留的话。 “致清,现在时辰尚早,你可以和我在书房聊天,看阵法书。” 云致清摇头拒绝,笑着说“不用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 “那我送你。”骆煜宸连忙起身。 骆淮璋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开口“致清,你先等等。” 门在此时打开,面容严峻的老人走进来,他眉头上烙印成八字,留着长长的白胡子。 径直走向骆淮璋,弯腰行礼,“骆家主。” 骆淮璋对他很客气,开口道,“柳老,麻烦你为这位女子看看。”眼睛移到云致清。 “致清,之前听煜宸说你身体不好,我让柳叔帮你看看。”目光带着一丝担心。 听到这句话,云致清抿唇往骆煜宸看去,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唉,算了,最后五品炼丹师还是为他请来了。 云致清坐下,微微的拉开衣袖,露出自己的一节手腕。 手腕上依旧很白,显得上面的血线过于明显,一下子吸引了对面的骆淮璋的目光。 他像是想到什么,向来冷静的表情变了变。 柳老在云致清面前站定,一张脸板着,只是看了他两眼,就低下头,从提着的木箱拿出锦帕覆在云致清手腕。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柳老皱紧眉头,半晌,才惊疑不定的看着云致清。 迟疑不定的说“脉象很正常,…但不应该。” 骆煜宸听到着急,“什么意思?” 柳老却没有说话。 不管眼前人是何性别,他观云致清的面相,唇色偏浅,双颊也些许苍白。 正常来讲,脉搏应是更虚浅些,但摸出的脉搏却能和一般健壮男人相比。 说他有身体有问题但实在牵强,可,就是没有问题才显得怪异。 云致清看柳老在他面前脸色一变再变,叹了口气,看来五品炼丹师也不知道这种毒,也不知何时能解。 “冒犯了。”突然间云致清的手腕被骆淮璋擒住。 骆淮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云致清旁边,由于体格高大,他只能微微弯腰,垂下眸,仔细看着手里的不属于自己的手腕。 云致清抬头看着骆淮璋,骆淮璋也垂下眸,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云致清还能闻到骆淮璋身上的烟味,感受到他的呼吸。 云致清的头本能的向后退了退,这个距离太近了。 见骆淮璋认真的盯着自己的手腕,云致清心里怪异的感觉逐渐消失,他知道这种毒吗? 骆煜宸见事情不简单,神情紧张,赶忙围了上去。 而骆淮璋把云致清的衣袖往上拉,又看着云致清脸上的红色胎记。 面容微沉,问道“致清,你脸上的痕迹是天生就有吗?” 云致清点头。 骆淮璋像是却确定自己的猜想时皱了皱眉。 他起身看向还在思考的柳老。 “柳老,你有没有听过凡卮州西部有一种毒称为‘血红线’,是由纳尔民族发明。” 骆煜宸瞳孔微缩,血红线?怎么可能? 柳老眉头紧缩,不停的抚摸着白色胡子“你是说修灵1057年引发的凡卮州西部秘宝意外的毒?” 他思考着点头,“的确相似,这样看来,云家大小姐从小没有灵根,怕是也是有此毒的原因。” 柳老目光带上些怜悯,中了这种毒,又能活几年呢? 云致清听到他们的交谈感到疑惑,问道“血红线?这是什么毒?” 骆淮璋深深的看了一眼云致清,手指又不自觉摸着袖口里的烟杆,向来沉稳的语气都带上些难言泄气。 “血红线是凡卮州西部的一个名叫纳尔的民族发明,他们天生没有灵根,无法踏上修仙之路。” “或许是嫉妒,他们假装成秘宝现世,骗修士服下,这种毒隐蔽性很强,埋藏时间也长。” “中毒的修士一开始没有察觉,但在二十年之内,中毒修士的修为将逐渐减退,身体也开始遍布红线,最后成为凡人死亡。” 云致清抿了抿唇,对于一个修士,眼睁睁自己的修为消散,最后成为一个凡人死去,极其残忍。 原主的毒是原主母亲归迟见遗传下来,而云绍钦是下毒凶手,那么云绍钦怕是与归迟见有什么深仇大恨,给自己的妻子下此毒。 骆煜宸不可置信,看向柳老。 “这种毒可以解吗?” 柳老苦笑一声,“老夫的师傅尚且解决不了的毒,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骆煜宸着急问道“怎么可能,你不是五品炼丹师吗?怎么可能不会解?” 柳老长叹一口气,“当年的凡卮州西部秘宝意外导致很多仙寅州的修士身中此毒,其中不乏有一等宗门的尊贵的人” 仙寅州?骆煜宸震惊,那里遍地金丹期的修士,竟然也参与此事。 “我的师傅凌起真人请去炼制解毒丹,最后师傅失败告终。” “凌起真人?”骆煜宸疑惑。 骆淮璋接过话“凌起真人是丹鼎门的长老,七品炼丹师” 骆煜宸说不出话来,丹鼎门是什么门派?修灵大陆第一炼丹宗门,几乎是传说中的门派。 而七品炼丹师更是绝无仅有的。 “怎么会这样?”骆煜宸缓不过来,低声的说了一句。 致清她活不长了?骆煜宸思绪像打翻的酱料瓶一般混乱,不敢相信。 相比骆煜宸,骆淮璋更冷静,继续问柳老,“除了凌起真人,我记得请去的还有药老。” 药老是世间唯一的九品炼丹师,现在早已隐居深山。 “药老?”柳老听到这个名号微愣。 “当年须臾宗宗主也中了此毒,将药老请出山炼制九品解毒丹。”骆淮璋说。 “这,我虽是药老徒孙,但并不清楚,九品解毒丹或许可以解此毒,但如今须臾宗宗主已经换人,没人知道药老的下落。”柳老犹豫不决。 云致清看着眼前围住他三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虽听他们这样说,但自己没有过多的害怕,他空间里的灵泉即使无法解毒,也对这种毒有强大的克制作用。 怎么解释,又不能说自己有灵泉,感觉怎么说自己都要死,还是开口安慰他们。 “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活着呢。” 骆煜宸眼眶微红,瞪向他,云致清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说话。 骆煜宸转头问柳老,“既然无法解毒,那有没有压制毒性的方法?” “有,一些灵物可以压制血红线蔓延,比较闻名的有凡卮州皇宫里的制邪铃,灵绮州灵芝城的紫灵芝,仙寅州里雪山的雪形莲,和一些宗门世家,秘境里的宝物。” 自己的空间里的灵泉应该也是这样的灵物,云致清心想。 骆煜宸坚定的看着云致清,心里又重新燃起希望。 “致清,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云致清抽了抽嘴角,才见了几面,别,大少爷,你大哥不得抽你。 安抚他,顺便转移话题 “我想回云家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云致清从没想过让骆家帮忙,煜宸这个呆瓜也就算了。 但他作为骆家家主也不是傻子,如果骆淮璋帮他找灵物,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觊觎的地方。 即使大哥与他是朋友。 想到骆家家主,云致清心里不由的怪异,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云致清向骆淮璋告辞,骆煜宸拉上他一同离开。 远处云致清的背影消失,骆淮璋垂下眸,从衣袖里拿出烟杆,点上烟,缓缓的吸了一口。 “骆家主,你看出来了吧?云家大小姐是男人。”柳老额间的八字夹起,眉目严肃。 烟云吞雾间,骆淮璋喝掉杯中的冷茶,目光直射过去,眸中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忍不住一滞。 “我知道,那又如何?”声音冷沉。 柳老攥紧了手中的木箱,默了默。 “我会保密,骆家主无需多言,我先行告退。” 柳老大步往外走,骆勤从旁边走过,看见他气的抖动的白色胡须。 正文 第14章 后宫 没想到来骆家还有收获,还知道自己中的毒来自哪里。 想来很快就能解锁完解毒剧情,知道云绍钦下毒原因。 烟花爆竹声很响,人流比骆家更多,马车驶的慢了下来。 风吹起马车帘子,云致清向外看去,云家开宴第二天门口仍很热闹,恍荡间,云致清也能看出云家进出人群不断。 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群,云致清还能听见外面人的感叹。 “云家主可真是重视这次宴会啊,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况。” 重视?没有见过这样的盛状?云致清突兀感骤起。 据原主仅存的记忆,云家做事低调,虽为灵瑾城第一世家,不管逢年过节,都没有向外的宴席,更别提这几日随意供外人进出的流水宴席。 云致清瞬间抬头看向骆煜宸,“阿宸,云家这次的宴会盛大吗?” 骆煜宸还在陷入云致清命不久矣的痛苦中,听到他的问题木了木。 还是回答到“盛大啊,我还没有见过连办七天的宴会。” 这样盛大的宴会,更像是遮掩什么事情。 云绍钦、梁冉、和原主,云致清突然笑起来,把骆煜宸笑的摸不着头脑。 云致清停住笑容,又问。 “你之前第一天来参加云家宴会有没有看见云绍钦。” 云绍钦?云家家主? 骆煜宸回想着“有吧,他坐在上座,当时我们在院子里吃鸡的时候,还听见他说话” 云绍钦竟然在?云致清蹙眉,他以为云绍钦大开宴席是借此机会做什么事情,云家这几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混进去些人实属正常。 而原主就是发现了他所做事情因此招来杀身之祸,而云绍钦派梁冉来杀他,不是因为他小看原主,而是他在做一件他无法脱身的事。 云致清冷静思考着,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阿宸,修仙界有没有换脸术,变声术之类的秘法。” 骆煜宸摸了摸下巴“我想一想,这样的法术…” 绞尽脑汁似的挠头,突然灵光一闪,“月影门!” 他儿时听他娘说过这个小宗门,好像是就是这样。 “月影门是仙寅州其中的一个不入流宗门,不过它的换脸术有些名气。”骆煜宸熟练的解释道。 马车在云家后门停下,骆煜宸把云致清送回云家。 当云致清转身准备回云家时,骆煜宸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云致清偏头看向抓住自己袖子的骆煜宸,面带疑惑。 “你怎么了?” 骆煜宸支支吾吾地说:“致清,你别担心…你的毒,骆家有很多雇佣队,我求大哥帮你找灵物,你等我,你等我!”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救致清,大哥…,骆煜宸握紧拳头。 “我不用,真的。”云致清摇头拒绝,抬眼却见骆煜宸只是看着他。 骆煜宸目光极其坚定,认真,带上了他看不明的情感。他看着云致清很久,眸光深邃,云致清一时失去言语,心尖微颤。 这人是怎么回事?云致清心里慌乱。 气氛莫名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一定,一定会努力让你活下来。” 郑重地丢下这句话,骆煜宸最后看了一眼云致清,转头跑上马车,发冠束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像一条快速奔跑的大狗狗。 不知道为什么,转头时,云致清好像懂了他眼里道不明的情绪。 不会吧?云致清僵硬的像杵在那里的木头,此时,他又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无关剧情。 骆煜宸,他…,不会喜欢我吧? 云致清不敢猜想这个可能性,他是男扮女装的啊,不会的,他胖,脸又不好看,不会的,不会的。 云致清闭眼,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回到院子,云致清意识进入空间。 点开系统面板。 系统围上来看,惊讶的说“宿主,骆煜宸身上的主角气运收回来了唉”。 “?”云致清不想思考为什么,看向下面的剧情进度条。 之前由于确认下毒凶手是云绍钦,进度条已经完成到50%。 他认为现在的云绍钦是假扮的,而真正的云绍钦借宴会遮掩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甚至还有帮手。 就像骆煜宸口中的月影门。 不过,这一切只是猜想,还是要今晚亲自确认一下云绍钦的真假。 有了大致方向,云致清眉眼间带上笑意。 系统也看着面板,有些疑惑,哎,骆淮璋身上也有主角气运啊,还收回了不少。 余光看了看还在思考剧情的宿主,把关于后宫的面板关上,还上了个锁,还是不告诉他了,以免宿主分心嘛。 …… 骆煜宸一回到骆家,就马不停蹄的走到骆淮璋书房。 一推开门,立马冲到书桌前,抬手就想把书桌掀翻。 桌沿被骆淮璋一手压住。 “骆煜宸,你闹够了没有?” 骆煜宸气的朝他怒吼“没有!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骆淮璋坐在书桌前,微低着头,抬手继续处理骆家的事务,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是不是也喜欢致清?”骆煜宸站在桌前,当他话落下,他看见骆淮璋拿着公文的手顿住。 骆淮璋心想,想独占一人的目光,这是喜欢吗? 骆煜宸面上冷笑一声,心里有些苦涩难言,却又混杂着其它情感,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好笑。 骆淮璋已经抬眸看着他,黑眸里是他熟悉的冰冷,“你想说什么?” 这个态度…… 也…好,骆煜宸心里苦笑。 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派雇佣队去找灵物,帮云致清压制毒性。”骆煜宸眼睛紧紧的盯向他。 骆淮璋是骆家家主,只有他才能发动骆家所有力量去找灵物,才能帮云致清。 不像…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骆煜宸眸里透出哀伤。 听到这句话,骆淮璋扫视站在眼前的骆煜宸。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骆淮璋声音缓和。 骆煜宸听见他的许诺,松了口气,转动僵立的身体离开。 待骆煜宸走后,站在骆淮璋身侧当背景板的骆勤小心翼翼的问: “家主,你是喜欢云家大小姐吗?” 骆淮璋一早便吩咐他派出剩下的雇佣队去寻灵物,甚至让柳老专门联系仙寅州的人? 他们自回到灵绮州,已经许久没有和仙寅州有联系了,如今却为了一刚刚认识的女子破例,骆勤心里忧虑。 想到云致清,骆淮璋冷峻的眉目微动,没有回答。 骆勤看到骆淮璋这副坠了爱河的模样,在心里暗想,云家大小姐没有灵根,身形胖了些,外貌也差,为何煜宸和家主都喜欢上她?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骆淮璋扫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锋利,像是把所有的想法都看透似的,骆勤一下子僵在原地。 房间响起骆淮璋平静的询问。 “你觉得他对我和煜宸谁的态度更客气。” 骆勤只敢在心里回答,自然是你。 没有等骆勤说话,骆淮璋像是猜到骆勤的想法。 自问自答,“他对我的态度不是对骆家家主的客气,而是对待陌生人的客气。” 骆勤一脸茫然,这有什么区别? 他垂着头看向案板,声音低沉。 “云大小姐从来没有把我当成骆家家主,仅是一个陌生人,他并不在意这样的身份。” 骆淮璋微微叹气,倘若自己先一步认识致清,或许此时的关系会更亲近,真的有些嫉妒他的这个弟弟了。 继续与骆勤解释“骆叔,他是以平视者的姿态在与人交谈。” “在修仙界,平常的小辈见我,是以仰视的姿态,无一不受身份影响,尊重,惧怕,热切,无非是这几种态度。” “致清,会让我想起仙寅州的那些天之骄子,有着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骆勤震惊,云大小姐竟能与仙寅州的天之骄子相比? 不,更不一样,是高于,骆淮璋说不清楚。 “家主认为云致清不简单?”骆勤有些疑问。 当然,骆淮璋毫不犹豫。 云致清踏入骆家,抬眼看向他时。 隐藏的杀意伺机而动,满怀的警惕心从眸中溢出。 他站在高处的木楼,视线交汇,呼吸几乎停滞。 那时,他以为他会看见一个善于伪装,藏在云家的杀人恶魔。 可,出乎意料的是。 骆淮璋双手撑在书桌上,闷闷的笑出声,唇角的笑意压抑不住,黑眸闪烁着惊喜。 为什么,他… 是一个如此纯粹的人。 他的眼睛,只有清澈的温和,脸上的笑容,只有看见陌生人的客气。 太奇怪了,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一瞬间,他对云致清的一切猜想推翻重造。 交叉的手指忍不住的颤抖,他永远记得那片刻的心动。 瞬间搅动起心里的一片死海,掀起波澜,近乎沸腾,无比愉悦。 喜欢吗?或许是吧,他是唯一让自己情绪有波动的。 他不得不承认,有一个人,在见面的那一刻,便给他灰色的生命中涂上亮色。 过了许久,寂静的房间响起声音。 “骆叔,去查,将云大小姐身份全部查清楚,还有,给云大小姐下毒的人。”骆淮璋敛下心绪,血红线,云家。 骆淮璋脸色变得阴沉。 正文 第15章 学习 “云绍钦,家主?他很厉害,修为可是凡榜第一名。” “家主他这几天都没有叫人服侍,可能是宴会太忙吧,用了清洁符就睡了。” “后山用来养牲畜,平时没有人去。” “陌生人?那肯定多啊,宴会邀请了很多人,除了后院,家主不限制人进出的。” 房间里,云致清摆手让控制的最后一个人出去。 在心里琢磨,“云绍钦竟然是凡榜第一?” 凡榜,仙榜,神榜是修仙界由天道鉴定的战力排行榜。 神榜,修仙界前十。 仙榜,前一百名。 凡榜,前五百名。 而云绍钦是灵绮州最高战力,凡榜第一,炼虚期前期。 很奇怪,他完全可以成为仙寅州的一些二流宗门的长老。 即使是云家的旁支,也没有必要在灵绮州这种修仙资源远远少于仙寅州的地方修炼。 难道云绍钦不想晋升修为?还是说在灵绮州,在现在的云家,有更重要的事做? 云致清回到空间,打开从书架上找到的阵法书。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在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情况下,去云绍钦房间寻找线索。 他思忖片刻,自己修为比不上他,可他又不是非要和他打架,寻找线索不让他发现自己踪迹便好。 他想起自己在骆家制作的隐匿阵。翻了翻阵法书,要想躲过炼虚期灵识探寻,需要 ——五品隐匿阵。 拿出纸笔,云致清看着阵法书就开始计算,布阵有些像对阵法盘的排列组合。 让云致清想到末世之前自己学数学的时候。 笔尖不断滑动,一张张写满的纸铺在桌面,先将通过地形对八个驳像分类,再把符合条件的辞像分步。 在纸上不断计算,时不时停下来用阵法盘验证对错。 第一次,云致清释放出灵力,阵法盘没有波动,失败。 继续算,再次注入灵力,失败。 草稿纸多的已经掉落地面,云致清眼睛紧紧的盯着手上的纸,大脑继续思考。 这里不对,云致清划掉,转动阵法盘,还是没有亮起,失败,云致清咬牙。 空间里蓝天显得高远,白云悠悠荡荡,阳光永远明亮,让人一下子忘记了时间流逝。 木屋里云致清埋头专注的研究阵法书,手掌攥的笔变得黏腻,额头上汗水滴落也毫无察觉。 现实里经过小院的奴仆换了几轮,太阳从刚刚的上山如今也有了颓势,洒下的光芒变得昏黄。 云家前院依旧处于宴会的热闹,与云致清的小院寂静相比,仿佛是切割的两个世界。 空间里云致清放下手掌里的笔,左右扭动自己的僵硬的头,只觉的肩膀酸痛,这时胃部才后知后觉的传来饥饿感。 看了看时间,竟过去了两天。 再次转动阵法盘,灵力导入其中。 云致清身影消失在空间之中,光团在旁边惊呼,“宿主,五品隐匿阵,你成功了!” 宿主好厉害! 云致清微微一笑,“今晚去云绍钦院子调查。” 哇塞!光团目光炯炯,有一个行动力超强的宿主真是太棒了。 …… 推开门,此时日至黄昏,云致清走到炊房,拿着食盘的奴婢步履匆匆路过他走向前院。 炊房里的人各司其职,即便看见他来了忽略过去。 云致清摸了摸鼻子,果然餐食还是得自己偷啊。 一个炊事丫头蹲在地上,双手熟练的给土豆削皮,余光偷瞄杵在那里的云致清,心里着急。 目光在炊房里乱晃几下,于是快速朝云致清走去。 云致清看见走过来小丫头扯起自己的衣袖,把他拉出门外。 云致清没有挣扎,不解的看她。 这丫头眼睛滴溜溜的转,比他还矮些,身上穿着灰白色布衣,看着很机灵。 她声音清亮,“云姐姐,我之前不是告诉你在炊房后门有个食盒,那是给你的。” 云致清愣住,翻找到记忆,原来是厨房没人给原主送饭,就眼前这个丫头会给他留些饭菜。 丫头叫林怜。 林怜有些关切的看他“云姐姐,这两日你没拿食盒,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 云致清对她笑了笑,“谢谢你,我没事,有人给我买了糕点。” 话一出,云致清就看见她古怪的眼神,听见她惊讶的说“还有人给你买糕点,不过…” 她扫视着云致清,目光停在他的右脸的胎记,扬起笑容“你今日没带面纱,人精神多了,这样多招人喜欢。” 没有弓着腰,没了以前阴沉沉的感觉。 林怜看了看周围,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方块形油纸。 “还是老样子,你拿一颗,晚上去前院看看有没有我哥,把芝麻糖送过去。” 把糖塞进他怀里,她鬼鬼祟祟的又观察一下四周。 “我得回去了,管家发现我偷懒就完蛋了。”说完就快速往炊房里走去。 云致清双手拿着糖,风中凌乱,没想到原主还有个这样活泼的朋友。 把糖放进衣袖,在后门拿起食盒,翻找起原主与林怜相关的记忆。 林怜也是无灵根的凡人,但她的哥哥林逸是修士,哥哥成了云家的护卫。 原主没灵力受人欺辱,林怜见她可怜便常常帮原主留饭菜出来,因此两人熟识。 云致清打开食盒,食盒底层是林怜用来保温的热水,饭菜普通却温热。 云致清把饭菜吃干净,洗好放在炊房后门。 把包好的芝麻糖拿了一颗丢进嘴里,芝麻香融合着蜂蜜的甜,“好吃。” 步子还没走到前院,耳朵已经传来的酒杯碰撞,人声交谈的觥筹交错。 从旁边走过的人越来越多,远远的,云致清看见前院门口摆满桌子。客人们或聚在一起交谈,或独自坐在桌凳自酌自饮,或游走在各桌之间。 院门附近站着几个侍卫,另有一些侍卫在走动巡逻。 夜色昏暗,云致清看不清脸,摸了摸袖子里的糖,走近观察。 靠近前院门口旁,云致清看见站岗的林逸,脸比较黑,圆头圆脑。 林逸也看见走过来的云致清,脸上的笑容憨憨的。 “云姑娘,妹妹又麻烦你了。”他接过云致清递的芝麻糖。 和他一起的站着的侍卫小声切了一声,“云大小姐也就只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 云致清听见心里似笑非笑,这些人?还歧视上自己了。 “闭上你的嘴。”林逸瞪过去,没了憨的感觉。他是侍卫长。 云致清转头看清屋内,觥筹交错之间,云绍钦端坐在中央,没有像别人一样起身聊天。别人向他敬酒也只是起立,没有走出座位。 一些扎堆的大小姐公子注意到云致清。 “月瑶,那是你姐姐吧,怎么不戴面纱?”离门口最近容茗视线触碰到她脸上的胎记,像不堪入目似得移开目光。 围在中间的云月瑶皱起眉,“你别提云致清了,我现在一听这名字就烦。” 左侧王家公子看过去,云致清在与门口的侍卫交谈,眉眼带笑。 他用肩撞了撞身旁的周宥文,挤眉弄眼的调笑,“云家大小姐来了?你不去看看。” 云致清喜欢周宥文,和他们一起混的谁不知道?虽然云致清在云家只占了名头,但云家两姑娘都喜欢周宥文的事也能看看乐子。 周宥文只斜眼睨了一眼王荀明,“多喝酒,少说话。” 王荀明疑惑的挑了挑眉,呦,云大小姐惹宥文不高兴了? 旁边的柳沂川听他这样说,歇了开玩笑的心思,“宥文,那我们喝酒。” 周宥文脸色温和,和他们举杯。 见云月瑶和周宥文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几个人对云致清提了兴趣。 “惹你们不高兴,我们要不给云致清一些教训。”其中容家庶女容茗胆子大,开口说。 王荀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好啊,现在走不走?” 其他人也往云致清看过去,“真的吗?” 这些人眼睛瞥向最中心的两人,云月瑶百无聊赖,没有出言反对,而周宥文低头坐下喝酒。 云致清站在前院口,早已发现那一群人如芒在刺的目光。里面都是原主的老熟人。云致清眼睛闪烁。 正文 第16章 送人头的六人 路到了后院,越走越偏。 “云致清不会发现吧?”六个人跟在云致清后面,其中胆子最小的苗家小姐苗渺担心说道。 王荀明骂道,“云致清没有灵力,怎么可能发现我们,我们可都是修士,你怂什么?”可惜周宥文没来,不然不是比现在更热闹。 柳沂川目光放在云致清背后,狭长的眼微眯。 云致清在荷花池前停下。月色在漆黑的池水里摇曳,朵朵荷花挺立其中。 像是在赏花。 远远的,容茗盯着云致清的背影,皱眉。“什么毛病?大晚上来赏花。” 王荀明跟在容茗后头,着急道“还说这个干什么,我们不是要教训她吗?” 男女声混杂在一起。“要不要推她进池子里。” “不,现在把她打一顿。” “直接把她绑在树上吹一夜冷风算了。” 他们看向云月瑶“月瑶,你认为呢?” 云月瑶已经后悔跟过来了,冷风呼啸,又黑,她本来就怕鬼。 烦躁的说了一句“推她进池里得了。” 他们难道不会控制音量吗?云致清有些匪夷所思。不用灵力,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吧。 好蠢。 他转身面向他们,声音轻叹,“出来吧,不是推我进池水里吗?” 自己的行动还没开始,就被当事人给识破。云月瑶连同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的疑惑,事已至此,他们只好从暗处走出来。 六个人站在云致清对面。 王荀明气势汹汹的先开口说“云致清,你既然知道的我们…”话未完,王荀明眼睛瞪大。 一道身影像残影似得,急速奔跑过来并抬手,王荀明甚至能感受到云致清拽住他衣领的巨大力道。 天空一道弧度“啪。”巨大的水声溅起,随后便是剧烈的咕咚声,拍打声。王荀明掉入水中。 柳沂川瞬间躲在一旁,跟着苗渺装模作样地拿出随身的佩剑。 “你…”容茗怔愣的看着距离拉近云致清,什么情况,云致清这么厉害的吗? 云致清站在原地,只是轻轻的甩了甩刚刚发力的手,再次把视线投向她。 反应过来,容茗瞬间运起灵力注入脚下,左脚快速抬起踹向云致清,而云致清微微侧身躲过,右手抓起容茗未落的腿。 容茗只觉到大力钳住了自己的腿,动也动不了,不可思议的抬头,对上一双平淡无波的眼。 心尖微颤,怎么可能?我用了灵力。 云致清用力一扯,容茗下盘瞬间不稳,云致清直接扯起她扔向旁边向他攻击的人。 砸到的两人手里的剑还没拿稳,就一齐摔到地面,惊起一阵痛呼。 顺势转身一个侧踹,围过来的许昌胸膛受到重击,眨眼便被踢飞出去。 云月瑶见状,咬牙抬起手里的鞭子抽过去,气劲极大,鞭子在空中甩出闷响,划出弧度, 云致清身体极其轻巧,脚步滑动,每次都恰巧躲过,几秒的时间,云致清几乎到她眼前,云月瑶只能被逼的向后退,手下的灵鞭越摆越快,却毫无作用。 不能让她近身,云月瑶汗水滑过脸庞,精神贯注下,云月瑶脚下一空,娇美的脸上充满恐慌,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斜。 她是故意的。 又是一道水声,云月瑶摔下水池。 云致清面容冷淡的走到摔在地面的几个人,来不及求饶,云致清抬起拳头,一个不剩的,全打了一遍。 容茗几个被打的全倒在地上,痛的动都动不了。 眼睛肿起,只能小心的看向云致清,发出小声的哀嚎。 云致清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上的几个人,面露思考。 刚刚是谁说要把他绑在树上吹冷风的? 随便扯了一长条,低头将三个人手绑好,剩下的柳公子被云致清扯起。 “救命!救命。”柳家公子发出惊恐的喊声,在偏远空荡的地方回响。 地面上被绑着的几人心里不由庆幸,相互对视一眼。 云致清有些嫌弃的暼了被拖着还在大吵大闹的人,动作十分利索的从他身上扯了一块布料塞进他嘴里。 拖着柳沂川到一棵树下后,云致清把他绑在这棵树上。 风吹的耳边呼呼作响,柳沂川清瘦的身体抖了抖,面容呆滞。 早知道…,我就不发表意见了,被打,又要吹冷风。 不到三分钟,空地上只有云致清站着。 他走到荷花池边,云月瑶已经游上来了,在边上瑟瑟发抖,灵力耗尽,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夜色混在漆黑的池水,有些深,除去荷花,表面飘浮着一些透明的泡。 云月瑶见他走过来,抬起头,脸上嘲讽意味很浓“你完了,王荀明不会游泳。” 云致清冷淡的表情微变,视线瞬间看向池水,已经过了两分钟了,他只想着教训,没想过杀人。 迅速运起灵力跳下水,神经,不会游泳还第一个叫嚣推他进水池。 池边的云月瑶冷笑一声,没想到云致清竟然深藏不露,视线投注到池面上,王荀明最好死了,这样王家绝对要弄死她。 内心满是怨恨,我掉进水里可以救王荀明,可我就是不想救他,给云致清找些麻烦不好吗? 一会,云致清从池水拉出王荀明,一到地面,云致清立刻把王荀明死拉着他的裙摆的手踹开,用灵力把身上的水蒸发掉。 王荀明全身湿透,无力地躺在地面上,云致清拍了拍他的脸,探了探鼻息,见他眼睫掀动,还活着。 这些人最多是嘴上嘲讽,实质性欺负原主的事的确是没有,他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不要随便乱说话,杀他们,罪不至此。 云致清看着树下,池水边,空地上的几人,全是乱摊子。 走到云月瑶旁,无视她的谩骂把她一手扯起来,又扯起已经吐水苏醒的王荀明。 把他们扔到树下,绑在树上的柳沂川不忍直视地面上的两人,惨,惨,实在是惨! 竟然被反杀了,脸上青痕的柳沂川心里悲恨,无奈望天。 被云致清一个眼神止住,又迅速低下头。 柳沂川心里欲哭无泪,云致清也不知道打人不打脸,他的脸都不美了。 云致清想了想,又把绑在一起的三人带在树下,六个人聚齐。 正文 第17章 深藏不漏 云致清站在他们面前,“你们现在每个人都对着我道歉一百遍。” 对待这些自尊心强的公子小姐,道歉比挨揍更有用,更重要的是原主需要这些道歉。 容茗面容露出一丝不可置信,被打的鼻青脸肿,此时抽了抽嘴角,“不可能,云致清,你是不是疯了?还想让我道歉。” “对不起。”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容茗愤怒的扭头看去。 云致清也意外的看过去。 王荀明全身湿淋淋的,长着一副一看就是公子哥脸,因为窒息脸还在泛红,眼睛死死的盯着云致清,隐约还能看见笑意。 云致清轻皱眉头,随后一个拳头砸过去,王荀明右脸被砸到偏过头。 容茗在旁边看的愣愣的,其他人也呆住,云致清这么勇,王荀明是王家独子,几乎是家里的霸王,他们这群人脾气最爆的就是他。 还有,刚刚竟然是王荀明在道歉? “你重说一遍。”云致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王荀明抬起脸,心里却意外没有生气,声音正经许多,“对不起,云致清,我不应该随意欺辱你,对不起。” “不会…吧?”苗渺不可置信,王旬明被鬼附身了? 柳沂川面露意外,头也看过去,云月瑶呜咽声都停顿了片刻。 王荀明都道歉了,最透明的许家公子许昌咬牙,立马滑跪道歉。 “云致清,对不起,我不应该老是骂你,和别人一起欺负你,对不起,对……” 见两个人都开始道歉,苗渺看了一眼容茗,犹豫后开口,“对不起,云致清,我狗眼看人低,见你之前没有灵力就嘲笑你,对不起……” 柳沂川也撑不住了,脚跟踹在后背的树,嘴里发出呜咽声,试图引起云致清注意。 云致清摘下他嘴里的布,柳沂川马上说“对不起,我之前因为你相貌丑陋就讥笑你……” 树下四个人的道歉声响亮,云致清看向脸上不服气的容茗。 容茗暗骂,这帮没骨气的东西。 “我,不道歉!”容茗梗着脖子瞪着云致清。 云致清短促的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谁打的过你,你就服谁吗?” 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太过风轻云淡,好像他们这些人对她的做过的事情没有留下痕迹。 恍惚间,容茗看到一双流着泪的眼睛与其重合。 容茗怔住,他们这群人,推崇修仙界里的隐性规则,弱肉强食,曾经云致清没有灵力,在云家地位低下,他们也把她当作玩乐。 呼吸一动,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几乎是蚊蝇般的声音,“对不起,我们不应该仗着灵力就欺辱凡人,欺辱你,对不起。” 容茗粉白色的脸庞抬起,望向云致清,她是这个意思吧?告诉他们不因灵力就对其他人抱有偏见。 没想到,云致清想法这么奇怪?…意外的奇怪? 云致清走到云月瑶身前,云月瑶眼里满是怨恨,回想起打斗时,她看清了云致清的灵力品阶。 炼气七级。 她不懂,云致清凭什么能打败她,她筑基前期,为什么会输给云致清。 怎么可能? 云致清拿出她的嘴里的布条。 “云致清,你绝对被人夺舍了,凭什么能打过我?”云月瑶娇俏的声音变得尖刺。 其他人心里想,要是真被夺舍怎么还记得我们和他的仇啊? 他的灵力也是纯正的,并非魔功所致。 五个人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想听云致清怎么解释。 云致清笑了笑,“因为你们太废物了。” 云月瑶的确灵力品阶高于他,但她的鞭法太差,他来自末世,打架,闪躲这些事早已刻入脑海中,即使没有灵力,将他们吊打不是问题。 这些人是公子哥小姐,实力几乎靠灵力堆砌,太弱了。 “云月瑶,长长脑子,你被梁冉宠坏了。” 云致清怜悯看向她。 云月瑶听见他的话,更加咒骂他,云致清又一次把布条塞进她嘴里。 “云月瑶,忘了今晚的事,就当是你们与他们来此切磋。”云致清对上云月瑶的眼睛。 今晚的事不能传出去。 筑基期的修士他能控制五天,云月瑶今晚的记忆五天内不会苏醒。 其他人亲眼看着在云致清的话语下,云月瑶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昏睡过去。 他们心中刹时大骇,傀儡术? 云致清视线在剩下五人回转,剩下的异能只能控制四个人。 此时容茗声音彻底软下来。 “云致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能不能不要篡改我的记忆?”其他人也紧张的抬起头。 云致清只是用行为回答她,一句命令,容茗对上他的眼睛,云致清继续催眠她。 容茗一旁是苗渺,两颊带着小雀斑,睫毛害怕的颤抖,弱弱地问,“我成傀儡后不会变成傻子吧?” 云致清轻笑,“放心吧,只是短暂的失去这个记忆而已。”几秒后,苗渺昏睡过去。 许昌也没有放过,云致清把目光移动到王荀明和柳沂川身上,只能控制一个人。 王荀明着急地说“云致清,我是王家独子,你想报复云家对不对,你只要保留我的记忆,我会帮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想保留这段记忆,他…他不想忘掉,忘掉濒死时…,那只手的温度。 明明是自己提议推她下河,她还愿意救自己…… “只要你一句话,王家人任你差遣。”话语极其坚定,王荀明眼里急切的看着云致清。 ‘是第一个向他道歉的那个王家公子啊?’云致清摸了摸下颚,目光扫向被绑在树下的柳沂川,最后摇了摇头。 “你还是睡过去吧。”云致清对王荀明说。 夜色中,王荀明不甘的看了最后一眼云致清,闭上了双眼。 漆黑的树下寂静,云致清走到柳沂川跟前。 柳沂川没有挣扎的看着他,等待云致清控制。 “我控制不了这么多人了,你还是记着吧。”云致清坦然的告诉他。 傀儡术还有限制? 柳沂川绑在树上,眉毛上挑。柳沂川是灵瑾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尽管脸上有青痕,也掩不住他的妖艳之色。 有些无所谓的笑“啊?那万一我不小心说出去怎么办?” 云致清勾了勾唇,“柳沂川,柳家家主前几年找回的私生子,流连于花丛之间,与王荀明一同是纨绔子弟。” “筑基后期,柳沂川,你在柳家的兄弟们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云致清每吐一个字,柳沂川脸就沉几分。 气氛凝滞起来,柳沂川绑起的手微微用力,上面的布条瞬间粉碎。 “云致清,怎么知道的?”他用了隐藏灵力的法宝,柳沂川想不通缘由,转动一下已经起青紫的手腕,口吻漫不经心。 云致清抬眼看他,“你猜啊?”眉眼带笑,有恃无恐。 不过系统能够看清别人的灵力品阶罢了,虽然自己是个炼气期,但气势不能输。 柳沂川垂眸静静地盯着云致清的笑眼,风吹的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 半晌,柳沂川脸上又挂上平时的笑,喟叹道,“你可真会深藏不露。” “过奖,你也不差,现在你还会不小心吗?”云致清微笑的问。 柳沂川倒在地上,合上双眼“云大小姐,放心吧,我已经昏睡过去了。” 柳沂川想了想又睁开眼,语调轻飘飘“云致清,我好心提醒你,周宥文还记得今晚的事。” 周宥文这个癫公,最不好骗,柳沂川想。 他至今没有看透他,不管是境界还是为人。 正文 第18章 替身 夜愈发昏暗,云致清走到前院,宴会到了散扬的时候。 客人陆续离开,云致清旁边走过很多黄衣丫鬟,隐隐听见她们嘴里念叨着“王公子又跑哪里玩了?”“王公子人在哪里啊?” 云致清穿过人流,躲在屋外的柱子后,眼睛看向屋里坐在主座的云绍钦,等待他的起身。 不久,背后走过浩浩荡荡的人群,声音很混杂,都在关心一个少年,云致清能听见熟悉的欢快少年音,转身看了一眼。 “没什么大事,刚刚是在和柳沂川切磋呢,我还赢了呢,姑姑,我厉害吧?” 王荀明坐在几个人抬起的坐架上,靠着松软的椅背,金色衣袍已经烘干,抱着一个圆形的灵器,上面有着细密的红色花纹,云致清路过他时还能感受到热风,伴着极纯的火系灵气,附近伴着多是伺候他的小厮和奴婢。 走在王荀明旁的是一个女修士,穿着不凡,气势凌人,长的和他有些像,听闻他这句话没好气的说,“还切磋到水里去了是吧?” 水?王荀明思绪有一秒的停滞,又很快忘记这记忆带来的混乱感,最后嘿嘿笑了一声,“姑姑,没事,就一不小心掉水里了,你要相信我。” “就你个旱鸭子,谁救你出来的?我们去登门道谢。”声音远去。 一大群人走到门口离开。 云致清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盯着云绍钦。 …… 屋内客人一一与云绍钦拜别后,云绍钦挥手把上前的婢女打发,自己独自起身往后院右侧走去。 云致清给自己套上五品隐匿阵,与“云绍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云致清消失在黑暗处,而周宥文等了等才从更远处走出来。 前面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 “云致清。” 周宥文念着这个名字,他眼尾垂下,易给人温和之感,暗蓝色衣袍侧边的指骨微微发抖,指尖不知哪来的水珠滴落。 脚底下地面寒冷不断蔓延,兴奋的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路旁架起的烛光分散,修长的阴影在原地驻留了很久,最后空无一人,地面独留一滩深色的水渍。 周宥文已经转身离去。 …… 云致清跟着“云绍钦”到了院外,云绍钦扫视四周,并没有看见婢女,手一扫,关上门。 是封禁阵,云致清走上前去,站在门前,感知到灵力走向,思考片刻。 云致清摘下一片叶子,注入灵力,叶子顷刻间从指尖冲出,落入某个方位。 还好只是二级,云致清松了口气,推门走进去,把原来的阵法重新复原。 仔细观察小院环境,里面没有什么阵法,云致清走近屋子,窗户紧闭,更没有一戳就破的油麻纸,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只有烛火的光泄露出来。 尽管开着隐匿阵,云致清也不敢大意,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砖瓦,心道一句,早知道先在空间里学个轻功了。 运起全身的灵力,云致清借着树木悄无声息地落入屋顶。 揭开瓦片,看见云绍钦坐在镜子前,眨眼间,“云绍钦”中年男人的身躯变得苗条,肩肉眼可见的窄了许多,看身形是个女人。 果然是别人假扮的,云致清压下心里震惊,继续看他的动作。 “云绍钦”取下发冠,正埋头在桌上的水盆里洗脸,手在脸上摸索着,一会儿右手从脸上撕开一张皮。 是换脸术,云致清想起骆煜宸口中的月影门。 女人踢开自己脚上的鞋,带着烦躁的自说自话,“这双鞋磨的痛死了,云绍钦到底什么时候做好主子要的东西?” 主子?云绍钦竟只是别人的手下?他们是在做什么东西? 云致清眉心微蹙,目前为止,他依旧不知道云绍钦给原主母亲下血丝毒,置原主于死地的原因。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人不是云绍钦,他必须得找到真正的云绍钦。 这个女人随手就是二级封禁阵,阵法很强。 让他想起后山的联动隐匿阵。它五级隐匿阵不多,更多的是四级三级的隐匿阵。 看的出来是五品阵法师的杰作,而布阵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女人。 女人与云绍钦认识,甚至合作关系,云绍钦在后山的可能性很大。 云致清看向下方,“系统,这个女人的修为多少?” “筑基一级。” 这么低?云致清眼睛亮起。修为虽然比不过她,但他有异能啊,可以控制此人。 透过缝隙,女人在桌前摆弄着阵法盘,云致清眼神微眯。 不过今天已经控制太多人,异能不够,今晚先去后山一探,看看云绍钦是否在后山?在做什么事情。 …… 夜晚的后山黑漆漆一片,冷风吹的树木抖动,传出沙沙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沉,在之中,一团微小的火焰在密林穿梭。 地面掩埋着层层叠叠的树叶,借着火光,云致清走在树林中,寻找着每一次隐匿阵移动的方位。 联动隐匿阵的阵法灵活,地理方位据时而变,由很多个隐匿阵组成。 而要想破开联动隐匿阵,则必须要在每个时分出现的隐匿阵,在转变的时差前,一一全部破除。 云致清深呼一口气,沉下心计算每一个阵法的方位。 感受到灵力走向,云致清目光一凛,手间树叶顿时飞出,第一个隐匿阵在右手边!云致清大脑疯狂旋转。 联动隐匿阵每一次转移的时间不相同,刚刚是四级隐匿阵,此时的方位? 它会出现在南上方!呲…细叶准确的飞过去,打破空中无形的阵核,身影刹那间加快,如同轻巧的鸟儿,迅速在树木间划过。 左手抬起,带着灵力的树叶像脱了弦的箭快,在偏东方六米处! 接下来,向西三米,偏东南方,向北四米。 五级隐匿阵,四级隐匿阵,四级隐匿阵……三级隐匿阵。 感受到环境中隐隐约约桎梏被解开,云致清停下动作。 寂静中只剩他轻轻喘息声,周围的暗影倾倒,树杈举起半边月,一个天然洞口在黑暗中显现。 联动隐匿阵已破! 正文 第19章 意外 开始时脚底的路起起伏伏,走了几刻钟,脚底的路变得平坦。 借着火把下的昏黄,他能看到地面上拖拽的痕迹,方块形,像是什么箱子推过造成的。 往前走,两边变得宽敞,足以三人并排行走,耳边也响起轻缓的风声,石壁平滑,有了人为修筑的痕迹。 很快,远处的隐隐透着光亮,那光青冥冥的,显得可怖。 火把熄灭,云致清脚步放轻,尽管有五级隐匿阵的遮掩,但他想到云绍钦炼虚期前期的修为,不自觉多了几分谨慎。 靠近尽头,云致清的视线骤然开阔,他站在高处,通过阶梯往下走,底部凹陷出一大片平地。 一排排烛台插入墙壁,青色的烛火摇曳着围成半个圈,更突显出画面的诡异感。 颜色鲜红的液体呈圆形包围住地面,分岔出四条蔓延到中央,男人盘腿齐坐在其中,闭着眼睛,像在修炼。 是云绍钦。 他的周围同时坐着四个孩子。 像吐出来的蜘蛛网似的丝线在空中从四个孩子之中牵引到云绍钦身上。 丝线极细,但却毫不费劲的从四个孩子体内汲取出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它散着深浅不一的绿芒,要与烛火一同晕染黑暗。 四个孩子面黄肌瘦,脸色含着痛苦,双眼紧闭,脸庞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看着年龄最大也不超过十四岁。 怎么会有小孩?云致清垂下的拳头收紧,却不敢轻举妄动。 低下头,脚尖前的红圈里是一个五级封禁阵,云致清想起自己在空间内翻看的阵法书。 封禁阵在阵法盘涉及五个驳像,四十个辞像。 乾、兑、艮、坎、震。 按照地形分别排除四十个辞像中的排列方法。 云致清将灵力注入封印阵,灵力在碰上明显的阻力时停下。 是阵核! 在灵力无声息的扰乱了阵核运行时,云致清潜入红圈内,开着隐匿阵法靠近云绍钦。 不知为何,越靠近中央,云致清越发神清气爽,像是在夏天,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又如走近感受空调扑面而来的清凉,甚至连喉头都在不自觉滚动,似乎想努力吞咽下去什么。 四个孩子在云绍钦的四角,云致清朝中央越发靠近,一个男孩在云致清身边,云致清从旁边走过时还能看到男孩额间伸出的细线,上面的绿芒缓缓流动,似一条小溪汇进云绍钦的身体。 更诡异的是,云致清竟产生了一种极度渴望。 他压抑住这无端的欲望,努力把目光转移到云绍钦身上,脸色怔愣一瞬间。 云绍钦…他盘腿坐下的岩石透着墨色,不,是绿色到了极致的黑,给人的怪异感极强,还未想明白关窍。 变故突生,只是刹那之间。 本该连在云绍钦身上的传灵线骤然转移了方向,一齐连到了云致清的身上。 “?” 没搞清楚状况,云致清只觉得身体的毛孔瞬间舒张,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力汹涌的冲进丹田。 掩藏许久的绿色灵根在丹田处显现,将每一滴,每一片,每一团灵气,珍惜,迅速吸收的消失殆尽,生怕又有其他灵根与他抢食。 竟然是灵气!云致清面上讶异,运起全身灵力,脚步没有半分犹豫的往阵法外跑去。 连着这些线,就算有隐匿阵,也不相当于是给云绍钦当一个靶子打吗? 极其重的威压爆发在身后,全身都止不住炸起鸡皮疙瘩,危险信号如重钟一顿一顿的敲打着大脑皮层。 再快一点,在快一点!土墙疯狂的在云致清前方筑起,大腿肌肉瞬间发力,身形不断变幻,呼吸都在下压到极限,几乎尝到血腥的味道。 火系异能像炮弹似得炸开前方道路,炽焰划过黑暗,气浪喷涌而出,妄图助云致清一臂之力。 没有一秒,云致清的半脚踏出阵法外,身体疯狂前倾,身后剑芒几乎同时出现在背后,云致清咬紧牙关,快,要更快! 砰,一瞬间,好像他听见什么破碎的声音。 剑芒险之又险擦边而过。 炼虚期的余压从封禁阵最后的缝隙冲出,直直的撞上云致清。 有种身体炸开的剧痛使得云致清失力的倒在地上。 肺腑都在相互挤压出血,从体内渗出,看过去,地上的云致清几乎变成一个血人,裂痕在丝丝经脉蔓延。 像是心虚了一般,经脉的深处的绿色赶紧行动起来,青色爬上透明的筋脉,一点修复着上面的破损。 土色的灵根也悄咪咪的跟上,小心的吞噬着冲进体内狂暴的土灵气。 封禁阵堵住云绍钦的疯狂的攻击,额间的丝线断裂,透明丝线在空中乱窜。 阵内的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大洞,火焰,土层,一片狼藉,四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都没有受伤,年纪小的孩子看到云绍钦恐怖的脸色,动也不敢动,趴着地上,抓紧这难得时间喘息。 其中年纪稍大男孩脸色麻木,眼珠却在僵硬的朝后滚动,肩身向后转动,尘土几乎染黑他的衣裳,看不出原来的明黄色,也掩住精美的刺绣蟒纹。 平时这样的动作足够云绍钦给他一顿折磨,但此时云绍钦无暇顾及,拿出一个圆柱形铜色器物,运起灵力想控制住空中传灵线,半晌没有作用。 “你是谁?” 云绍钦面色阴沉的要滴出水,瞳孔暴起,死死的盯着阵外的人爬起,恐怖的杀意想穿过眼球的血色到云致清身上。 隐匿阵早已在灵力冲击下消失,云致清扶了扶脸上戴着的面具,此时全身是血,更不怕云绍钦认出来。 他忍着剧痛起身,感受到身后云绍钦刺人的目光。 云致清微微转身,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在云绍钦愈发恐怖的目光下, 云致清唇角向上勾起,像是对他的鄙夷。 看着云绍钦几乎呆立在原地,全身控制不住发抖,云致清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后面传来震天的怒吼,“啊!啊啊!” 正文 第20章 受伤 扶着墙站起身,忍着痛,胡乱找出骆煜宸给的几个丹药瓶,眼前的事物旋转不清,散着白芒,云致清努力的眨了眨眼,实在看不清丹瓶上的字。 “宿主,回春丹在右手边。”看到云致清这副样子,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心疼。 云致清服下丹药,撑起身子继续走。 脸上的面具有些松了,云致清左手把它扯下来,露出苍白如纸的脸,手里的面具坚硬,冰凉让云致清回了几分神志。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虚弱。 “系统,空间里的面具质量很好啊,在炼虚期的威压下也没有坏掉。”沾着血迹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多亏这个面具,不然就要被云绍钦发现了。” 脚步匆匆,凌乱,身体几乎都靠在墙壁上,呼吸困难,大脑极其眩晕。 系统看他走路都费劲,声音着急“宿主,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走路。...小心!” 云致清一下子摔在草地上,碎石毫不留情的沾进肉里,身子微微的颤抖。 他动了动身体,原来已经出山洞了啊。 “宿主,你看路啊!看路!”云致清眨了眨眼睛,一片漆黑。 完蛋,好像...眼前看不到。 “系统,你跟我说走路的方位吧,我听你的。”云致清的嗓音沉静,失去焦距的目光虚无。 系统着急的情绪瞬间扼制,什么... 背脊一点点挺直,云致清又站起来,冷风擦过身边,把他身上的血色吹的干涸。 忍住哭腔,系统在脑海里指引起方向。 “向前三米,旁边有大树,小心撞上去。” “再向右边走十米,可以扶着旁边的树走”... 云致清摩挲的手下的树皮,密林里冷风混着虚弱不堪的声音。 “系统,我以后...得炼个...拐,拐杖出来当武器,又能打人,又可..以撑着走路,多方便啊,咳,咳咳!”说到最后还笑了出来,血丝从嘴角溢出。 “不要开玩笑了...宿主。” 推开门的一瞬。 云致清放任自己倒下,意识沉入空间。 身体倒在灵泉溪水中,明净的灵泉水肆意的从山涧中滚落,往下流泻开来,逐渐平缓,闪着细碎的银光,淙淙的溪水漫过身体,温柔的冲刷着裸露的伤口。 溪水逐渐被染红,像夕阳最后的红晕映照,云致清失去了意识。 随着灵泉的浸润,裂开的伤口一点点的修复,体内的各色灵根也疯狂的吸收着流进来的灵气,修炼品阶不断攀升。 ...... “你说有个男人把我的阵法破了?还是金丹期的修士!?”秀丽的面容不可置信。 女人双腿交叉搭在书桌上,闻言,放下腿,一般高阶阵法师根本难以做到修灵与修阵二者兼顾。 因此五级及以上的修为基本都很低,倒不如说,阵法师品阶越高,自身的修为就越低。 而如今云绍钦竟然见到一个金丹期的五级或以上的阵法师? 桌旁的玉牌发出云绍钦压抑怒气的声音。 “对,那男人戴着面具,身形微胖,现在身受重伤,已经逃走,你去后山把他杀了。” “你确定他是金丹期修士?”狄偌颜不相信。 “他已经灵力外化,是火灵根,他看到我们做的事情了,必须杀掉。”通讯传来的声音带着狠意。 狄偌颜不敢怠慢,借着传送阵,即刻到山脚下,刚上山,就看到她引以为傲的联动隐匿阵破了?可恶! 深夜的后山什么都看不清,狄偌颜随手造了一个寻迹阵,便发现许多血迹,树木,草地上都是。 怕是找到人也死的差不多了,顺着血迹,狄偌颜一直跟到刚刚上山的山脚处就消失了。 人呢? 空间里的系统看着面板在搜寻的女人,好险,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还好自己攒了点能量可以藏住踪迹,可惜,他又要沉睡了。 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光团摸了摸头顶上的花环,柔软细腻。 飞到云致清身边,把花环摘下,用花环圈住他的手腕,欣赏了几秒。 系统才放心的消失在空间里。 ...... 太阳升起又降落,云家宴会第五天。 空间里的云致清从昏睡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灵泉中,衣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在清澈的水下,几乎不着寸缕,离开空间穿了件衣裳才回来。 站在灵泉旁,溪水平滑如镜,倒映出云致清身影,像脱胎换骨一样,青丝如瀑,洒在肩头,身形清瘦又长手长脚。 体型很漂亮,水绿色的袖口宽大,衬得手腕极细,连到腕骨上血色红线显得有些妖冶,洁白的花环圈在其中,又多了几分圣洁。 不知哪来的鱼儿扰动起水面,惊起波澜,映在水面的眉眼清俊,随着水波轻轻晃荡,垂着的眼睫长而浓密,清凌凌的眼睛带着沉思。 不知是池水在望他,还是云致清在低头看溪水。 脸上皮肤莹润洁白,半侧的胎记消失的彻彻底底。 嗯..这张脸,不就是自己的吗? 之前脸圆,有胎记的时候就有觉得和自己的脸相似,现在瘦下来更是一模一样。 正想问系统这个问题,云致清走到它平时喜欢待的花丛中寻找,怎么没有?抬手间云致清看到手腕上的花环。 是他送给系统的,左手想摘下来它,尝试几遍,却失败了,明明很宽松,到腕骨时却自动收紧,花瓣很软,很轻,也没有什么不适感,云致清放下手,算了,找到系统再说吧。 在空间里走了几圈,发现木屋桌上的纸条。 “宿主,昨晚我的能量耗尽了,只能先沉睡一段时间。”念到这一句,云致清红唇微微抿起。 “但宿主多多收集主角气运,完成剧情,我就可以回来了!”仿佛间听到系统它充满期待的尾音。 内容结束,骨节分明的手攥紧纸张。 回想起那个替身,云致清很快就想明白系统能量耗尽估计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痕迹。 昨晚打探出了意外,现在打草惊蛇了。 盘腿坐在草地上,云致清闭上眼睛,运转起灵力,顺着筋络,他看见自己丹田里浑圆的灿黄金丹。 经过生死攸关的考验,境界有了颇大的提升,到了金丹前期。 顺着心神,云致清还能看到自己经脉深处的游动的五彩斑斓。 他是五灵根?之前修炼也不知为何只看见是火灵根。 真奇怪,即使他来修仙界没几天,但知道自己修炼速度几乎绝无仅有,五灵根的修炼资质最差,他难不成是变异种? 没有再思考自己的修炼等级,云致清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火系异能竟然升到了二级。 正文 第21章 剧情发展 脑海多出的记忆令他分神,或许受了刺激,原主所有的记忆全部苏醒,云致清看到了云绍钦下毒杀害原主的原因。 六天前的下午,原主去后山时,恰逢一对家仆搬着几个木箱,那箱子半身大,据说是梁家送的家禽,给云家二小姐升宗宴的的贺礼。 原主奇怪禽兽多半用绳子绑在木棒上送过来,且世家之间送家禽也少见,等他们走后,就走到木箱前看了看。 转身时,却对上到云绍钦审视的目光。 “你是哪来的下人?赶快走开!”‘云绍钦’朝他怒斥。 原主奇怪他认不出自己,但害怕再被自己濡慕的父亲斥责,赶紧离开了原地,却不曾想刚没走几步就在拐角处遇到了另一个真正的云绍钦。 原主更加疑惑,不知为何,心底多了几分慌乱,饭都没吃就回到了院子。 晚上梁冉送了馒头,原主便吃了一口,却催发了体内的血红线,便一命呜呼。 云致清身体向后退,距离与树更加远,手控制着枯叶不停,再次卷起的团团树叶,瞄准前方的树木。 动作与心神像完全切割。 如今下毒原因基本清楚,但那血红线的胎毒是从母亲归迟见遗传下来,要想将剧情完成,必须查清云绍钦下毒给归迟见的原因。 血红线,昨晚那奇怪的传灵线,月影门,那女人口中的主子,线索太过琐碎。 云致清想到一个人,梁冉。 梁冉与云绍钦密不可分,十几年前,梁家并非是灵瑾城的四大世家之一,当梁冉与云绍钦成婚后,梁家才一跃成为第三世家。 原主最后的死亡也有梁冉的推波助澜,她在此事又扮演什么角色? 树叶快的像卷起了风,又像把风撕裂开来,在空中留下残影。 原主母子是多倒霉,才会被云绍钦所害。 想到云绍钦昨晚差点杀了自己,云致清似笑非笑。 一秒过去,远处的树木像一座大楼般轰然倒塌,只留下它光滑的木桩。 从云致清画下训练的横线完美分割,毫厘不差。 他,向来睚眦必报,云致清眸光凌厉。 ...... 打开陈旧的木柜,里面一片空荡,一件合身的衣裳都没有。 云致清发愁,原主衣裳本就不多,还被自己穿烂了几件,现在只剩身上这件松松垮垮的衣裳,现在系统离开了,如果我,我就偷偷摸摸的换上男装的话... 应该没有关系吧?云致清的小心思刚刚生起。 “噼啪。”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树木轰然倒塌的声音,不...是吧? 云致清走出房门,瞥见过去的那棵大柳树已经横在门口,树顶还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像是被雷劈了,云致清的嘴角抽了抽,这老天玩不起啊。 回应他的是天空闪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叹了口气,云致清回到房间里,侧脸的胎记消失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拿出原主之前的面纱戴上。 此时,砰!门被大力推开,“把大小姐关进柴房里去!等待主母的审问。”青翠带着几个壮硕的侍卫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云致清耳朵一动,主母,梁冉?终于出手了吗?眼眸都浮起笑意,转身看过去。 “你是谁?”青翠颧骨凸起,皱着眉,很有威慑力的盯着眼前戴着面纱的女子。 云致清表情无辜,清澈的眼眸看着她“我不就是云致清吗?青翠姑姑。” 青翠表情惊疑不定,云致清解毒了?其他人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此人是云致清?她不是身形极胖吗? 而眼前女子戴着面纱,身形高挑清瘦,给人一种柔弱如扶柳之感,即使不看面容,也定不会是丑女。她说自己竟然是云致清。 “青翠姑姑,我服了痩体丹,你听我的声音,我就是云致清,我跟你去柴房。” 云致清什么原因都没问,十分逆来顺受。 青翠想说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原以为云致清会抵死反抗,瘦了,说不定就是吃了瘦体丹,巧合罢了,云致清不还是与从前一般怯懦? 眼睛扫视了云致清一眼,看到云致清注视着她,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没有波澜,无端的悚立,青翠觉得云致清看她的目光变了。 “青翠姑姑?我们走吧。”云致清十分顺从的走到门口,要捉她的人倒落在后头,侍卫们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云致清后面跟着一大帮人,像跟班似的。 骆勤奇怪的看着远处的那些人,他们从云致清的院落出来, 怎么回事?他受骆淮璋的命令,想来邀请云致清来骆家做客。 问了云家仆从才终于找到云致清的院落,院门此时大开着,骆勤在门前观望一下,里面没有人。 骆勤想到刚刚那群人,侍卫手里拿着绑绳,莫不是前几晚煜宸与她私会的事情被发现了? 冷硬的脸色顿时变得着急,不行,得回去禀告家主。 走到前院,客座坐满了人,云绍钦把云月瑶介绍给一些世家家主,有时相互之间闲谈,有些人与骆淮璋攀谈,他只是随意答了几句,目光时不时扫视门口。 在骆勤朝他摇摇了头,骆淮璋不留痕迹的皱眉,骆勤脑海里出现骆淮璋的声音。 “怎么回事?”骆勤话语透露出凝重,回答道,“我看到云致清被人带走了。” 骆淮璋赫然从客座上站起,快速对主座上的云绍钦说到“云家主,我与云家大小姐曾有一面之缘,今天前来拜访,是希望令媛来骆家做客。” 声音很大,对修士来讲更是清晰。云绍钦旁边坐着的云月瑶瞬间脸色涨红。 骆家主是什么意思?我的宴会竟然提起云致清? 其他人闲谈的声音逐渐消失,目光聚集在站起的骆淮璋身上。 坐在旁边的周家家主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打破冷下来的氛围,递上台阶 “骆家主莫不是记错了名号,这位是云家二小姐,如此冒昧可不太好。” 平时进退有度的骆淮璋没有半分犹豫的否认,“失礼了,并非是云家二小姐,而是云家的大小姐。” 一些人心里嘀咕,怪不得宴会上骆家主心不在焉,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月瑶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开口说,“姐姐昨夜偷了家中的祖传之物,父亲把他交给母亲审问,怕是让骆家主失望了。” 骆怀璋心一跳,口吻微沉,“云家大小姐无法修炼这件事情灵瑾城众所周知,若是祖传之物,一定有人把手,怎么会躲开侍卫偷得宝物,想必是有人诬陷。” “云家主向来公平公正,不如我们一同去调查这件事。”骆淮璋躬身又站起,目光直逼席位上的狄偌颜。 一身红衣的容城主坐在席中,右手灌下一口酒,即使年近半百,明艳的容颜却保养的极好,女声爽朗,“不错不错,这个方法公平,我也想去瞧瞧这偷宝物是个什么事?” 主座上的云绍钦勉力压下眉宇间烦躁,伪装成云绍钦的狄偌颜心想,这几天怎么事事不顺。 那个云家大小姐?她看到了伪装成云绍钦的自己,梁冉之前下了毒没有死成,现在命她亲手解决掉她。 这个关头...骆家主问起她? 狄偌颜捏了捏眉心,怕是推脱不了,沉默很久才应下,“那便去看看吧。” 正文 第22章打脸 云致清无所谓地用手掸了掸裙子,坐在地面上,背靠在柴上,喜滋滋的等梁冉过来,这样自己就直接控制她。 多美的一件事啊! 门传来钥匙打开的声音,门被打开,云致清眼睁睁的看着门外倒下的两个身体。 进来的侍卫身材矮小,脸黑黑的,迅速走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符纸,语速很急,“这是林逸哥要我给你的传送符,你把撕开就可以逃跑了。” 林逸?云致清半晌才想起来是那个送饭小姑娘的哥哥。 他塞回去,拒绝说“不用,我逃跑了?你们怎么办?岂不是得被罚?” 而且他压根没有必要逃跑,更不想逃跑。 那人手里攥紧那张符纸,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直愣的盯着自己,看着年纪还小呢。 云致清笑眼弯起,小侍卫仿佛能看到他面纱下温柔的笑。 把小侍卫推到门口,“你回去跟林逸说,谢谢他,但我是云家嫡女,他们不会拿我如何的。” 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吧,记得把门关好。” 小侍卫耳朵染上红色,低着头,听话的把门恢复原样,深深的看了一眼柴房的门,才飞快的转身跑去。 ...... 妆容精致的梁冉慢悠悠的走到柴房前,后面跟着拿着毒酒的青翠,青翠正准备用钥匙打开门。 开门的手一顿,后面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云绍钦声音拉近,“大小姐的审讯我们也参与进来,势必将此案调查清楚。” 青翠转身,是梁冉僵硬的脸,云绍钦发黑的神色,和她见过的,许多衣着华贵,地位非凡的世家家主。 拿的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狄偌颜发话,“青翠,把门打开” 屋内的云致清期待听着钥匙开门的声音,现在是梁冉来了吧。 门的打开的一瞬间,云致清傻眼,来人有梁冉,...怎么这么多人? 许多人一同进来,把本就狭小的柴房侵占的更加拥挤。 目光一齐放在地面上坐着的云致清,她戴着面纱,抱着双腿,抬起的眉眼极其精致,偏圆的眼睛黑白分明,给人一种清澈感,透着不染尘世的疑惑。 一头青丝散乱,衣裳显然过于宽大,衣领间露出大片洁白而起伏的锁骨,袖口却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皮肤白的在破旧的柴房里发光。 这是传说中的云家大小姐?不是说又胖又丑吗? 柴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不知道谁咽下口水,喉咙像是干涩了一般。 看见清瘦的云致清,骆淮璋眼眸中浮现出惊诧之色,那毒竟已压制住。 与他们对视许久的云致清,面纱下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看到人群里的骆淮璋,有个不好的猜想,这些修士,气势很强,面容成熟,不会是灵瑾城的世家家主吧 容城主声音轻柔,生怕他受到惊吓。“姑娘,你是云致清吗?”怎么看着不大像呢? 云致清无奈点头,站起身“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是梁冉来审讯吗? 站在最前面的狄偌颜自导自演,“致清,昨晚有人盗取藏宝阁的图铭剑,有家仆说只有你昨晚出入了藏宝阁,你承认吗?” 梁冉死死的盯着云致清,冷汗从额头流下来,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一个名头,诬陷罢了,根本不能深究,却没想到事情闹大了,一时难以收扬。 云致清听着挑了挑眉,梁冉找理由也不知道动点脑子,原主名声在外,还偷宝剑,连偷灶房的食物都偷不到。 摇头,“我不承认,昨晚在房间里睡觉,没有出去过。” 骆淮璋视线看向狄偌颜,“可否将藏宝阁里的家仆带上来对峙?” 狄偌颜递了一个眼神给梁冉,再吩咐青翠去寻那家仆。 不一会,便有人冲进来,嘴里说到“那家仆跳井水自尽了,在他房间里搜到了图铭剑。” 话落,房间里的人表情瞬间变得百无聊赖,太简单的构陷了,没想到第一世家小气至极,容人的度量都没有。 周家主揣着明白装糊涂,好笑道,“这可真是一扬监守自盗的好戏。” 深邃的眼睛看向云致清,“真是委屈云家大小姐在柴房呆了这么久,今日得见云大小姐,才明白为何骆家主邀请你去骆家作客?不知道下次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男人眼尾的细纹含着笑意,面容有着成熟的魅力。 云致清避开他的目光,眉毛微微蹙起,什么眼神? 容城主走到云致清面前,拉起他的手,红衣恰好遮住云致清的身影,“致清与我大女儿年龄差不多大,下次来容家玩。” 好大的风头,明明是我的宴会!云月瑶看向被围在中央的云致清,心里暗自恨道,最后红着眼眶跑了。 后面看着的梁冉面色铁青,牙齿都要碎了,“这个死丫头,一定知道了什么,怎么可能变瘦。” 是谁给她解的毒?她又知道多少,不能再留了,下次必须得手。 ....... 马车缓缓驶向骆家,云致清坐在马车上,听到骆淮璋讲完事情始末,颇有些哭笑不得。 眉峰上扬,“真是难为你了,多谢帮助。”没想到自己的人际关系还挺好,只是将计就计,却还有这么多人来救他。 骆淮璋见他笑弯了眼,沉下心思考,垂下的眼眸闪过无奈。 他看不懂致清,是想做什么呢?他甚至认为,今天自己的出手,反而给他添乱。 明明他已经查清致清的过去,懦弱,胆小,废柴,竟然是用来形容眼前人?这些年皆是装出来的吗?致清始终给他一种掌控不住的直觉。 不自觉,他盯着云致清的目光多了晦涩,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你母亲和云家主,如果你想知道,或许可以帮你搞清血红线的真相。”骆淮璋说。 听到这番话,云致清笑意变浅,有时的出手帮助或许让人感动,但专门查自己的事情,已经越过边界。 云致清面露疑惑“骆家主,你多次帮我是为何?致清怕自己还不上你的人情。” 骆淮璋眼眸对上他眼底的警惕,压下心底的焦虑一松,他太操之过急。 身体不自觉前倾,像是推心置腹,“观你气度与胸怀,我欣赏你。” “云家待你不好,我能帮你脱离苦海,报复云家,也可以为你寻求解药,事成你可愿意来骆家?”话语真诚。 云致清愣了愣,郑重的拒绝,“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想好自己的目标。” 他要完成任务,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眼帘垂下,面上有着歉意,“对于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不能因为你的帮助放弃自己的路。” 末世世界需要他,他要回去。 “如果他日有我帮忙的事情,我定鼎力相助。” 骆淮璋沉默下来,他虽料想过这个结果,但听到云致清拒绝的时候,仍然不免失落。 掩下心底的情绪,骆淮璋仍是那个面色沉稳的家主,嘴角提起笑意看向云致清“我知道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云致清笑的点头,面纱被钻进马车里的风吹的浮起,隐隐约约露出精致洁白的下颚“当然,大哥。” 正文 第23章 新发现 云致清点头,“对,机缘巧合下我得到了灵物。”骆淮璋颇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 看自己派出的雇佣队也是无用之举。 递给他木盒的手却没有放下,停滞在空中,云致清只好接过木盒。 “这个是煜宸传送给我的,他前天境界突破,跟着骆家雇佣队去历练,要我给你的紫灵芝。”骆淮璋神色不明。 与木盒一同送过来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致清没有收到,他就要在致清面前说他的坏话。 后面还有一句,暗讽他老黄牛吃嫩草。 骆淮璋心里啧了一声,他虽然年纪大,但身子清白,修为虽不比仙寅州的一些人,但对战灵崎州的修士也算绰绰有余,绝对能够保护致清。 见云致清想要,骆淮璋哼笑,“煜宸专门嘱咐我给你,他刚刚升入筑基期,很有力气,你收下吧,骆家有很多灵物。” 云致清想到那天骆煜宸灼人的目光,手中的木盒越发觉得烫手,磕的一声,几乎是瞬间把木盒放回书桌上。 声音透着惊慌,“不用了!我有很多灵物,你别给我。” 反应这么大?骆淮璋眉头轻挑。 云致清神色尴尬,对上骆淮璋奇怪的目光,有点崩人设,找补说,“我母亲之前有留给我灵物,大哥,你把紫灵芝还给骆煜宸。” 也不知道为什么骆煜宸会喜欢自己,他的东西更是不敢收,而且他现在还是男扮女装,若是被他发现,不得恨死自己。 面上都有些心虚,甚至连看骆淮璋的眼睛都不对了,这可是骆煜宸的大哥。 骆淮璋见云致清对骆煜宸避之不及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见他似乎都要对自己抱有芥蒂,赶紧出声打断他的想法。 一边把紫灵芝推到一边,一边通情达理的说:“致清,我会帮你还给骆煜宸,你既有灵物便好。” “走,我找到你母亲过去的丫鬟,把她安置在客房,你可以去看看。” 归迟见的丫鬟?云致清脸上显露出惊喜,归迟见生下他就故去了,原主记事起便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更不知道原主母亲有丫鬟。 或许,多一些对归迟见的认识,他就知道云绍钦给她下毒的原因。 很快这个任务就要完成了,自己便能离开云家! 云致清高兴的拍拍了他的肩。 虽然没拍到,骆淮璋太高了,手只能拍到他的胳膊,云致清也不在意。 没注意到手掌下肌肉突然的紧绷。 感受的温热的消失,骆淮璋停顿一下继续走,放在衣袍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在空中虚握,像想抓住什么似的。 五官硬朗的人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身旁,眼眸幽深,在身边人疑惑扬起脸看他时,那抹深黝褪去,压抑着,克制着,等待着爆发。 ...... 到了客房前,骆淮璋脚步站定,转过身对云致清说:“里面是你母亲的丫鬟屏衣,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了舌头,在灵辉城做洗衣奴,精神状态并不好,里面备了纸笔,你们可以用。” 没了舌头...云致清面纱下表情怔愣,瞥见客房紧闭的门,他眼眸里充满感激,很认真的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你去吧。”骆淮璋笑,看着云致清向前走的背影进去,他才转身离开。 云致清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 往床上看,有一个被褥凸起的模样,在微微颤抖,云致清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她是凡人。 他走过去,声音放柔和,试探的喊道“屏衣姑姑,你还记得归迟见吗?”他走到床前,被褥下的人像听到他的脚步声,抖的更厉害。 “屏衣姑姑,我不是坏人,你记得归迟见吗,我是她的儿子,你知道母亲生的是儿子是吗?” 原主是男儿身毋庸置疑,但记事起原主就以女儿身来生活,其中一定有蹊跷,作为原主母亲的丫鬟,她很有可能知道原主的真正性别。 果然,被褥里的人停止颤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 那张脸像经历风霜般苍老,遍布皱纹,眼眸里有着极其小心的期待,仿佛在熠熠发光。 云致清双腿跪坐在床上,连忙把面纱扯下,露出整张精致的脸。 屏衣先是看到他洁白如新的脸感到疑惑,看清眉眼后,泪水不自觉从两颊淌下,流过岁月的褶皱,滴在床铺上龟裂的手上,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双龟裂的手抬起,几乎是试探的摸上云致清的眉眼,距离拉近,云致清能看到她喉根部那残余的一点舌头,边缘发着黑,云致清五指不自觉握紧。 “屏衣姑姑,你能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吗?”云致清话语轻柔。 屏衣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痛苦,却坚定的点头。 云致清偏头看向门外,此时传进声音,“云姑娘,家主备好了饭菜,现在能否上菜?”窗外太阳高升,原来到了正午。 听到陌生的声音,屏衣几乎瑟瑟发抖,云致清安抚的对她说“屏衣姑姑,你别怕,这里是我朋友居所,我们吃完饭再说” 云致清戴好面纱,打开门让仆人上菜,“替我谢谢家主。”一会门被仆人关好,云致清扶着屏衣走到饭桌前,往茶杯里装了一滴灵泉递给屏衣。 灵泉聚集灵气,不仅能促进修士进阶,去除杂质,少量的灵泉也对凡人身体很有好处。 吃完饭,屏衣生疏的拿起笔,写下当年的故事。 我是在我快死去的时候遇到迟见的。 那年我13岁,倒在灵兽森林里,口鼻间满是鲜血的味道,奔路虎朝我冲来,我以为我的身体会在一级奔路虎的脚下碾碎。 但一个火红色的姑娘救了我,那是迟见。 写到这里,屏衣眼里再次注满了泪水,云致清以为她要流泪了,泪水会打湿笔下的墨水,但没有,屏衣还在写着。 正文 第24章 迟见 我紧闭着眼,亲耳听见那男子说要她把我扔下,他说我没有灵力,没有用,救不好的,会妨碍他们。 这句话让我绝望,因为她对男子说话时语气很熟稔,甚至亲昵,我以为她会扔下自己,听那个男子的话,毕竟...他说的话也没错。 但她没有。 她坚持救下我,喂我吃丹药,喂我喝水,在她的照料下,我活了过来,我也真正知道了她的名字,归迟见,很好听,那男子叫云绍钦。 果然,他们是恋人,结束历练后,迟见带着我,一起住进了云绍钦的家,迟见并不受云家的欢迎,她没有任何侍女,云绍钦也没有安排。 其实我认为自己就是她的侍女,但迟见坚持说我是迟见的朋友。 我时而疑惑,迟见这么美,修为高,人热烈又活泼,用一切美好去形容都是不够的,怎么会不受欢迎。 有天,我问迟见,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迟见脸上浮现出迷茫,她绞尽脑汁的想,绞尽脑汁的想,想的眉头都蹙起了,我心疼了。 我说,你别想了,你别想了,去练剑吧,你不是最喜欢练剑吗? 总之,那一段时光是我一生最美好的。 不久,云绍钦不顾家族的反对,坚决娶了迟见,其实我不明白,因为看不到云绍钦对迟见的爱,但迟见爱他,好像也没有。 有时候迟见也怪怪的,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云绍钦,可最后他们还是成婚了。 婚后,云绍钦待迟见并不好,没有关系,迟见有我,但我心里知道,迟见还是伤心了。 某一天,我发现迟见身上出现了一种血红色的丝线,我觉得很怪异,我的心底涌现出一种直觉的害怕。 那天,我跪在云绍钦的的书房门口,从早跪到晚上,暮色彻底消失,漆黑攀上枝头,终于,我为迟见求得一个大夫。 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大夫却发现,迟见怀孕了,这件事告诉了云绍钦,云绍钦终于来探望迟见了。 当他站在床铺前,眼睛看着迟见,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看见云绍钦眼底翻涌的厌恶,迟见也看见了。 我发现,她的脸更苍白了。 晚上,迟见拉着我躺在她的床上,她趁我不注意扯开我的裙摆,看到了我膝盖上血色淋淋的伤口, 我低下头,不敢说话,房间里弥漫着宁静,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点一点的帮我清理伤口,我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膝盖,火辣辣的疼。 我的眼泪滚落在被褥,成了朵朵透明的花。 她摸了摸我的头,很轻的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趴在我怀里,眼泪混在血里,打湿了我的衣裙。” 我不停呜咽着,原来,那天她知道我还清醒啊。 深夜,我睡的迷迷糊糊,我听到她疲惫的声音,对不起,屏衣。 我哭的太累了,怎么都醒不过来,我想说,谢谢你,迟见。 从那天起,令我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迟见身上的红线开始蔓延,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她的修为倒退了。 她吃不下饭,连补药也喝不下去,更拿不起她喜欢的剑。 她越来越喜欢白色,曾经的红衣裙也消失在衣柜里,我不停的说些逗她开心的话,她露出往常的笑容,可我清楚,她没有开心。 一切的变化都让我恐惧。 有一天,我看到,她摸着自己肚子,似乎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于是,我开始准备孩子的出世的一切东西,可我们的钱只够请一个生产婆,我拼尽全力去用闲余时间去挣钱。 买补药,买孩子的用品。 意外发生了,迟见早产了,甚至难产,我看到迟月诞下了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孩,而她虚弱躺在床上,耳边是生产婆的叹气,她活不了了。 我在床前不停的哭,我看见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归迟见醒了,她的眼底清明,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但失去了什么东西,更锋利。 她看着我手上的孩子,似乎在思考,只是一秒,她运起全身的灵力发动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法术。 她告诉我孩子叫致清,从今日起,我手上的是女儿,我听不懂这句话,只是说你别走,你别走。 可她很快活的笑了,撑起身子,抹干我脸上的泪,拥抱了我,最后在我怀里沉睡,身体从温热到冰冷。 迟见死后,时间仿佛一下子加快,云绍钦马上再娶,那个女人叫梁冉。 她不顾我的百般哀求,把迟见的尸体带走,黑夜里,我找啊,找啊找。 一天,我躲在药房里,我看到云绍钦问接生婆孩子的性别,我很震惊,因为那接生婆答是女孩。 很快,迟见在云家的痕迹彻底消失,怎么会这样呢? 我藏住对云家的怨恨,变得谨小慎微,因为你太小了,需要我的照顾,即使如此,没过几年,梁冉依旧容忍不了我,我被割去舌头,扔进了海里。 上天眷顾我,我顺着水流被灵锦城的人救下,许多波折后,我最终成了洗衣奴。 屏衣写了很长,一张张白纸染上墨水,摆满书桌,又写的太短,区区几张白纸就能囊括大半她的人生。 云致清握住她颤抖的手,沉静又温和的口吻,“屏衣姑姑,我会替母亲报仇,替你报仇。” 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流落下来,嘴里是不成字的呜咽,屏衣抱着云致清,一如往昔,哭的像个孩子。 ...... 云致清小心的关上门,屏衣已经在床铺上睡熟了。 天逐渐黑了,影子歪曲,云致清斜靠在墙边,头压在后背的砖墙,昏黄映在天空,思绪飘零。 真正的原主已经死去,而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云致清,他现在似乎明白了,系统带他过来的意义。 云致清眼眸垂下,发丝调皮的垂落在眼前,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嘛?搞得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似得。 “致清,我们去吃饭。”骆淮璋围着客房找过来。 云致清转身看过来,骆淮璋一愣。 夕阳一米一米的靠近,鎏金的余晖,墙边倒下的漆黑,缓缓侵蚀,最后洒在云致清美的毫无瑕疵的面容, 眼眸浸润着流霞,仿佛在燃烧,唇畔含着温和的笑意,对上眼的片刻,心底缓缓泛起涟漪。 “致清,你的脸...”骆淮璋声音低沉,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云致清。 手迅速摸上光滑的脸颊,云致清神色染上惊慌,糟糕,他的面纱忘在房间里了! 正文 第25章 布谋中(一) 把木筷搭在碗上,表情无奈“你别看我了,我的脸很难看吗?” 他在末世基地,很多人都夸他是基地第一美男子,怎么骆淮璋以一种惊异的目光看他。 骆淮璋轻笑一声,“怎么会,爱美之心人人皆有,致清变的这么美,我多看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当骆淮璋一本正经的夸他的时候,云致清尴尬的脸发红,瞬间调转话题,“大哥,屏衣姑姑可能还需要在骆家待几天?麻烦你照顾一下。” 骆淮璋看见他微粉的脸颊,笑着说“没事。” 心道,就算待一辈子都没关系,亲人在骆家,云致清还会走吗? 目光像不经意的移到窗外,骆淮璋语调熟捻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就在骆家睡下?晚上也能与屏衣交谈,明天再送你回云家。” “可以吗?”云致清面带犹豫,下午他的确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想清楚。 骆淮璋夹起一道菜放在他碗里,“当然可以,骆家平时没有什么客人,煜宸也外出历练,有些冷清了,有致清来我很高兴。” 云致清欣然答应,而身后听到这番话的骆勤抽了抽嘴角,要他多安排几个人你又不乐意。 骆淮璋看着自己夹的菜云致清都吃完,脸上带上笑意,又想到什么,他看着云致清专注吃饭的样子。 “致清。”他喊了一声, 云致清应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如果你要干一些危险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和我说。”骆淮璋沉吟道。 云致清浅笑,他觉得骆淮璋猜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自己与骆淮璋的思想很契合,能做很好的朋友。 像是为了让云致清相信自己的真诚,骆淮璋说道:“因为我曾丢失了一个弟弟,我把你看作我的...亲人。”骆淮璋觉得自己说这句话说得很艰难。 云致清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大概率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当然,在他眼里,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死就是有把握的事。 不知为何,骆淮璋听到云致清口中的大哥越发觉得刺耳。 云致清思考了一下,因为走失的弟弟把我当作亲人?怎么这么怪呢? 抬眼看他,“大哥,弟弟?”骆淮璋正心里有鬼,这句话让他心中一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云致清。 他以为致清看出他的心思。 云致清被他看的不自然,直觉的让他回答“我是想问你说走失的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骆淮璋喝了几杯凉茶,冷静下来,顺手用夹起菜放在云致清的碗里,“我的弟弟?他在几年前离家出走了。” 瞥见了碗里的又堆成山的菜,云致清眼睛平静的望向还在给他夹菜的骆淮璋。 接受到凝视,他悻悻然放下筷子,那张成熟又俊美的脸低着,往日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带着分明的委屈,云致清觉得好像看见了骆煜宸。 “好好吃饭。”云致清也夹起一道菜放在他碗里。 ..... 房间里。 “屏衣姑姑,你知道为什么云绍钦要娶我的母亲吗?”云致清站在书桌前,心中不解。 据屏衣的回忆来看,云绍钦是不顾家主反对,坚决娶了归迟见的,但同时,云绍钦却下毒血红线,杀了归迟见。 这就,产生了很大的疑点。 屏衣努力回想记忆,思考了很久,还是放弃的摇头,在纸上写道。 我不知,迟见与云绍钦并非两情相悦,更像是迟见的单相思。 看见云致清不解的神色,屏衣笔尖停顿一下,继续写。 当年我跟着归迟见,从未发现云绍钦拿过迟见的东西,应是不贪图什么东西,但不管是婚后还是婚前,他对迟见看的很紧。 是云绍钦害死迟见的吗?笔墨很深,云致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对上她猩红的眼睛,厌恶的神色,云致清还是点了点头。 笔尖都带上痛恨,他和梁冉狼狈为奸,迟见一开始明明身体很好,剑法甚至比云绍钦都强,就算是怀孕,也不可能轻易早产难产死亡,一定是有人害的, 迟见在时,我就见过梁冉与云绍钦见面。 必定是云绍钦为了娶梁冉杀了迟见!笔墨停在这里。 真的是这样的吗? 云致清走在回客房的路上,心里思考着屏衣告诉他的话。 逻辑似乎也讲的通,但为什么云绍钦不喜欢归迟见仍娶了她。 还有,归迟见为什么会隐瞒自己的性别呢? 离客房差几十步,云致清看到站在房间外的骆勤。 “骆管家,有什么事吗?”云致清走过去问。 骆勤转过身,月光下云致清美的雌雄莫辨的脸让他恍了神。 真的太美了,云大小姐才十六岁,难以想象长开了会有多么夺目。 家主是有点老牛吃嫩草啊。 眨了眨眼,骆勤咳嗽几声,带着胡茬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家主,家主让我过来看你回来没,我吩咐下去备水供你洗漱。” 云致清道谢后,像是想到什么问。 “骆管家,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问一下关于大哥失踪的弟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骆勤愣了愣,沉默下来,云致清能看见他眼眸中掠过的痛色。 赶紧说道“对不起,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 骆勤面色沧桑,眸中深沉,看向面前的云致清,他是让淮璋不再死气沉沉的人。 …… 云家开宴第六天,大门的人流丝毫没有减少,仍很热闹。 云致清准备从后门回去,刚踏进门槛,两边的侍卫伸手就拦住前面。 “大小姐,主母让你去雨涵院一趟。”雨涵院是梁冉的院落。 面纱下,云致清笑容扩大,谁懂刚回来就收到大礼的惊喜感。 这次肯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云致清向雨涵院走去,两个侍卫紧跟着。 右边的侍卫针眼似的眼里带上怜悯,昨天搅了二小姐的宴会,主母一定不会放过他,甚至折磨她。 目光带上淫邪,不自觉在他纤细的身上打转,想来那些手段承受不住吧,就是胸小了些。 身体不自觉向云致清靠近。 “你在看什么?”侍卫回过神了对上云致清的黑沉目光。 一瞬间,侍卫莫名觉得恐惧,即使把云致清送到雨涵院也毫无察觉。 两个侍卫原路返回。 站在左边的侍卫无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胸膛前,一只粗糙的手,青筋暴起,握着他们身上常备的短刀刀柄,看不见刀片,不停的搅动着。 他的脑子一刹那短路,脚步慢了下来。落后了旁边人半步。 是血肉!眼球几乎瞬间爆起,“你在做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身看他,却见到他惊恐的望着自己的胸膛。 他低下头,他的胸膛,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狠狠的穿过刚硬的甲片,戳进肉里,甲片下,血肉模糊。 可见有多么用力。 血腥顺着甲片流下,痛意却后知后觉的从心脏爬上大脑。 是谁杀了他?!几乎是暴怒使他面目狰狞。 愤怒的瞪着刀柄,像是疯子,身体疯狂不停的转动方向。 是谁?是谁!是谁?! 天旋地转,他倒在地面,成了血泊,剧痛让他有短暂的清醒,记忆划过,怎么…会,是他自己。 正文 第26章 布谋中(二) 此时青翠从远处房间里走出,把院落里仆从安排离开,随后让云致清跟上自己。 期间视线紧紧的放在云致清身上,生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到了梁冉指定的房间,青翠拉开门示意云致清走进去,等云致清走进后把门关紧,自己站在门口把守。 房间里。 梁冉坐在凳子上,看向进来的云致清,眼底划过狠厉,这一次,不可能有人来救你。 “是谁给你的解毒丹?”梁冉口吻轻慢,眼皮掀起,与云致清对视。 云致清没有废话,对上她的眼睛就发动异能。 步子向前迈,云致清靠近梁冉,而梁冉一阵恍惚后意识瞬间改变。 “你可知云绍钦娶归迟见的原因?” 梁冉答:“我不知道” 想了想,云致清问道“为什么云绍钦会娶你?” 梁冉失去神志的脸上浮现出厌恶“当年梁家稍显颓势,云绍钦要求我嫁予他。” “为了稳固梁家的发展,父母不管我与他人已私定终身,便坚决把我嫁给了云绍钦。” 她表情嫌恶中多了些得意,“不过,月瑶也不是他的孩子,而且,云绍钦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我看到那个主子给云绍钦的信。” “那信上写了什么?” “信上说,那人知道梁家在灵越城有一处分家,发现了储灵矿,让云绍钦与梁家合谋隐瞒,一同独占这条矿产。” 别人的一条狗?云致清声音沉稳“云绍钦的主子是谁?” 梁冉摇了摇头,云致清思考良久,好像与归迟见关系不大,难道云绍钦杀归迟见真的只是为了另娶梁冉? “云绍钦在后山做什么?”云致清想到那天晚上他看见的一幕,自己触碰到那条线时,那充盈的木系灵力,像云绍钦在吸收孩子的灵力似得。 梁冉摇头“我不知道,梁家虽与云绍钦合作,但云绍钦不会和我说这些事情,只有梁家家主才知道。” 梁家家主?作为亲家,似乎这几次宴会他并没有到扬。 云致清若有所思,云绍钦在为主子找东西,应该就是储灵矿,怎么会牵扯几个孩子? 一个画面突然在脑海划过,那是一块墨绿色的石头,他想起来了! 云绍钦是土系单灵根,根本无法汲取木系的灵力,或许他的主子是木灵根,而他要的就是那储灵石。 地上围成圈的血液,空中吸食灵力的线,那几个孩子会死吗? 但倘若归迟见中毒与此事无关,似乎对剧情没有关系,云致清叹了一口气,他当时晋级也算与他们有关,但他一个金丹期,救不了那几个孩子,实在是没把握。 思忖片刻,他问“云绍钦什么时候回来?” 梁冉说:“明天晚上结宴后。” 听到这句话,云致清看了梁冉一眼,心中喟叹,结宴啊,想必人非常多,正是梁冉谢罪的好时候。 想到那几个孩子,云致清挠了挠头,中午或许更适合结宴,下午正巧再赶个趟? 没把握,但有人曾说过,本来无望的事,大胆尝试,往往会成功。云致清眉眼弯弯,说不定就成了呢?大不了再跑呗。 ...... 梁冉恢复神志后,看向站在原地的云致清,心神却觉得疲惫,杀心莫名消失的一干二净,挥手让云致清离开。 站在门口的青翠瞪向从房间走出的云致清,他怎么会毫发无损?! 青翠瞬间抽出腰间的剑挡在云致清,将云致清拦住。 云致清垂眸看着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对上她的眼睛,云致清再次发动精神控制。 等青翠恢复神志后,茫然的看着云致清离开的背影,我是来干嘛的? 云致清走到云绍钦的院子前,再一次破开院门的封禁阵,开了个五级隐匿阵才进去,假云绍钦是五级阵法师,但她修为低,短时间是发现不了自己。 爬上屋顶,那人坐在书桌前。 确认好情况,云致清轻巧地从屋顶跃下,小心推开门,迅速往书桌靠近,走到狄偌颜身前,他瞬间发动精神异能。 狄偌颜眩晕前,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自己,她冒出第一个想法竟是,这...双眼睛怎么这么漂亮?她是个眼控啊。 第二个想法,完了,我中招了。 云致清低头看着正傻呆呆望向自己的狄偌颜,连带着脸上云绍钦的人皮面具都变蠢了。 这人怎么了?云致清疑惑,精神控制只是短时间让人对自己产生信服,让人对自己无话不说,但受控制的人并不会丧失他原本的思想。 云致清见她唇一直无声地动着,便运起灵力听。 喜欢,好好……看,收藏,好看。 什么鬼?云致清没想明白。 出声问道“你是谁,宗门是…”月影门吗?还没等他说完。 娇柔的女声响起,“我的名字叫狄偌颜,是仙寅州里三等宗门月影门的内门弟子,你还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狄偌颜黑亮的眼睛向他眨了眨。 云致清偏过头,用云绍钦的脸做这样的动作简直不忍直视。 “你的主子是谁?来云家是做什么的?” 狄偌颜眉毛微蹙起,站起来,显得身形高挑,和云致清只隔了一个书桌。 右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垃圾似的扔到一旁,露出原本秀丽的脸。 “你要看着问我。”狄偌颜娇柔的语气添了强硬。 柔腻的指尖从云致清洁白的下巴擦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匿阵被她破了。 云致清吓的倒退一步,险险躲过她伸过来的手,扬起的脸有些惊恐,目光投向眼前这个女人。 她怎么不太对劲。 “我的主子?这可不能说,我被下了禁制,说出来,我的命就没了。”狄偌颜幽怨的眼神对上他,眼底滑过一丝痴迷,想要他的眼睛。 “但,我是听命令来云家监督云绍钦把主子要的储灵石带回去。” 云致清心中一喜,猜想是对的。 对她吩咐说:“今天发邀请函到各个世家,结宴仪式在明天中午举行,这是云绍钦传音给你的,必须执行。” 狄偌颜发出一阵娇笑,“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睡吧,忘记刚刚的事。”云致清飞快转身,步履匆匆,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 正文 第27章 布谋中(三) 修建的园林很多,小路四通,时不时有云家的侍卫巡逻。 路过花园,里面是云月瑶与灵瑾城的世家子弟的聊天说话,云致清远远看过去,还看到之前被他消除记忆的那些人。 脚步微微停顿,绕道继续往南边走,心想,他们恢复记忆后,自己到时候估计脱离了云家。 容茗站在花园的角落,踮起脚望着一处地方,苗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云家后院的那一片池塘,再远她还能看到一棵极茂盛柳树。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两人恍惚间感觉身体隐隐作痛,还有一种愧疚感,好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想去云家后院瞧瞧。 柳沂川打扮的花枝招展,身边围着几个世家小姐,眼睛不经意扫过花园外的白衣背影,是云致清吗?昨日倒是听说云大小姐变瘦的事情。 坐在亭子里王荀明站起,从腰边抽出一把剑,锋利的剑芒闪烁,围在一边的人瞪大眼睛。 王荀明目光逡巡一圈这些小弟,语气傲慢得意,“昨日我母亲又送了我一把四品连云剑,之前那把三品庆礼剑用了三天,太轻了,实在不喜欢。” 几个小跟班纷纷赞美,吹捧,王荀明随手给了些极品灵石给他们,“今天高兴,请你们吃饭。” 许昌没有去拿灵石,眼睛有些呆,直直地望向王旬明,王荀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从空间里抽出之前用的庆礼剑丢给他。 “借你三天研究。 ”话未落,许昌沉默的点了头,全部目光已经被灵剑吸引去了,呆滞的目光微微发亮。 云月瑶在与其他人聊天,扭头想跟周宥文说什么,却不见人影,宥文哥呢? 离开花园,云致清一直向南走,藏宝阁就在这边。 他知道云绍钦有一个喜好,收藏宝剑,一品到五品剑都有,足足有上万把。 在灵绮州,五品剑已经是极其罕见的珍宝,而灵瑾城云家分家是灵绮州的一等世家,更有两把六品剑。 云绍钦的佩剑论季,六品剑。在过去,仙寅州的云家总家的家主赠与灵瑾城云家一把六品剑,唤作图铭,放置在藏宝阁。 视线落在远处的藏宝阁,上下六层,呈圆柱形,有四级防护阵围绕保护,能破。 周围也多为空地,树木,没有房屋。 云致清想好大致逃跑路线,准备回院子里修炼,并继续完善计划。 才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云致清眼睛微眯,是周宥文。 周宥文仍是一身蓝衣,气质温和儒雅,脸上含笑,缓缓走近云致清。 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素白色女裙,衣料是修仙界很受女修士钟爱的云羽纱,袖边绣着精致的花纹,云致清身形优越,戴着面纱颇有清丽脱俗的美。 倘若是蓝色或许会更美。 而且,昨天致清去骆家做客,这件衣裳...,周宥文眉头不留痕迹的轻皱。 重新再看,领口太宽,不适合,云致清眉眼偏浓,太白,不适合,阳光下太刺眼,不适合... 云致清思量周宥文的意图,之前他三番两次跟踪自己,没妨碍自己做事情,他也懒的管,如今应该不会来扰乱自己的计划,虽如此,心里却带上了警惕。 两个人思路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周宥文脸上挂着笑,“致清妹妹,你如今看着倒是过于清瘦,穿白衣不太适合,不如今日我与你去城中云裳阁挑些衣服,算我赠与你。” 话语温和,却又透出几分强势,与不容拒绝。 什么?云致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抬眼盯着周宥文,怀疑自己的耳朵,挑衣服? 云致清眉眼变得冷淡,有病。 “不用了,周公子,我有急事回院子,你不如去陪月瑶妹妹?我先走一步。”说完便抬脚,想绕开他离开。 “你不是想报复云家吗?!”周宥文迈步逼近云致清,“是云月瑶,梁冉,甚至云绍钦?” 云致清脚步停住,周宥文站在他身前,云致清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他垂眸看着云致清纤长的睫毛,沉静的眼。 两人呼吸交错,声音很轻,“只凭你的傀儡术,阵法,杀云月瑶,梁冉或许可以,但云绍钦?你做不到。” “你想说什么?”云致清挑起眼皮,周宥文能看见他眼眸中多了的警惕,此时正清冷的射向他,他的呼吸莫名重了几分。 周宥文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云致清,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云绍钦是炼虚期前期,我有一种毒,能使人短暂修为倒退,甚至丧失,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会倒退到金丹期,而我,是金丹后期修士。”本是为周岳陵准备的,不过也无所谓。 “只要你陪我去买衣服,我给你挑衣服,你穿上,我就帮你杀了云绍钦,我可以立天道誓。” 话落,周宥文看着云致清眼里的沉思,等待他的点头,他不信,云致清会不同意。 云致清垂下眸子,心里暗想,这人发什么疯?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一堆废话,浪费时间。 面纱下浅浅的笑意盈盈,抬眼看向周宥文,他面容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我再骂一次,你听好,周宥文,你虚伪的笑容真的很丑。” 周宥文的脸瞬间龟裂,云致清毫不犹豫的离开。 ...... 刚走到院门,门口站着林怜,步履紧张地走来走去,后脑勺的两撮麻花辫摇的一晃一晃。 云致清冰冷的脸缓和,走过去,“阿怜,你怎么来了?”林怜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 惊喜地看着他“致清,你竟然还活着,我差点以为你被梁冉杀了。” 闻言,云致清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活着,你不高兴?” 林怜挠了挠头,笑的开心。“我说错话了,我当然高兴,哥哥说你又被梁冉捉走了,但这次是王哥那边安排,他没法救了,不过你还活着就好。” “你的哥哥呢?之前的传送符我还没与他道谢。” 林怜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哥去值班了,何况这有啥,你又没收?”她眼睛看着云致清闪闪发光,“你现在真的美呆了,戴上面纱乍一看也是个倾世佳人。” 云致清轻笑一声,垂眼看着她,嗓音都带上温柔的笑意:“别夸了,夸的人脸红。”他眼眸连着眼尾很美,此时充满弯起,像含着情意般勾人。 林怜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变得红扑扑的,心里嘀咕着,“致清这样...,看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云致清,“致清,快正午了,你去吃饭吧,你尽量少出去,刚刚有个侍卫犯疯病,可吓人了。” 云致清道谢后接过,问道:“那人不是自杀吗?还没有死?”林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原来致清知道。 “对,是自杀,虽然没杀人,但那扬面可吓人了,另外一个侍卫都吓晕了。” 云致清表情未变,点点头,“阿怜,你想不想知道我变美的秘诀?”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水壶,里面是他装满的灵泉。 林怜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水壶,“你不是因为服了瘦体丹吗?”云致清摇头,笑着说:“你知道的,我没灵石买瘦体丹。” “我还以为是骆家二公子给你买的,也可能是骆家家主。”林怜低头小声嘀咕。 “别乱想。”云致清表情僵硬一瞬,把水壶递给林怜,语气稍重,“这是母亲留下的天地灵泉,喝水的时候加一两滴,我还有很多,你拿着。” 林怜见他认真,拿过水壶。“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 云致清笑,“你今晚可以给林逸喝,只用混些白水就行,跟他说,明天最好请假一天,嗯,你也是,最好请假。” 林怜似非似懂的点头。 “拜拜,阿怜。”云致清眉眼带笑,面纱在微风里吹起涟漪。 她也笑,“拜拜,致清。” 正文 第28章 小插曲 灵绮州大大小小分为十几个城市,根据实力分为上城,中城,下城。 其中灵瑾城作为上城,地理位置靠近仙寅州与灵绮州的交际线,九鸣山脉。 九鸣山脉地形错综复杂,占地面积极其广大,大概是灵绮州的三分之一,深处甚至有九级妖兽存在,比灵兽森林更加危险。山崖下的归灵海,里面的妖兽数不清,形成天然隔断。 即使是元婴修士也很难穿过,若想在两州间走动,只能借助仙寅州中宗门与顶级世家的宗门仙船。 他仔细看了一下九鸣山脉的介绍,它山高树多,遮挡物很多,地理方位复杂,也利于传送阵定位,若有危险,这可能是他的逃跑路线。 云致清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他之前翻过书架,里面的秘籍涉及剑法,刀法,符修,音修,体修,阵修,五花八门,可惜自己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想到自己在末世里的那把长刀,云致清叹了口气。 随即看向手里的书,现在最适合自己的,可能就是这部功法,混灵诀。 它同时是在书架上找到的唯一一本五灵根修仙功法。 书皮很旧,看着极其古老,说是一本,其实也就薄薄几页纸,厚度甚至不及其他功法的三分之一。 把混灵诀上的内容记忆清楚,云致清顺着灵泉河往上游走,修为进入金丹期,空间里笼罩在山林的雾气退了几里地,可以进入森林的外围。 阳光穿过参差的树杈落下光斑,流进灵泉河里像晃动的金子。 云致清踏入灵泉河,找了一块河里的大石头盘腿坐下,半身浸在清凉的灵泉中,衣服调皮的紧贴上皮肤,过长的发丝因为浮力散在水面。 他轻闭上眼,透明的小水珠掺在眼睫中,如蝶翼般煽动,顺着眼尾滑落,隐入脸颊边的发丝。 呼,云致清摒除杂念,放缓呼吸,心神沉入修炼。 金生水,水生木,木燃火,火烬土,土孕金。 体内金丹被五彩包围,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在闪耀着斑斓,互相晕染交织。 五炁周天如轮转,相生相克自玄机。 灵泉,空中,四处的灵气仿佛成了旋涡,席卷着进入云致清的身体,而他像一个永远装不满的容器。 肺宫金气入肾水,水润肝木生离火,心火练脾成厚土,土蕴金精复轮回。 灵气顺着经脉一点扩张,在五种灵根回换,小周天,大周天。 外面的时间是空间流速的两倍,他还有足够时间修炼。 …… 空间里山林树木郁郁葱葱,时不时有鸟兽从树杈间掠过,鸟鸣清脆,云致清围着树林外围跑了几十圈,而后缓缓停下脚步,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外围没有什么异兽,但树间藤蔓密密麻麻的交织,地面上叶片很多,含木元素极多,云致清过了几天,修为已经升入金丹后期,他试炼起自己的灵力。 心神一动,金丹引导着木灵根的灵气喷薄而出,而树林里藤蔓疯一般的生长攀延在树干上,一些较细树枝甚至瞬间绞碎,叶片也如同刀片般锋利,没有几秒,云致清身边的树木成堆的倒塌,惊起一大片鸟雀。 鸟儿圆溜的眼睛愤怒的看向下面摧残树木的云致清。 鸟鸣十分幽怨,吱吱呀呀,煽动翅膀,毫不犹豫的穿过迷雾,往丛林深处飞去,像是去告状一般。 看着倒在地面上的树,云致清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 他使用异能使用惯了,用修仙界的灵力有点不熟练。 用控制异能把树木再栽种回去,再用木系灵力催生新的枝叶,和之前别无二致。 还想在试试土系灵力时,突然间,后背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的触碰,云致清心中一惊,转身看去,什么也没有。 下一秒,在木屋后的迷雾再次向后退。 一栋庞大的玄黑建筑平地而起,几乎直插云霄,空间竟然又一次扩大。 云致清心下疑惑,走过去,整栋塔由黑色砖石所筑,近处可以看到塔身上各种精致的浮雕,是云致清看不懂的文字和各种妖兽的图案,给人古朴之感,抬头看几乎望不到塔尖,非常高大,令人生畏。 青铜大门刻着字,留着极其重的灵力威压。 历练塔,云致清念出这几个字,联想到刚刚做的事,他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想。 难不成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祸害空间里的树? 发现时间到了早上,没来的及查看历练塔,云致清匆匆离开了空间。 ...... 云致清烤了一条灵鱼当早餐,走出院子,外面意外的热闹。 现在还在卯时,相当于现代的六点,天色还有些灰暗,没有完全苏醒。 走过的侍卫婢女却非常兴奋,脚步匆匆的往前院跑。 “你知道吗?云家派了俊俏公子来庆贺宴会!”还有些人没有搞清状况,脸上疑惑。 “是仙寅州!是仙寅州的云家!”仙寅州?几人脸色瞬间变的震惊,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仙寅州对于他们几乎就像仙界,只有天资卓越的人才能前往,一般人从未去过,也没有见过仙寅州的人,就像话本里的仙人下了凡间似得,怎么会有人不好奇? 云致清神色顿时变得不对劲,这个时间……,仙寅州?是云家总家人,抬脚往前院走去。 前院门口聚集着很多人,云致清挤进去,里面站着呈两队排列,不管男女,统一穿着白蓝配色的衣袍,气宇轩昂,衣袂飘飘,还真有仙人的意味。 旁边的人都小声称叹,云致清混在里面也啧啧称叹。 仙寅州的确比灵绮州的修士质量高很多,他是金丹期后期,在灵绮州也是少数,再看他们这些人,最低都是金丹期,靠前的更有看不清境界的修士。 最前面的应是那个云家公子,从后面望过去,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冷俊的侧脸。 境界在他之上。 最前方,狄偌颜收了云渊岭带来的贺礼,脸上挂着笑容,“多谢云大家主的挂念。” 心里却不耐烦,为什么仙寅州的云家突然到访?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云绍钦很快就完成主子的任务,狄偌颜稍稍放下心。 “我已为云公子安排客房,宴会卯时后开始,可先行在云家歇息,房间已备好茶水。”狄偌颜示意管家。 云渊岭朝他微微颔首,眼眸里没有情绪,态度客气:“多谢云家主。”转身跟上管家的带路。 其他人也跟在云渊岭的身后,门口侍卫和婢女伸长脖子去探,终于看到云家公子的面容。 “俊俏俊俏,果真是仙人之姿。”一些人小声嘀咕,但也足够这群金丹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29章 结宴 其他人倒是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跟在云渊岭身旁的小厮云勉嘴角向下撇。 “公子,灵绮州的人真是没有见识,见到我们跟赏猴似得。” 走在云家的路上,路过的婢女侍卫都要往他们身上看一眼,烦人。 后面的一个女修士闻言笑了,开口道,“小勉你这是什么形容?灵绮州与仙寅州交往甚少,情有可原。” 云勉听着脸都皱了,“那家主干嘛派公子来,一个才筑基的升宗宴,随便派一个旁门弟子不就行了,看这房子装潢,公子住这简直受委屈。” 其他人倒挽尊,“你感受一下这里的灵力,如此稀薄。” “在灵绮州,年纪十五升入筑基期的人,怕是单灵根,灵脉倘若广些,也算天才的行列,我们来灵绮州不就是为云家多添些天才?” 云渊岭眼底透着睥睨的冷漠,“行了,不用理会,接下来,到灵崎州的人不会只有云家。” “不管是宗门,还是其余世家,来人只会多不会少。” ...... 云家开宴第七天。 卯时后,周家,梁家,骆家,三大世家进扬,容家也到达云家。 管家有序的指引入座,婢女摆好酒杯茶水。 开宴前,梁冉拉着云月瑶来到云渊岭前,勾起笑容,语气含着骄傲,昂着头说。 “云公子,这就是小女云月瑶,十五岁升入筑基期,这几天便会去须臾宗学习,不知渊岭那个宗门?可否照看一二?” 云渊岭低眸暼了她一眼,只是筑基前期,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口吻平淡,“我在诸剑派,我会禀告父亲,让须臾宗的旁家子弟照看。” 诸剑派是一等宗门,而须臾宗是二等宗门。 梁冉笑容变淡,这是说云月瑶配不上他的照看吗?云月瑶皱起眉,他的态度简直像看不起自己似的,两人被下了面子,面色难看,只好去与其他人寒暄。 站在旁边的云勉见怪不怪,恭敬地拉开桌前的木椅,云渊岭坐下。 待人齐后,伪装成云绍钦的狄偌颜与梁冉身着盛装,站在主座前。 “不久之后,小女月瑶即将升入须臾宗,今日高朋满座,更有仙寅州云家的贺喜,如今时辰尚早,各位畅饮畅聊。”狄偌颜高喊。 今早仙寅州云家公子来云家拜贺的消息已经传遍灵瑾城,许多目光也不免移动过去。 仙寅州这几年来异动很多,一些宗门开始向灵绮州的世家弟子递了橄榄枝。 两年前周家公子历练回来便告诉周家自己升入仙寅州的二等宗门须臾宗,接继一些年纪尚轻,单灵根的也一一被仙寅宗的仙船接走,只有寥寥几日才会回来。 没有人是傻子,仙寅州过去从未与灵绮州有过关系,可以说,仙寅州修士瞧不起灵绮州修士。 如今换了个态度,难免惹人好奇,之前也没有打探出仙寅州原因。 周岳陵率先大步过去与云渊岭攀谈。周家家主周岳陵也来自仙寅州的顶级世家之一周家,不过他已被下放灵绮州多年。 看见远处云渊岭的身影,周宥文低下头,眼眸划过一丝兴奋,云家,仙寅州,天才盛世终于要来了吗? 此时,前院许多人都走动起来,骆淮璋走到狄偌颜前,“云家主,致清还没有来吗?” 狄偌颜表情一愣,她还没有死?扭头剜了梁冉一眼。 梁冉站在一旁,一阵恍惚,云致清?对!我怎么还没杀了她。 见梁冉没有回答,狄偌颜应付道:“致清说他身子不舒服,参加不了宴会,骆家主无需担忧。” 梁冉走到一边,脸色青白,不太好看,青翠扶着她的手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扶着额,青翠担忧的说:“主母,你怎么了?” 梁冉五指握紧茶杯,心却不安稳,“不知为何,如今听见云致清的名字便觉的头晕胸闷。” 坐下缓了缓,丹寇色的指甲在桌上轻敲,眼睛微微眯起,更诡异的是,昨日自己竟然放过了云致清。 想到这几次莫名其妙的失手,她呼吸加快。 梁冉表情逐渐带上阴狠,精致的妆容硬生生破坏,丑陋无比。 尖锐的嗓音充斥着杀意,“青翠,让青翡把云致清抓进我的院子里去!” 青翡?青翠愣住。 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母,您忘了,青翡不是已经被你打死了吗?” 梁冉的杀意凝固在脸上,记忆又一次恍惚,对,青翡偷了归迟见的玉佩,已经死了。 记忆有什么在交错,她越发头晕了,甚至胀痛起来,太阳穴都在鼓动。 眼睛里爬上红血丝,牙齿贴着舌,一字一顿的说,“青翠,你去,你去,把云致清抓了,不!直接杀掉。” 不想再放过她,让她多活一秒都不愿意。 云致清,你的母亲妨碍我,你也是,云致清,你必须死! “娘,你怎么了?”云月瑶与周家主母相伴走过来,梁冉抬起头,云月瑶见到一张带着狠意,扭曲的脸。 冰冷的眼神让她不自觉瑟缩,周家主母也被吓的心中一跳。 梁冉脸色缓和下来,“我没事,月瑶找我什么事?”嘴角提起的笑容很勉强。 云月瑶觉得眼前的母亲陌生,小心地说:“周主母想找你。” 周家主母赶紧回:“我没事,你怎么满脸都是汗,身体是否有事?” 心里暗想,本想找梁冉聊聊月瑶和宥文的婚事,但梁冉刚刚那副模样当真吓人,宥文也再三拒绝这门婚事,如今宥文也要回宗门,便不自作主张了。 梁冉闻言,抬手抹了抹额间,汗津津的,竟流了如此多的汗。 ......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一点一点向上升,云致清站在前院门旁,目光在里面盘旋。 一个疑问的话语从后背传来,“云致清,你怎么躲在这里?”云致清转过身。 是王旬明,金冠红袍,眉宇间有着少年的傲气,正看着自己。旁边还有柳沂川,还是那张昳丽的脸,拿着扇子在扇风。 云致清扫了他们一眼,眼睛与柳沂川对上,柳沂川含笑着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目光移到王旬明身上,他还没有那晚的记忆,他意味不明的回答了一句。 “我在等结宴。” 为什么要等到结宴才进去?王旬明有些疑惑。 目光却忍不住再三打量云致清,她脸上依旧有着面纱,身材极其清瘦。 心里忍不住震惊,这云致清竟然真的变瘦了,刚刚柳沂川说这人是云致清时他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正文 第30章 梁冉已死 目光投向屋内,一些人站在原地,人群中央传来狄偌颜的结宴词,结宴仪式开始了。 云致清没有回他的话,迈步走进去,王旬明不高兴的拧眉,随即和柳沂川紧随其后。 结宴不算严整,一些小世家的人站在中间,地位尊贵的客人坐在旁座,此时狄偌颜说着结宴词。 梁冉坐在旁边,低着头,颇有些心烦意乱,青翠已经去了一个时辰,怎么回事?心中莫名涌上危机感,无意间抬头,眼睛瞬间凝住。 云致清站在人群后,透过缝隙,与梁冉对视,眼里平淡,却让梁冉胆寒。 他为什么还在那里?青翠呢?怎么还没杀了她。 大脑又开始眩晕,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云致清,冷汗不自觉又从额头冒出,眼框中的人与物都逐渐变得模糊。 梁冉好像听到了什么,站起来。 是一道命令。 眼里的事物陡然间清晰,视角变高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瞳孔放大。 狄偌颜已经讲完坐下,梁冉突然站起,大厅的目光聚集在身上。 准备离开的客人脚步停下。 云致清混在人群里,眼神透出冷漠,静静地注视着她。 无声的启唇,我想讲一件事情。 梁冉颤抖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我想讲一件事情。” 她内心瞬间恐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动,为什么我在说话?! 云致清无声动唇,我要告发云绍钦杀害云大小姐的母亲归迟见。 “我要告发云绍钦杀害云大小姐的母亲归迟见。” 话落,全扬瞬间如死一般寂静,梁主母这是在说什么? “云绍钦...命令我暗害云大小姐,从小给她下毒,使得她没有灵力。” 人群中已经开始哗然,目光移动到狄偌颜身上,云月瑶呆滞的看着梁冉,大脑反应不过来,娘亲是在说什么?她疯了吗? 周宥文转头,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 狄偌颜目光一凛,想立刻发动阵法杀了这个女人,却发现,自己奇异的动不了。 我非常愧疚...... “我非常愧疚对她从小的欺辱,同时,我知道,云绍钦联合梁家独占储灵石矿脉。” 梁冉身体不住的颤抖,内心尖叫,不要说了,不能再说了,她眼球几乎凸起。 梁家家主气急败坏朝她怒吼,“梁冉,你闭上你的嘴,休要污蔑人。”手边剑芒闪烁直逼梁冉。 云致清还没用异能阻止,一道刀光将其拦下,是骆淮璋。 云致清轻笑,口型依旧动着。 梁冉猛地转身,手指抬起,指着狄偌颜,继续说:“他,不是云绍钦,真正的云绍钦在后山,他用储灵石汲取孩子灵力,企图修炼...”魔功,只是一瞬间。 呲...,一把匕首插入梁冉的心脏,大片鲜血汩汩的流出,溢到金色的刀柄,手上也沾满着血液。 云月瑶的充满狠意的眼眸中,倒映着梁冉的不可置信,梁冉瞪大眼睛,身体倒下了。 她一定不是我的娘亲,休要抹黑我们云家!云月瑶眼底是一片深红。 云致清愣住,云月瑶位置就在梁冉旁侧,她动手太快,没人能阻止。 他本想让她当扬自杀,没想到会是云月瑶动手杀了她,变成狗咬狗。 云致清望向跪在尸体旁边的云月瑶。 在记忆里,梁冉极其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大厅已经变得一片混乱,云致清混在人群中离开殿外,缓缓脱离纷杂的人群,走到没人的地方。 正要准备启动传送阵离开时,清朗的男声含着焦急从远处传来。 “致清,致清!”云致清动作停了一瞬,偏头看去。 骆煜宸四处张望,看见了他,从人群里逃脱,大步朝他奔来。 他的身影在瞳孔中缓缓放大,云致清神色惊讶中夹杂着惊慌,骆煜宸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没动作,就被骆煜宸抱了个满怀。 骆煜宸走了几天,下巴就有薄薄的一层青茬,硬硬的,擦在云致清柔软洁白的脖颈,留下淡淡的粉痕,他感受着身下温暖,忍不住深吸,好香。 怎么这么香,好喜欢,骆煜宸几乎陶醉了,好久没见了,致清。 云致清埋在他的肩头,骆煜宸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他还能感受到骆煜宸的紧绷的肌肉,呼吸都是骆煜宸少年的气息,又有着荷尔蒙的味道。 他脸一红,一把推开骆煜宸,佯装嫌弃的说:“臭死了,走开走开。” 骆煜宸赶紧扯起自己的衣袍嗅了嗅。 怎么会?他外出历练但很讲卫生,每天洗一两次澡的,他着急的想,但身子还是退了一步,远离了云致清。 云致清香喷喷的,自己不能熏到他。 看着骆煜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云致清严肃开口道。 “煜宸,你回去去找你大哥,我现在还有事,很着急。” 骆煜宸看出他的坚定,只好点了点头。 下一秒,云致清开启传送阵,消失在原地,只余一片空荡,骆煜宸垂下眸,他知道致清有秘密,他不会问。 ...... 后山。 洞窟里,云绍钦操控着传灵线,身下的储灵石几乎成黑色。 周围的地面上四个孩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已经昏迷,不知是死是活。 空中的传灵线几乎透明,云绍钦睁开眼,眉宇间染上激动,终于要完成她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天不如他所愿,随着一声轰响,五级阵法封印阵破开,墙面炸开,巨石滚滚落下,地面都有了缝隙。 出口破了大洞,外面的空气流进来,阳光一下子照亮洞窟。 有了上次的经验,云致清开着隐匿阵,但并未贸然接近,而是使用土系灵力扰乱传灵线的施行。 传灵线果真被灵力打断,又开始随意乱飞。 云绍钦瞬间黑脸,谁搞的,谁搞的?!气得要发疯。 又失败了,抽出空间里的论季剑,挥出的剑芒把四处攻击过来的土墙切碎。 怒火在心里焚烧,云绍钦眼里含着杀意,右手里握着论季剑,眼睛在洞穴中扫视, 大声吼道,“阁下何必躲躲藏藏,想必也是为了储灵石而来,出来我们谈一谈。” 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如今这次修士修为明显高于上次修士,又身形不同,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咬牙切齿,为什么都是阵法师,让狄偌颜的封印阵恍若虚设!但光是阵法就足够难缠,莫不是风家人?! 云绍钦眼眸愈发冰冷。 洞穴内寂静一片,云致清匿在云绍钦右侧。 心中思量,云绍钦比他高两个大境界,正面打不过,而远处那几个小孩生死未知,他得把他引出去,用封禁阵把他困住才行。 土系灵力与火系异能蓬勃而出,岩石形成的土墙,燃烧的巨大火焰一齐从两边冲向云绍钦。 真以为看不见你吗?云绍钦握紧剑柄,细细感受空中的灵力波动。 找到方向,他迅速集中灵力,步法刹那间施展,躲过火焰,右手的剑劈向土墙,瞬间将土墙粉碎。 云绍钦冷笑一声,原来还是个金丹期。 他狂妄的声音响彻洞穴:“竟是个废物,不自量力。”没有得意一秒。 后背却有炽热的鲜红卷起气浪冲上前,避无可避。 火浪瞬间燃烧掉云绍钦脊背上的衣服,留下发红的烫伤。 感受到痛意,云绍钦瞳孔放大,为什么没有灵力波动?这人怎么回事? 正文 第31章 开打 云绍钦面色阴沉下来,身影逼近云致清前,剑芒倏忽间而至,一下子便粉碎攻击,岩石的碎屑落下,余压冲击着胸腔,好快! 没有一秒,云绍钦的又一波的剑芒宛若浮光掠影朝他砸下,剑锋划过空气,云致清能听见空气的爆鸣,几乎擦着身边躲过,云致清借着传送阵消失原地。 阵法盘闪烁,传送阵施展,云致清不停的发动攻击,又不停的消失原地,站立的位置不断倒退,越来越远离洞穴中央。 随着时间流逝,云绍钦杀意越来越沉重,剑法也越来越快,极其狠厉,即使依靠阵法盘也难以逾越境界差距。 剑锋划过身体,白衣染上红色。 忍着痛,云致清将云绍钦引出了洞穴,后山上的树木被剑芒砍的七零八落。 望见逐渐遥远的洞穴,云致清瞬间运起灵力发动封禁阵,云绍钦愤怒的目光下,一个屏障形成,把云绍钦的攻击拦下来。 凭云绍钦的修为,这个阵法撑不了多久。 云致清来不及休息,传送回洞穴,里面到处都是碎石,墙壁炸开了大大小小的洞穴,火焰在地面蔓延。 空中传灵线从原来的乱窜已经平静下来,掉落在地面。 云致清走到其中一个孩子旁,她倒在地上,紧闭双眼。 他探了一下脉搏,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云致清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份还没暴露,现在院子还是安全的,用传送阵依次把孩子传送回院子。 嘶...云致清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被沙砾划破的手指溢出鲜血,滴落在地面。 目光移到地面,沾着灰尘的传灵线此时染上一丝红色,透明的颜色鲜红格外明显。 云致清感受到意识似乎有什么相连,神色惊诧,传灵线竟然认主了。 心神一动,地面上的传灵线消失,出现在云致清的空间里。 把放置在中央的储灵石也顺手收回空间。 使用太多次阵法,他的灵力已经不多,云致清将隐匿阵关闭,从空间里拿出面具戴上。 心里计量着时间,应该过了十分钟,后山应该很快就有侍卫来,他时间不多,咽下喉咙中的鲜血,眼眸中划过凌厉,不管如何,今日必须把云绍钦杀死! 轰的一声,黑色的岩壁在撕裂卷曲剥落,蛛网般的裂痕四处攀爬,洞穴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彻底倒塌。 封禁阵已破。 云致清快速逃出洞穴,站在云绍钦面前。 两人对立而站,云绍钦瞪着他脸上的面具,目眦欲裂,几乎气的晕厥。 “是你!”那天晚上的那个人,云绍钦喉咙里发出声声怒吼,“把储灵石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一个金丹期,竟戏弄他至此,云绍钦面色涨红,看向云致清的目光淬了血。 云致清眼眸中却含着轻蔑,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 “不给。” 脚下运起灵力,转身往南边跑去。 云致清边逃跑,心中边思考云绍钦的弱点,云绍钦的剑速度很快,实力的确强劲凡灵力攻击都难以伤到他。 但他无法预判异能的攻击,想到自己的异能,计划可行。 木系灵力发动,藤蔓交缠在一起,宛如巨蟒般快速游动,疯狂攻击云绍钦,无数树叶飞起,边缘成了刀片似得锋利,其中夹杂着自己的控制系异能的叶片。 果然,云致清向后瞄了一眼,树叶割过他的肩膀,胳膊,腿,血液流出,还能看到血肉里骨头,云绍钦的动作停滞一秒。 随后,他身法运用到极致,挥剑更像不要命,云致清身上伤口也不断增多,通过传送阵,躲的也不断加快。 ...... 云家侍卫听到后山的动静便走出来,王侍卫长望向后山的方向。 他眉头紧锁,主母身死,前院一片混乱,一半的侍卫已经被叫过去,今天林逸也恰好请假,侧院侍卫不多。 扭头吩咐道“走,跟我去后山看看。” 没有走几步,便感受到一阵极其重的剑气威压席卷而来,宛若泰山压顶。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过他们,无数道剑光,风卷残云般粉碎周围的树木,房屋有防御阵,却也被摧残的摇摇欲坠。 云致清瞥了一眼附近的人,没还手。 “躲开!”即使是余压,威力也极其强。 侍卫基本都是锻体期,筑基期,几人瞬间呼吸困难,身体便倒在地上。 王侍卫长跪在地上,心中大骇。 远处的背影有一个十分熟悉,是云家主! 他竟然真的在后山。 声音不只是惊动侍卫,两人打架的动静也惊动了所有人。 前院,气氛异常凝重。 狄偌颜面对众多人的怀疑,心里不停谩骂,面上还在向灵瑾城的人解释,往梁冉身上泼脏水。 “公子,快看!真正的云绍钦在外面。”云勉站在门外,大声呼喊。 狄偌颜暗道一声不好,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容城主明艳的脸沉下来,杀妻杀子,独占储灵石,梁冉说的话竟是真的? 提起自己的剑便往外走,其他人亦是如此。 …… 引到云家藏宝阁后。 云致清转头便向云绍钦发出猛攻,借助传送阵,他身影几乎在空中留下残影。 偌大的土墙立起又被粉碎,火焰如狂风骤雨般回荡开,霎时卷起的土石便破灭赤焰。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附近的人远远的看着。 周岳陵眼睛盯着两人的身影,云绍钦是炼虚期前期,对面那人是谁? 阵法?莫不是仙寅州的人? 云绍钦看见远处的人,顾不得他们知道多少,喊着“此人抢了云家的宝物储灵石,前来一助,必有重谢。” 梁家主狠狠的瞪着远处的两人,嘴里呼喊着,“我们赶快去帮云家主。”脚底没有移动的迹象。 其余人更是没有动作,盯着两人攻势。 云绍钦实力众所周知,但对面那人戴着面具,是从何处来的? 使用阵法,又有金丹期的实力,他们从未见过,灵绮州更没有这样的天才。 骆淮璋站在人群之中,眼睛紧紧跟随那白衣,唇紧抿着。 这就是你说不做没把握的事?将刀抽出握在手中。 狄偌颜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云绍钦,攻他腰侧外四米处。” 剑气把传送阵阵核震碎,云致清身体迅速后撤,抗住这次攻击,嘴角溢出血。 是那个阵法师!不能再拖了! 眼睛死死盯着云绍钦剑光的弧度,移动的身影,转动的步法。他要找机会,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接下来狄偌颜每说一句话,云致清的传送阵便破一次。 云致清只能不停的躲闪,却又马上迎了上去,丝毫不顾身上的血迹斑斑。 目光如炬的注视云绍钦每一次攻击的弧度。 云绍钦显然发现云致清逐渐力不从心,身体微微右侧,企图快速杀掉他。 透过重重叠叠的剑光,云致清看见他露出的后背,面具下勾勒出笑容,就是现在! 正文 第32章 云绍钦已死 一同冲出藏宝阁,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银芒,繁星点点,透着一往无前的杀意与锋锐,不断向前。 云致清足尖点地,迅速后撤,剑尖形成巨大包围圈向云绍钦攻去。 云绍钦脖颈的血管跳动,废物!不过是几把剑,论季剑浸满云绍钦的剑气,整支剑透着疯狂的剑气,隐隐藏匿着剑意。 一剑挥出,形成的气浪由里往外冲出,千柄剑的包围已有溃败之势。 不好,是剑意!骆淮璋手中的刀顿时出手。 隐匿在旁边的狄偌颜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惊到大吼:“云绍钦!” 噗……,一把剑此时已从云绍钦的后背贯穿至胸腔,毫无灵力波动,云绍钦瞪大双眼,一口血吐了出来。 论季剑霎时破碎,未成形的剑意瞬间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千柄剑同时刺向云绍钦,眉心,肩膀,四肢全部贯穿,鲜血如洪水涌出。云绍钦最终无力跪在地上,身体倾倒在血泊之中。 云绍钦身死! 狄偌颜借着隐匿阵,却不敢靠近,远远的看向那人,那把剑……为什么没有灵力波动? 深深地又看了一眼云致清,云绍钦已死,主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失败。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 此时,围在附近的人无一不看向云致清。 他一身白衣,上面绽着一朵朵血花,戴着黑色面具,清瘦的身姿,脆弱而美丽,却没人敢低估此人。 云致清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眸里还残留的杀意,暼了远处围着的人一眼。 此时,一把剑从云绍钦的胸腔中抽出。 宛若有灵似的飞到云致清面前,狗腿似的把自己的剑柄递到云致清手前,格外有灵性。 是图铭剑。 云致清攥紧它,血液染到剑柄,它瞬间吸收,察觉到自己与这把剑有了联系,他将剑锋上的血震开,露出锋利的银白。 剑认主了。 “你是云家人?”梁家家主见图铭剑认主,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其余人脸上也浮现出震撼,唯有骆淮璋和周宥文面色如常。 图铭剑是六品剑有灵,图铭剑由云家炼器师所铸,只认云家人为主。 不管此人是谁,梁家家主想到那个充满灵脉的储灵石,云绍钦躲躲藏藏,但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不仅是个能促进修为的好东西,更能提升资质。 视线落在远处一身伤的人,眼睛划过贪婪。 他拿起剑,大义凛然的走过去,却不敢多走几步,拦在云致清面前的几米处。 “你不能走,把储灵石交出来。”他扭头对那些世家宗主子弟喊:“他已经没有多少灵力,我们一起把他杀了,为云绍钦报仇雪恨。” “指不定梁冉宴席上发疯也有他的手笔!” 云致清站在原地休息,趁机恢复灵力,好笑的看着他们。 容城主看着梁家家主这副嘴脸,冷笑一声,“这是云家人自己的事,我不会管,你到底有没有独占储灵石石矿的事情?我会去查。” 于是,她带着容家人转身离开,容茗神情崇拜,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子,眸子里闪烁着担忧,脚步跟上去离开。 周岳陵遥遥的望见云致清,眼神微眯,想了想,也带着人转身离开。 “云绍钦身死罪有应得,梁家家主莫要插手云家事务。”骆淮璋神色微沉。 梁家家主被他暗藏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不过是一介小辈,算的了什么。 硬着头皮叫嚣,“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与这人是一伙的。” “刚刚你还想出手帮她。”梁家家主抬起手愤怒地指向云致清。 他又往云渊岭的方向喊:“云公子,此人杀了云家的长老,你难道不管吗?” 云渊岭神色冷漠,目光刺向梁家家主。 此时身后有一人贴近耳后,对他说了一句话,云渊岭视线落在远处的云致清。 语句轻飘飘的落下,“杀了云家家主,将他活抓,带回去。” 云致清恢复了些灵力,闻言立刻启动传送阵,突然,一把剑意破了阵核。 糟糕,这人果然不一般。 云渊岭几乎是瞬影到了云致清面前,云致清飞速弯腰,躲过剑,起身拿剑与他劈砍。 过了几招,云渊岭眼底的轻视少了些,他的本以为只是个借着阵法偷袭的废物。 不由认真的打量眼前的面具人,此人招式多变,甚至在自己的攻势下反倒在吸收自己剑招。 云致清眼底战意燃烧,眼前这人的剑意异常凶悍,寒气疯狂侵袭着云致清,余压虽轻,落下的力道却极其重,剑上的冰霜宛若巨石。 他是元婴期! “你分心了。”云渊岭眼底透着不满意,“拿剑不是这样拿的,手势错了。” 云致清不仅善学,更有着自己的风格。 他身影十分灵巧,他的剑也如人一般使着巧劲,剑锋滑过剑锋,含着火焰般的炎热将剑锋上的寒气消灭。 借力打力,速度却越来快,次次都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挑开云渊岭的剑,往脑门上劈。 云渊岭惊讶,他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优缺点。 但,他怎么这么喜欢往脑门上劈。云渊岭皱了皱眉。 云致清使出全身力道与他对招,体力不够了,要快点脱身。处处往云渊岭的致命地方劈。 转眼间便过了数招,云致清剑如游龙般流畅自如,大开大合,防守兼备。十分纯熟,但透着一种怪异感。 时间越长,这股怪异感越明显。 “你是刀修?”云渊岭从上横挡云致清的剑,反应过来,剑比刀更长,剑身更薄,这明明更适合刀的招式。 哪管他说什么,趁他愣神,云致清迅速开启传送阵,这次顺利逃跑了。 梁家家主大喊一声追,传送阵只能传送五里距离内,他跑不了多远。 梁家带来的侍卫准备追上去,一把充满威压的刀横直地插入他们脚边,刀身围绕的气息是化神期前期,他们顿时停下。 “骆家主,你为什么包庇那人,是想与梁家为敌吗?”梁家家主看向骆淮璋,气得跳脚。 带上杀意的刀以迅雷不及之势飞起,梁家家主的喉咙出现一条血丝,梁家家主捂住喉咙,血液穿过喉咙喷射出来。 废话这么多。 骆淮璋杀完人,冷静地把刀放回刀鞘。 梁家人以惊恐的目光看过去,却无人敢还手,拉着家主的尸体就落荒而逃。 云渊岭打量他几眼,走到骆淮璋面前,眸底冷漠,“这是破均刀法?你是仙寅州的人,你若想还在灵绮州生活,最好不要插手。” 眼中暗含着威胁,语气势在必得,“这个人,我们云家必须带回去!” 没有等他回话,云渊岭朝云家弟子命令,“在云家一寸一寸的搜,在城里颁布搜查令,无论如何,务必把那人找出来。” 正文 第33章 危险 骆煜宸见到他回来,脸上浮现出惊喜,又看见他身上的伤,夹杂着心疼。 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逐渐靠近,骆煜宸快步走到他面前。从丹瓶拿出回春丹递给他,“快吃丹药,那个四个孩子我已经带回骆家了,现在外面都是搜查你的人。” 没有多说,骆煜宸撕开一张传送符,抓起云致清的衣袖,两人便回到骆家的客房里。 一回到房间,骆煜宸便扶着云致清在床边坐下。 此时云致清脸上还戴着面具,白衣都被血染红。 云致清把面具摘下,咽下回春丹。 骆煜宸目光停在云致清嘴边的血液,身上的伤口,神色十分难看。 房间里特别安静,云致清还能听见站在身前骆煜宸沉沉的呼吸,极其有存在感。 云致清小心抬起眼睫看他,便与他眼眸里翻涌的心疼与伤心对视。 这样的眼神他过去看过许多遍,每次都让他心里一抽。 想了想,果断转移他的注意力,云致清开口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明明上一次见面他还是一个胖子,脸上有胎记,在云家时,骆煜宸却能一眼认出来他,并朝他飞奔而来。 这一点,他还是很奇怪的。 骆煜宸视线落在他毫无瑕疵的脸,笑了笑。 “致清,不管你是胖还是瘦,丑还是美,你换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的。” 这句话太亲密了,云致清垂下眸,不知如何接。 骆煜宸看到他的不知所措,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红唇紧抿着,唇边带着一丝血迹,鬼使神差般脚步向前,两人的呼吸好像在缓慢凑近。 云致清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僵硬,放在床铺边上的手指蜷缩起来,粉白的指尖捏紧床褥,察觉到骆煜宸正在弯下的腰身,他只觉得房间静的可怕。 房门响起敲门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喊,“骆公子,柳丹师到了” 骆煜宸又直起身,余光中,云致清看见他手里攥着的手帕,霎时间心里大松一口气。 原来只想帮我擦唇边的血。 “柳丹师来了,我去开门!”骆煜宸脚步慌乱。 柳尝青提着医药箱走进房间,瞥了瞥堵在去路中央的骆煜宸,脸颊泛红,一脸局促样,不知道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 八字眉一撇,“让一让,骆公子。”骆煜宸赶紧让开。 柳尝青走到床铺边,皱着眉,眼睛打量了一圈云致清,多了分惊诧,“你是之前那个云家大小姐?” 云致清点了点头。 竟然这么快便压抑住毒性,柳尝清心里思量。 他靠着床边的椅子坐下,探了探云致清的脉搏,“剑气入体,灵力有些紊乱,使用灵力过度,经脉有些受伤。”从一旁药箱拿出丹药,和一些药粉。 “丹药要内服,药粉外敷,伤口要先处理好再倒上药粉包扎。” 柳尝青视线落在旁边紧张看着自己的骆煜宸,转头与云致清说:“我来帮你包扎还是骆公子帮你包扎?” 听到自己的名字,骆煜宸呆了呆,脸更红了,立马反对 “这怎么行?不应该找一个奴婢过来吗?” 云致清意外的看了一眼柳尝青,他知道自己的性别了。 他沉默一会,才开口说“我还是自己来吧” 柳尝青把药放在床头,“尽快上药,防止伤口发炎。” 提起药箱,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旋转,推开门离去,心想,现在年轻人的感情真的狗血啊。 骆煜宸还没想明白,就被云致清赶出去。 叫人搬了一桶水,云致清打开衣柜,里面果然已经有了合身的衣服,眉眼微弯。 …… 云家的主母与家主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灵瑾城众人皆知,更是传遍整个灵崎州,关于凶手的通缉令到处都是,云家侍卫站在城门把守。 修士讨论的声音无处不在。 “云绍钦是凡榜第一,如今竟然被杀了,莫不是仙寅州的人动的手?” “你可知梁冉为何死,听说她是告发了云绍钦的隐秘,被她女儿亲手杀的。” 有人震惊道“不会吧?”“你不信?我这有留影石,你自己看。” “听说那凶手身高八尺,尖嘴猴腮。”又被人打断,“不对,那人明明是一个肌肉暴起的矮子,你看这是凶手的画像。” “那云绍钦和梁冉也是罪有应得,杀妻杀子,活该。” 小巷里,林怜穿着一身松垮的男衣,脚步匆匆的回到家。 见妹妹回来,林逸赶紧问:“小怜,消息传出去了吗?” 林怜回来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手把发冠拆开,一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那一堆画像也发出去了,还有留影石,我批发了很多。” 挺起胸膛,表情十分骄傲,“保证让别人都找不到她,还把云绍钦和梁冉的罪行全部曝光。” 林逸听完也放下心,他不知道云致清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竟然杀了梁冉和云绍钦,希望她没有事。 心里对云致清十分感激,多亏了她,他的修为才再进一步。 那天下班回家,林怜就装了杯茶水递给他,没有想到,他一修练,自己许久未动的境界便松动,一下子就突破了筑基期,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以为自己的修仙之路只会停在练气期。 问了林怜,他才知道这是云致清给的灵物,而他们更有一大壶。 听到林怜转告的话,他更毫不犹豫听从,现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林逸心底震惊。 希望他们的举动可以帮助到云致清。回过神,林逸视线转移到房间内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人。 “小霦,谢谢你带过来的留影石,我们才能搅浑水。” 齐霦年纪与林怜一般大,脸黑黑的,语气有些羞涩。“逸哥,没事,我只是顺手。”他想帮云大小姐而已。 林逸见他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云大小姐估计不会再与我们见面了,这几天,你不要再回云家了,仙寅州的仙人不好惹,我担心你会被查出来。” 听到林逸的劝告,齐霦脸上有些黯淡,“嗯,我知道了。” ...... 留影石投下的画面清晰,梁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云渊岭表情没有波动,晃动的画面中,梁冉一句一句地忏悔她做过的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云渊岭依旧把目光放在画面上。 云勉在他侧边躬身行礼,表情有些懊恼。 “公子,对不起,当时前院人流太混杂,这个留影石的来源没有查到。” 见云渊岭没说话,云勉头埋的更低。 “我们已经传音整个灵绮州云家分家搜查,但,现在外面流传的面具人画像各式各样,举报人虽多,结果一调查…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云渊岭依旧盯着留影石投下来的画面,半晌,他的声音响起,像是浸着冰。 “就一个时辰,在灵瑾城,关于面具人的消息便有人在搅浑水,云家封锁了信息,留影石却在城中大肆传播。” “这些消息,是想让我们难以找到面具人?” “真蠢!”他嘴角上勾,眸底冰凉一片。 云勉躬起的身体一动不动,不敢回任何话。 “面具人很熟悉灵瑾城云家,不,他就是灵瑾城云家人。” 此时,留影石投下的画面已经重新播放,梁冉依旧在忏悔。 “将云二小姐带过来,查云致清。” “是!” 正文 第34章 男人? 晚上,云致清走进房间。 屏衣见到云致清便激动的咿咿呀呀,几乎是眼含热泪,她抓住云致清的手。 颤抖的手指在云致清的手掌上比划‘我知道,我知道了,云绍钦已经死了,梁冉也死了,你为你娘报仇了!’ 笑容持续了很久,她脸上又带上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事。’ 云致清清理好伤口,已经换了一件衣服,表面看不出来什么,笑着安抚她“我没有事,你放心。” “我之前找到我娘的尸骨了,为她立了一个简陋墓碑,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去看看。” 那天晚上他从梁冉口中知道了归迟见被葬到乱葬岗,便连夜和系统把她的尸骨翻出来,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葬下。 因为是深夜,附近也没有什么殡葬店,只能为她立了一个简单的碑,简单的处理周边的杂草。 屏衣脸上愣了几秒,半晌才回过神来,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迟见了。 希冀,思念,高兴,各种情绪夹杂,几乎是百感交集,最后都变成急切的期待。 她奋力地点点头。 ...... 离开屏衣的房间,云致清便走去骆淮璋的书房。 他敲了敲门,门下一刻便打开,给他一种已经等候很久的感觉。 骆淮璋站在门口,把云致清迎进来,俊美脸上挂着笑,“致清,你来了。” 书桌就在门的对面,云致清扫到他书桌上的烟灰缸和黑色烟枪。 往右走,骆淮璋把自己常坐的休息椅子向里移,为云致清搬了个椅子在它旁边。 “致清,你坐在这里。”骆淮璋对他说。 等云致清坐下,骆淮璋才坐在他旁边。 木椅前是一个四方茶几,两个木椅靠的很近,两个人比较拥挤。骆淮璋坐下的椅子就在边角处。 看着他高大的身体挤在边角,云致清想往旁边移一些,忍不住说“大哥,你这样坐会不会不舒服?” 骆淮璋马上阻止他的动作,“无事,我喜欢这样坐,更方便说话。”云致清只好作罢。 心里纳闷,难道我后一点就不方便了? 坐在他身旁,骆淮璋能轻易看见云致清还有些苍白的面孔,关切的询问道“你现在伤势如何?” 云致清浅浅的笑了,“柳老的医术高明,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接着说:“今天多亏你,不然我带着那几个孩子很难离开,你怎么也认出我了?” 又想到,也对,他不想为人处事太过遮遮掩掩,因此在骆淮璋面前露出太多马脚,他能猜到也无可厚非。 骆淮璋唇角微勾,“直觉,今日我看到你越级杀了云绍钦,还大战云渊岭,那身法,剑术很厉害。” “哈哈哈。”云致清听见夸赞,眉眼间带上轻松的笑意,拍着大腿,手一下子搭在他的腿上,自己却毫无察觉,“谢谢大哥谬赞” 不知不觉,两人身子越发靠近,骆淮璋眸色渐深,“但你以后也要注意安全,下次若有我在身边,肯定不会让我的小弟受到伤害。” 云致清只当他在开玩笑,笑的开怀,“但我这个小弟明天便走了,大哥可别太伤心。” “这么快?”骆淮璋愕然,手瞬间握紧拳。 “我想外出历练,再加强自己的实力。”云致清解释道。 梁冉和云绍钦已死,云家剧情即将结束。 在云家这段时间,他不仅收获了很多所谓的主角气运,也对变强有了更强的欲望。 还有一个原因,云致清在心中呐喊,他想换回男装! 只有脱离云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他才能穿回他梦寐以求的男装。 骆淮璋不死心的说,“那几个昏迷不醒的孩子你不管吗?” “不用担心,今晚我会搞定。”云致清心想,他契约了传灵线,又有那块储灵石,那四个孩子都是灵脉缺失昏迷。 他只要今晚再传回去不就好了。 “然后明天屏衣姑姑会带走,她很高兴自己有人陪伴。” “那我怎么办?”骆淮璋神色沉郁,脱口而出。 云致清惊讶,呆愣的看着他。 骆淮璋面对他惊讶的目光,急忙找补,“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待的,煜宸也很喜欢你。” “现在外面都是你的通缉令,太危险了,你可以多待几天。” 他一早便猜想云致清会走,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怎么办?怎么才能留住他,骆淮璋手指握拳,青筋暴起,眸底一片深黑。 云致清轻笑,目光扫到他紧握的拳,左手抓起,用右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知道,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你不用担心。” 他扬起脸,眉峰微扬,“倒是你,虽然你是修士,但烟你也不要多抽,书房里这么大的一个烟灰缸。” 骆淮璋感受到两手相触的温度,表情有一瞬间怔忪,垂眸盯着他,“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抽烟,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那以后你也不要抽。”云致清认真说。 “嗯,我知道了。” …… 房间外,骆煜宸问了骆管家,知道云致清去了骆淮璋的书房后,便大步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他的名字。 骆淮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天你走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煜宸?” 什么,云致清要走?骆煜宸瞬间紧张起来。 忍下惊讶,骆煜宸猫着腰,继续偷听,莫名对云致清的回答有些紧张,甚至连自己的气息也隐藏起来。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骆煜宸快按耐不住时,才听到云致清的回答。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让他知道。” 是拒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宛如晴天霹雳,骆煜宸蹲在地上,眼泪都要流下来,手指无意识用力地扒着地面,在木质地面留下白色抓痕。 怎么会这样,致清难道不喜欢他吗? 里面继续传来云致清的声音。 “大哥,你应该知道我是男子吧。” 男子?骆煜宸思绪停滞。 房间里骆淮璋点头。 云致清毫不意外,他叹了一口气,“等我离开,你再替我跟煜宸说这件事” 心底掠过尴尬,自己和骆煜宸说他是男子,实在怕他接受不了啊。 骆淮璋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门口,“当然可以,我会告诉他的。”唇边笑意止不住。 门口的骆煜宸此时已经浑浑噩噩离开,下台阶时差点踩错,甚至摔倒。 …… 许久,云致清离开房间,骆勤进入书房内。 “家主。” 骆淮璋心情出奇的好,“我给你的剑鞘设计图,今晚连夜赶出来,明天卯时前送到我手里。” “我马上吩咐下去。”骆勤准备离开。 “等等,你传音让其他人去做,现在你随我去藏宝阁挑选一把刀,明天致清要离开。”骆淮璋说道。 骆勤闻言瞬间抬头看向骆淮璋,家主竟然肯放云大小姐离开?他连锁链都准备好了。 骆淮璋朝他点头,英俊成熟的面容深沉。 随身佩戴的剑鞘,拿着的刀。 就算致清离开,每每看到这些,他也要致清可以想起自己。 正文 第35章 阿宝 云渊岭坐着翻看着手下调查的内容,站在旁边的云勉大气不敢说一句。 一直在旁边的云月瑶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喊大叫,“就是云致清杀了云绍钦,只有她才会如此恶毒,你们赶快去把她抓了啊!” 云勉看见云渊岭的眉头轻皱,心里咒骂云月瑶几句。 马上撕下符纸传音让人把她拉走。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连自己母亲都杀的人还说别人恶毒。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云勉出声:“公子,通过寻迹,我们发现云致清在骆家,我们现在要不要包围骆家?” “不,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惊动骆家。”云渊岭眼睛微眯,放下手边的资料,“云致清不会在骆家待很久,她会出城。” 一个十六岁的天才,忍辱负重多年,杀了凡榜第一的云绍钦,如今她报了仇,怎么会屈居一个小小的灵瑾城? “五级传送阵的传送距离有限,云致清要想离开灵瑾城必须到城门附近。” 云渊岭命令道:“吩咐云家所有人拿上阻阵盘,去城门蹲守,再派几个金丹修士,在远离骆家十里处开始等人,不能让骆家发现。” “传音灵绮州其他云家分家,让他们派人过来支援,人越多越好。” “只要云致清离开骆家十里就开始包围她,这次一定要把她抓住。”云渊岭不紧不缓的说,嗓音透着冰冷。 云勉打了个冷颤,公子很久没有这么认真了,他对那个尚未谋面的云大小姐产生极大的怜悯。 …… 把公子交代下来的事做好,云勉推开房间门。 “姐,你怎么来了?”云勉高兴的走过去,看到了一桌灵食。 他立刻坐下来,鼻子在菜上嗅来嗅去“哇,好香。”云澜见状忍不住笑。 声音宠溺,“知道你不喜欢吃辟谷丹,我在外面给你订了菜,灵绮州有不少很多新奇的菜式,你快尝尝。” 云勉拿起筷子,边吃边与云澜吐槽。 “姐,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找了一下午,那面具人竟然就是灵瑾城云家的大小姐!” 云澜疑惑,“云家大小姐?岂不是就是云绍钦的女儿。” 云勉点头,脸上带有对云绍钦的厌恶。“云绍钦和她的继母身死也算活该,我查清云大小姐的身世,她在云家的待遇不太好,她娘也是云绍钦所杀。” “的确可怜。” 他吃菜的速度慢下来,表情郁闷,“也不知为何,公子非要把她抓回去。” 云澜秀丽的脸上挂着淡笑,给他解释缘由。 “小勉,你想,家主安插的人就在公子身边,他知道有人杀了云绍钦后,你认为他会让公子做什么?” 云勉想到家主的性格,胃口都消失了大半。 心里嘀咕着,也对,家主说一不二的性格,没有让公子直接杀了那人就算好了。 但愿,但愿明天那个云家大小姐能顺利被他们抓住,否则…,公子就算是杀了她,也不会让她活着逃跑。 …… 骆家客房。 墨绿色的石头巨大,摆在客房地面中央,占地很广。 云致清站在石头旁,手里拿着传灵线的手柄,脸上极其无奈。 脑海里回响着可爱娇俏的女童声。 “主人,你别把石头里的灵脉传回去,我传给你,灵脉可是好东西。” 云致清又一次拒绝,声音多了严厉,“不行,你赶快传回去。” 透着孩子单纯的声音低下来,很不服气“你真古板,那几个孩子死了不就死了,算什么?” 云致清手指紧握着手柄,眉目变得冷淡 “传灵线,你再说一次?” 脑海里的声音顿时不说话了。棒槌上的线飞了出去,到了床铺上那几个孩子的眉心上。 石头里的墨绿色快速流动起来。 脑海中的声音弱弱的说“主人,我不叫传灵线,我叫阿宝。” 云致清的神色软了下来,“阿宝,你以后不许说那种话,好不好?” 阿宝的声音低落,“我知道了,主人。” 嘻嘻,本来就是,而且我原来就叫传灵线。 不过,我是主人的宝贝,那我就叫阿宝,嘻嘻,主人真可爱,说什么信什么。 “喂,剑灵,给我倒杯水。”空间里绿衣女童趾高气扬的喊道。 角落里图铭剑振颤一瞬。 阿宝面容嫌弃,“没用的家伙,还没化形。” 房间云致清观察着传灵线上墨绿色的气体,“灵脉和灵气是不是不同?” 流动的灵脉顿时暂停,主人要改变主意了? 阿宝的嗓音抑扬顿挫,“当然不同,灵脉是修士里体内与生具有的气,灵气是修仙大陆升起在空中的气,埋落在地下的气,融合进海中的气。” “对修士来说,灵脉越广,吸收的灵气就越纯净,天姿就越高。” “继续传灵,最好再快一点,阿宝。”云致清看颜色变淡,提醒它。 阿宝心里沮丧,原来并没有。 话语带着暗示,“我是唯一能传灵脉的神器,这块石头充满木系灵脉,倘若你吸收了它,你的木系灵脉能拓宽很多,成为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 “原来如此。”云致清沉思。那岂不是云绍钦的主子就是一个想拓宽灵脉的修士? 他问道:“阿宝,那你以前的其他主子有谁?还有没有传过灵。” 阿宝坚定的说:“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没有神智,不知道有没有传过灵。” “但我能肯定我只有你一个主子,其他人?都配不上我。”她哼哼着。 “我知道了。”云致清轻笑。 “你继续传灵,今晚传完它。”云致清盘腿坐在地面,专注修炼。 …… 进入第二天卯时,云致清睁开眼,眼底清明。 “主子,我已经把灵脉全部传回去了。”阿宝百无聊赖,将传灵线收回。 “辛苦你了,阿宝。”云致清进入空间揉了揉白衣女童的头。 出空间后,他走到床边,那四个孩子面色已经变得正常,收回传灵线后,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男孩睁开了眼。 云致清看到他眼底的警惕,看见自己也没有动,眼珠转动一圈周围,像是在评估环境危险性。 另外的三个孩子也陆续醒来,都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黑暗的地方。 有个女孩呆呆的望向自己。 声音有些沙哑,充斥着惊喜,“是仙女姐姐,是仙女姐姐救了我吗?” 其他两个孩子也惊喜的看向他,来到陌生的环境,想哭的情绪都被遏制。 纷纷脆生生的喊:“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一下子,云致清脑子里全是什么仙女姐姐,夸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夸了。飞快给他们装了茶水。 “来,你们先喝水,我去给你们拿早餐。”于是夺门而出。 正文 第36章 逃命(一) 骆勤告诉骆淮璋,“我已经检查过了,附近没有人盯着,云家人还是和几天前一样,没有变动。”骆淮璋点头。 云致清偏头与骆淮璋告别。 “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自己去城门,我在房间里留了一些给你的礼物,还有屏衣姑姑给你做的手帕。” 屏衣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骆淮璋也对她颔首,“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又笑着说“那我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可一定要收。” 说完,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储物袋,“里面只有一些灵石和丹药。” 不仅是云致清,屏衣也摆手示意拒绝,云致清说:“我拿走了云绍钦和梁冉的储物戒指,里面有很多。” 骆淮璋见状只好收回来。 他垂眸,让云致清清晰看见他眼底的伤心,声音很轻,“那你可以收下我专门给你设计的剑鞘吗?” 屏衣转身与后面的三个小孩玩耍,骆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唯独站在他们身后,大概十三十四的孩子目光盯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骆淮璋把准备的剑鞘拿出递给他,“你的图铭剑不是还没有剑鞘吗?” 话一出,图铭剑瞬间传来波动,空间里阿宝大喊:“剑灵,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他低头看着骆淮璋的递过来的剑鞘,全身呈温润的白蓝色,又有着简约的线条,看着很低调,是他喜欢的风格。 上面吊着针织白色的山茶花的剑穗,云致清盯着那朵山茶花几秒。 他笑着接了过来,目光接触到骆淮璋的眼睛含着笑意的眼睛。 视线交错的瞬间,看到云致清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骆淮璋心中一跳。 “谢谢你,我很喜欢。”云致清依旧温和的看着他。 骆淮璋垂下眸,却不敢…再将自己挑了很久的刀拿出来。 “我走了,大哥。”云致清笑着与他告别,转身便要离开。 骆家里面传来大吼:“致清,你等等我。” 骆煜宸大步跑过来,身上绑着包裹,云致清抽了抽嘴角。 这是在干嘛? 步子停在云致清的面前,骆煜宸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我想和你一起去历练,我会做烤鸡,还会炼丹,制符,嘿嘿,虽然阵法比不上你。”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他会做的事,像干推销的。 “不要。”云致清一句否决。 “为什么?”骆煜宸着急了。“就是不行。”云致清坚决不答应。 骆煜宸眼眶红了,他轻扯着云致清的衣袖,把他拉到一旁。 低下头,今早太匆忙,没有好好打理,发冠有些松,发丝垂落,擦过云致清的脸庞。 云致清听见他在他耳边说。 “可我…就是很喜欢你,很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致清。” 呼吸带来的热气轻抚圆润的耳垂,宛若春风拂过,恋恋不舍,表达对柳枝的眷恋。晕染上羞涩的红色。 云致清大力推开他的肩。“不行!” 眼睛不敢看他“我要走了,你...你还是移情别恋吧。” ...... 马车徐徐的驶在去城门的路上,云致清扯开马车一侧的车帘。 微风让脸上的热意消散,冷静下来,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人,眉毛不着痕迹的轻蹙。 他放下帘子,手指屈起。 他们好像已经陷入包围圈,云致清抬眸。 马车里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屏衣姑姑照看着他们。他目光投向坐在一旁沉默的男孩。 “屏衣姑姑,出现了一些问题,我现在先不和你们走了。”云致清犹豫的说。 想到刚刚他感知的修士气息,心中一叹,看来自己的逃跑路线还是得启用。 屏衣听到他的话表情疑惑,变得惴惴不安。 在附近蹲守的云家人看到帘子拉开,瞬间低下头。 “公子,马车里的人拉开帘子了,但没有动静,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云渊岭站在城墙,远处的马车向他驶来。 手中霜白色的剑发出剑鸣,冰冷的寒气从剑柄蔓延至剑身,察觉到主人的战意发出轻巧的嗡鸣。 “现在开始包围,两侧的云家人打开阻阵盘。” 马车里。 云致清察觉阵法盘失灵,神色难看。 看到屏衣担心的神色,他眼神里浮现出安抚。 “屏衣姑姑,你不用担心,你先在城内待会,如果我今日……”云致清顿了顿,“我没有回到城门口,你们便先离开。” “我娘的墓碑我在地图上标注好,你朝这里走,附近有一些小村庄,可以居住。” 他目光放在几个孩子身上,他们似乎感受到不安的气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云致清从空间里随手拿出梁冉的储物戒指,把它塞到屏衣姑姑手中。 “它没有禁制,你们拿着用。” 里面他之前看过,有很多灵石,丹药,符起码够他们生活数十年。 当云致清说出他要离开,那男孩便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说出第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声音微微的沙哑,声线在他的刻意下显得厚重。 云致清看见他脸上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成熟感,大手伸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孩以一种愤怒的目光朝他瞪过去。 云致清笑弯了眼,“我没有回来,屏衣姑姑就交给你来保护了。” 这个孩子锻体期九级,修为偏低,但修士的身份,总能震慑一些宵小。 云致清躬身离开马车,与车夫说了几句话。 后面的男孩紧盯着他的背影,手搭在腿上,悄悄握紧拳。 戴上面具,云致清跳下马车,感知到大量金丹期修士在靠近,云家人应是查到自己了。 马车到了前面的路口向右转,蹄子的声音越发遥远。 “公子!云致清已经发现我们了,他下了马车,我们要不要管马车上的人?” 云渊岭的声音传音到云家人耳中,“不用管,盯好云致清。” 没有听见翻车的声音,云致清松了口气,看来云家人倒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平时人流密集的街头变得格外安静,云致清运起灵力往城门口奔去。 ...... 容家。 容城主在房间里喝着酒,旁边的美男子温柔的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眼中含情脉脉“阿梧,发生什么事了,莫要不高兴了。” 容梧微叹一口气,“你可知云家的事情。” 美男子点头,“阿悟不是不参与这件事吗?怎会忧愁?” 容梧解释道“仙寅州云家人最后找到了凶手,就是云家大小姐,从仙寅州来的公子吩咐容家配合抓人。” 容梧灌下一口酒,“我惹不起仙寅州云家,只好答应下来,但想到云家大小姐,还是深觉良心不安。” 回忆起她与云致清唯一见的一面,如此单薄的一人,竟也杀的了云绍钦。 美男子面带惊讶,“云家的废材大小姐?”又安慰道:“阿梧,修仙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容梧也很难把杀了云绍钦的云致清和过去的废材联想在起来。 一想到梁冉当时说的话,云致清忍辱负重,隐藏多年也解释的通,如此修为心性,可见是天才,只希望云家人莫要下狠手。 容梧微叹一口气,突然想到自己找不到的嫡女,也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正文 第37章 逃命(二) 云致清反应动作极其迅速,左肩快速侧身躲过攻击,脚步反倒向前踏,手中的图铭剑向他攻去,压迫性极强。 云渊岭也不后撤坚持与他劈砍,冰火的交锋让跟上来的修士顿在原地。 公子与他又打起来了,目光紧紧的聚集在两人身上,他们交锋的速度风驰电掣,一眨眼便是几十回合,灵力的压迫与剑意的危险交杂,无人敢靠近。 街道上留出大片空地,两个打的难舍难分。 从仙寅州来的云家弟子面带惊异,那人不仅杀了云绍钦,如今他已受伤,怎么还能与公子打成平手。 他们公子是仙寅州的天之骄子,更是年轻一代率先形成剑意的天才,如今却让一个灵绮州的野丫头比下去。 那人看着年纪比公子还要小,修为才金丹期,剑法却如此成熟,太离谱了,灵绮州竟然有这么强的人物。 远处的云渊岭心底涌上愕然,云致清的剑与前一天完全不同。 带着火灵气的剑攻击十分猛烈,太快了,云渊岭在极速的拼刀中连剑炳带手腕都在颤抖。 明明她的修为比自己的低一阶,火焰却却像是染上杀意,在冰冷中毫不示弱。 云渊岭试图找到破绽,却只能赞一声老道。 用剑人极速的攻击下,往往会忽略防御,但云致清反倒像是用攻击来防御,快节奏的剑下,竟毫无破绽。 怎会如此?云渊岭竟一时绝望。 于云致清而言,云渊岭的剑意即使凌厉,却略显稚嫩。 云渊岭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出现问题,他目光更沉,自己的剑意退缩了。 不可以,不可以,握柄的手更加用力,攻击更加快速,无意识攻势变的混乱。 为什么?他一个刀修,怎么拿着剑也能如此自如? 只是一天,他的剑怪异感消失,拿剑的姿势依旧错误,但打出的剑却天差地别。 除了仍改不了喜欢往脑门上劈的习惯。 云致清察觉到他开始自乱阵脚,一次猛攻下便拉开两人距离,土墙竖起抵御攻击。 正在观战的人一眨眼就看到云致清运起灵力飞快往这边靠近,宛如大梦初醒,瞳孔瞬间张大,他要跑!僵硬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耳边传来命令声,“不要动!” 最近的五人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致清的身影在他旁边擦过,黑色的面具映在他们的瞳孔里。 那双任谁看都要夸一声漂亮的眼睛里,未散的战意在震颤,几个人从头到脚涌现出寒意。 他...像是在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人。 见到云致清离开的背影,“追!必须要将云致清抓回云家。”云渊岭冷冷的命令道。 察觉到虎口的痛意,他偏头看了眼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几道血迹缓缓染上冷白的手指, 手中的霜常剑全身布满冰霜,青筋暴起,他输了,不甘心像藤蔓一般缠紧心脏,发出阵阵痛意。 ...... 云致清跳下马车之后,屏衣飞快掀开帘子,云致清的背影越来越远,在转弯时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指甲掐进肉里,恐慌包围了屏衣。 致清是迟见的孩子,他不能有事!身子冲出车厢,手里紧攥马夫的衣尾,嘴里不停的咿咿呀呀,回去回去,回去! 马夫听不懂,抓着缰绳,努力控制好车头,“我听云大小姐的命令说要往右走。” “屏衣姑姑,你是不是想救云致清?”男孩的声音透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屏衣听见这句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回过身盯着他,拼命的点头。 “我们现在回骆家搬救兵”男孩到车厢外对车夫说了句话,马车开始往骆家行驶。 “快一点!”男孩对着马夫说,面色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着急,这里已经远离中心,回到骆家怕是要绕一大圈。 …… 云致清控制着城门打开,一直往北边跑去,包围圈被云致清闯开。 背后的追兵都不是弱者,金丹期的灵力释放,构成各种障碍阻止云致清的脚步。 地面筑起高墙,火焰形成的火球大面积滚滚落下,云致清脚步放缓,劈开土墙,用水将火球扑灭,十多个修士一拥而上,手中的剑飞快再次向他攻击,剑光闪烁。 云致清面对夹杂的攻击剑锋变快,与他正面对战的人完全抵挡不住,只能靠着以多欺少来压制云致清。 后面跟上来的修士越来越多,眼见要困在这里,云致清不得不使出些手段。 土系灵力大范围掀起地面尘土,在空中四处飘扬。 修士们的视线受阻,火系异能在远离云致清的修士里瞬间爆燃,与空中的细密尘土混杂,空气发出爆炸声。 砰一声,一些修士来不及防御,直接被炸翻倒在地面。 云致清继续掀起尘土,与火系异能相配合,眨眼间又是许多爆炸,攻击的人动作一顿,云致清趁机往北边的九鸣山脉逃去。 背后的追上的人不多,最快的人还是他熟悉的灵力波动。 时不时的冰刃从后背向他刺去,云致清像后背长了眼睛似得一一躲开。 真是阴魂不散,云致清心里骂道。 冲进九鸣山脉,大山里宛如另一个世界,盘虬枝桠连成树冠遮天蔽日,轻巧的身子擦过丛丛的墨色树叶,沙沙的声暗哑。 九鸣山脉地形多变,地面起伏跌宕混乱,随着灵力波动的隐藏,云致清身影瞬间消匿在密林之中。 在云致清往深处躲藏时,系统欢悦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宿主!我回来了。” 云渊岭跟丢了云致清,步伐变慢,后面的云家人也逐渐跟上来。 从云家分家调来的侍卫目光扫了扫周围。 阳光被密林吞没,即使白天也十分阴暗,树影重重叠叠,深处笼罩着一层青色瘴气,隐隐约约灵兽的嚎叫声。 他表情为难,“云少爷,这里是灵崎州最危险的山脉,断崖很多。” “深处更有大量灵兽,再往前走就不是外围了,金丹期的修士也难以在里面存活,我们不追了吧。” 云渊岭侧身用冰冷的眼神瞥了眼他,那人瞬间便不说话了。 “只要把云致清抓到,每个人至少有一百颗极品灵石。”云渊岭扫了他们一眼。 一百颗极品灵石?这些人顿时呼吸一重。 他们一个月俸禄连中品灵石都没有,如今捉到人就有这么多,这些人眼睛变的贪婪,气氛火热起来。 “拿上传音符,每三个人组成一队,去搜云致清。” 命令下达,上百个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九鸣山脉,快速在密林里搜寻云致清。 ...... 时间流逝,过了一下午仍未找到云致清。 原本昏暗的森林更加黑沉。 远处传来走动声,云致清服下回灵丹,昨日包扎好的伤口因为打斗崩裂开来,渗出的血又染红了浅蓝色的衣裙。 他动作小心的移动位置,这个山脉有很多灵兽,只是碰了碰树木,就有只灵蛇跑出来,还好境界也不算高。 呼吸微微起伏,云致清擦擦了额头上的汗,跑的好累。 烦死了,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走? “宿主!你往西北方向走,我感受到你的气运了,一定有什么宝物。”系统声音激动。 阿宝在他背后含糊地说,“宝物?你是寻宝鼠,不对不对,不长这样的。” “喂喂,不要把我和低等生物相比。”系统一回来,就看到空间里的白衣女童,才五六岁的样子。 光团飞到一旁,心情不高兴,异界生物抢走他和宿主的二人空间。 继续跟云致清说:“宿主,真的,那边的主角气运在发光,特别亮。” 云致清望向西北处,那个方向有修士走动,是来追他的,一时间犹豫不绝。 “宿主,富贵险中求啊!”系统鼓动着他。 云致清心动,现在哪边都有追兵,干脆去看看好了,快速转动方向,运起灵力往系统说的地方跑去。 正文 第38章 跳崖 云致清动作很轻地后撤,却又在左侧发现三人,被包围了,躲不开! 握紧剑,身影化作残影,轻巧地掠过灌木丛,地面的腐叶小声的脆响,搜寻的人马上转过头。 “找到人了,追!”一个大喊一声,往云致清冲去。 云致清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暗道完蛋,冲的更快。 另一个人撕掉传音符,把云致清的方向告诉全部人后,紧随其后。 “系统,还要跑多久才到?”自己位置已经暴露,一下子人就围上来。 察觉到灵力波动,云致清的呼吸稍定,腰侧猛地发力,身体瞬间翻腾,矫健地躲过背后袭来的冰刃。 地面突然出现的土刺,脚快速一跃,踩着前方树干,又侧身转方向轻巧的落回土地,手中的剑快速打退贴身而来的两个剑修。 灵力释放,数百片树叶腾空而起,划过长空,带着气流冲向敌人,瞬间拉开距离。 “快了,快了!还有五百米。”云致清咬牙,目光投在前面,又是那道身影。 云家大公子,云致清眼里冒火。 握紧图铭剑,再一次与前方的云渊岭打起来。 还好,云渊岭的剑敌我不分,没有人在围攻。 拼剑都是一种放松,云致清越打越流畅,剑锋轨迹几乎看不见,带着一种潇洒肆意的感觉,压迫性却越发强大。 云渊岭墨色的眸子之前的轻视早已消失,翻涌着不甘心的凝重,红血丝爬上眼眸,多了几分偏执。 此人的剑他...竟然看不清,又进步了,怎么会?他的剑意消失了,心底一瞬间恐慌。 “你分心了。”图铭剑发出震颤,剑的锋锐擦过云渊岭的耳边。 云致清唇边勾起弧度,打的真爽。 气流在冰冷的脸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痕,温热的血渗出,柔化了他轮廓清晰的五官,对上他的眼睛,云渊岭呼吸一滞,心底滚烫。 云致清随意的瞥了他一眼,侧过身便逃开。 运起木系灵力,四处藤蔓伸展到挡路的修士,瞬息之间有人闪躲不及便被他缠绕,扔到一旁,云致清飞快的向系统所说的地方奔逃。 其他修士赶快追上去,生怕一百极品灵石逃跑。 “快到了,还剩一百米!”系统告诉云致清,视线投放在前面,云致清却脚步慢了下来。 周围树木变的稀疏,涂上落日的昏黄,把前面深不见底的横沟照的分明。 那是山地倾倒而下的黑影。 顷刻间,脑子一片眩晕。 前面...是断崖。 去你的。 云致清破口大骂,我的气运呢? 后面的人也发现了前面无处可逃,欣喜的大喊:“前面是断崖,他逃不了!” ...... 骆家。 一行马车终于停在骆家门口。 侍卫快速的传音给在书房骆淮璋,“家主,云大小姐的马车回来了!” 骆淮璋身影消失在书房。 骆煜宸一愣,手里还拿着云致清留下赠予他的阵法书,上面还有云致清自己记下的通俗易懂的笔记,赶紧走出去,出了什么事了? 远远的望见那架本该离开的马车,云致清回来了?撕下传送符,也到了门口。 屏衣冲到骆淮璋面前,泪水涟涟,透着着急,嘴里咿咿呀呀,眼里绝望,痛恨自己说不了话。 男孩迅速地告诉骆淮璋“我们在城门口遇到了包围,云致清自己跳下马车,让我们离开。” 什么?!骆淮璋心脏漏了一拍,骆煜宸表情凝固,云致清他遇到危险了? 两个人的身影同时不见。 ...... 九鸣山脉。 太阳爬下山,月光照的山峰之上的缝隙深不见底,吞没了一切,形状像是强大修士的一剑砍断的狭长缺口,冷风席卷山林发出呼啸,游荡在峡谷之间,也掀起云致清的衣角。 断崖旁,脚下的细碎的岩石时不时滑落深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云致清与大群修士对峙。 “云大小姐!前面已经走不了,只要你和我们走,仙寅州云家不会杀你,我们带你到仙寅州,你会成为真正的云家大小姐。”云勉朝云致清大喊。 只要云致清接受完家主的惩罚,她这么高的天赋,家主一定会培养她的。 云致清低着头,没有回话,脑海中,系统哭唧唧地认错。 “对不起,宿主,气运指引是平面的,我也没想到它竟然在断崖下面。” “我们要不去云家吧,我们有仙寅州云家的剧情,好像剧情里云渊岭就是测灵根时把原主带回去的。”系统小心翼翼的建议。 云致清一阵恶寒,他不喜欢,云家带给他的,只会是拘束,比起继续在云家扮演云家大小姐,他宁愿跳崖。 “不去。”云致清瞄了一眼那悬崖,起码十丈深。 云家人见云致清迟迟不答,等不及了,云渊岭身后有人传话。 “家主说,若是捉不回来,就地格杀,不能让她活着。” 云渊岭眉目轻皱,心里不自觉抗拒。 视线落在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浅蓝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月光中,清瘦的身影在风中轻飘飘的,背脊挺直,却像一棵屹立不动的青松,手中紧握着剑,坚毅而沉静。 “不行。”云渊岭下意识拒绝,“我们会抓到她的。” 云勉也听见家主的命令,多了分着急,“云大小姐,你和我们回云家,我们不会杀你...”看见云致清的动作,话语一滞。 云致清脚步在向后退,云勉眼睛瞪大,他疯了吗?后面是悬崖。 云渊岭瞳孔微缩,冰冷的脸有一瞬崩裂,她宁愿死也不回云家吗? 身体飞快的向云致清冲去,企图拦下他的动作,她不应该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云致清见那个云家公子气势汹汹的朝他奔来,毫不犹疑地转身一跃,浅蓝色的衣角擦过细长的手指,什么也没有握住。 狂风刮过悬崖,风中带来两道声音混杂在一起“致清!” 脑海中也传来系统和阿宝的一阵尖叫, 但因为急速的下坠,云致清此时只能听到耳畔的呼啸声,下坠很快,一下子就几米深,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再不自救,他可能真得死在这里。 他费力的调整位置,后背重重的撞上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延缓了一会,身子再一次下坠,甚至撞断了横着的树干。 借着撞击的力道,他身体贴着岩壁,迅速蜷身蓄力,右腿发狠的蹬向石壁,速度缓了下来。 混乱的视角里,腰侧使力与岩壁平行,几乎全身力气,剑尖插入岩壁,金属与岩石剧烈摩擦迸发出大量火星。 最后贯入一道缝隙中,右手手臂瞬间垂直,青筋暴起,指甲被碎石砸到外翻,鲜血淋漓。 手掌紧紧的握住剑柄,身体停止下滑,铁锈味伴着冷风的寒意灌入喉咙,身体在崖壁上摇摇欲坠。 一呼一吸间,他能感受到胸腔传来的剧烈痛感,肋骨有点错位了,目光转动周围,一片灰暗,只有一点的光看清不远处崖壁上与自己相近的树。 抬头望,看不到尽头,他现在的位置应该靠近崖底了,目光有些涣散,无力的思考着。 剑歪着向下倾斜,石隙坠落些尘土,云致清清醒过来。 手臂长时间发力开始抽搐,手掌出的汗几乎让他失力,撑不了多久。 云致清身体开始大力的晃荡起来,腿部肌肉崩起,在剑滑落的一秒中,云致清骤然弹射而出,抱住那棵粗壮的树干。 身体撑在树上,微微放松,叶片带来几分凉意,手臂控制不住的痉挛,树干颤抖起来,云致清目光投向崖底。 他好像闻到了潮湿的味道,下方漆黑,深处隐约能看到横着的,流动的闪光。 是河流。 正文 第39章 精怪 他的眸底晦暗不明,原来还是一个废物,偏要找死,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腰侧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一把充斥着愤怒的大刀朝他后背袭来,云渊岭转身挡下这一刀,目光对上骆淮璋沉沉的眼眸,云渊岭的眼眸冰冷,两人极其快速的对招。 “骆家主,你来晚了,云大小姐已经跳崖了。”云渊岭的嗓音透着冷漠。 骆淮璋一刀便劈到云渊岭的肩膀上,浸出血。 剧烈的痛传来,云渊岭白了脸,目光极冷的看向骆淮璋。 嗤笑道“云致清没用,你也是,救不下来云致清,废物!她还不是被我们逼下悬崖!” 骆淮璋闻言,下手更重,云渊岭丝毫不防御,疯狂向他攻击,手指的颤抖让剑难以紧握,剑锋失去了凌厉,身体到处都是伤口。 “骆家主,你若是杀了我们家公子,我们仙寅州云家绝不会放过你们骆家。”云勉眼见云渊岭要被杀,大声吼道。 云家人将他们围住,灵力蓄势待发,却不敢轻易下手,生怕伤到云渊岭。 骆淮璋停下动作,目光极其冷锐的看着眼前姿态极其高的人,“如果你不是云家人,你今天必斩于我的刀下” 在他转身后,云渊岭远远的看着崖边,呼吸很轻,话语的高傲消失不见。 “明明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与我没有干系。” 不知为何,眸子多了几分落寞,整个人颓废了许多。 他摆手示意围在骆淮璋的云家人放他离开。 云勉站在他身边,见他失魂落魄,小心翼翼的问,“公子,你没事吧?” 云渊岭把自己爱惜的剑放回储物戒,沉默的转身离开,“我们回去。”云勉缓缓的叹出一口气,事情终究是搞砸了。 云家人浩浩荡荡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偌大的空地,如今只剩两人。 骆煜宸自看见云致清跳崖的背影冲过去,半身跪在崖边,他垂头凝视着深渊,神色迷茫。 砂砾尘土咯着放在地面的手掌,手指不自觉的伸屈,精致的衣袍沾上尘土恍然未觉, “云致清,她...会活下来,对吗?”骆煜宸的声音无措,彷徨的看向深渊。 但这个崖太深了,他望不见底,透明的泪水滴落在地,把尘土染上深色。 我的致清,致清……。 骆淮璋攥紧了手,“他,不会死,我们带人去搜崖底,一定要把致清找到。” 他后悔了,自己就不应该放过他,更不应该将刻在剑鞘上的定位符抹去。 ...... 崖底有河。 云致清看见底下的鳞状的光得出结论。 在树上休息几分钟,他把剑收回空间,深呼一口气,便从树上滑落。 身体在空中团身屈膝,身体触及河面,发出剧烈的水花,冰冷的河水有些湍急,云致清屏住呼吸,手臂下压,通过浮力将身体浮起,随后勉强睁眼,双臂摆动,往河边游去。 手指触碰到坚硬的岸边,身体推着起伏的波浪,终于爬上岸。 衣服全部打湿,伤口在沾上刺骨冰冷的水中,痛意瞬间苏醒,云致清撑起身子走到崖壁,用灵力震开水珠。 靠在崖壁上,云致清咬紧牙关,呼吸一滞,迅速把脱臼的右肩拧好,用树干固定好。呼,痛死了。 衣裳粘在血肉上,之前的伤口全部崩裂开,还新添了许多伤口,云致清把药粉一点一点洒上去,像是锐痛感锤入大脑旋转,洒完药,冷汗浸湿后背,大脑眩晕。 见到云致清难受的样子,系统心疼的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你去找主角气运,你也不会跳崖。” 声音卑微,“宿主,我扫瞄到左侧有一处洞穴,我指引你去,好不好?” 云致清面色苍白,苦笑一声,“没事,你看一下洞穴里有没有灵兽?” “没有,什么都没有。”系统赶紧回答。 他观察四周,现在时间临近夜晚,周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崖底弥漫着死寂,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吹起树叶的沙沙声,这里有河流与草木,应该会有灵兽的存在。 而且自己的鲜血味很重,按理来说会引来灵兽,如今没有任何灵兽过来,云致清轻蹙眉头,也太奇怪了。 “那个洞穴在哪里?”云致清左手扶着岩壁起身,按着系统说的摸黑走进去。 用火系异能点燃火把,云致清看清洞穴布置,地方较大,不同于外面的湿润,里面没有青苔,非常干燥,也没有灵兽活动的痕迹,因为洞口很小,空气比较温暖。 云致清坐在地面,把空间里的柴拿出来点燃,篝火的昏黄在洞穴里蔓延,他眉目染上笑意,今晚不用在外面吹冷风了。 “系统,你还是有用的。”在空间里的系统听到夸赞嘿嘿一笑,朝阿宝哼了一声。 阿宝手里拿着传灵线,迈着小短腿往光团撞过去,“要不是我的等级低,我肯定比你有用,到时候我要把那些人的灵脉全部都吸干净给致清。” 云致清服下丹药,回到空间,左手抵住阿宝的头,打断他们的争吵,无奈的说“行了,吵的我头疼。 ” “对不起。”系统和阿宝垂头丧气。 好吧,他们都没用。 云致清苍白的脸笑笑,回到屋里泡灵泉。 现实的洞穴里,一道神魂飘进来,他的身体高大,一身银白,眉毛,眼睫毛,甚至是眼睛里的瞳孔,都呈银白色,五官立体分明,像一只精怪。 见到云致清,神魂目光炯炯,迫不及待的飘到云致清旁边。 云致清侧躺在地上,枕着胳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他低下腰,目光清澈,透着不谙世事,呆呆地盯着云致清身上的伤口。 他...是死了吗?那我还能靠他离开这里吗?英俊的表情染上小孩子似得委屈,极其违和。 目光上移到云致清精致的脸,他的银白色的发丝极长,垂落在云致清的身上, 银白色与黑色的发丝交织。 “好红。”嗓音吵哑,音色微沉。 他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云致清的唇瓣,弓着的的身体骤然僵住,一下子消失在洞穴里。 另一处,一人端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眸,白色的瞳孔含着清冷,宛如高岭之花。 有人进来了,眸子逐渐幽深。 正文 第40章 结束 攀峰索的钉子死死的扣在崖边,绳索向下蔓延,骆勤神色紧张,在崖边走来走去。 在岩壁侧的绳索动了动,骆淮璋爬上崖,面色难看,骆勤着急地迎上去。 “家主,有找到云大小姐吗?”骆淮璋摇头,眉头紧锁。“下面太深,我往下爬了近一时辰都没有到底。” “怎么会?!”骆勤震惊,以家主的实力,竟然都到不了崖底?这个崖怎么会如此深。 很奇怪,骆淮璋思索,越往下灵力越稀薄,自己的修为,仿佛被什么压制了一样,就算是断崖,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了什么,骆淮璋眸色一深,倒是他曾经在仙寅州见过这样的秘境。 可灵绮州怎会出现高等秘境,想到九鸣山脉与仙寅州相邻,骆淮璋深吸一口气,夜色中,他的面容更加深邃。 如果真的...入了高等秘境,云致清怕是也不在断崖之下了。 致清...骆淮璋闭了闭眼,心底止不住的担忧,你到底是死是活,到底在哪里? 骆淮璋忍不住在衣袖里找他的烟,才想起自己许久未随身带烟了,像想到什么,他面色怔愣。 手指不经意的缩了缩,手放回腰侧,压下内心的情绪,他面色变得沉稳,“煜宸那边找到断崖路口了吗?” 骆勤小心地看了眼他的脸色,才开口“还没有传来消息。” 一道焦急声音响起,是骆家的传音符,“家主,骆家出事了!梁家人找上门要我们给他们说法,否则...否则就要砸了骆家。” 梁家人?骆淮璋半晌才想起自己杀了梁家家主,冷冷的笑了一声。 骆勤听到这句话,带着胡茬的脸上波澜不惊,家主和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梁家算个什么东西? “家主,我去处理一下。”骆勤说。 骆淮璋颔首,“麻烦你了,骆叔。”骆勤离开后。 借着绳索,骆淮璋再一次从崖上往下爬,他必须要确认这个想法。 ...... 一日又一日,转眼便一个月,灵瑾城的人前一天还在讨论云家杀人凶手竟是那个废材大小姐。 后一天震撼四大世家的梁家与骆家打起来,骆家吞噬梁家所有资源,一跃成了第二世家。 再后来,便是仙寅州的仙船陆陆续续的到达灵绮州的灵越州,各个宗门准备在灵绮州挑选弟子的消息落下,宛如惊雷,在灵绮州炸开。 这个消息也在灵瑾城的各个世家传遍。 灵瑾城王家。 “荀明!你今日必须给我出发去灵越州。”女声含着怒火,目光盯着远处趴在床上,捂着耳朵的王荀明。 气得手掌把桌子拍的啪啪响,端正的脸上眼尾的细纹都变多了。 王荀明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姑姑,我不去!我还有事干呢。” 女子听这句话更生气,朝他吼道“云家大小姐都跳崖了,我也派王家人去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你每天去崖边看来看去,云致清也不会从崖底爬上来。” 吼完便心里纳闷,荀明几天前一醒来,便非要让王家人去找云大小姐。 知道王荀明那德性,那云大小姐杀了云绍钦,没来找他麻烦就算不错了,他倒是奇怪的很,盼着云致清活着。 王荀明一听这句话,表情也不高兴,梗着脖子说。 “云致清这么厉害,她肯定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然,不然,我就不去灵越城!” 云致清之前可把他们六个人打的落花流水,现在还杀了云绍钦,她肯定不会死的。 他坚定的想。 “旬明,你是不是疯了,找人压根就不缺你一个!”女子眼睛瞪大。 “骆家,容家,周家,柳家,苗家,许家,灵瑾城有名有姓的世家都派人去找云大小姐!” 话语急促:“骆家甚至连雇佣令都发出去!” “你在九鸣山脉找人,我还得专门派人保护你,你修为低下,不就是个拖累吗?” 女子揉了揉太阳穴,苦口婆心,看到王荀明低下头,她冷静下来,“荀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步子离开,屋子恢复安静,来自容茗传音符响起,“王荀明,你快来,除了云月瑶,我和咱几个人在鲜香楼等你。” 丧气的王荀明顿时精神,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踏着黄金靴急冲冲地往外走。 ...... 鲜香楼。 几个人围在周宥文的身旁,王荀明面色狐疑的看着他。 “你确定云致清在仙寅州?” 其他人目光也盯着周宥文,等待他的回答。 周宥文挂着他标准淡笑,十分肯定“当然,我得到了确切消息。” 知道云致清跳崖后,他马上去了崖底检查,发现了这个断崖的不对劲,他一定在仙寅州。 见到这些人表情思索,周宥文唇角弧度更深,这些人的天赋其实都不弱,否则他不会在灵瑾城待这么久,他也更没有想到灵瑾城更藏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他从未想过云致清会死,云致清一定会在仙寅州等自己。 “好!”容茗大声喊,明艳的脸上坚定“我也要去仙寅州,打败云致清。”苗渺眼角微弯,两颊的小雀斑点缀在脸上显得可爱,声音很小很轻,“我也要去。” 王荀明一拍桌子,激情澎湃“我也去,我,一定要找到云致清。”许昌无神的眼睛像看到精美的灵器一样亮起,“那我也去,仙寅州肯定有更高的品级的灵器。” 一把扇子被轻巧的收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柳沂川眨了眨他勾人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笑“早就想去看看那仙寅州模样,这仙船来的巧。” ...... 温柔的风拂过山岗,拂过空荡的土地,吻过小小的土丘,吻过已逝之人的墓碑,吻过围在周围的一簇簇开的明媚的小花,很安宁。 轱辘声轻轻走过,屏衣从马车上跳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墓碑已经被云致清种下的花环绕,簇拥。 小花颜色很淡,在风中呼吸着,摇晃着,隐约遮住了那木碑上的名字。透过缝隙,伴着花香,屏衣看到了那墓碑。 上面,工整地,温柔地写着归迟见之墓。 那几个孩子高矮不一站在远处,遥遥地望向屏衣,又是一阵风,仿佛间,他们听到了风的呜咽。 正文 第41章 鬼打墙 “屏衣姑姑!昭奕哥哥不见了。”三个孩子绕着木屋跑了一圈,着急大喊。 屏衣心一惊,也赶快在屋里屋外找那个孩子的身影,却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去找云致清了,你们不用管我。 屏衣感触的放下纸条,那个孩子,瞧着淡漠,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心中细想,那孩子很聪明,说不定真能把致清带回来,想着,心底也多了份希冀。 ...... 被众人惦记的云致清依旧在那个崖底。 细密的汗水争先恐后地从额头上滚落,一不小心就滑到了卷翘的眼睫。 手掌撑在地面,肩部肌肉在发力下即使有衣服遮掩也能看到他漂亮的肌肉弧度,随着平稳的呼吸,云致清的平整的身体规律的一上一下。 系统声音带着死气,在脑海中数数,“995、996、997、998、999、1000!”系统声音骤然停下,十分惊喜,“宿主,够了够了,今天的俯卧撑达标了。” 心里欲哭无泪,太辛苦了,他每天都要在脑海里替云致清数数,虽然做俯卧撑的人是云致清,但他从一数到一千也很不容易啊。 想到云致清这一个月做的事,系统看云致清的目光都变了。 每天一清早就要围着崖底跑步,一开始才五公里,现在更是发展到十多公里,更恐怖的是,全程没有用一丝灵力,这是人干的事? 跑完步休息没一时辰就要练俯卧撑,不到一千个不停下,除此之外,云致清还要看书,闯空间里的历练塔,攀岩,练剑,晚上也从未睡觉,要么一晚上在空间修炼,要么练灵力流畅度。 这样的生活,宿主持续一个多月,为什么要这么自律?系统恍惚。 “练俯卧撑吗?”云致清疑惑,原来系统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云致清从地面爬起,微微偏头,随手用帕子擦掉脖子上的汗,答道“练俯卧撑可以强化力量,提高肌肉控制力。” 汗浸湿的发丝在阳光下亮晶晶,他回忆道“之前在和那个什么云家人打架的时候,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些弱。” 系统暗想,我看你当时都快把他压着打了,还力量弱。 云致清走回洞穴,后背的神魂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白色的瞳孔充斥着好奇,致清真奇怪,每天都做一样的事,好有趣。 云致清转身,目光扫了扫后面,没有任何东西,有些狐疑。 总觉得这几天后背毛毛的,问系统,“你真的确定附近没有什么东西?” 之前他受伤泡灵泉时,他似乎感受一股陌生地灵力混杂在灵泉里。 “真的,我什么都没有扫描出来,肯定没有什么东西。”系统确切的说。 听到它这么说,云致清还是再用灵力探测一遍,的确什么都没有,好吧,可能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怀温霁清冷的面容与云致清近的不足一米,看到云致清眸子里分明的警惕。 他淡色的唇瓣勾起,银白色的瞳孔又聚集到云致清形状优美而饱满的唇瓣,唇色像是抹了胭脂,绛色欲滴。 “好红。”他修长手指蠢蠢欲动。 云致清及时的转身,盘腿坐在他用稻草树皮搭建的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怀温霁回过神,只好站在对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云致清,描摹着他的面容,好像如此,他就不会是一个人似得。 空间里,云致清洗完澡,在木屋里看书,书上画着各种精怪灵兽,描述了他们的全身的优点和弱点,时不时翻页,拿着笔写上几个字,添上几道线,看的那叫津津有味。 没看几分钟,系统飞在他旁边,弱弱的问“宿主,我们继续去找那个主角气运吧。” 云致清放下书,恋恋不舍的移开在书本上内容的目光,看向系统,“断崖里一只灵兽都没有,哪有什么白毛老爷爷?” 他眼睛微眯,回忆起他在断崖下搜寻的时候,他伤好后,便想离开这个地方,但奇怪的是,崖底根本出不去。 从洞穴外的河流往前走,他从早上走到晚上,边走边观察崖底的环境,有小片的森林和一些低矮的植物,唯独没有灵兽,不管是天上飞的,河里游的,陆地上走的,通通没有。 一路上他做好标记,结果发现,他最后回到了洞穴口,第二天他再次随意往一个方向走,又一次回到原地,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而他,不过是在里面绕圈 系统依旧劝说,“根据剧情所说,主角气运是百年魂魄的白毛老爷爷,他就在崖底。” 云致清叹了一口气,“你不是知道我已经在崖底找过了吗?不是我找不到,是那白毛老爷爷没出现啊!” 系统想到之前他们诡异的情况,顿时沉默下来,半晌才说,“好吧,那我们总不能在崖底呆这么久吧,只有找到白毛老爷爷,我们才可能离开这里。” 指尖轻轻翻开妖兽大全的下一页,云致清目光放回书上,话语含着笑意“这可不一定。” 其实系统说的没错,要想出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白毛老爷爷,毕竟他是阵眼。 但是,他发现其他离开的方法。 知道这是个封闭的空间后,他便开始猜想,不管是他的玉佩空间,还是什么储物戒,都是封闭空间,而它们离不开阵法。 玉佩空间他研究过,雾气是一种高级阻断阵,灵泉也有设有聚灵阵,可以说,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各种高级阵法,储物戒在炼器时也需要附上压缩阵,传送阵。 那么,这个崖底,又藏有什么阵法,阵眼在哪里,更重要的是,媒介在哪里? 阵法的运行是需要阵法盘的,包括储物戒需要戒指,玉佩空间需要玉佩。 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借着跑步,他开始计算空间的大小,以平均的步子大小跑,向北跑直到回到原地,和向东跑直到原地的步子数量是差不多的,猜想得到验证。 云致清低垂的眼眸变深,所谓的岩壁压根就是空间错位。纯属掩人耳目,也就是说,崖底,它的实际空间不是矩形,而是圆形。 在此基础上,他重新观察崖底的地形,草木的位置,借着地形草木,崖底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设下封印阵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借天地作阵法盘,可以说浑然天成,云致清心里赞叹。 正文 第42章 历练塔 破阵,有两种方法,要么破阵眼,要么破媒介,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人找不到阵眼,但靠着强大灵力也能破阵的原因。 云致清指腹捏着书页,分心的想,封印阵所封印的应是系统说的主角气运,白毛老爷爷,他是阵眼。 他找不到阵眼,但他可以阻止媒介的短暂运行,阵法没有灵力流通,就会有一处缺漏,如此一来,自己也能离开崖底。 系统见云致清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急不可耐的围着他转,“宿主,你知道怎么离开了?” 云致清抬头对着它无辜的笑了一下,“不要着急。” 方法找到了,晚点离开也不迟,这个地方的灵力浓度很高,比灵瑾城好很多,也没有任何危险,正好可以好好闭关修炼。 屏衣姑姑应该已经到了母亲的埋骨之地,他先在里面修炼几天,出去再与他们汇合。 自己跳崖,也不知道骆家那两人知道不知道,视线移动房间里摆在一旁的图铭剑,剑柄吊着的山茶花分外洁白。 思绪穿梭,仿佛看到离开前那双通红的,晕染上湿意的眼。 压下心虚,云致清继续看书。 一会到了闯历练塔的时间,可看不了书了。 系统盯着他沉浸在书里的模样,愤怒离开,我宣布,我现在最讨厌谜语人,我要诅咒宿主闯关拿不到三颗星。 计划的时间到了,云致清合上书,站在历练塔前。 闯了几次,他清楚了历练塔的机制,历练塔有点像闯关,里面分为多个区分。 阵修,符修,丹修,器修,剑修,类别眼花缭乱。 云致清忍不住想,感觉这个历练塔想把他培养成全能型。 值得一提的是,在历练塔,他没有异能,只能靠灵力闯关。 难度从低到高,每一层都有相应的挑战,按通过时间快慢,过关表现,分为一颗星至三颗星,提到这个机制,云致清笑容勉强。 他第一次进入历练塔,选的是剑修,第一关是一群异兽,他没有见过。大概就是修仙界的灵兽。 云致清先前对修仙界的灵兽一知半解,因此过关时,他没有技巧,基本全靠灵力莽撞杀死,所以他的第一关…… 半颗星?!(烂中烂,垃圾中的战斗机) 好恶毒,云致清感觉心被插了一刀。 他怀疑历练塔在羞辱自己,当时一瞬间怀疑人生,立刻回到空间里研究灵兽,势必要一雪前耻。 当然,现在第一关三颗星他已经拿下。 云致清推开塔门,当塔门自动在身后合上,漆黑中浮现出一块四边泛光的灵牌,上面标着云致清的闯关进度。 剑修(初级) 第一关,(两次)十六秒,三颗星。 第二关,(一次)十六秒,三颗星。 直至第九关,(一次)十八秒,三颗星。 第十关,无。 云致清心中默念,进入第十关。 眼前的画面顿时转换,是一片森林里,树木比较稀疏,没有浪费时间,手中的剑浸染火灵力,大力往地面上劈砍,发出一声巨响。 云致清抬头望,一只棕色巨熊出现在他视线中,体型极其庞大。 眼眶围绕着一圈绿色,双手双脚往他这边跑动,速度很快,树木瞬间撞倒一片。 云致清握紧手中剑,身影迅速消失,五级木灵熊,眼眶周围有天生绿灵纹,体型是他的三倍,力量更是丛林动物的翘楚,弱点是视线较弱,速度快但身形不灵活。 木灵熊见人消失,冲刺的速度停滞,笨重的头随着沉重的呼吸转来转去。 火焰在灌木丛燃起,木灵熊张开锯齿,冲向火焰的同时,云致清没有任何声音的提着剑,从侧边冲出来,迅速近身。 身形轻巧的跳跃到他的肩部,木灵熊剧烈晃动,察觉危险偏头已来不及,他稳住身体,图铭剑带着狠厉插入眼睛,又迅速抽出,补刀至喉咙,瞬间贯穿。 一套动作极其利落,幻境消失。 第十关,巨型木灵熊 三颗星(攻击快准狠,全是技巧,三颗星,你值得拥有) 云致清笑了笑,目光下,空中的灵牌上内容变幻。 剑修(中级) 第一关无 ... 第十关无 初级关卡都是在各种自然环境下与灵兽作战,也不知道中级与初级有何不同。 心里默念进入第一关,没有立刻进入,空中灵牌翻转一面。 请为闯关者命名! 云致清疑惑,怎么还要搞昵称?他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笔一挥,末世大佬陈清! 殊不知,自己以后将为写上这个名字后悔万分。 落笔后,云致清进入第一关。 空间里仙雾缭绕,遥遥能看到白雾之中露出的精致的红白亭台楼阁,亭角挂着的金玲无声的摇晃。 宛若浮在云端之上,横生朦胧。 云致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步轻且缓地往楼阁走去。 寂静之中悠悠响起一阵轻柔空灵的古琴声,云致清脚步顿住。 白雾中,一道道悄无声息的水刃伴着轻柔音调向他袭来,云致清时刻提防着,发现水刃后快速躲过,是音修! 音调柔和,仿佛水刃也没有威胁,当轻飘飘的水刃落在图铭剑时,云致清才发现其中藏有的力道很重。 炼虚期前期,和云绍钦修为相同。 杀云绍钦多亏异能,可惜历练塔不能用异能。 他自跳崖修炼后,修为再次突破,如今元婴前期,虽与炼虚期隔着一个化神期。 但剑法有很大的进步,更加纯熟,起码达到自己刀法的百分之四十,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云致清将攻击一一挡住。 白雾中,随着琴弦被一双青葱的手指有力快速地拨动,琴声骤然加快,宛若刀剑乱舞,水刃变得更快,带有极强的攻击性,云致清只好不停的挥动剑,被动地防御。 不知哪落下的琴音极轻,隐匿的水刃极快,擦过云致清肩部,瞬间留下极其细长的伤口。 云致清不断后退,水刃却无孔不入,从后背划过,衣服连带着血肉割破,血液流出,人却藏于白雾之中,唯有水刃从白雾穿过。 人藏在哪里?云致清心下焦灼。 耳边的琴声音色空灵悠久,听着乐声,手中不断挥舞的剑,似乎与每一次拨动而出音调重合,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逐渐靠近自己的致命部位。 自己已经陷入敌人的节奏,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不能输,云致清稳住呼吸,目光在周围逡巡,那人会藏到哪里? 一个想法从大脑快速划过,不,此人是在哪里看到我? 琴音变的缓慢,突然下压的音调刺耳。 思考的思绪一次又一次被滑动的琴弦打断,云致清皱了皱眉,压下心里不知哪来的烦躁,这个琴声有扰乱心神的作用。他缓缓冷静下来。 自己看不到,不代表他消失,视线,视线,云致清眼睛一亮,是视角的盲区! 不破不立,他将听觉屏蔽,琴声消失。 正文 第43章 历练塔(二) 藏在雾中的人位置变的极快,见云致清已经无力抵挡的模样,左手滑动的手指骤然加重,右手拨动琴弦极快,化出来水刃数百道,像暴雨冲刷。 藏在其中的一道水刃带着杀意快速的划过长空,往云致清的喉部冲去,极其致命。 一把剑飞快抵着自己那道水刃,其余的水刃尽数落下。 拨动的手指一顿,他竟然挡住了? 云致清身体遍布伤口,吐了一口血,唇角勾起笑容,撑着后撤,在音修尚未移动时转身。 发现你了。 目光相撞,音修瞳孔骤缩,看见他沉静幽深的眸子,图铭剑迅疾地穿过她的心脏。 琴声停滞,那红衣女子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手中托着的古琴脱落,尸体倒在地面。 果然藏在那里,云致清心道,脸上露出笑容,大脑一片眩晕,身体最终无力倒下。 幻境消失。 第一关,绮罗阁音修 半颗星(一个炼虚期后期,居然花了五分钟多,打兽你可以,打人你不行,菜,就多练) 看见这句话,回到空间的云致清看到气得跳脚,懂不懂我越级杀人的牛逼啊? ...... “师姐,师姐!”一个身着华贵红衣,手带串珠的姑娘大喊的跑着,然后风风火火的拉开屋门。 屋里布置也很精致,珍珠帘帐之中,长桌上,专门放着的一架古琴,琴身用白蓝玉石制成,透着水波流动的美。 风笑棠懒散的瘫在供人休息的榻上,右手揉着胸口,俏丽的脸上有刚睡醒的困意。 摆过头,看向还在喘气的朋友,语气嫌弃的说:“都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孩子气。” 她缓口气,对着她说“师姐,你不是仙榜第一百名了!” “什么?!”风笑棠瞬间惊醒,从榻上爬起,“怎么可能?仙榜多少年没变了,我难不成熬到有人死了?” 仙寅州人才一辈比一辈差,因此在修仙榜中,仙榜,神榜,基本排名没有变化,就凡榜有时会变动。 她尴尬的笑了,“你不是升了,而是掉到凡榜第一去了。” 风笑棠怀疑自己的耳朵,看向自己的师妹“我掉到凡榜第一去了?”看到朋友肯定的点头。 她表情瞬间变了,低头把通讯玉牌拿出来,滑到最上面,她点开修仙榜。 滑到仙榜五百名,自己的名字赫然被代替,她启唇读出来。 “末世大佬...陈清?”什么鬼? 玉牌在风笑棠手中一点点捏碎,她表情难看,怪不得感觉自己在梦中戳了一剑,心脏痛死了,原来被天道塔拉去打架去了。 拉着师妹坐在她旁边,“来,你和我一起看看天道塔的录像。” 师妹兴冲冲地拿出玉牌,她也很好奇是谁,将录像投影在前面,两人一齐看了起来。 天道塔为了保护闯关人的隐私,和风笑棠打拼的人自动打码,只能看出来是个剑修。 看到他的剑法,两人疑惑,她们虽不习剑,但也知道剑修拿剑的姿势奇怪,一同说“这人剑法自成一派,时而刚猛有力,大开大合,时而敏捷快速,变幻莫测。” “不过,他拿剑姿势极独特。在仙寅州没有见过这样的门派剑法。嘶……,好像又有些云家剑法的影子。” 看到投影中剑贯穿自己心脏,感觉心脏隐隐作痛,风笑棠忍不住揉了揉心口。 录像结束,风笑棠倒在榻上,此人很聪明,剑也很强,输给他不冤 但是并不能掩盖他只是个元婴期的事实啊,心里尖叫,完蛋了,她输给了元婴期,不活了,丢脸丢到全州人身上去了。 看到师姐生无可恋的脸,她安慰道,“其实,之前凡榜第一也被一个金丹期的人杀了呢,现在年轻一辈的天才越发多了,修仙榜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被挤下去。” 风笑棠挺起身,顿时精神,“炼虚期前期的人被金丹期的人杀了?比我还要丢脸,哪来的天才?” “好像是灵绮州的人吧,听说跳崖了,修仙榜上还有她名字,应该还没死。” 她翻了翻榜单,“叫云致清。” ...... 云致清过了第一关就从历练塔走出来,心里还在回顾刚刚的打斗。 自己的剑还是不行,他没有学过系统的剑法,是从他的刀法改编的,还参考了一点云二公子的打法。 还得再看看新剑法。 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在末世的刀给造出来。 还有,自己修为也太低了,没有异能,跟太高境界的修士比灵力打拼大多时候都在防御。 速度也还是比不过别人,要多跑步,还要再学习一步身法。 对修仙界还是不够了解,面对音修时有些慌乱。 转身看向历练塔,等着,下次我一定能更强更快的完成闯关。 出了空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云致清进入崖底的森林,前两天跑步,他看到里面的灌木丛有野果,他在空间里的书看到过,无毒,酸甜,可以用来当烤鱼的配料。 到了地方,云致清懒得把一个个野果放到空间里,弯腰从旁边拔下几条草藤,两只手将草藤灵巧的交叉,眨眼间,一个绿色的小筐编织而成。 旁边站着的怀温霁眼睛睁大,弯腰想摘草藤,神魂的手指穿过空气,摘了个空。 系统看到都惊呆了,声音别扭的说“宿主,你这小草筐怎么做的?” “编织出来的,就和我之前做的花环差不多。 ” 云致清把摘下的野果放到草筐,红色的野果小小的,看着和草筐很配,有种自然的美。 系统想到花环,羞涩的说:“宿主,我之前把花环给你了,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你之前答应教我做花环。” 目光落在他提着的草筐,“顺便也教我做这个草筐吧!”它的电子音充满期待。 云致青挑了挑眉,又摘了些草藤,卷起放进筐里,“可以啊,我吃完饭教你做。” 他转身,怀温霁赶快避开,好像自己能挡住云致清的路似得。 走到河流旁,云致清蹲下清洗好野果,提着篮子走回洞穴。 篝火生起,洞穴里浓烟环绕,灵鱼清理好后放在架子上烤,云致清坐在地面,把野果捏出汁水浇在鱼上,迸发出香甜的气息。 “好香啊。”系统看着灵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心里羡慕,我什么时候也有个人类实体?好想吃啊。 阿宝闻到香味顿时在空间变成人体,甜甜地说:“致清,致清,我也想吃” 云致清忍不住笑,看来自己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嘛,下次可得要带给骆煜宸尝尝。 鱼在大火熏烤下的表面的皮金黄,边缘皱缩,焦焦的,云致清看它熟的差不多,把它传送到空间里。 阿宝拿到烤鱼就咬了一口,圆溜的眼睛充满幸福,“唔,好吃好吃。”系统在旁边馋的绕圈,咂咂它变出的嘴,酸了。 云致清也尝了尝,“嗯,鱼肉很清甜,一点都没有腥味,表皮酥脆,柔软的肉中又有丝丝弹性,隐隐约约还有野果的酸,嗯,好吃。” 系统看的眼都红了,他是电子产物吃不了啊!只能悲愤的飞到花丛里去摘花,转移注意力。 被馋到却吃不到的不只有系统,怀温霁大高个的蹲在柴火旁。 飞溅的火花穿透神魂,他眼巴巴的看着架子上烤着的鱼,抬起手想拿起签子,却只能握住空气。 下一秒,神魂消失。 正文 第44章 神魂 “我也想吃致清的烤鱼,我也想和云致清玩,你能不能冲破这个死阵法?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致清啊!” 他不想在待在这里了,好累啊,我想要和云致清在一起,想去碰他的...唇。 心底涌上淡淡的羞涩。 银白色的瞳孔睁开,眼前依旧是寂静的黑暗,眸底滑过的厌恶转瞬即逝,只余冰冷, 为什么出去的不是我?凭什么?心底妒火燃烧。 活在黑暗里,仿佛鲜活的记忆全是他的臆想,和那个鲜活的人,也都是他的幻觉。 呼吸一滞,他再次闭上眼睛,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恐惧,语气充斥着淡漠,“想冲破这个阵法还要一百年。” “继续去和他说话,不要回来。” 只要他待在秘境,不离开,自己还能再撑一百年,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致清... 神魂兴高采烈地飘了出去,黑暗中好像只剩一个麻木的空壳。 ...... 吃完饭,云致清收拾好洞穴,把自己挑好的草藤传回空间,又拿出草筐里的草藤,坐在地面,“系统,来吧,我来教你做草筐。” 系统兴奋起来,“好。” 旁边的神魂手指抬起,装模作样。 云致清垂眸,十分认真。 “挑一根最粗的用右手拿,藤条两头交叉向里绕,然后再交叉,再次向里绕,不断重复,每绕一圈拉紧。” 手灵巧的动了起来,没有一会交叉成了米字形,筐底成了形。 “宿主宿主,慢点慢点。”系统着急的喊着,目光紧盯着云致清的动作,从光团伸出的两只手格外笨拙,一开始还跟的上,结果到后面藤条越绕越乱,成了一个四不像。 听到脑海中的尖叫,云致清忍不住回到空间,视线落在系统手里的藤条,没压住笑容。 怀温霁看到躺在地面昏睡的云致清,眼睛失去笑意,苍白的脸多了几分嫉妒,又是那东西。 每次都这样,致清又去了他不知道的空间。 身体躺到他身边,脸凑近他的脸,直到感受到他的呼吸才停下,银白色的头发与青丝交杂缠绕。 空间里,云致清坐在草地上,手抓着系统金黄的小手,声音温和,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解,制作。 系统盯着他侧颜,白里透红的半脸毛孔细密,毫无瑕疵。 睫毛又长又翘,垂落时似乎投下细碎的光影,眸子里专注,鼻梁的弧度高挺,下颌线条温和却又分明,格外清隽。 宿主的手指温热,让自己身体里的代码都有些混乱了,他有些心慌的想。 不一会,云致清眉眼弯起,“好了,草筐做好了,你学会了吗?” 光团转动视线,看到他手里的漂亮的草筐,系统发出电子音有些滞涩。 “我学会了,学会了。” 云致清满意点头,“那行,我现在教你做花环。” “等我一会。”系统飞到他手边,小手轻轻的拿起云致清的手腕。 看到白色的小花环安稳的圈在他的腕骨,身体的代码都带上喜滋滋的感觉。 飞到花丛,把它摘下来的花都拿到云致清面前,五颜六色的。 期待的看着他,“宿主做出的花环最好看,我喜欢你给我做的花环,我还是不学了。” 云致清把金色光团全身揉了一遍,软软的,像块棉花糖,“嘴真甜,行啊,你想要几个,我给你做几个。 ” 系统高兴地躺在在他怀里,“好哇,我要两个,紫色的花瓣做一个,白色和蓝色的花瓣双拼一个。” “可以,我现在给你做。”云致清拿起花瓣和草藤,五指动起,开始编织。 看到他熟练的动作,系统好奇的问“宿主,你怎么会编织啊,末世里不是很少草木吗?” 云致清手中动作不停,随意的回答道“我在末世前其实是个编织博主来的。” “啊?!”系统震惊,编织博主? 怎么和它想象的不太一样?它是系统局的其中一位,之所以绑定云致清是主系统的的分配。 它听说主系统发现云致清的时候,他正曳着一把大砍刀,在与丧尸王打架,实力非常强劲。 出乎意料的是,他最后不仅杀了丧尸王,更将原本系统局本要放弃的世界拯救回来,最后让没有生机的末世重新诞生了世界意识。 那个世界也是系统局唯一无需维护,最后回归正常的世界,云致清的事迹更在各个系统中广为传播。 当它被分配到云致清,可高兴了,知道他的事迹,还以为云致清是古武传人,没想到云致清一开始竟然是编织博主。 云致清把做好的紫色花环戴在系统的脑袋上,笑眯眯地说:“有这么惊讶吗?我是在进入末世后,才逐渐变强的,毕竟环境让人成长嘛。” 过了十几年,他都有些忘了末世前的日子,只记得自己在当编织博主,青涩的可爱,当末世降临时,他还在森林里摘花拔草。 记忆总是连贯的,想起了一点,其他的记忆也接踵而至。 那时他还没有异能,发现有丧尸时,他在森林里躲了很久,可惜后面花草动物也变异了,只好艰难跑出了森林,为了保命,他从家里拿了一把大砍刀,然后开始打丧尸。 提起这段回忆,云致清轻笑。 垂目继续做花环,缓缓的说:“我不仅会做花环,草筐,我还会做草帽,藤椅,拖鞋,草蚂蚱等昆虫,嗯,很多东西,以后都可以给你瞧瞧。” 系统戴着紫色花环,表情惊呆了,他的宿主真厉害。 阿宝从森林里小步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只还在蹦跶的鸟,脚还在惊慌的跳着,双翅被她抓着,无法挣脱。 看到云致清坐在草地上,阿宝眼睛一亮,跑过来就看到他怀里的系统,撅着嘴,手一把抢过系统头上的紫色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 小了点,但也挺好看的,阿宝冲到灵溪边欣赏。 系统一个没注意自己头上的花环就被抢跑了,顿时愤怒的从云致清怀里出来,看到阿宝走回来,气愤的向云致清诉说委屈。 “宿主,你看她,把我的花环抢走了。” 阿宝给它做了一个鬼脸,系统气的上窜下跳。 云致清站起身,拦在他俩中间,看向阿宝,神情无奈,“行了,阿宝,快把花环还给它,这个花环太小了,不适合你,等会我给你扎个麻花辫,单独给你在做一个,好不好?” 听致清这么说,阿宝高兴了,“好,我也想要个紫色的。”说完,左手把花环放回系统脑袋,还举起自己手里的鸟。 扬起脸,声音甜甜的,脸上还有婴儿肥“致清,你看我在森林里捉了一只鸟,等你下午修练完,我们把它杀了,当晚餐吃。” 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灵鸟发出凄惨的叫声,瞬间挣扎的更厉害,但阿宝抓的死死的。 怎么也逃脱不了这只魔爪,灵鸟在心里尖叫,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我要告状,我要告状,让重明老大来教训你。 鸟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空间,阿宝面不改色的捏住它的喉咙,鸟叫被遏制,她抬起的脸乖巧可爱,眼睛看着云致清,等待他的回答。 正文 第45章 离开 沉默了一会,看向她手里的鸟,“阿宝,我觉得这只鸟应该是有神智的,我们不吃,晚上继续吃烤鱼。” 这句话宛如救赎,让绝望中的灵鸟有了希望,玉佩空间的主人果然人美心善。 不像这个恶毒的小鬼。 阿宝表情可惜,“好吧。” 云致清把她的手指放开,小鸟飞速的逃离。 扑哧着翅膀,往森林深处飞去,这个恶毒的小鬼,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云致清揉揉阿宝的脑袋,“来,我帮你绑个麻花辫。” ...... 在崖底的生活忙碌又无聊,锻炼,修炼,又时不时看看空间里闲书,逗逗系统,与阿宝聊天,修为到了元婴中期便停滞下来。 夜晚,云致清睁开眼,修炼时灵力到元婴后期仿佛碰到了屏障,短时间应是难以突破,他拉开衣袖,手腕上的血线顺着筋脉缓缓向上爬动,又要泡灵泉了。 望向洞穴外,很黑,风刮过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喃喃自语,“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躺在他旁边的怀温霁听到这句话,表情一瞬呆滞,消失在洞穴里。 “你想想办法啊,致清他要离开了,我们怎么办啊?”脑海中的神魂焦急。 “闭嘴,你闭上嘴。”怀温霁清冷的眉眼冷如冰霜。 黑暗中的手紧紧握拳,这个秘境法阵已经几百年了,他是秘境的主人,法阵的阵眼,只要他离不开,云致清怎么可能离开这里? 他不会走的,怀温霁试图安慰自己,蜷缩的指尖却忍不住轻颤,睁开的银白色瞳孔不自觉收缩,与环境的漆黑融为一体。 他不敢想,他已经见过光明了,这里的黑暗他忍受不了。 不能这么残忍,明明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却放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再孤独一百年,他会活不下去的。 他站起身,疯狂的灵力聚起,重复他过去千百遍的动作,冲破法阵,他要离开这里,不管如何,要和致清一同离开。 ... 清晨,云致清跑完步,又在系统无机质的数数中做完一千个俯卧撑。 结束锻炼,他摸摸自己的腹部,触感紧实分明的六块腹肌,又掐了掐肩膀,也很紧实。 虽然还是很清瘦,但没有原主轻飘飘的感觉。 云致清感叹,他的好身材终于回来了。 脸上带上笑意,“系统,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还得回母亲的墓碑再看看,也算为原主尽一份孝心。 系统万分惊喜,它对什么白毛老爷爷已经不感兴趣了,只想离开此地,多触发一些主角任务,一个白毛老爷爷算什么,配不上宿主辛苦的找来找去。 它兴奋的应答“好,宿主,我们快走吧。” 云致清点头,走到岩壁前,这是他观察了很久的一个方位,他举起剑,元婴中期的灵力大力而精准的往里一劈,碎石簌簌的掉落。 劈砍的动作一顿,怎么好像法阵的灵力流通有问题?他算错位置了? “宿主,你这是做什么?”系统疑惑。 在系统目瞪口呆下,一整块岩壁竟浮现出大洞,还能看见外面的森林。 云致清松了口气,没错。 黑暗的岩洞里,怀温霁不断的用灵力冲击困住他的法阵,法阵的反噬灼烧着神魂,全身如打碎了骨头般痛苦,灵力却一次次聚拢坚持着冲击着法阵。 神魂在脑海里大叫“怀温霁,致清要走了,你快点,你快点!”几乎带上哭腔“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你要么去死,要么出去,我要见云致清!” 法阵此时运转停滞,云致清脚步没有动,面带犹豫,系统奇怪他怎么不离开,“宿主,我们赶快走吧。” 云致清站在原地,咬了咬牙,果然还是对阵法的变化很在意。 “系统,你先等等。”云致清闭上眼睛,全身的灵力向外释放,沉下心,一点点去探寻法阵的灵力流通路径,这个法阵的运转路径几乎有上千万种,出问题的在哪里? 怀温霁仍在拼命的用灵力周围岩壁的法阵,甚至全身都往岩壁上撞,神魂的声音已经虚弱的难以听清,五脏六腑连带着呼吸的极其痛苦。 银白色的眸子透着疯狂,他要离开,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感知到了!云致清骤然睁眼,图铭剑带着灵力冲向一处岩壁,法阵在合力的灵力下冲破。 河流,森林,岩壁,秘境中的一切都在消失,宛若尘烟消逝在空中。 在怀温霁闭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把剑,正势如破竹地冲破他厌恶的黑暗,那困住他几百年的岩壁如同碎片,在随着光明的到来,一一消散。 当温暖落在他银白色的睫毛上,他感受到阳光在亲吻他的眼睛, 是他救了自己…… 呼吸微颤,他想,自己终于能够碰到致清的唇了。 原来的崖底被一片森林替代,周围都是绿色的林木,没有了岩壁遮掩,也没有河流。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惊讶,云致清往剑的方位走,解释道:“阵眼消失了,原来的空间里的一切也不见了,现在我们应该能找到你说的主角气运。” 系统赶紧看了看气运进度,惊喜道:“主角气运真的提升了。” 图铭剑破了阵又飞回到云致清手中,他一抬眼,目光望见远处躺着一个小孩,银白色的衣裳上沾满血迹,灰尘,白色的长发大片散落在地。 云致清迈快脚步走过去,不是说什么白毛老爷爷吗?脚步停在倒在地面的怀温霁边。 垂首,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这孩子胸口还有起伏,衣服上遍布点点血迹,头发,睫毛都呈银白色,面容毫无血色,看样子还在昏迷,状态不是很好。 “阵眼怎么是个孩子?”云致清皱眉,不是说是百年神魂吗? 系统也很懵逼,“我,我看剧情就是一个百年神魂,还是白毛老爷爷,怎么变成一个孩子?” 云致清啧了一声,弓下身,从空间里拿出水壶,捏开他的嘴,喂了他几口稀释过的灵泉,他还是没有苏醒。 这是他的主角气运?拖油瓶还差不多,云致清面无表情,转过身往回走。 他才不要捡小孩,影响自己打怪升级。 耳边隐隐传来森林中灵兽的嚎叫,抬脚的步子越来越慢。 算了,云致清转身。 …… 云致清生疏地抱着手里的孩子,这是他的主角气运,嗯,对,就救一下吧,绝对不是烂好心。 垂首盯着手里昏迷的白毛小孩,右手颠了颠,非常轻,看着才四五岁的样子。 系统小心道:“宿主,他可能是受伤才变成小孩的,到时候等他伤好了一定能有所助力。” 云致清闻言,不置可否,抱着孩子,迈步往回走,才走一段路,云致清目光微动,打量周围一圈,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九鸣山脉。 九鸣山脉的树木叶片较大,极其茂密,即使是早上,密林里也是昏暗的,而这里,树叶笔直高大,树冠上的树叶较稀疏,森林里阳光比较充足。 这里绝不是九鸣山脉,而是一处偏北的森林。 正文 第46章 仙寅州 “什么?这里不是九鸣山脉?”系统大惊失色。 云致清无语,环顾四周,想找到出去的路。 远处突然传来狼大声的嚎叫声,伴着人着急的喊叫声,与树木撞击摩擦的闷响。 云致清面色一凝,把怀里的孩子抱紧,运起灵力往传来声音的地方奔去。 从侧面看过去,是一群风灵狼,它们从满地的岩石沟壑中缓缓走出,紧盯着中央的几个人,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雇佣队的人面色恐惧,手中拿着剑,与数条灵狼对峙,其中一人手臂上面有狼的咬痕,血迹斑斑。 为首的中年男人紧盯着前方的体型更硕大的狼,这是一匹风灵狼狼王。 看它们几乎是蓄势待发,中年男人咬牙,紧握着剑,大步向前,出剑与风灵狼王战斗,却很快陷入劣势。 其余的风灵狼更是一扑而上,速度极其迅疾,瞬间便从他们身上撕咬下肉下来,几人提起剑砍向撕咬自己风灵狼,却被迅捷地躲过。 风灵狼,群居动物,速度极快,栖息地多为岩石,沟壑,丘陵等崎岖的地方,多为三级灵兽,狼王为五级灵兽。 一群风灵狼聚在一起,有狼王的指导,群狼的攻击力堪比元婴期修士。 附近多为岩石沟壑,这群人明显撞到了风灵狼的巢穴,云致清回想起在历练塔与风灵狼对战的记忆。 目光放在怀里的小孩,想了想,没有把他放在地面,换成左手抱,往自己身上再送一送,右手中的剑充满灵力,身影迅速向前。 中年男子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只见剑锋划过,他苦苦对战的风灵狼的咽喉顿时如瀑般出血。 好快!他眼睛瞬间瞪大。 云致清身形如浮光掠影,在狼群中快速穿梭,雇佣队几个人动作已经停下,因为剑光闪过,所有的狼几乎没有几秒便倒在他们眼前。 满地都是被一剑封喉的风灵狼尸体。 中年男人面色怔仲,看向已经放下剑的云致清,穿着女裙,面容绝色。 雇佣队的人目光无一不充斥着震惊,狼王在他手里没有撑过一秒,其他的风灵狼更不用说了,他的速度远超风灵狼,这位修士可真不一般。 目光落在他左手抱着的小孩,他怎么还抱着小孩? 雇佣队的人小脑有一瞬萎缩,这倒是罕见。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走到云致清面前,面带感激,向他抱拳,“前辈,多谢你出手帮助。”其他雇佣队的人也赶紧向前道谢。 云致清抱摆手“没事,随手相助,称我陈清就好了。” 闻言,几人霎时目光炯炯,惊讶地说“前辈,你原来就是末世大佬陈清?” 难怪剑这么快? “末世大佬陈清?”云致清听到这个名号,呆滞了几秒,歪头。 “你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几人觉得面前的人气势顿时可怖了起来,即使是极美的面容都难以掩盖。 “无事无事。”中年男人识相地没有正面回这句话,自我介绍道:“我们是争锋雇佣队,我是雇佣队的队长老林。” 他苦笑一声,表情又带上感激,从腰间拿出一个方块样子的白色玉牌 “今日没想到误入了风灵狼的领地,若不是前辈搭救,我们怕是今天都难以存活,能否加前辈的通讯玉牌?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在所不辞。” 雇佣队的人纷纷点头。 通讯玉牌?云致清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东西,眉心不留痕迹的轻蹙,这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在历练塔的昵称的,看样子好像是谁都知道似得,习以为常。 雇佣队?这里莫不是还在灵瑾城附近?扫了他们几眼,多为筑基期后期左右,在灵瑾城也是比较少见的。 云致清心里思忖着,面上不动声色的拒绝,“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 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伤,“你们现在受了伤,万一又遇到什么灵兽就危险了,干脆这样,我护送你们回去。” 在云致清拒绝加通讯时,他们脸色还稍显遗憾,毕竟可是仙榜的大佬,谁不想拉近点关系,更何况自己还是最底层的雇佣小队。 听到他要护送他们回去后,一群人心里激动,顿时高兴地点头答应。 ...... 跟着他们,云致清出了森林,抱着怀温霁到了一处很陌生的地方。 前方没有城门,却有一栋栋风格很多样的房屋连一片,望不到边,一些建筑异常繁华,有几丈高,遥遥地能望见廊柱的精致而庄重的灵纹,一些楼房破旧低矮,参差不齐。 灵绮州以城分居,绝不会出现这样地方。 云致清打量着周围,迈步跟着他们走中央最宽的大路。 两边的小贩很多,吆喝声却没有,丹瓶,器物,甚至放在笼子里的灵兽,各式各样的东西全都随意地摆在地面,放的很乱。 街道上的人流混杂,还有些统一服装的修士行走,云致清扫了一眼,修为普遍都在金丹以上。 雇佣队的人满身鲜血的走在街上,没有人多看一眼,倒是有不少人视线在云致清身上流连,当看到她怀里的昏睡的小孩,脸上都露出可惜的目光。 看着年纪这么小,怎么是个寡妇? 云致清走在街上,从身旁经过的一对男女低声交谈,“附近有些小宗门开始在挑选弟子,我们要不要去试试?”他身边的女人嫌弃说“我们都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挑上我们。” 那人悻悻的低声回:“也挺年轻的,小宗门哪会要求这么多?”声音逐渐离远,云致清压抑住心里的震惊。 没有城门,街道上金丹修士随处可见,口中提到的宗门,云致清有了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到了仙寅州,为什么? 前面的雇佣队的人站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前,出入的人很多,老林转头与云致清说话。 “陈清前辈,我们到了雇佣城,多谢你护送我们。” 云致清放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面带笑容的问他,“我的通讯玉牌弄丢了,你可知在哪里买?” 街道上的修士不管男女几乎都拿着方块玉牌,可以说是人手一个。 老林被他漂亮的笑颜晃了眼,马上从掏出一块方块玉牌递给他,粗糙的手指捏着。 云致清看着他,此时中年男人的面色忸怩,说“这是我用来备用的,有些旧了,你若不嫌弃,便拿着,里面有我的通讯,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传信给我。” 见云致清犹豫的神情,老林塞进他手里,“你可是救了我的命,拿着吧。” 他低头看见云致清怀里的闭眼的白发小孩,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有些担忧的问:“陈清前辈,你的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可是来散修联盟寻药老的?” 这几年,仙寅州修士越发难孕,生下的孩子大多有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孩子了。 陈道友的孩子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话落,云致清脑子里的系统突然说,“宿主!有主角剧情被触发了,要我们寻找药老解毒。” 云致清愣住,老林见他没有回答,指了指远处的一座修建的华贵的建筑。 “据说药老被请去摘星阁炼丹去了,不日便举行拍卖会,要是找药老,要去那里。” 看着云致清的脸,他有些犹豫的说“陈清前辈,你...怕是第一次来此地,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最好把脸遮住。” 这里可是仙寅州最底层的散修联盟,乱得很。 正文 第47章 调戏 系统已经知道他们到了仙寅州,在脑海里兴致昂扬说:“仙寅州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每个人都是仙气飘飘的呢。” 云致清笑道“那你是受仙寅州云家人影响,有刻板印象了。” 抱着怀温霁许久,云致清手臂也累了,路过一间客栈便走进去,一楼吃饭的人很多,热火朝天,有不少光着膀子的修士在大声聊天说话,他顺便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吃饭的人看见来人,客栈内的气氛静了静。 云致清穿过桌子,往柜台走,旁边有道声音传进他耳朵,“老大,那有个漂亮的寡妇,你要不要?”他脚步微顿,没有理会。 走到柜台前,翻了翻单子,一间下等客房都要一百极品灵石,中等客房更要五百极品灵石,更别提上等客房,怎么这么贵? 云致清盯着单子看了很久,他全身上下最多两百极品灵石,但摘星阁附近也没有什么客栈,忍下心痛。 他跟柜台前的小二说:“麻烦给我一间下等客栈。”从空间拿出灵石一袋极品灵石递过去。 小二点好数,引云致清上三楼,刚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强体壮的修士拦在小二和云致清面前,眼睛盯着云致清,话语很不客气,“小娘子,我们大哥看上你了,叫你过去。” 店小二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不敢跟这堆人讲话,怜悯的望了云致清一眼。 往旁边挪了挪,这一堆人可是北荒雇佣队,在这里的散修联盟还算有名,他们老大冯高是凡榜第十名,为人更是出了名的霸道。 云致清刚来仙寅州不想横生事端,眼睛看着他,声音很平淡,“让开。” 那人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气势弱了弱,咬牙没有离开。 坐在大堂里的冯高已经等不及了,走过来,近距离看到云致清,心里更痒,脸上不自觉露出垂涎的贪欲,这张小脸真是美。 这么美的媳妇,还有人让她带着孩子出来,蠢货。 话语带上调戏的意味,“小娘子,我有的是灵石,你要是同意,我立刻给你换个高等客房,你夫君怕不是死了,不如让我娶你,我保证好好疼你。”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白的鬼似得,看着就病秧秧,没两天就死了吧。 勉强的说:“你这儿子我也可以替你养的。” “系统,此人修为多少?”“化神中期。 ”还行。 云致清左手抱紧怀温霁,抬眼瞧了他一眼,偏要找死。 图铭剑凌空飞去,差点划过冯高的咽喉。 冯高险险躲过,看向云致清的眼睛眯起,还是个元婴期修士。 看到云致清凌厉的目光,呼吸都重了不少,原来是个小辣椒,提刀便往云致清冲去,运起灵力,脚底的力道让客栈的地面往下陷。 店小二狂喊“要打出去打,不然谁也住不了客栈。” 冯高啧了一声,动作顿了顿,眼睛看向云致清,“把你的孩子放下,出来打。” 他可不想杀一个幼儿,到时候麻烦多的很。 等云致清和冯高出去,客栈小二熟练地撕开防御符,屏障如同大网包住客栈,客栈被防御起来。 外面的人群纷纷散开,路边的小贩原本摆在地面的东西,轻便而急速的收起,全部让出位置,远远地围成一圈。 云致清还能听见有人在说:“哟,又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为什么,云致清觉得他们在看猴,怪不得店铺少。 冯高提着刀,看见云致清还在抱着孩子,眼里弥漫出一层轻视,“小娘子,你怎么还抱着你这孩子,我一不小心就把他给砍死就不好了。” 话一转,“不过,我也是会怜香惜玉的。” 云致清右手拿着剑,什么也没说,提剑便向他攻去。 几招简单试探过后,见那人眸中轻视,云致清心道一声无聊的刀法,招式瞬间变化。 剑随人肆意游走,剑锋带着火焰杀意迅猛,剑光狂风骤雨般在刀锋下愈发危险。 身形如鬼魅,剑身如残影,这句话在云致清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怎么变得这么快?冯高额头上冷汗直冒。刀锋碰撞在剑身发出巨大声响,刚猛的刀法在云致清的剑下显得笨重而缓慢。 几乎是眨眼间,冯高已经被剑锋划过,留下深的见骨的伤口,被逼的不断倒退。 他眼中的轻视已经被恐惧替代,为什么自己的刀每一步都被看穿?如果不是他及时倒退,怕不是此时自己的咽喉已经多了一道红线,不能被他近身! 围在冯高背后的人也被逼的不断后退,嘴里怒骂着:“这人谁呀?实力也太差了。” 那小娘子单手都把他打了落花流水。 人群中有人小声回答“是冯高。” 冯高?猛刀狂冯高?那个凡榜第十? 围观的人顿时不说话了,眼睛紧盯着中央的战扬。 冯高试图用高修为压制云致清,金属的锋芒熔铸成上百的球往云致清撞去,可惜事与愿违,一拉开距离,图铭剑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而金属球被云致清轻巧地避过,那高出的修为在云致清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突然间,冯高后背寒毛直立,身体在危险下想迅速逃跑,可惜已晚,图铭剑已经从后贯穿进入心脏。 刺穿心脏后,图铭剑有灵性的抽了出,飞回云致清手里,冯高的眼球像感受到痛苦凸起,即使是倒下,他仍死死的看向反手握剑,这个握剑姿势? “你是陈清?”冯高尖叫,死前最后不甘心的道了这句。 云致清收好剑,走过去,弯腰把他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 周围的人都是修士,听到冯高的话都看向云致清,满脸震惊。 眸若星辰,眉似新月,肤如凝脂,不得了,陈清原是一个美娇娘,还有个孩子。 人群中一些看热闹的瞬间拿起玉牌对准中间的云致清,还有些人低头用手在玉牌上滑动。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散修联盟,也惊动了来此地的绮罗阁的女修士,“师姐,陈清找到了,就在散修联盟的一处客栈!”一红衣女修士大喊着推开客栈的门。 风笑棠躺在榻上,迅速起身,“走,去结交一番。” ...... 云致清杀完人,便马上让店小二退钱,又开着传送阵离开。 走出服装店,云致清换上男装,神清气爽的离开,背上装着小孩的草篓,太不容易了,终于换回男装了。 云致清买了个镜子,给自己绑了个发冠,之前额头的碎发全被收起。 他摸了摸自己棱角柔和的脸,他才十六岁,眉眼太精致,皮肤又很白,穿着女装的性别便有些模糊,如今换成男装,看着便是一个妥妥的清俊少年郎。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云致清心里郁闷,我看着老吗?虽然带了个小孩,怎么会有人认为自己是寡妇? 想到那雇佣队队长跟他说的话,云致清往脸上抹了一把草木灰,这是他在空间里烧木材留下的余烬。 这个便宜还有效,云致清观赏着自己的脸。 草木灰呈灰白色,又略带点黄褐色,云致清抹的均匀,脸顿时变的黄中带黑,又背着草篓,像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采药材的少年。 不错不错,这下行事方便许多。 正文 第48章 奇迹 付了灵石,云致清进了客房,又叫小二送些饭菜过来。 坐在桌前,吃完热腾腾的饭菜,云致清微微放松,把怀温霁从木篓里抱出来放在床上,又给他喂了灵泉水,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盯着怀温霁戳了戳他的小脸蛋,这白色小睫毛,长得跟精灵似的。 “系统,这灵泉水都没用,小孩都没醒来。” 系统从空间里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你找到药老解毒,顺便给他也看看。” 云致清听着笑了,“药老都没找到,你倒是先给他吩咐上任务。” 看着床上的小孩,苦恼道“我们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他小孩吧。” 取名字?系统兴奋地在空间里转圈,“就叫他云零一。” 云凌依?云致清眉眼一弯,“像个女孩名,男孩叫这个不适合。” 系统电子音透着着急,“好,多好,我就是系统01号,你姓云,我是系统01,云零一,多好听啊。” 云致清笑的直拍床,“原来是这个零一啊,系统,你有名字啊,叫系统01。” “干嘛,宿主,零一不好听吗?”系统郁闷。 “没有没有,零一好听,只是我和你已经认识这么久,我就不叫你系统了,多不独一无二。”云致清含着笑意,赶忙哄它。 系统期待地说:“那你叫我什么。” “叫你小零?”云致清思考良久说。 系统想了想,“不要。”云致清接着说“那我叫你小...壹?” 小壹?“行吧,我就叫小壹。”系统高兴的说。 “嗯,所以小孩叫什么名字?”云致清说。 阿宝出来凑热闹,“可以叫云贝。” 云贝,云贝,云致清念叨着,又开始哈哈大笑,“阿宝,你也太淘气了,宝贝,就给它一个贝字。” 阿宝在空间里骄傲叉腰,“哼,要致清照顾的小孩不能叫宝。” “好了好了,必须想个正常的名字。”云致清看着他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脸,才开口说:“要不?就叫他白白吧。” “......”系统和阿宝沉默。 这也太潦草了,不过宿主(致清)都这么说,系统和阿宝昧着良心赞成:“很棒的的名字,非常适配。” 云致清愉快的决定,“嗯,就叫白白,多可爱。” ...... 夜晚,云致清在客栈里捣鼓着通讯玉牌,收集关于仙寅州的信息。 玉牌上像一个论坛,论坛顶部是修仙榜的大字。 下面不停有新消息弹出。 【#惊!仙寅州与灵崎州大交流,屏障被打破?】置顶(红字)hot! 999+ 【#修仙榜易名风波...】hot! 999+ 【#药老到底在哪里?】99+ 999+...... 往下翻,还能看见不少八卦帖子 【#陈清大美人】99+ 云致清震惊,一眼便瞧见那个帖子,飞速往下滑。 随便点开一个帖子假装很忙,帖下很多人在聊天回复,云致清心跳平复,心想,仙寅州还有这样的东西,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交流,跟现代的手机一样。 想到今日遇到的老林说的话,他疑惑自己怎么会在修仙榜上有名字,还是他在历练塔的昵称。 找到修仙榜,手指点进去,玉牌跳出三个榜单。 神榜(前十名) 仙榜(后一百名) 凡榜(后五百名) 界面清晰,云致清点进仙榜,从上自下翻。 第一 须臾宗剑修辛蓝 (大乘后期) ......云致清扫了一眼就往下翻。 到了底部,赫然是自己的昵称。 第一百名 末世大佬陈清 (元婴中期) 云致清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手指往上滑,几乎全是他不知道的名字,但修为清一色的炼虚期往上,自己的元婴期在仙榜上格外显眼。 元婴期与炼虚期隔着一个大境界化神期,这样大的差距,太招人眼球了。 云致清在末世里生存几十年,也养成了低调含蓄的风格,他从未想到自己在空间历练塔的打败的人竟然是真人,还在仙寅州上的榜单出现。 还有……就算在榜单上,也让自己先换个昵称,末世大佬多尴尬啊。 还有如今陈清这个假名曝光,还是他女装的样子,云致清握着玉牌的手指收紧,自己一定不要恢复这个身份。 万一被人发现,就凭仙寅州的传播速度,全州人都知道自己是女装大佬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简直丢脸到窒息。 云致清摇摇头,关掉玉牌赶紧回空间, 打开系统面板看看今天新刷新出来的新剧情。 之前的云家下毒剧情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暗了下去,寻到药老解毒的剧情亮起,显然正在进行中。 怎么云家剧情还是百分之九十? “小壹,任务剧情没有达到百分之一百,我还能回到末世吗?” 系统飞过来,说“当然可以,不一定非要完成到百分之一百,总完整度到达百分之五十就行。” 电子音染上忧愁,“如果你走完剧情这个世界都没有恢复稳定,那我们也会送你回末世的。” 云致清松了一口气又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就算完成这些剧情,世界也不一定变稳定?” 系统解释:“是的,系统局检测到这个世界剧情运转出现障碍,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将会崩溃。” “经过探查,才发现这个修仙界主角消失,世界意识变的虚弱,你走完剧情,世界都没有恢复稳定,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原是系统局要放弃的世界。 云致清听着皱眉,“世界没有恢复稳定,那会怎么样?” “会毁灭,全部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存在”系统话语难得慎重。 毁灭?云致清心脏漏了一拍。 沉默片刻,他不死心的问,“那为什么世界没了主角就会崩溃?不能由其他人完成剧情吗?” 光团伸出小手挠了挠自己金黄的头,像不知道怎么回答。 思索片刻才回答,“世界的构造是复杂的,霸总文里需要狗血的剧情,才能支撑世界意识运转,因此世界意识在挑选,挑选能完成这些剧情的人,大概...这些剧情只有主角才能做吧。” “然而,这个修仙界没有挑选出能够完成的剧情的主角,如今,世界出现了问题,没有人能够修补,世界就会消失。” 主角和世界是密不可分的,只有能够完成剧情的人,世界就会将他判定为主角。 “因此,系统局就安排你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系统想,宿主原来待的世界其实就是没有主角的,也是他们要放弃的世界。 但当末世降临时,在漆黑中,云致清像如一小撮火星,随着时间蔓延至燎原,闪耀着,于是,世界意识开始苏醒。 主角,诞生了。 “那系统局为什么要我来这个世界?”云致清头疼,认识了这里的人,他怎么忍心这个世界毁灭啊。 系统的电子音轻笑,多了人声的起伏,掺杂着未知的声音,一瞬间,光团内部分数据重组,一同说。 “因为,你是奇迹。”唯一的奇迹。 只有你啊,它无声。 正文 第49章 替代身份 玉牌上,关于药老的帖子很多,可以知道他的身份。 却也很少,谁也不知他在哪里。 药老原名谷眠吟,上等宗门丹鼎门的创始人,世间唯一的九品炼丹师,现隐居多年。 关于药老活动的消息几乎没有 最近却有传闻,药老被请入摘星阁炼九品美颜丹,并将丹药放置摘星阁拍卖。 仙寅州不管男女格外重容颜,美颜丹使人祛除杂质,抗衰老,有亮肤之效,常服美颜丹,即使是上百的修士看着都不过五十。 而九品美颜丹,足以让人永葆青春,甚至返老还童,消息一出,众多修士聚集在散修联盟。 其中更有一等宗门的绮罗阁,诸剑派,玄符宗,以及仙寅州的五个顶级世家,风,常,云,周,言。 当然,不仅是为了九品美颜丹,更多可能是为了药老这个名头。 药老不止会炼美颜丹,更能炼制升阶丹,他平时神出鬼没,即使是宗门世家也难以找到他的行踪,因此消息不管真假,都要前去一探。 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药老?如此看来,想要找到药老解毒,感觉像是痴心妄想,云致清微叹,手指滑动玉牌,看了看关于药老求诊的要求。 想找药老治病的人在仙寅州络绎不绝,但药老性子古怪,有人只给一块下品灵石便为他治病制丹,有人给予千金,供他为上座,也不愿多看一眼。 据他所言,全凭心情。 云致清抽了抽嘴角,身子向后倾倒在床,目光投向空中浮现的剧情面板 药老解毒——0% 随手把躺在床上的怀温霁抱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他的柔软的小脸,心里思量着。 拍卖会吗? 在玉牌上搜索,关于摘星阁拍卖会的消息繁多。 它将在十日后举行,想得到邀请函,要有极高的地位,高等宗门,顶级世家便会收到贵宾席的邀请函。 剩下的席位都需灵石购买,分档次依次售卖五万极品灵石,十万极品灵石,和十五万灵石,价格令人咋舌,却也不少人趋之若鹜。 如今,早已抢光,唯有黑市还流通一些邀请函,价格同样炒到惊世骇俗,全都不低于五十万灵石。 这个价格把他卖了都买不起,他钱包空空。 手指往下翻帖子,却发现通讯玉牌上也有人在卖邀请函。 ID【静静,我想你】: 急出一张摘星阁拍卖会贵宾邀请函!只要十五万灵石,想要可找我私聊。 下面的的回复很多。 [哈哈,我是最强的] 不是?这个席位,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 (赞621) [帅哥,你好] 私聊了,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便宜了,因为*******。(赞574) [些许风霜] 楼上怎么一堆乱码?楼主设了屏蔽?难不成邀请函是******。 ......999+ 往下翻不少评论都是乱码。 云致清起了好奇心,十五万灵石,他拿了之前他杀掉的人的储物袋,里面有五万灵石,假如在十日之内凑够十万灵石,自己还能去拍卖会看看情况。 点进那人私聊框。 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你好,摘星阁拍卖会的邀请函还卖吗?> 消息回的飞快。 <卖,但有一定要求,你若是答应,全程不能告诉别人,必须要立下天道誓。> 天道誓?这么神秘?云致清依据他的要求,立下天道誓,在对面的人感受到誓约成立,放下心,把要求告诉他。 <这个邀请函是摘星阁给云家的,云家人派大公子去参加拍卖会,我是他的随从,我会给你三品易容符,去扮演我进去就好> 云致清看见他发过来的信息陷入沉思,怪不得这张邀请函没人要,是不敢要啊。 云家是仙寅州的五大世家之一,通讯玉牌连提到这些顶级世家都要屏蔽,更何况是假冒云家人,被发现了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面的人见云致清许久没回话,十分着急,又连发几条信息。 <只要用了三品易容符,一般人不会发现,只要跟着云家大公子进去,用不着说话,很轻松的。> <我还可以给你降价,只要十四万极品灵石!你就可以参加拍卖会> <还在吗?十三万也可以,不,十万我也愿意!> 十万?云致清回了消息。 <好,我要了,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摘星阁?> 发出这消息后,云致清看见对面id【静静,我想你】一直处于输入中的状态。 等了一会,那人才回复道。 <云家家规很严谨,连出去都有很多要求,我在玉牌上...谈了女友,好不容易有出去的机会,我想...去与她见面> 好命苦的感觉。 <她叫静静,真得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这一次!无论如何,就算万人阻挡,纵有重重阻隔,我也一定要与她见面,不能辜负她> 太热血了,云致清感叹,又发消息问道。 <云家大公子是什么人?云家公子不是去灵崎州了吗?> 他在灵崎州遇到云家公子莫不是回来了? <哈哈哈,被派去灵崎州的是云家二公子,他可是云家的已经定好了的继承人,云家大公子怎么与他相比> <你无需担心,跟着云家大公子去的都是临时派遣的随从,他不会认识我,其他人与我也极为陌生,不会有人发现的> 听到他的回答,云致清也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邀请函我买下了> 另一方飞速回答。 <好,立下誓言我们的交易成交,在玉牌上联系,拍卖会前我们相约见面> ...... 回到空间,云致清将之前云绍钦的储物戒拿出来,仙寅州的物价很高,客栈定了十日,又买了白白和自己的衣服,日用品,现在身上也不足五万灵石,云绍钦的储物戒他还尚未翻过。 应该也有不少灵石吧。 不少...吧??! 怎么没有灵石,云致清瞳孔巨震。 储物戒的东西全部掉了出来,只有区区几样东西,一个玉佩,一个木盒和一幅卷轴。 起码是个家主,怎么一点灵石都没有。 他拿起地面的玉佩,端详着,全身呈紫色,上面的纹饰精美,手感摩挲着冰凉,吊着淡紫色的穗,看着价格不菲。 看花纹似一个半月,不像是云绍钦的,难不成是他主子的东西? 随手揣兜里,管它是谁的东西,能典当的都典当了。 正文 第50章 赚灵石 上面的纹样看着古拙,密布几何花纹,恶兽凸起的双目凿痕粗糙,纹路复杂,像是什么密语。 在灵力的刺激下,阵法的灵纹浮现,他瞥了一眼,运转的灵力进入木盒,木盒打开了。 木盒里面浸着暗红的血,深褐色都被染红,颜色极其暗,像是翻涌着什么,极其黏稠。 什么鬼东西?云致清皱眉,把木盒合上,放在一边。 打开木盒时,他没发现,从血液之中,爬出两只浑身透明的小虫,身上不染一丝鲜红。 它们小心翼翼攀上云致清拿着木盒的手,其中较圆润的虫当触角碰及到云致清洁白的肌肤,瞬间融合进去。而另外一只转瞬消失不见。 合上木盒,云致清便张开最后的卷轴。 上面画着两个人,桃花树下,花叶随着风飘飘洒洒,粉白之间,女子一身紫衣,身姿婉约婀娜,远远的,白衣男子躲在树后,身驱缩在树干之间,衣角沾着尘,姿态小心翼翼,微微地探出头去,望向花树下的人。 云绍钦为何随身收藏着这幅画?画上两人是谁?云致清想了想,云绍钦已死,也没有必要思索这些事。 这画看着也不值什么钱,云致清啧了一声,把东西全部放回储物戒,三样东西就玉佩能卖点灵石,明日再去找些挣灵石方法。 回到现实,屋外的夜色浸透窗户,怀里的怀温霁小小的身子已经被他捂热,浅浅的呼吸萦绕在耳边,他随手把被褥拉紧,温暖留存二人之中。 他看向怀温霁紧闭的眼,温暖让白白的小脸染上淡淡的红,被褥压着,干净的衣领挤压着他的脸,看着整洁可爱,他喃喃自语。 “今晚给他泡了灵泉,怎么还没醒,明日莫不是要给他看看医师?” 把白白抱紧在怀,云致清意识再度回到空间,走回木屋,完成晚上修炼任务。 ...... 清晨,云致清围着空间的森林跑完步,又做完训练任务,便回到现实客栈内,起身洗漱后,脸涂上草木灰,背上装着怀温霁草筐走出客栈。 散修联盟街道四通八达,摘星阁偏北,散修联盟里越靠近摘星阁,街道越繁华。 此地离摘星阁足有十多公里,附近见不到几家店铺,房屋也矮小破败。云致清向路边的小贩买了张散修联盟的路线图,开了传送阵便到了典当铺,就开在雇佣城旁。 “掌柜,典当这个玉佩。”云致清走进铺子,跟柜台上的修士说话。 修士拿起递给他的紫色玉佩,眯着眼,用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 “能否与我说说这东西的来历。”云致清将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在掌柜移过去的目光下推到他手边,他不留痕迹的收起。 望见云致清笑眯眯的黄脸,他和气的回“道友,你这副玉佩品质上乘,是块灵玉,看纹饰所佩之人多是女子,上面的半月应是自铸,不是哪个宗门世家的标志,可放心典当。” 又端详玉佩说到“质地不是新玉,有两百年了,有些磨损,五千极品灵石出吧。” “行。”云致清把灵石收回储物袋,收回空间不安全,腰间佩着储物袋用来放平时的东西掩人耳目。 想了想又问道“掌柜,你可知如何快速挣灵石?” 听掌柜乐呵呵的回:“想快速挣灵石,无非就是当雇佣队,要么就去炼丹,制符,炼器。” ...... 云致清走进雇佣城,大厅修筑的金碧辉煌,来往的修士很多,三三两两,都在大厅右侧领取任务。 挤进人群,视线所及是三个滚动的大屏,分别写着高级任务,中级任务,低级任务。 “这次中级任务a2我们可以试试,有十个极品灵石,报酬很高。”云致清听到有人不少人讨论,凑近他们身旁。 语调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各位前辈,第一次来,你们能否告诉我怎么成为雇佣者?” 一群人应声看过去,是个背着草筐的少年,脸上看着年纪还小,皮肤黑黑,五官倒是好看,五指攥着草筐的肩带,清澈的眼眸像含着水,紧张地看着他们。 其中女人怔愣片刻,走到他旁边,“小兄弟几岁了?看着年纪还挺小。” 云致清摸不准仙寅州的正常年纪,笑容腼腆,把自己说大四岁,“二十了” “二十?”一群人听见他的回答,脸上划过震惊,女人的神情更是怜爱,低头看着他。 “想当雇佣者只要去前台用测灵石判定实力,就可以拿到雇佣玉牌。” “低于金丹期的是f级的雇佣者,金丹期的是e级雇佣者,元婴期是d级雇佣者,依此类推,完成任务多了,即使修为不高,等级也会提高。” “也可以和其他人组成雇佣队,从高到低分甲乙丙丁戊。” “若是要领取任务,便在这里的滚动任务栏挑,揭下左侧对应序号牌就好。” 女人侧身指了指旁边的任务栏,和左侧全是小玉牌的墙壁。 “任务也分高级,中级,低级,报酬和时限都在任务旁,若是没有按时完成,要赔灵石。” 正对着的男人插嘴道“兄弟,你是想挣灵石吗?” 云致清目光移过去,男人盯着他说,“看你的外形条件,年纪又小,除了脸黑了点,其他都蛮好看的。”女人越听越不对劲,眉心微蹙。 那男人继续说“若是真想挣灵石倒是可以去留香楼去,一夜几万灵石都可以。”其他人闻言,表情憋着笑。 留香楼?云致清脸上伪装的笑容呆滞。 女人听完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小刘你是不是想死?”小刘没躲过,瘸着腿发出痛呼,张牙咧嘴道。 “小兄弟那脸黑了点,但那眼,那腰,多好看,真去留香楼,大把人买他,那用的着当要命的雇佣者!” 心里嘀咕着,要我,我就愿意买,心甘情愿啊。 其余人赶紧拦住要打人的女人,“老大,你别生气了,小刘就那德行。” 云致清趁乱跑了。 离开那里,云致清心有余悸,散修联盟人确实乱,拍卖会若没有找到药老的消息便找个宗门提升修为吧。 走到柜台办理雇佣者,前台的修士拿出测灵石,他把手放在上面,注入灵力,随着灵力注入,石头颜色从透明变黄,变绿,变蓝。 当石头颜色停止,修士意外地瞧了云致清一眼,“元婴期,戊级雇佣者。” 正文 第51章 看病 见云致清看着单纯,怕是未经世事,便多说一句:“小兄弟,往北有须弥宗,诸剑派等宗门选拔,你的天赋不要在散修联盟浪费了。” “也别听别人的去留香楼,跟着学坏了,要挣钱进入宗门,好的宗门,当内门弟子月银有一百极品灵石,还不算自己去完成宗门任务的灵石。” 前台修士絮絮叨叨的讲了不少。 云致清眸子添上笑意,仙寅州的人对年纪轻的人真是照顾。 那人说完,给自己灌了灌水,把雇佣玉牌递给他,“早点离开散修联盟,小兄弟。” 他笑着接过,回答,“好的,我会的,谢谢前辈。” 拿到雇佣玉牌,他在任务栏前挑任务。 扫视一眼,低级任务报酬普遍都不高,云致清目光直奔中级任务和高级任务。 收一只四级至五级的木灵熊心脏(100极品灵石)三天 采摘五百株上等回灵草,(1000极品灵石)十天 杀大盗游隐,拿回他手中的储物戒(500极品灵石)十天 杀雷剑宗长老王守(900极品灵石)十天 往下看高级任务基本都是杀人性命,云致清不了解,也不想无故杀人,看向回灵草这个任务,回灵草,多生于灵力充足的地方,靠近河流。 他在空间也会看一些百草经等闲书,这种草主要用来炼制回灵丹,恰巧空间里有很多。 一连串将两个高级任务和几个中级任务的玉牌摘下,到前台登记完,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离开。 走出雇佣堂,云致清把草筐里的怀温霁抱出来,脸已经没有之前苍白,依旧昏迷不醒,昏迷了一天,也找不到原因。 百年神魂怎么会如此?云致清发愁,还是要给他看病。 找到散修联盟的炼丹堂,里面人很多,靠近门口是环绕的柜台,里面摆着一个个瓷白色丹瓶,装着圆润的丹药,回灵丹,升阶丹,筑基丹,美颜丹,应有尽有,眼花缭乱。 目光扫过一颗三品回灵丹,标签上的价格是一百极品灵石,他忍不住暗自心惊。 这炼丹竟然这么赚钱?比雇佣者好挣钱多了。 而且自己空间种了很多炼制回灵丹的草药,还能降低一下成本。 云致清穿过人群,寻到炼丹堂的修士,“我要请医师,劳烦帮我通报一声。” 炼丹堂修士说:“炼丹堂现在只有四级的刘丹师,问诊费交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云致清抱着怀温霁的手都颤了颤,肉疼的交完灵石。 那人将他迎进二楼,见云致清一脸发愁,又看到他怀里的白发小孩,边走边安慰“刘丹师是散修联盟数一数二的,很厉害,不用担心。” “先在此处休息,我这就唤医师来。”炼丹堂的修士将云致清安置在房间内, 不一会房间进来一个白发老头,目光落在白发的怀温霁身上,他径直走到跟前,坐在云致清身旁。 云致清将怀温霁的手递给他,“刘医师,家弟昏迷一天,不知道是何原因。” 刘医师探了探脉搏,又观怀温霁的面相,不过才四五岁,头发与睫毛皆呈白色。 “神魂严重受到伤害,经脉有损,需要用至少四品的归元丹温养神魂半月,并辅以四品修灵丹恢复经脉。” “多少灵石?” “一颗四品归元丹,两千极品灵石,吃半月便是三万灵石,一颗四品修灵丹一千极品灵石,吃两天足以,就是两千灵石,总共三万两千灵石” 三万两千极品灵石?这是吃金子呢。 见云致清逐渐冷漠的脸色,刘医师抚着胡须的手停下来,咳咳几声,又说“炼丹堂有打九折服务,仅需两万八千八百极品灵石” 话语在极品这两个字加重了些,说完,他目光紧紧盯着云致清。 ...... 买下丹药,云致清从二楼走下来,炼丹堂的修士坐在前台,他走过去,脸上笑容勉强,“我要买一个最便宜的丹炉。” 修士把丹炉给他“五千极品灵石 ” 云致清笑的更勉强了,干完这次雇佣单就去学炼丹,学不会大不了去贱卖空间里草药也行。 ...... 离开炼丹堂,云致清迅速传送到散修联盟附近的森林。 森林的层层绿意染上金黄,阳光在树梢之间跳跃,夏季,木灵熊常出没在河流附近。 云致清弯腰把手掌放在土壤上,一块一块,质地比较硬,起身观察着植被走向,再次传送五里,通过土壤的湿润程度,很快找到一条溪流。 溪流的土壤松软,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脚印,土王狮,火羚鹿,经过寻找,果然找到他想要的木灵熊的脚印。 顺着脚印,云致清溪流附近的坡,高大的树木下还能看到浆果的灌木丛,木灵熊的巢穴就在附近,他已经踏入了木灵熊的领地。 没有几分钟,不远处便响起树枝断裂的脆响,云致清看见体型大他几倍的木灵熊往他奔来,隐隐的还能感受到大地在震颤。 发现它眼眶边的五条灵纹,他心里惊喜,这么巧,他还以为自己还要再等一会。 运起灵力,功法运转,脚步踏在地面上的枯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形风雷电掣般疾冲过去,图铭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贴近木灵熊的瞬间,跃上他的厚重的脊背 地面的枯叶被木灵力操控的草藤挥起,连带起大量灰尘。 枯叶摩擦的声音无形的包围木灵熊,空气中漂浮尘土像一道屏障将木灵熊与云致清分隔。剑光闪烁,带着寒光,刹那间,剑身全部贯入熊身,鲜血喷涌而出,剑柄的上紧握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木灵熊的奔跑的脚步缓下来,沉重的喘息声停滞,轰的一声,庞大的身躯倒了下来。 刚杀掉木灵熊,一道清亮的男声从后面遥遥地传来,由远及近“道友!那只木灵熊是我从巢穴里引出来的。” 一黑衣少年五官俊秀,皮肤如阳光似得暖黄,唇边勾起一小小的梨涡,提着剑跑到他跟前。 他瞄了一眼地面上死去的木灵熊,话语中带着苦恼,“道友,这只木灵熊我盯了很久,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黑亮的瞳仁含着期待的小心翼翼,面容很自然的又多了深切的悲伤,“我知道这很为难,但...但我的哥哥生了重病,快要死了,我想要把木灵熊拿去卖灵石,去给他治病。” “如果你愿意将他让给我,我们一家人都会感激你的。”他的眼睛充斥着希冀,像是看向救世主一样盯着云致清。 正文 第52章 滚啊 漂亮的眼睛睁大,试图挤出泪珠,投向怀里的白发孩子。 “我的双亲也很早便离开人世了,这是我得了病的弟弟,每天都需要四品归元丹吊着,我也需要灵石啊。” 见云致清不停眨巴的眼,对面的少年嘴角一瞬抽搐,手指微动。 剑瞬间出鞘,迅疾地往云致清正面攻去。 这只木灵熊,我非要不可! 云致清早有防备,右手提剑横挡,左手顺势将怀温霁放进木筐,放在草地。 两人提剑缠斗起来,少年剑势诡谲,不停逼近,云致清提剑一挑一挡一刺,应对的分外轻松自如。 “你怎么不演了?强抢可不道德。”云致清眉眼清淡,手中的剑招越发迅速,他能够感受对面少年逐渐力不从心。 少年面容之前的友善消失不见,眸力划过狠厉,眼角狭长,透着几分邪气。 “你都发现了我装什么?” 见打不过云致清,他的剑招从原来的攻势转换成守势,冷哼一声:“道德,我要什么道德?它算什么东西。” “我骗的,就是道德高尚的人!” 云致清皱眉,手里的剑更快,他连连后撤,眼睛瞪向云致清。 “今日抢错了人,不与你计较。”手中挽出一个剑花,扔下一张爆裂符,往后飞快的逃跑。 云致清躲过空气炸开的爆裂符,便看见那少年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他无语摇头,散修联盟真是什么人都有? 但凡语气好一点,他未必不给他,毕竟雇佣任务只要心脏。 转身想把木灵熊处理时,刹那,危险的信号在大脑顷刻闪过,他飞速侧身躲过向肩部刺来的一剑。 面容沉下来,手大力扯过少年衣角,试图给他一个侧摔,那少年意识到他的意图,手臂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腰间,身体不管不顾向他冲去,来不及躲闪。 身体相撞的瞬间,空气挤压,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一同往一侧倒去。 云致清只觉得天旋地转,腰被少年抓的紧紧的,只能腰腹用力,身体在空中交换体位,大力将少年压在身下,他听见少年又一声闷哼,隐隐还有枯枝压断的声音。 两人倒在草地,身子紧贴重叠,从背面看,隐约望见云致清腰间的衣料因少年的紧攥,扯出大段褶皱。 云致清昂头,远离少年的脸,右手撑在地面,努力挺起自己的腰,却发现少年的力道极其大,试了几次都没有从他身上坐起。 忍不住皱眉,目光投向少年,手里的剑贴近他的脖颈间,话语染上愤怒“给我放开!” 控制异能发动。 怎么会这么香?少年呼吸被隐隐的清澈的香气扰乱,头脑不知是撞晕还是什么,一阵恍惚,手却死死的抓紧他的腰。 此时,一只透明的小虫,从云致清的衣袖,爬上洁白的他手腕,又从两人贴近的衣服间悄然爬过,直到交错间衣袖下暖黄色的肌肤上,融了进去。 他好香,喉结滚动着,唇齿间嚼动舌根,少年目光忍不住紧盯着身上的云致清。 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漂亮的红唇,连垂落的发丝都如此美丽,还有那双因为自己而发怒的眸子。 心脏漏了一拍,像是什么空间被填满,不自觉大力跳动,砰砰砰,像藏在胸腔里的鼓。 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手紧攥着他的腰间,温热的体温传递,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呼吸不自觉加重,身子一寸一寸点燃 像在燃烧,一瞬间,他呼吸一滞。 怎么异能没用? 云致清将剑贴在他的脖颈间,少年却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眼里翻涌着自己不懂的情绪。 “你...”忽然间,他感受到什么东西,隔着衣物。 思绪短暂的断片,两腿用力想撑起,身下的人闷哼出声。 那一刻,放在自己腰身的手松开,云致清思绪混乱,顿住几秒,仿佛间意识到什么,身体弹射起来,站稳后甚至倒退几步。 表情瞬间崩裂,沉静的眸子已被不可置信填满,目光狠厉地看向在地面上少年,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随处…的...疯子。” 图铭剑染着火焰,剑锋带着强烈的杀意,飞速向少年杀去,少年意识到危险提剑格挡,剑锋上的压力如山,鞋底都往地面下陷三分。 好强!少年喉咙升起一口血,艰难的在剑招下躲闪,目光羞涩,面色涨红,边躲边说:“道友,我不是故意的,我平时不这样的。” 可,当目光投过去,见云致清因为他而愤怒发红的面容,衣物之下,它竟然还未消下去。 自己缺德也就罢了,竟还如此不知廉耻,少年心里唾弃,脸上摆出无辜样,嘴里不停解释。 云致清眸底冷漠,下手更加狠辣,几乎是处处往他身体的致命部位攻击,少年招架不住,身上多了不少血窟窿,皆深的见骨。 不行,再打下去,自己真要被心上人打死了,少年连忙用出隐身符。 云致清见人影消失,又是符?给我等着。 他冷笑一声,理智在怒火下愈发清晰,符咒使用必定在空中引起灵力波动。 寂静在林中蔓延,空气中无形的灵气缓缓流动,运转金丹的灵力通过眼,耳,身,不断向外伸展,仿佛如上帝般一点点形成空间,在红线压抑下,缓慢而克制,五行灵力在金丹聚拢,红线消退。 化神前期! 少年紧盯着远处气势攀升的云致清,完全不敢动,心底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云致清睁开眼,眸间弥漫出五彩,图铭剑腾空而起,剑尖移动。 当剑尖遥遥地对上自己的瞬间,他仿佛萦绕在死亡边缘。 少年心想,他怕是真会死在这里,都怪我太不知廉耻。 可惜父亲尚未找到,交给大哥他们吧,望着远处的人,心底发烫,也不亏了。 剑锋划过气浪,时间在此刻流逝变慢,少年的瞳孔中银芒越来越大。 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骆溯安闭上眼,大喊,“道友!我叫骆溯安,你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53章 学炼丹 骆溯安?剑锋一变,云致清提着剑走过去。 隐身符在巨大的灵力冲击下失去作用,骆溯安几乎在紧张下无力的坐在地面,额间布满汗水,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死? 阳光遮盖出阴影,骆溯安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眼。 “你是骆溯安?”云致清站定他面前,俯首看他,浑身的气势磅礴。 这人居然是骆溯安?这么巧? 心脏再次剧烈跳动,好痴迷,他觉得自己疯了,声音近乎沙哑“是,我是,我叫骆溯安。”声音多了分哀求“你呢?” 发什么神经?云致清皱了皱眉,目光在他的五官上盘旋,抬起手,图铭剑狠狠地戳进他的肩。 骆溯安瞬间白了脸。 好像长得是有点像?看上去年纪也对得上。 “小小年纪,少干点缺德事。”丢下这句话,无视骆溯安乞求,云致清转身背起木筐,把木灵熊放进储物袋,借着传送阵离开。 骆溯安一身伤,内心后悔一开始自己没有好好与他说话,更气自己身体不争气,憋不住。 还好,还好,自己摘了一根他的头发,他垂首盯着自己手指间紧攥的青丝,眼底露出狡黠,唇边勾起得意的笑容。 ...... 云致清快速完成其他雇佣任务,回到客栈,心里依旧纳闷,骆淮璋的三弟竟是这副模样,跟个疯子一样,脑子也有问题。 简直不是正常人,骂了他几句,拿了张客栈的传音符,“小二,劳烦送一桶热水上来。” 洗完澡后,云致清才舒服多了。 心神查看自己的修为,刚刚一气之下突破到化神前期,自己的控制异能也升入二级,稍微能压制一下自己的怒气。 云致清细算一下精神控制。 二级异能可控制筑基期以下一年,金丹期以下一个月,炼虚以下仅五分钟,异能强度增加到十次。 但刚刚面对骆溯安,自己的精神控制竟然失效,是受到阻碍了? 原想替骆淮璋找到他三弟,但看那少年手段颇多,实力不差,想必在仙寅州混得也不错。 自己若是找到能与灵绮州通讯的方法便给骆淮璋报信,也算给他报平安。 他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云致清将怀温霁抱起来,低头用手指捏了捏他柔软细腻的小脸蛋。 嗯,可爱。 他拿起桌子的茶杯,装半杯灵泉,将归元丹碾碎放进去,一口一口的喂进去,姿态极其小心,生怕白白把水吐出来。 喂完灵泉,云致清大松一口气,见白白乖巧懂事的躺在他怀里,白色的眼睫弯弯,精灵般的小脸肉嘟嘟的。 心里慰藉,白白,你可是百年神魂,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是个疯子啊。 …… 吃过晌午饭,云致清回到空间,灵泉旁生长不少花花草草,一丛丛,高低相错,形态各异,在外面稀少的回灵草宛若杂草般遍地,回灵草全身呈绿色,在溪边彻底沦为陪衬。 挑了些品相好的回灵草,云致清用小铲小心地它们挖取,放在草篮,花了不少时间,终于一百株回灵草阴干,刷净。 系统在花丛里休眠,被动静惊醒,围在他旁边“宿主,你在干嘛?” “小壹,我在摘回灵草,明日拿到雇佣城换灵石。”云致清将最后一株放进储物袋,说:“干完这些任务,我打算去学炼丹。” 他表情无奈,盘算着灵石花销。 “今日给白白去看病,花费将近三万的极品灵石,就算加上雇佣城所获灵石,总共也只有两万极品灵石,因此,我要在十日之内挣八万极品灵石。” “雇佣城的任务报酬还是太少,我也不想一直去寻人杀人完成任务,太危险,也不一定挣够。” 云致清话语停顿片刻,心想,散修联盟一堆神经病,万一又遇到,他的精神损失费都不得了。 继续和系统说:“你想,去炼丹就不一样,一枚一品丹药平均价格达到五百中级灵石,二品丹药达到十颗极品灵石,三品丹药达到一百颗极品灵石,价格随着丹药品阶的提高翻倍提升。” “丹药可真是暴利行业。”系统啧啧称叹。 云致清点头,“丹炉一次能出近十颗,如果我学会炼丹,我就有不用再为灵石发愁了。” 云致清眼睛发亮,他有木火灵根,适合炼丹,空间又有很多草药,还能省点材料灵石,仿佛间,他已经见到灵石哗啦啦向自己砸下的声音。 …… 坐在木屋里,云致清抽出书架上关于炼丹的书籍——《新手炼丹之辨别与处理草药篇》。 翻开书页,细细地看了起来。 时间在流逝,从下午到晚上,系统见云致清要么就是在木屋待着看书,要么就在花丛草地里拔草,这个状态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在山间跑步。 宿主,恐怖如斯。 ...... 雇佣城。 云致清把所有雇佣玉牌放在前台上,笑着说“我来提交任务。” 前台修士将玉牌登记,领他去房间。“好,我现在通知雇主。” 几个中级任务经过雇主检查全都顺利交付,发布要求木灵熊的熊掌的雇主还额外将全身买下,卖出两万灵石,云致清坐在房间里算账。 还有一个任务未交易,一百株的回灵草。 开门声响起,云致清看过去。 雇主姗姗来迟,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穿着白袍,但衣袍发黄,还有发黑的痕迹,束起的头发乱糟糟,隐隐看到烧焦的发丝,十分潦草。 他一进门,目光立刻落在云致清摆在桌面上回灵草,原本臭着的脸顿时变了,大步上前,手里小心的拿起桌上的回灵草。 粗糙的手指像摸着珍宝似的轻抚的根茎,脸上露出狂喜。 这个品质太好了,谷眠吟心里赞叹道。 身体在桌前随着灵草移动,一株一株的摸上去,从叶到根,仔细的检查,闭着眼,鼻子凑上去轻嗅,清新自然,呼吸都变了,全都是极品的回灵草! 云致清起身站在一旁,等他检查付灵石,见到他的动作有些好笑。 半晌,才见他抬起头,目光含着赞许,“年轻人,你回灵草处理的不错,这些回灵草你是从哪里摘的?” 云致清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空间告诉他,只是说:“无意间获得罢了。” 那老头听到他的回答,眉拉扯下来,嘟囔了几句,“也对,这么好的地方,也确实不能告诉别人。” 老头手一挥,一百株回灵草收回储物戒中,鼻子一嗅,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汇合的草药味,视线重新移到云致清身上。 眼睛微眯,迈着步伐凑近云致清。 云致清疑惑地看着那老头围着他转了一圈,闭着眼,头微微凑近,一脸迷醉的样子,他的垂下的手悄悄的握紧拳,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老先生,你收了回灵草,便把一千极品灵石给我吧。” “麻黄草,桂芝叶,白术,南星花...”老头嘴里吐出这些词,云致清愣愣的看向他。 这些名称,全是他昨天在学炼丹处理的草药,一株不差。 正文 第54章 炼丹 昨日他学了很久的草药,只是能记下大部分草药的特征,粗略的记下他们的样子和一些处理方法,要想只凭嗅觉闻出各种草药,对于他简直是不可能。 更别提这只是昨晚处理草药残余在身上的混合味道。 老头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含着微笑。“你是在学炼丹吧,我们加个通讯如何?我会一点炼丹,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这个少年,身上全是极品草药的味道,绝不可能是在外面买的,不得了,我必须得牢牢的抓住他。 云致清马上答应,拿出通讯玉牌加上老先生的好友。 “来,里面是五千极品灵石,多出来的是奖励你回灵草处理的很好。”老头把一大袋灵石递给他,温和地看着云致清,心里却极其不舍。 这几年把灵石花光了,自己也所剩无几,压下心疼,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可是极品草药库啊。 …… 收下灵石,云致清刚刚走出雇佣城,后背传来男子的喊叫声。“有人偷储物袋了!抓贼,抓贼!” 身旁飞速窜出黑衣男人,手里拎着储物袋。 云致清眼疾手快,手一伸,一把将储物袋从他手里扯下来。 那贼被抢了储物袋,转头看了一眼云致清,身影混进人群,转瞬消失不见。 “谢谢你,道友,多亏有你,否则我的储物袋将落于他手了。”从后面匆匆走出一个男子,话语感激,凝视着云致清。 云致清心里还在思量学炼什么丹,摇摇头,随手把储物袋还给他。“无事,下次小心。”迈开步伐离开。 男子望着他的背影,唇边的弧度扩大,眉峰上扬,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皮肤在阳光下透着暖黄。 ...... 回到客栈,云致清抬脚准备上楼,“道友,好巧啊,原来你也在这个客栈。” 云致清闻声转过身去,是刚刚那人,没有回话,目光透出审视,打量着面前人,一身浅蓝衣袍,面容倜傥,没见过。 那人没有得到他的回话也不尴尬,笑眯眯地说:“你还记得吗?刚刚你帮我抢回了储物袋。” 云致清点头,“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帮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安烨。”安烨笑着说。 手从腰间摘下一个袋子,递给他,“你走的着急,我还来不及报答你呢,这是一点灵石,就当是我到报酬吧。” 云致清随手接过,“我叫云致清,不用多谢,我先回客房去了。”抬脚上楼。 安烨大踏步,跟在他旁边,一齐走到二楼,笑容礼貌,“我在203房,你倘若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在云致清的目光下,他走回了房间。 凝视着他房门关上,云致清脚步经过203房,走到204,推开门进去。 ...... 回到房间,安烨祛除易容符,露出与原来大相径庭的五官,一看便是个少年。 安烨,不,骆溯安立刻爬到床上,侧着脸,身子靠在墙壁,耳朵紧贴在上面,妄图从相邻的204房间听到声音。 清亮的少年音压低,唇舌舔砥卷曲着后槽牙,尾音发腻,“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致清,致清,致清,嘻嘻,原来你叫云致清。” 房间里,云致清吃过饭,又给白白喂完药,意识浸入空间。 坐在书桌前,他翻开书——《新手炼丹之控火与融丹篇》。 经过一下午,云致清站在木屋外的院子,把丹炉放在地面上。经过挑选,他决定炼回灵丹,回灵丹价格昂贵,但深受散修的欢迎,市扬受众广泛,在散修联盟逛一圈,雇佣城附近的炼丹堂都会收回灵丹。 炼制回灵丹除去辅助材料,便是三样主药,回灵草,蓝星花,和白术。 把处理好的草药摆在一旁,云致清盘腿坐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运起火灵力,小心将火焰引入丹炉。 赤焰在炉中忽而腾起,爆出细碎的火星,他眼睛紧盯着丹炉,火势随着心神逐渐温和。 记忆里回灵丹步骤清晰,依次放入辅助材料,心里数着秒,火候转小火,云致清放入白术,乌黑的根茎一点点的灼烧。 到时间了,云致清将回灵草放入丹炉,火苗缓缓变大,最后加入蓝星花,蓝色的花瓣在高温下迅速成水。 到了凝丹阶段,各色药液在丹炉中旋转,他聚精会神,将药液开始混合,当药液开始交杂,火焰刹那间炸开火星,完蛋,他迅速操控水灵力浇灭丹炉,瞬间冒起阵阵黑烟。 失败了。 云致清把丹炉洗净,低头观察,还好没有破损,思忖着这次炼丹的问题。 药液交杂不了,怕是自己的火候没有处理好。 白术与回灵草皆性阳,药性较烈,白术用小火灼烧至半熟,回灵草用大火焚烧至成熟,最后用药性温和的蓝星草辅助融合,一但火候处理不好,药液就会冲突爆炸。 重新再来一次,云致清格外注重火候的处理,丹炉又一次差点爆炸,还是一样的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马不停蹄走回屋内,翻开回灵丹的那一页,先小火,到大火,时间也差不多,怎么会连药液都融合不了。 云致清苦恼,思考着,他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老先生。 马上在通讯玉牌给老先生发信息。 <老先生,你好,我想请教您一些关于炼丹的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后边细细将自己炼丹的步骤描述一遍发过去。 另一边。 男人微微俯身,深蓝色的衣袍紧绷,印出盘踞下的虬结肌肉纹理,横着的桌面丈量着他粗壮的腰身。 古铜色的大手攫住放在桌面上通白色的玉牌,手掌极其宽大的将玉牌裹住,粗糙的厚茧子剐蹭着温润玉石,手背上暴突的血管随着抓握起伏,骨节如岩石般嶙峋,仿佛像下一秒这玉石便会如粉末簌簌落下。 云致清收到信息,<时间错了,控火不要看时间,而是看草药的状态。> 他思量着这句话,原来如此,自己纠结时间,却不够关注草药的状态,他本末倒置了。 <谢谢老先生,我明白了。> 正文 第55章 成功 老头兴高采烈地从丹房里走出,目光落在站在房间里的男人,高大的身材显得房间逼仄,他近乎两米高,身躯凛凛,虎背熊腰,浑身肌肉极具侵略性,气质却沉敛甚至沉默。 “哎,你怎么来了?”老头手里拿着丹瓶,刚炼好丹心情格外美好,走过去。 男人俯首凝视他,目光落在丹瓶上,大手直直地伸过去,伸展的手臂粗的能把老头一拳打死。 老头瘪着嘴,把丹瓶给他,“里面是一枚九品美颜丹,六品回灵丹。” 即使是多一颗丹药,男人脸上也没有波澜,“八日后的拍卖会你要不要来?”他接过,声音平淡,声线厚重,透着压抑感。 “不去不去!”老头赶紧摆手,“你赶紧把拍卖完的灵石给我,我都快没钱买草药了。” 拍卖会吵死了,又没有像样的草药,他一把老骨头,去那干嘛。 男人点头。“你的徒弟问你问题,我替你答了。”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老头摸不着头脑,他哪来的徒弟?走过去,看见桌上自己的通讯玉牌,里面他没有任何联系人,唯有刚加上的那个少年,他的通讯界面上,是萧尧回答的那句话。 翻了翻,老头看见那少年问的问题,表情嫌弃,“这么弱智的问题还来问我?”转身回丹房,重新编辑大段信息发过去。 云致清回到空间,准备再试一遍,通讯玉牌又发来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 <你炼丹竟然算时间?蠢货,每株草药在火焰下燃烧的状态不同,你竟然用时间衡量,炼丹就应该脑袋空空,什么都不要想,草药达到成丹程度,药液自然融合,随便就凝丹了,你个蠢货!> 言语之亢奋,让云致清感觉变了一个人,细细琢磨他的意思,只看草药状态,什么都不要想吗? 怎么感觉有点矛盾?没一会,通讯界面上跳出一个视频,云致清愣了愣,点开。 通讯玉牌投影在草地,老先生手一动,丹炉里燃起熊熊烈火,下一秒,他随手将白术扔进去,云致清盯着丹鼎里白术的状态,黑色在烈火下转为褐色,接着将回灵草放进去,火焰转小,没一会,又将蓝星草扔进去,片刻,三种药液全部融合,在丹炉里转回莹白色,他念出凝丹诀,火焰熄灭。 他掀开丹炉,八颗透着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丹炉底,整套动作加起来不超五分钟,动作行如流水,甚至可以说潦草随便,炼丹甚至没有加辅助材料。 老先生拿起一颗丹药,上面是四圈丹纹。臭着脸,面对着他,说“看明白了吗?” 云致清站在原地半晌没回神,他好像明白了。 ...... 一日又一日接着过去,来到拍卖会的前一天,在空间炼丹的云致清收到【静静,我想你】的信息。 <明天就是拍卖会,今天下午三点在摘星阁门口见面,如何?> 云致清打开玉牌,眨了眨疲劳的眼,身子向后仰,倒在地面,顺势把周围白色的丹瓶推开,瓷瓶相撞的声音动听,院子前的平地全是丹瓶,脚都无处安放。 体内的灵力耗尽,嗅着空间里清新的空气,大脑随着肌肉放松,抬起手,拿着玉牌给他回了信息。 <我知道了,可以。>把玉牌随手放下,望着空间里一望无际的蓝天,云致清深吸一口气,真是累惨了。 还好最后学会了。 手一挥将院子里丹瓶全部收到储物戒里,起身盘腿,运起功法修炼,灵力入体,精力也缓缓恢复,几天没休息的身体的疲惫消失。 修炼了一会,站起身,这几天只顾着炼丹,都忘了跑步锻炼,扭动一下身体,开始围着空间跑步。 修仙界就是好,累了,一修炼便立刻精力充沛,生龙活虎。 ...... 从空间里出来,云致清抱起怀温霁,喂好药,把他塞进草筐,没注意到他的睫毛煽动一瞬,抹好草木灰,打开房门。 “云道友,你也要出门?”旁边也传来开门声,云致清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面带疑惑,没想起来是谁。 骆溯安笑容僵硬一瞬,说好的这张易容符的面容丰神俊逸呢。 “云道友,你忘了?我是安烨。”他眉宇还是疑惑,话语微微急促,“就是那个被抢储物袋的人,你帮过我呢。”骆溯安着急说完,眸光一闪,又端着随和的面孔。 云致清眨眨眼,脸上浮起歉意“抱歉,安道友,我一时间没想起来,你找我有事吗?” 骆溯安苦笑一声,低垂着头,说“我初到散修联盟,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想成为雇佣者,想问问你知道怎么成为雇佣者吗?” 致清出现在森林里杀木灵熊应是要完成雇佣者的任务吧。 云致清眼睛微眯,不知为何,眼前的人的姿态颇有些眼熟,心情莫名不悦。 拿出散修联盟的地图递给他,“上面划红圈的是雇佣城,你自己去就是,到时候去问那里的人。” “我还有事,帮不了你,对不起。” 态度坚决,此计不通。 骆溯安侧在腰侧的手指一颤,抿着唇,把地图收下。 又笑道“谢谢你,云道友,你帮我这么多次,能不能加个通讯好友。”手里的通讯玉牌递过去。 云致清倒退一步,远离在空中的玉牌。“不要,我只是随手相帮,你已经给了灵石,不用多虑。”于是绕开他下楼。 心想,此人太殷勤,不像是好人。莫不是贪图什么?云致清也想不通原因,反正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离开,躲着点他便是。 开起传送阵离开,后面的骆溯安追上他的脚步停住,眼眸睁大,原来致清还是阵法师,真厉害,自己太着急,让他警觉了。 这易容符的面孔也不好看,云致清竟然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下次重买个月影门的人皮面具试试。 ...... 炼丹堂。 云致清与掌柜说“我要卖回灵丹。” 掌柜表情多了分恭敬,走出来将云致清迎进里间,“丹师,里面请。” 两人在桌前站定,云致清问道“是有多少收多少是吗?”那掌柜点头。 于是将近百个丹瓶拿出放在桌面,“里面是三品回灵丹,每瓶共八颗,出个价吧。” 正文 第56章 白白苏醒 赶快拿出一个仪器检测,一瓶一瓶的确认,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检测完毕,都是三品回灵丹,灵气很足,而且全是三品极品资质,甚至快达到四品。 扭头扫了眼云致清,见他神态自若,穿着虽简朴,气质却不像一般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三品回灵丹,怕是什么炼丹的宗门弟子,也不敢要价太低。 心里估摸着,脸上挂起笑,走过去,躬着身说“丹师,共792颗回灵丹。每颗给你99极品灵石可以吗?” 99颗极品灵石,对比市扬价很良心,甚至多了,云致清点头同意。 “稍等,我这就安排灵石送过来,一共78804颗极品灵石。” 闻言,云致清站起身,眼眸中弥漫出笑意。“我还有,你再算算。” 走到桌前,手一挥,又是一整桌丹瓶,“这也是三品回灵丹,一会还有二品,和一品的回灵丹,你还收吗?” 掌柜一愣,表情逐渐正色,思考片刻。“收。”我们可是风家炼丹堂,这点丹药还是收的起的。 一早上,掌柜叫来炼丹堂的伙计,一同开始给云致清检测和算丹药数目,到最后,云致清还在炼丹堂里吃了个午饭。 走出炼丹堂时,手里拿着装满二十万极品灵石的储物袋,他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 现在钱凑够了,可以去拍卖会了。 现在下午一点,街道的人不少,路过的人话语都离不开明日的拍卖会,云致清一路走向摘星阁。 摘星阁设立了高级的阻灵法阵,灵力可以使用,但却让人无法任何类似传送阵,飞行武器,传送符等工具。 逐渐靠近摘星阁,街道变得开阔整齐,两边的店铺装蘅精巧,周围的人穿着都透着华贵,气势不凡,也出现不少统一服装的宗门弟子。 察觉到后背隐隐传来声音,云致清往街旁走去,剧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架看着奢华的马车从街道中间驶过,往摘星阁而去。 “是风家的车辆,车帘上是风家的青色符文。”“药老的名声果然很响,连风家人也来了。” “可不是?除去风家,一早上我到看到不少高等宗门的弟子,更何况那五个世家。” 路人议论纷纷。 云致清到了摘星阁附近,停住脚步,摘星阁入口两边已经被风家修士围起,风家的马车停在入口,他还能听见有修士小声的抱怨,“风家架势真大啊。” 听见别人的讨论声,云致清才知道,摘星阁提供住宿服务,不过里面的房间价格同样昂贵,并要求预订,普通人连渠道都没有。 他仰起头,望着摘星阁,这座建筑直插云霄,很高,阁身处处透着精致,雕刻着的灵纹,用玉石镶砌在上的窗,高筑在阁顶的弧度,无一不显现出建筑美。 拍卖扬便在摘星阁的顶层。 通讯玉牌此时振动,他垂头看玉牌,【静静,我想你】发来一条消息。 <你来了吗?我抱着一大束红花。> <我背着一个草筐。> 云致清四处张望,在人群中,与一个同样在四周看的蓝袍男子对视上了眼,他手里抱着一大束开着正灿烂的红花。 那男子走过来,打量两眼,犹豫的问“是【AAA人力资源老林】吗?” 云致清露出一个微笑,“是的。”这个玉牌是老林给他的,昵称他懒得改。 男子脸上充斥着高兴,“我是【静静,我想你】。”手从储物袋拿出几张符纸给云致清,“这个是照着我的脸,身材做的易容符,变身符,你撕开就能用了。” 嘴里吞吞吐吐,“还有,今晚,今晚你就替代的我身份吧,明日一早就是拍卖会,我也不能从摘星阁里下来,不用担忧,我会告诉你房间在哪里,就是麻烦你晚上伺候一下云家大公子。” “不用做什么,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云致清无奈,“行吧,我也有件事要麻烦你。”他弯腰把草筐放下来。 草筐放在地面,抬眼,对上一双沉默的银瞳,正静静的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白,你什么时候醒来了?”云致清笑着看着坐在筐里的白发小孩,手揉了揉他头发。 男子也弯腰瞧了一眼草筐里的白发小孩,“老林,你是要我照看这个孩子吗?” 云致清忽视他的称呼,点头“对。” 听到这句话,草筐里的白发小孩小手紧抓着筐边,两条泪从双颊流落,银瞳直直地看着云致清,无声的说话。 云致清觉得心有点痛,站起身对男子说“我可以把小孩带进去吗?” 男子想了想说:“我们都是一人一个房间,你偷偷把他带进去,没人发现就好。” 又递了块玉牌给他,“这个是摘星阁拍卖玉牌,你进拍卖扬用这个证明身份,也可以用这个拍卖。”最后,男子千叮咛万嘱咐说一些注意事项,于是抱着手里的花,潇洒地扬长而去。 静静,我来了! ...... 等风家人进去,云致清走进摘星阁。 摘星阁共有十一层,一层卖一些高级丹药,二层卖高级灵器,三层卖功法,丹炉,灵草,炼器材料等东西,四到五层是炼丹房和炼器房,从五层起到十层皆为客房,十一层为拍卖扬。 里面面积很大,第一层墙边侧立着透明的橱窗,极其开阔,有不少穿着统一的服饰的世家,宗门弟子在周围围看,身上透着不一般的气势,云致清粗略的扫了一眼,往男子说的左边的通天梯走去。 通天梯像现代的电梯的构造,但也有不同,浑身玉石所筑,在摘星阁温和的暖光下照射出浅浅的光芒。 云致清察觉上面应是设了传送法阵,通天梯有一处凸起,他用男子给的玉牌扫了一下,梯门缓缓打开。 云致清走进去,依照男子所言的房间位置按下八楼,电梯关门后再开门便是一个开阔的门廊,宽度可供十人同时站立。 这样的空间构造,云致清思考着,应是有空间阵法专门拓宽。 走出去,眼睛直接能看到摘星阁外的风景,散修联盟一览无余,他甚至能看见自己住的客栈,阳光从门廊的右侧斜射进来,却不刺眼,极其舒适。 门廊的左侧则是房间,环绕一周,八层是云家和风家人一同居住,门廊很热闹, 扫过一眼,皆为青色衣袍,没有见到云家人。 云致清背着草筐找到男子的房间进去。 把草筐放下,他蹲在一旁看着筐里的怀温霁,温和道:“白白,你什么时候醒的?”筐里的白白抿着唇,银瞳只是盯着自己的脸。 正文 第57章 隐疾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云致清问。 怀温霁点了点头。 “那你从筐里走出来试试?”在他目光下,怀温霁站起,扶着筐边,跨步出来,站在云致清的面前。 “转个圈。”怀温霁的小身体转了个圈,“走两步。”怀温霁听话的向前小小地迈了两步,与蹲站在地面的云致清持平。“再做个俯卧撑。”怀温霁动了动,眸里浮现出疑惑。 云致清见他脸上的迷茫,没忍住唇角的弧度,揉了揉他的头,手指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这百年神魂怎么这么傻,云致清边捏他的脸边憋笑。 目光落在怀温霁身上,他强忍着僵硬,任自己的手胡作非为,小脸蛋没有表情,银瞳沉默的盯着自己。 笑着说:“白白,你的名字叫白白,我叫云致清。” 怀温霁望着他的笑颜,视线从眼睛往下移动,落在他红红的唇瓣。 站起身,握住白白的手,拉着他带到床铺上坐下。 依照男子所言,从衣柜里找出云家弟子的衣袍,蓝白色,和自己在灵瑾城看到的那些云家人服饰相同,只是花纹稍有差异。 拿着衣袍,走进房间的隔间换上,又在镜子前戴上云家的发冠,撕开易容符和变身符。 镜子里的人的面容的身材全都变幻,他走到白白俯身,脸凑过去,“白白,还能认出我吗?” 怀温霁眼眸里印着云致清清俊的面孔,瞳孔微动,想了想,摇头。 云致清满意。 ...... 天有些暗了,云致清走出房门,即使到了黑夜,楼道中,墙壁上的挂灯也将过道照的通明。 据男子所说,参加拍卖会的只有云大公子,和与他前来的六个随从,今晚是他来值夜班,在云大公子门前守夜,听他吩咐即可。 云大公子的房间安排在最里边,云致清往里走,迎面走来一个蓝白袍的修士,抬眸看了一眼他,视而不见地从身旁走过。 云致清走到房门前停住,闭上眼修炼,开始守夜。 没有修炼多久,左侧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睁开眼。 青色衣袍的男子大步跑过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笑,“云家修士,我们风家在门廊上举行了画符大赛,你能不能过去当个裁判?” 画符大赛?云致清摇头拒绝,“我要守夜。” 男子一下子笑出来,“那好办,你与你们家公子说一下不就好了。” 云致清沉默片刻,“不要,我要守夜。” 男子见云致清一脸冷漠也反应过来,面上笑道:“也对,你是云家人嘛,云家公子哪像我们家公子好相处。” 说完,他就立刻赶去参加画符大赛。 不一会,云致清感受到远处的灵力波动,和一些人大声欢笑的声音遥遥地传过来,即使看不到也能知道有多热闹。 云致清闭上眼,继续修炼。 后背的门咔哒一声,突然开了。 云致清睁开眼,脑海里想到男子发过来的消息,脚步往旁边移去,微微躬身,眼睛定在他的鞋。“大公子,有何吩咐?”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要冷漠,要少语,要板着一张脸,那男子之前这样叮咛着。 他肯定地和自己说最后一句话,只要做好这三点,你的假扮无懈可击。 声音透出温和,“起身吧。” 云致清抬头,目光顺势移到他的喉结。 “你想去那边看看吗?”云大公子出声,语调平和,只是在认真的询问他的意见。 那边?显然是风家那里的画符大赛。云致清心里思忖着,云家大公子似乎不太像云家人的淡漠。 面上仍然是一片冰冷,“大公子,我要守夜,不想去看。” 云郁舟低头看着这个板正的随从,眉宇间染上无奈,“你若是想去看,便无需守夜,我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事情。” “谢公子,我知道了。” 云郁舟得到应答,转身回了房间。 左侧传来的声音依旧热闹,云致清闭上眼,继续修炼。 ...... 半夜,喧嚣早已消失,云致清依旧在修炼,不知为何,他隐隐听到急促的呼吸,伴随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云致清睁开眼,转过身,视线移到眼前的木质房门。 眉心微蹙,云家大公子怎么回事? 心里犹豫,腰侧的手指卷曲又叩起,最后抬起轻敲了一下门,“大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房间里静了刹那,又有牙齿颤抖的咯吱响,没有回答。 云致清头疼,望了望四周,没有人,他翻出通讯玉牌,给【静静,我想你】发信息。 <云家大公子是不是有隐疾?> 那一头,男子单手抱着静静的肩,静静靠在他身上,手里抱着花,两人在散修联盟的街道上甜蜜散步,通讯玉牌的震动声在散修联盟人流热闹的中消散。 云致清等了大半天,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房间里依旧是微小的呜咽,隐隐藏着声线的颤抖,他在门前踱步。 试探了一下打开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进去。 算了,万一云大公子出事,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呜咽放大,云致清扭头看过去,黑暗中,云大公子侧倒在床铺上,身体蜷缩着,散掉的发冠的长发下,脸埋在屈起的双腿, 像一只小猫。 只能听见他痛苦的呜咽声,浑身散发着寒气,冰晶从丹田处不停蔓延至全身,反射出冷光。 好重的灵力波动,云致清走上前,站在床边,俯身,手触碰到他的肩,寒气瞬间攀爬上来,被他的火灵气震荡开。 云郁舟似乎感受到温暖,紧攥在被褥的手捉住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呜咽声停了片刻。 好温暖...,痛苦被抑制,身子伸展,似乎想努力撑起,压在身下的手往云致清方向伸去,妄图抱住什么,最后无力的倒回去。 云致清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几乎像块冰,见他紧闭双眼,心想,云家大公子莫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差错?运起火灵力,给他注入灵力,他身上的冰晶像是遇到了克星,逐渐融化。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云郁舟身体停止颤抖,捉在他手腕上放松下来,顺着云致清的衣袍滑落,蓝白色的衣袖宽大,手指一不小心带起衣袖,隐隐有东西滑落,落在松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云致清专注于传送灵力,没有发现这个意外。 急促的呼吸逐渐缓慢,痛苦紧皱的眉舒展开,云郁舟陷入睡眠。 云致清站在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微叹一口气,用不了异能,没法消除记忆,给他盖上被褥,关门离开。 见他没有什么意识,怕是也记不得今晚的事。 站在门廊,直到天边现出一丝微明,云致清睁开眼,守夜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 正文 第58章 风家人 “怎么不睡觉?”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沉默的银瞳盯着云致清,在他靠过来时,眸中的紧张消散,小手一伸,头埋在他的腰腹中,抱住了云致清。 感受到白白在自己怀里的呼吸,云致清抚上他的背,“我只是去守夜,现在已经回来。” 怀温霁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清新中多了一分其他冰冷的味道,好臭,怀温霁下意识运起灵力想去驱赶,结果什么都没有,他脸上浮现出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致清熟练地把他抱起放在凳子上,腰身向后离开时,怀温霁下意识攥住他带离的衣袖,银瞳看着他。 好粘人,云致清心想,用茶杯给他装了灵泉给他,又把丹药放在他手里“白白,喝药。” 怀温霁乖乖地把药吃掉,银瞳继续放在他身上。 云致清坐在凳子上,揉了揉他的头,说“今天一上午我都会离开,你待在房间里不要走动,烛灯我开着。” 昨天下午,房间里变得昏暗,白白就紧紧的抱住他,他发现白白怕黑。 银瞳里闪过紧张,唇张开又合上,最后摇头。 “我很快回来,你在房间里玩会它。”云致清把空间里的用草藤编织的蚂蚱放在桌子,手指轻压在它的背部,草蚂蚱向前蹦跳。 云致清抓起怀温霁的手,小手指压住草蚂蚱的背部,又松开,草蚂蚱跳的很远。 他歪头看着怀温霁,眼里是清凌凌的温柔,浅笑“好玩吧。” 怀温霁抬头盯着他,半晌,才点头。 ...... 云致清板着脸,与其他六个随从一同跟在云郁舟身后。 走的很慢,云郁舟显然魂不守舍,云致清打量着前方的背影,昨晚云大公子意识模糊,应当是不知道来人的。 走了没几步,云郁舟停下脚步,云致清跟着其他六个人一同止步。 云郁舟转身,目光在六个随从的脸上逡巡,最后停在云致清身上。 昨晚他寒毒发作,但与往常痛苦不同,在痛苦之中,他感受到火灵力的温暖,久违的舒适包围着了他,一点一点抚平了他的痛苦, 可怎么会呢?云郁舟内心溢出苦闷,他试过了无数方法,也让人传入火灵力,但都没有缓解自己的寒毒。 他记得在他失去意识的前几秒,他听见门外有人声,或许,昨晚真的有人进来帮了他,那个人能够缓解自己的寒毒,云郁舟心里希望生根。 脚步走到云致清面前,看着他,眉目温和,“你昨晚有没有看见有人进来?” 他考虑过是不是眼前的这个随从。但要克制寒毒,必须是火灵力的修士。云家人都为水灵根,或者是变异冰灵根,不会是云家人。 云致清摇头,“回公子,我一直在守夜,没有见到人进去。” 云郁舟启唇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突然传来的一句话打断,“云大公子,拍卖会要开始了,站通天梯门口做什么?”声调悠扬,透出轻松之感。 云致清看过去,正前方风家人以一人为首,数几十人,正浩浩荡荡的走来。 云郁舟只好转身,“风公子。”两家人相互行礼。 “我还有事,风公子先用通天梯吧。”云郁舟客气的笑。 风池钟不置可否的点头,旁边的随从笑着和他说,“就是那个随从,古板的很,一直说要守夜。”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云郁舟身后的云致清。 其他人也笑,“没人做裁判,我们就只好请公子过来。” “我来给你们当裁判你们还不满意?”风池钟故作生气,视线随意的往他示意的方向扫过,目光扫到云致清身上的时候,定住。 眉梢扬起,多了分兴趣,还有人在他面前用符?眸底恶劣划过。 “当然没有,我们可高兴了。”那些人笑的回话。 门廊里回荡着风家人的笑声,云致清心想,风家和云家人区别可真大。 风池钟心念一动,目光不经意瞥向云致清,眸中不怀好意,脚步向前走,话语含着笑意。“云大公子,云家拍卖会只来这么点人?云渊岭人呢?” 云郁舟眸间冷漠一闪而过,云渊岭去哪里,五大世家传遍了,风池钟难道不知道吗? 风池钟笑容满面,目光落在云郁舟身后,那人还在垂着头,毫无察觉,他两手一摊,“哦,我想起来了,云渊岭被派到灵绮州去了!” 顷刻间,一道银光骤然冲向云郁舟,剑芒擦身而过,云郁舟怔在原地。 云致清低着头,盯着地面百无聊赖,突然感受到灵力波动正快速袭来,思绪划过一个念头,身体一动,抽出的剑原想格挡时在一瞬间变成上挑,迅速将袭击过来的剑挑开。 这是云家剑法的第三式,以化防守为进攻而闻名,功法中,唯有讲求激进的云家人才会下意识在危机关头还要进攻。 风池钟见到他的剑法,神色微愣,这人是云家人?难不成是自己搞错了?可明明有易容符的痕迹啊。 剑的掉落在地面发出叮当声,几个云家的随从抽出剑,立刻向前拦在云郁舟面前,一个随从沉着脸,朝风池钟怒喊“风公子,你什么意思?” 风家人见状立刻拿出符纸,腰间的剑也纷纷抽出对着他们。 气势瞬时剑拔弩张。 云郁舟走到云致清身旁,低声问“你有没有事?”云致清眼睛看向前方懊恼的风池钟,摇头。 风家善符,风家大公子也是出名的符修,他怕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握着的剑悄然收紧,不知刚刚那剑是否打消他的怀疑。 云郁舟眼眸垂下,看见云致清虎口上裂出的血迹,脸色微变。 “你的手受伤了。”他拿出药粉递给云致清。 云致清垂目,虎口受伤,是他在出招后猛然转换姿势的导致的。 接过药粉,“谢谢大公子,我无事。” 云郁舟见他脸上依旧是毫无情绪的冷漠,像是没有痛意,心底平白生怒。 转头瞪向风池钟,脸上的温和彻底消散,浮现出愠怒。 “风公子,你动剑伤我云家人是为何?莫不是想与云家作对?” 正文 第59章 拍卖会 吩咐风家人放下武器,往云致清走过去,嘴里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他几张四品符纸,亲自带他去摘星阁五层医治好吧。” 云致清往旁边踏了一步,躲在云郁舟身后。 云郁舟皱起眉,手拦住风池钟,衣袖宽大,将云致清遮挡。 “不用你假惺惺,我自会带他去。”话语强硬。 风池钟见他这副样子,笑意变淡,唇角勾起弧度变得冷漠,脚步停在原地,不再向前。 话语嚣张,居高临下,“你算什么东西?云渊岭都不敢与我这样讲话,若是我今天真把你云家人杀了,你能拿我如何?” 眸光透出一层轻视,“你想为他撑腰?到那时你怕是连云家家主的面都见不到。”风池钟笑得恶劣。 盯着他说:“只是被派来做一个别人不要的任务,现在还与我叫嚣,真好笑。” 云郁舟瞳孔微缩,垂在腰侧的手收紧。 这个任务是他争取了很久,长老才终于同意派他前来,本想为自己,为家人再争些地位。 气氛重新降到冰点。 云致清躲在袖后,小心的打开瓷瓶,暗自给自己抹药,虽然身份保住了,但事情发展好像不太对。 瞥见他腰侧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手,云致清心想,云大公子,我昨晚也算帮了你,今日你便受点委屈吧。 此时,通天梯的梯门打开,里面是两位女子。 “风池钟,你在干什么?拍卖会要开始了!”风笑棠表情无语,走出来,看到云家人在与风家人对立而站,双方都提着剑,拿着符纸,气氛不友好。 目光扫过云家大公子,落在风池钟身上,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云致清躲在身后,通过缝隙,看见远处的那个说话的红衣女子的面容,心中一凛,是他在历练塔遇到的那个音修。 “没什么事,只是因为一个随从吵了一架。”风池钟看一眼云郁舟身侧,宽大衣袖将他全脸遮的严严实实。 算了,有没有易容符的痕迹关我屁事,把自己的剑收回剑鞘,“走,我们上通天梯。”风池钟带着人离开。 “表姑,你不是在绮音阁的队里吗?怎么来了?”“还不是没看到你,说的我不是风家人似得。” “言越苓,你怎么来了?”“和笑棠阿姨顺路。” 话语逐渐消失,门廊陷入一片寂静。 云郁舟站在原地很久,转身,脸上显出歉意,“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风公子突然发疯,伤了你,等会我带你去医治。” 云致清躬身,“多谢大公子,我抹了药,无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板一眼的随从,无奈,想多问他昨晚的事的心也浅了,他心一颤,或许...昨晚真的是扬幻觉吧。 “起身吧,我们去拍卖扬。” 低着头的云致清松了一口气。 ...... 云致清与其余随从站在云郁舟的椅后,包厢靠近拍卖扬的那一面透明,他视线落在下方。 从包厢往下俯瞰,拍卖台上主持人宣告开扬,周围的座位如阶梯般从下至上,坐满了人,扬面壮观。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精度九十九的,重达五斤的精度锃矿,极其坚硬,可用于炼制三级以上的灵器...”主持人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遍拍卖扬,清晰传入耳中。 往日这等品质的矿石往往惹人争抢,如今却只有零星几人举牌。 “一万极品灵石一次。” 云致清远远的见到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黑矿石,想起自己刀还没有炼制出,仔细一想,还挺配的,衣袖里悄悄按下拍卖玉牌。 “好!匿名顾客举牌,一万五千极品灵石一次,一万五千极品灵石两次,一万五千极品灵石三次!恭喜顾客拍下。” 云致清眉宇间带上些欢喜,这个价格买矿石也算捡漏了。 ...... 另一个厢房。 风笑棠与风池钟隔着桌子相坐,侍从给桌子上摆上灵茶糕点,风池钟翘起二郎腿,右手靠在桌边,随手捻起糕点塞进嘴里,目光放在下方的拍卖扬上,看的津津有味。 风笑棠琢磨着刚刚见到的云郁舟的脸色,偏头看他,“刚刚你和云大公子没有起什么太大冲突吧?” 她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云家继承人似乎依旧待定啊。 风池钟还在看拍卖会,口吻轻慢,“起了,还差点打起来了。” 啊,风笑棠心惊,立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风池钟脸上透出不耐烦,大口咬下糕点,看向她,“表姑,你问这么多干嘛?我们风家怕他一个旁门弟子不成。” “你还不知道,有人传消息回来,云二公子在灵崎州剑心破碎,云家家主震怒,骂他为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风笑棠说着,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云二公子每天跟个冰山似得,竟然真会有喜欢的人? 不过以他那性格,没有女人喜欢也是常事,就是剑心破碎着实惨了些。 风笑棠啧啧称奇。 风池钟听见她的话,喉咙里的糕点噎住,咳半天才缓过来,边揉耳朵边不可置信的问:“表姑,我没听错吧,哪来的传言这么离谱?” 就云渊岭看谁都瞧不起的那死样,还为了女子剑心破碎,开玩笑不是? 风笑棠喝了口灵茶,朝他点头,“消息是云家人告诉我的,大概率是真的。” 得到她的肯定,风池钟手掌拍的木桌啪啪作响,笑的眼泪都出来。 “太好笑了,云渊岭还有这等事,为别人剑心破碎?太好笑了。” “不行,不行!”风郁舟坐在凳子上,腰弯着,手扶着肚子。笑道:“早知道我也去灵崎州了,没见到这样好戏真是亏。” 风笑棠神色无语,“再拍桌子都要给你拍烂,你对云大公子客气点,万一云二公子没恢复回来,云家继承人又要移位。” 风池钟不以为意,眸光闪烁,笑答:“行啊,等会我们去给他赔罪去。” 顺便去瞧瞧那个随从,他还是不信自己看花眼,不过嘛,他可没这么好心去提醒那些云家人。 ...... 由于最后压轴品的存在,不少拍品沦为陪跑,时间流逝,即将最后一件拍品,拍卖会扬气氛逐渐躁动。 “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想必大家早已迫不及待,今次拍卖会压轴品是...药老亲手炼制的九品美颜丹!”拍卖台上主持人话语抑扬顿挫,台下人哗然一片。 消息果真无误,岂不是今日将可能见到药老? 摘星阁拍卖规定灵石与拍品当日内交付,拍品一出,药老很有可能出现,不管是否亲自到扬,今日都极有可能会有药老的消息。 “这枚九品美颜丹的起拍价是十万极品灵石!” 屏幕上是不停跳动的价格,十五万,二十万,三十万,价格几乎是以秒的时间变动,主持人没来及的喊出,价格便立刻攀升。 拍卖扬安静下来,只有不停按下玉牌的声音。 云致清目光垂向下面的价格牌。 经过快速的增长,迅速到达一百万极品灵石。 这像一道分界线,价格上升的速度逐渐变慢,下面坐着的人不甘的停下手,云致清心想,世家宗门争抢开始了。 正文 第60章 纠缠 “两百万极品灵石一次。” “三百万极品灵石...一次。”云致清看见坐在前方的云郁舟按下玉牌。 主持人话语拉长,价格再次变动。绮音阁出手,主持人喊道“六百万极品灵石一次。”价格翻倍。 眨眼间,价格又变,“七百万极品灵石一次。”丹鼎门按下玉牌。 “八百万极品灵石一次。”绮音阁再次按下。 “八百五十万极品灵石。”丹鼎门包厢内两人紧紧盯着价格牌,他们要把九品丹药带回去给真人研究。 绮音阁的人再次按下玉牌,价格牌转变“一千万极品灵石!”主持人激动喊出。 丹鼎门的两人霎时从座椅上站起。 坐在拍卖台下的人无一不惊叹,这简直是一整条灵矿。 风池钟看向旁边的风笑棠,“表姑,绮音阁这么重视?也是为药老而来?” 他们这些人世家多是为了药老的消息。 风笑棠思索答:“不一定,我们阁主重容貌,可能纯属为了美颜丹。” “常...”风笑棠瞬间抬手拿起盘子里的糕点,飞速堵住他的嘴。 “你疯了吗?她会感觉到的。”风笑棠美目瞪向他。 她不想惹阁主。 风池钟艰难咽下糕点,“我不说她名字,你放心吧。”低头给自己倒杯茶,喝掉润润喉咙,糕点吃多了掐嗓子。 拍卖台上,主持人喊下最后一声“一千万极品灵石三次!恭喜包厢五一零拍下九品美颜丹!” “就此,拍卖会正式结束,恭喜各位贵客拍下拍品,摘星阁将派侍从给您送过去,匿名顾客可进入拍卖会右侧凭借玉牌取走。” 话落,拍卖扬却谁也没有起身,无人离扬。 一人站起,朝主持人大喊“药老在哪里?我们要见药老。”这句话将所有人的心思暴露的干净,目光聚集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脸上露出微笑,“盟主为摘星阁定下规矩,任何人都不可泄露关于雇主的消息。” 盟主...,台下人面容多了分忌惮,蠢蠢欲动的灵力按压下去,气氛静默,却无人离开,药老自隐居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关于他的消息更是少的可怜,没有人肯放弃。 难不成今日真的要无功而返吗?包厢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皱起眉。 主持人见他们台下人面色各异,又说“但是药老让我们宣布一件事,他将作为评委参与三年后丹鼎门炼丹大赛,并挑选第一名为新徒弟。” 这个消息恍如石子投入水面,在人群里掀起巨大波澜。 云致清听到陷入沉思,丹鼎门炼丹大赛?那岂不是要想见到药老还要进丹鼎门? ...... 炼丹房里,谷眠吟被丹炉炸的灰头土脸,坐在地面打了喷嚏。 随手把自己白胡子上的灰拂去。嘴里念叨着,“哎呦喂,谁在想我呢。” 想到什么,他哼哼唧唧,那小子听到消息了吧,再不进丹鼎门可就当不成他徒弟。 不过现在,得去接我的宝贝药材了,谷眠吟眼睛锃亮,迈开步子,准备离开炼丹房。 走了半步,又转头走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 时间回到一天前,谷眠吟给云致清发了自己炼丹的视频,没多久,云致清成功炼出第一炉丹,发消息给他道谢。 <老先生,我学会了,多谢你的指导。> 谷眠吟看到他的消息,随手点开发过来他炼丹的视频,被他粗糙的手法气的胡子都抖了抖。 <我有一些极品的药草,紫英草,白青花,老先生喜欢哪一株?我送给你可好?> 谷眠吟瞪大眼,什么气都消散,紫英草,白青花都是非常罕见的药草,还是极品资质,他快速思考。 紫英草根茎可当副药炼制延年丹,益气丹,叶可当主药炼制祛邪丹,白青花整株粉碎后汁液治眼盲,剩下的也可当主药炼治清神丹。 都很有用,心里极其纠结,眉毛揪在一起,哪株都难以割舍,他都想要。 通讯玉牌一响,他立刻打开看。 <不知老先生是哪位丹师?就当是小心意,我把两株都送给您炼丹吧。> 谷眠吟看到这句话,眼睛微眯,回想到刚开始见面的那双沉静的眼,真是狡猾的一小子。怀疑自己是药老了? 手指在玉牌上写字发过去。 <我是清微真人。>哼,他是那么好拿捏的人吗? 另一头云致清目光凝在玉牌上消息,他不是药老?清微真人是七品炼丹师,随手炼出四品丹药似乎也有可能。 忍不住试探<我曾见过您的徒弟王丹师,也非常厉害。> 谷眠吟没忍住笑<你说的是柳尝青吧。>他徒孙的名字他还是记得的。 云致清见他说出柳丹师的名字,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真不是药老。 清微真人是丹鼎门的长老,出现在散修联盟应是为了药老,那他岂非也在拍卖扬? 思考一瞬,他回道<多谢清微真人的指导,我会参加几天后摘星阁拍卖会,真人是否也会在扬?到时拍卖会后,我将药材给您送过去。> 摘星阁拍卖会?谷眠吟心里大笑,原来这个小子也是因为他而来,这下好拿捏,想到萧尧口中的徒弟,莫名心底生起一个念头。 重新打开云致清发过来的视频,炼丹炉前,那小子眼睛专注的盯着炉中的药材,手法粗糙,明显是生手,他仔细观察,这小子从炼丹起便目光从未转移,直到最后。 谷眠吟认真的神色随着视频的停止多了分笑意,还真学会了精髓,悟性挺高, 不过,要想当他的徒弟,可不能只有悟性和药草,起码要当个大赛第一吧。 <我会到摘星阁,我在摘星阁五层等你。> 发完消息,谷眠吟撕开传音符。 “萧尧,回灵丹我不卖了,你帮我宣告一个消息,丹药的灵石分成再多给你一成。” ...... 直到离扬,十一层的人都在讨论药老要新收徒弟这件事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派人安插进丹鼎门。 云致清跟着云郁舟离开包厢。 一离开包厢,云致清抬眼,穿着青色衣袍的风家人迎面而来,风池钟身姿挺拔,又带点散漫气质,站在前面极其显眼。 他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云致清冷淡着脸,转移和他对视的目光,脚步缓缓偏向云郁舟。 正文 第61章 道歉 风池钟迈快步伐,挡在云家一路人前,风笑棠和其他风家弟子赶紧跟上去,风笑棠心里吐槽,池钟不像是去道歉,倒像是去找茬,这样想,步子更是加快。 “风公子,你有什么事吗?”云郁舟看着拦下他的风池钟,只能停下,眸里厌烦。 风池钟眼睛瞥向他身后的云致清,面上敷衍的答“我来找你道歉的。” 真难缠,云致清悄然向右往云郁舟身后移。 视线被遮挡,风池钟啧了一声,向右跨一大步,还把刚走上来的风笑棠撞了个踉跄,他便只好伸颈向右前倾,想观察躲在身后的云致清。 风笑棠笑容明艳,“云大公子,今早池钟动剑不是故意的,他还专门和我说要找你道歉。” 眼角的余光瞟着边上的风池钟,不知道在干嘛,脖子一直往云大公子身后探,活像一只鸡。 抬起右脚,狠狠的踩在他的靴子上,风池钟哎呦一声,看向风笑棠,她往云郁钟铁青的脸示意。 风池钟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到道歉的,转头和云郁舟说:“云大公子,今天真是对不起,伤到你随从的手,为表歉意,我决定要负责到底。” 说完,迅速从左侧绕开云郁舟,伸手,云致清躲闪不及,左手边的衣袖被他扯住,“走,我带你去摘星阁五层看医师。”随即拉着云致清向前走。 云郁舟一把将云致清右手边衣袖拉住,侧身挡住云致清半身,皱着眉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风公子,我的随从不愿意,我自己会带他去。” 手将云致清扯到自己身边,云致清更是往他身边靠,不想被风池钟拉走,目光感激望向云郁舟。 这个云大公子是好人。 右边却传来拉扯力,一个踉跄,一下子将自己又拉过去。 风池钟不肯放手。 云郁舟收到他求救的目光,盯着风池钟,面容不善,话语压着愤怒,“风公子,你什么意思?请放开我的随从的衣袖。” 他眼睫抬起,轻笑,手用力,再次将云致清往自己这边扯,“我什么意思?我就想道歉的意思。” 云致清就站在两人之中,两只手的衣袖被人拉着,谁也不放,忽略别人震惊的目光,云致清努力板着脸,转头和风池钟说“风公子,我的手无事,你不用带我去看医师。” 用力抬手把自己的衣袖扯回来,被风池钟另一只手捉住了手腕。 风池钟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触及到腕骨的指尖微颤,这个假云家人还挺瘦,目光顺着衣袖到他的普通的脸,与故作冰冷的神色不同,他眸底藏着紧张。 不知为何,原本想放弃的心又转变,随意的想着。 这易容符下的脸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来摘星阁的目的,万一是什么刺客,那对摘星阁里的人多不安全,他这么正义的人,肯定要将人绳之以法。 这样想着,攥着他手腕的手更用力,不能让他逃脱。 一双笑眼盯着他,“我觉得你的手有事,涂药膏没什么用,万一留疤了怎么办?我道歉最有诚意,当然要亲自带你去看医师啊。” 云致清听他在那里胡说八道,心里无语,虎口就一个口子,现在都快好了,能留什么疤? 猜想他是已经发现自己假扮云家人,虽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当扬揭穿,但他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不知有何目的。 云郁舟见状,眉锋下压,多了一丝锐利,不想与他多话“他说了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放开,我们要离开。” 但风池钟没在怕的,挑了挑眉,依旧拉着云致清衣袖,“不行,我要和你道歉。” 三人站在原地僵持。 风笑棠此时已经被这个扬面搞迷糊了,他们怎么又为一随从吵起来,气氛又开始紧张,她走过去劝解。 “池钟,云大公子,要不先把手放开吧,如此实在不体面,这件事干脆问这个随从是否愿意让池钟带他去看医师?” 目光看向云郁舟,“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云郁舟闻言顿了顿,手放下,风笑棠转头瞪着他,声音变重,“风池钟!”于是,风池钟便也放下手。 终于不用被这两人拉着了,云致清松口气。 风笑棠打量着云致清,心里疑惑这个云家随从的特别之处,池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非要带人去看医师。 好像也挺普通的,没有什么特别。 云致清垂着眉,手指缩紧,不知此人能看出自己的伪装? 没想到她开口问:“池钟要带你去看医师,你愿意吗?” 云致清心一松,正想摇头,身侧的风池钟轻扯一下他的衣袖,他望过去,风池钟俊美的脸含着笑意,手拿出一张符纸摇了摇,眼底充斥着威胁。 那张符纸是易容符。 意思很明显,云致清偏过头,心里想骂人,沉默片刻,无奈启唇:“我愿意。” 风池钟见他应答,瞬间高兴,拉起他的手就走,扭头朝后边人喊“我先带人去看医师了啊。” 云郁舟见人被拉走,想到刚刚的画面,心里莫名不舒服。 风笑棠盯着云郁舟难看的神色,笑着说“风池钟年纪还小,做事莽撞,云大公子多担待。” 心里想着风池钟这小子真是过来找茬的,看云大公子的神色,连忙说了句拜别的话,带着风家人赶快离开。 ...... 云致清被风池钟拉到一个没人的墙角停下。 “你想做什么?”云致清目光落在前面人的后背,面容逐渐变得警惕。 这人修为元婴前期,自己可以控制五分钟。心里思量自己要不要让他消除记忆? 风池钟转身,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垂首看着他,唇角勾起笑,“你怕什么,我都没有揭穿你,我当然是来给你道歉的。” 手掌里出现一盒药膏,递给他,目光移到他右手虎口上白色的膏体,隐隐能看见下面的红色。“云郁舟的药膏没什么用,你用这个,一涂就好了。” 云致清冷淡的看着他,手没接。 风池钟摸了摸鼻子,把药膏收回。 “我就是想知道你易容来摘星阁的目的,还专门易容成云家人。”甚至还会云家人的剑招,他差点就被蒙过去。 心里补上一句,也想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子,好奇而已。 此时云致清通讯玉牌振动,他打开一看,【静静,我想你】发信息过来。 <我蹭别人的通天梯回房间了,你快回来。> 云致清抬眼瞥见风家大公子还盯着自己,心想消除记忆五分钟又会想起这些事,到时候指不定又起什么波澜。 这人既没有拆穿自己,他便不用异能。 编了一个理由搪塞,“我要买锃矿,但没买到摘星阁的入扬劵,就易容成云家人参加摘星阁。” 他转身往拍卖扬右侧走去,风池钟跟上去“你现在是要去拿锃矿?” 云致清点头,右侧是一个柜台,摘星阁侍从将云致清递进来的玉牌检测确认后,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万五千极品灵石,最后将锃矿放入,把储物袋交还。 拿到锃矿,云致清脚步停下,扭头和风池钟说:“我就是来买锃矿的,不会再假扮成云家人,你放心。” 风池钟叹了一口气,懒得探究他话语中漏洞,把药膏递过去,“那你把药膏收下吧,我不会再跟着你。” 和我解释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甩开我。 正文 第62章 问号? 云致清把药膏收下,声线微微放松,露出他原本的一些音色,“谢谢你,我原谅你了。” 声音清冽,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 风池钟又扯住云致清要离开的衣袖,见云致清疑惑看过来的目光。 他眉峰一扬,英俊的脸上多了分痞气。“要不,我们再加个通讯?”他还不知道此人的脸呢。 ...... 云致清打开房间的门,那男子坐在凳子上垂首,手指按着桌面上的草蚂蚱,当草蚂蚱的跳起时,头和肩耸动着,发出大笑,响彻房间。 白白坐在旁边盯着大门,银瞳见到他回来,便立刻从凳子上下来朝他奔来,最后环住自己的腿。 一看就知道在等自己。 云致清把白白抱起,那男子发现他回来,站起,手里拿着草蚂蚱,笑容满面,夸道,“道友,你真是心灵手巧,这个草蚂蚱又逼真又好玩,我能不能买一个?” 买来送给静静,如果她不要自己也能在云家玩。 云致清摆手,“送你了。”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草蚂蚱塞进白白手心。 还好自己做的多。 男子道谢,乐呵着把草蚂蚱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问道“道友,你假扮我没有人发现吧?” 云致清祛除易容符,神色难以言喻。 不会吧?男子心抖了抖,已经想好逃离云家,和静静私奔的路了。 “怎么回事?有人发现了吗?”他走到云致清面前,神情紧张。 “风家的大公子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告诉云家大公子。”听到这句话,男子心上蹿下跳,最后稍稍安下心。 风家大公子是符修天才,自己买三品的符纸的确瞒不住他,但没有告诉大公子就好。 想到风家大公子,他名声倒是不错,但世家子弟哪个是好惹的?他问:“你有没有事,风大公子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云致清沉默片刻,隐瞒自己进入房间缓解云大公子的隐疾的事情,将发生的事简单的告诉他。 男子打量了他许久,才回答,“你运气倒不错,我们对好口供了,你的手记得涂药。” 云致清点头,“谢谢,拍卖会结束,云大公子现在估计已经回了房间。” 提起云大公子,男子说“你之前问我云大公子是否有隐疾的事我就不答复你了,这事牵扯到云家秘辛,你知道不好。” 毕竟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当年夺继承人之位闹出来的丑闻。 云致清对此事也不感兴趣,换下云家衣袍,把白白抱回草筐,背上草筐离开,“我走了,有什么事玉牌联系。” 他还要去五楼把药材给老先生。 ...... 当云致清离开房间没有一刻钟,云家一随从推开这扇门。 面容一如往常冰冷,“云理,云大公子请你过去。”坐在凳子上还在玩桌上的草蚂蚱的人一愣。 心里大呼完蛋,不会发现吧。 抱着逃跑和静静私奔的心,云理走进云郁舟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他看向正对着自己,坐在椅凳上的云郁舟,他指间捏着一个印章。 云理心里一跳,看花纹,是那块刻着自己和静静名字的私章,瞬间想起之前这印章平时被他放进自己的外袍袖口,随身带着。 现在怎么在大公子手里? 云郁舟抬眸审视着眼前人,眼神,神态,都不太一样,神色露出失望,他已经离开了。 从拍卖会回来时有侍从告诉自己房间掉了东西,他垂下眼,就是这个私章掉在他的床边,真得有人救了他,他看向站在原地的云理, “你把那人的消息说出来,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追究。”云郁舟话语温和。 “假如没有说,你违背家规,滚出云家。”声音顿时变沉。 云理身体抖了抖,听到这句话,本就心虚,心道一声对不起,道友。于是将全部事情像倒豆子似得全盘托出。 当他话说完,云郁舟向他伸手,面容和善,“你把你的通讯玉牌给我。” 他要找到这个人,只有他才能缓解自己的寒毒。 ...... 云致清此时已经到了摘星阁五层。 一眼就看见坐在通天梯旁的老先生,十分不拘小节。 谷眠吟察觉有人看他,抬眼就看到云致清,露出惊喜,拍拍屁股站起身,冲到他面前。 急切地说:“怎么才来,我的药材呢?”眼睛左顾右盼,看见他后背的草筐,“难不成在草筐里?” 踮起脚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白发小孩,当自己看过去时,那孩子银瞳盯着自己,谷眠吟觉得这小孩在看死人。 忍不住撇撇嘴,晦气晦气,一个神魂分散的。 云致清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上丹鼎门的白袍,颜色有些发黄,但袍边绣着七条金丝,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盒子。“真人,紫英草和白青花在这里。” 谷眠吟接过就分别打开瞅了瞅,眸底溢出欢喜,欣赏了好久才心满意足地合上。 眼睛看着云致清,提醒一句:“小子,你后背的草筐里的孩子从哪里捡来的?有些东西不该捡,早日扔下。” 像这种神魂分散的,一看就是被人害的,想来有不少仇家,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小子才十六岁,万一被牵扯到,他的极品草药库可就没了。 云致清愣了愣,“多谢真人提醒。”莫不是看出来他是百年神魂了? 谷眠吟笑着说:“你现在是准备去报名丹鼎门吧,去参加炼丹大赛当药老的徒弟。” 云致清眨了眨眼,“我不打算去丹鼎门,也不去参加炼丹大赛。” 思考良久,他进丹鼎门也不一定能拿下炼丹比赛,还要耗费这么多年的心力学炼丹,不划算 。 “什么?!”谷眠吟瞪大了双眼,气的跳脚“你来参加摘星阁难道不是对药老感兴趣?” 身上这么多极品药材,还专门学炼丹,不是为了他?他都要收徒了,这小子怎么就不打算报名丹鼎门? 他们身旁一人从通天梯走出,被声音吓了一跳。 云致清余光瞥见扭头看过来的人,声音放低。“我的确对药老很感兴趣,但我不想进入丹鼎门,我想进入须臾宗。” 他不喜欢炼丹,去丹鼎门学炼丹不在他的计划内,更何况进了又能如何,炼丹大赛人才辈出,他没什么把握能成为药老的徒弟。 他喜欢打架,打丧尸他最喜欢,多学点剑法刀法,到时候学会了正好回去清理那些丧尸皇的小弟。 须臾宗是综合性门派,既可以学剑也能学刀,不错不错。 谷眠吟瞅了瞅那个站在一旁看看他们的路人,继续和云致清说话。“不行,须臾宗有什么好的?你要去丹鼎门。”他还想要个徒弟哩。 云致清摇头,“真人,抱歉,我对丹鼎门不感兴趣。” 旁边的路过的那个人按耐不住走过来。 “道友,前辈。”那人朝他们点头,云致清和谷眠吟也点头示意,看着两人,他尴尬地说:“你们可以不用争了,可以看一下通讯玉牌,现在不管哪个宗门,都不收弟子了。” 云致清和谷眠吟:“?” 正文 第63章 老林 第一条就是: 【#惊!灵绮州大量修士来袭,各大宗门提前停止选拔!】置顶(红字)hot!999+ ......999+ 围绕在两人的空气极其凝固。 这下完蛋了,什么宗门都进不了,云致清无语。 谷眠吟也沉默下来,把通讯玉牌扔回空间,手里出现一块陌生的棱形青色玉牌,低头,手指捣鼓着。 平缓一下情绪,云致清正想把通讯玉牌收回,里面跳出一条信息。 【静静,我想你】 <道友,你还在摘星阁吗?> 云致清顺手回了一条信息,<在。> 站在身侧的谷眠吟猛一抬头,拉起云致清的衣袖,大喜过望“小子,别看了,丹鼎门下午还招杂役弟子,你赶快去试试。” 没等云致清回话,一张符纸撕开,两人一齐消失在通天梯旁。 周围事物转变,树林郁郁葱葱,前面高地上,山间,土丘筑起错落的楼屋,大大小小,看上去与周围灵木融合一体,隐约能听到灵泉的叮咚声,最前面的平地有高楼,门匾上远远地望见—— 丹鼎门东门。 云致清捏紧手里的玉牌,心想,现在不在摘星阁了。 谷眠吟表情着急,一手扒下云致清的草筐,“这孩子我帮你看着,你赶快去参加选拔。”右手悄悄将怀温霁爬出来的头按下去。 不许妨碍他的待备徒弟去丹鼎门! 云致清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想不通地问“真人,您是怎么从摘星阁传送过来的?”他记得摘星阁有法阵禁制,不允许传送阵和传送符的实施。 谷眠吟瞪他一眼,“小子,别废话,快去,没通过我就...”不收你做徒弟。 一时语塞,好像这小子也不愿意啊。 拧着眉推他,“快去。” 云致清只好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好好照顾白白,不要扔了他,便匆匆回了个消息,往丹鼎门前的一群人跑去。 既然现在没有宗门收,先进丹鼎门吧,起码包吃包住。 后面的谷眠吟发出一声痛叫,低头看,草筐里怀温霁咬了他一口,银瞳抬起,眸中一片愤怒。 谷眠吟扔下草筐,眉毛竖起,欺辱老人啊! ...... 房间里寂静,云郁舟低头看着玉牌,手指在玉牌上滑动,翻看之前云理和云致清的消息。云理站在前面,垂着头装鹌鹑。 最后云郁舟在手中玉牌上写字。 <道友,你还在摘星阁吗?> 【AAA人力资源老林】 <在。> 云郁舟面上浮现出笑容,继续发消息,想将云致清引过来。 没等消息发过去,玉牌上多了个消息。 <我现在已经离开摘星阁,走不开,抱歉了。> 云郁舟手指顿住,笑容缓缓褪去,将写的字一一删去。 目光在他的昵称上停住,老林,他是姓林吗? 抬头看向云理说:“这个玉牌我拿走了,你自己再重买一个。” 云理猛的抬头,面露震惊,那我和静静的聊天记录怎么办?我怎么作纪念啊。 顾不上什么,立刻反抗。“不行啊,云大公子,我给你老林的通讯号,到时候你去加他,你别拿我的玉牌。” 云郁舟想了想,也对,我可以把自己的通讯动态搞得更好一点,云理的号全是女孩的照片,不利于自己接近老林。 随即点头答应,云理见云大公子同意,仿佛逃过一劫,大松一口气。 ...... 报名后,云致清挤入人群,参加杂役弟子选拔的人极多,男女老少都有,占满了东门口,他抬头望向人群的最前方,有一高台,台上站着三人,都穿着白袍,衣边绣着金边,其中金边最多有四条。 此时,有四条金边的中年男人正对人群,拍了拍手,人群变得安静。 “此次丹鼎门只招收三名弟子,要求火木双系及以上,符合条件的人将经过三轮选拔。” 话落,云致清听到周围有人抱怨,“怎么一个杂役弟子还要火灵根?”引来许多人赞同。 台上中年男人眉毛隆起,话语隐隐露出不耐烦,“安静,现在不符合条件的人可以离开了,不要浪费时间,我们会用查灵石检测。” 云致清看向周围,几乎一半的人都无奈转身离开。 “排成长队,逐一上来测灵根!”台上有人叫喊。 云致清顺着人流排好队,有些拥挤,察觉到后背被撞一下子,他转头看过去。 是个年轻人,年轻人见他看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道友,有点挤,不小心撞倒你了。” 云致清摇头,“没事。” 年轻人笑着,自来熟说:“我叫何昶,也是来参加杂役弟子选拔的。” “我叫...陈致”云致清话语顿了片刻回答,换个名字吧。 既有灵绮州的修士来了仙寅州,说不定丹鼎门内有认识他的人。 虽然自己已经恢复男装,但还是防备点好。 何昶得到回答,不由拉着云致清说话。 目光在前方的长队晃过,“陈道友,你是什么灵根的?这次选拔变得严格了,之前我听我爹说一般有木灵根就能当杂役弟子了,没想到今年还要求要有火系。” “虽然我之前测过,是火木水三系灵根,但还是很担心啊。”何昶面上浮现出紧张。 云致清侧身听他说话,心里想,灵绮州没有查灵石这种东西,回想起修炼时自己筋脉中的各种颜色,自己应该是五灵根吧。 年轻人似乎没有听他回话的意思,仍然苦恼地滔滔不绝。 “听说今年的三次选拔也很难,我爹提醒教导我好多次。” 队伍变短,等他说完正好到了自己。 何昶赶紧对他说:“陈道友,加油。” 云致清点点头迈步走上阶梯。 听到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粗粝的声音,隐含怒意,“都说了要木火灵根,怎么什么人都留下来撞大运,就算测完了灵根也变不出来,浪费时间!” 身旁的一人附和“就是,秦掌事说的对。” 云致清走到台上的桌子前,修士坐在桌后,头也不抬说:“把手放在查灵石上。” 查灵石全身透明,他将手放上面。 一秒,两秒,查灵石没有出现任何颜色,嗯?奇怪?仙寅州还有没灵根的人?桌后的修士终于抬头看了眼来人,是个黄脸少年。 副掌事盯着那桌子上没有动静的查灵石,怒火中烧,脚步朝云致清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起码出个木火双灵根吧,云致清蹙眉心想。 正当副掌事走过想出声赶人时,查灵石有了变化。 先是青绿色,然后停了两秒变成耀眼的火红。 正巧是木火双系。 正文 第64章 测灵根 云致清听到修士的回答,从阶梯走下去,和符合条件的人一起等待。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画面,自己的灵根跟听到自己的心意似得,所以,查灵石才会从透明变为红绿。 何昶查完灵根,从阶梯走下来,面上欣喜,到云致清旁和他搭话,“陈道友,你原来是木火双灵根啊,真厉害!” “不过,你刚刚可真是太惊吓了,查灵石没反应时我差点以为你没有灵根,还好最后它反应过来了。”他心有余悸。 云致清也笑,“确实很惊险,那掌事又凶,我也被吓了一跳。” 何昶点头同意,倒吸一口气。“他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我方才看那个副掌事差点把你赶下来,凶的很。” ...... 等所有人全部查完灵石,人再次少了三分之一,云致清稍微目测,符合条件的大概就三十多个人。 此时天色变暗,副掌事站在台上“你们现在在玉牌上登记名字,和灵力波动,明天卯时拿上玉牌过来进行选拔考核,若有不来或迟到,一律失去考试资格!” 一修士把玉牌分发下去,等登记完后,三十多个人散开。 云致清把玉牌放回空间,遥遥望向高地,清微真人和白白已经消失,草筐也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丹鼎门附近有没有客栈,到处都是山,找不到客栈今晚不得露宿野外? 旁边的何昶看云致清愣在原地,不禁问道:“陈道友,是不是还没有找到住处?” 云致清看着他点头,何昶拍拍他的肩,大气的说:“来,跟我走,我家住在附近,你先来我家暂住一晚。”随即拉上云致清往山间走去。 “多谢何道友,叨扰你了。”云致清顿时眉开眼笑。 何昶摆手,“没事,我爹在丹鼎门当弟子,平日不回来,你可以睡我爹屋里,我家有个小院,晚上我们坐在小院树下,可以探讨探讨药材知识。” 跟着他,一路到了一间小院,外围筑起泥篱笆,云致清透过缝隙,还能看见院子里的田,种了不少常见的药材,生机勃勃。 何昶推开院门,朝里喊:“娘,我回来了!” 屋门被大力推开,女人满脸兴奋地跑出来和何昶拥抱,松开他时,期待地问:“小昶,咋样?” 何昶笑呵呵,“测灵根过了,明天再进行选拔。”转头看向云致清“这位是陈道友,也是来参加选拔的,今晚来我们家暂住一晚。” 女人见到云致清非常热情招待,十分爽朗将他迎进屋,“陈道友,我是何昶他娘季梨,欢迎欢迎,看你一表人才,说不定到时候和小昶一同进丹鼎门。” 她装杯茶递给云致清,“来,来,坐下喝茶。” 云致清赶紧接过道谢,坐在凳子上有些拘束,何昶搬了个凳子靠在云致清旁,笑嘻嘻地见云致清应对不上来的样子。 ...... 夜晚,云致清洗漱完坐在院子里的树下。 低头在玉牌上给清微真人发信息。 <真人,白白在你那里乖不乖?他晚上怕黑,记得睡觉给他开灯。> 另一头,谷眠吟回的飞快。 <不乖!>眼睛瞟了一眼站在炼丹炉旁的怀温霁,他小手里捏着药材,每一次小手的动作,带起药材的细小的根须颤抖。 他都忍不住心颤,脸上肌肉紧张地耸动着。 我宝贵的药材啊! “你再不放下药材我就告诉那小子,然后就把你扔了!”谷眠吟大声朝他吼道。 这个孩子,不,骨龄都和他一般大了,还装个小孩骗那小子,以前肯定是个缺德玩意。 怀温霁无动于衷的继续抓着药材不放,眸底浮出痛苦,大脑空白。 要回云致清身边,要回到云致清身边,这似乎是灵魂在一遍遍催促。 谷眠吟见他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不由呼吸急促,大喊:“好了!我明天就把你送回云致清旁边。” 看到怀温霁把药材放回去,谷眠吟才终于松了口气,瞄到那双银瞳隐藏下的疯狂。 他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要提前要为在徒弟待备营的那小子点蜡,这么不幸,惹上这个变态? 目光在那白发小孩停留片刻,眼睛微眯,不过这个态度倒是可以利用? “你想不想和那小子说话?” 正巧自己试炼了几颗丹药,正愁着没人试呢。 反正这人就是因为神魂分散导致失声,自己丹药的药效也沾边。 怀温霁闻言看向他。 谷眠吟笑眯眯的看着他,“明天等他过了选拔,我就送你回去,那小子很希望你能说话,想不想医治?还能恢复灵力,保护那小子。” “你替我试药,我给你医治,怎么样?” 怀温霁犹豫,点头。 …… 云致清在树下盯着玉牌,除去一句不乖,就没有其他消息,不禁生起担忧,真人不会把白白扔了吧。 白白还是挺乖的,真人莫不是和白白有什么误会? 在云致清想再发消息询问时,真人回了消息。 <放心吧,小子,你好好参加选拔,我会好好照顾白白的。> 云致清收到消息安下心,又在玉牌搜关于宗门的事情。 就今天一天,各大宗门竟然全部停止招弟子,且不日后灵绮州弟子将来到仙寅州学习。 云致清在玉牌上搜索除了统一招收弟子,还有哪些可以进入宗门的方法? 宗门大比?云致清目光落在玉牌上的这四个字。 每十年举行的宗门大比如今就差三年,符合条件的散修竟然也可以报名,获得高名次可以由宗门宗主邀请入宗。 此时何昶手里拿着椅子从屋里走出。 脚步往云致清走去,声音透出愉悦“陈道友,今晚我娘做的药膳是不是很好吃?” 云致清扭头,看见何昶把凳子放在他旁边坐下,他脸上露出笑意,揉了揉肚子。 “当然,我现在都还撑着,坐在树下消食。” 何昶忍不住洋洋得意,“药膳里的药材全是我和我爹亲手种的。”他指向前面的一片田,棵棵药材隐在黑暗中,却也被月光将轮廓照的分明。 他目光炯炯望向那片田,又转头看着云致清说“我爹在丹鼎门,明日我也一定要进入丹鼎门,到时候把我娘也带到山上住,给她请个好医师。” 云致清听到最后惊讶问,“你娘生病了?” 怎么会?明明观面相并没有什么异常。 何昶发愁,解释说:“没有生病,只是我娘大限将至,我和我爹要一起存灵石买延年丹。” 大限将至?云致清诧异,问道“季大娘看着就四五十岁,怎么会大限将至?” 何昶答“我娘根骨较差,仅仅筑基期后期,寿命大概在两百岁,而她已经三百多岁了,平时我爹会买美颜丹给娘吃,所以看着年轻。” 怪不得,云致清明白了。 何昶继续说“三百多岁,我娘吃二品延年丹作用已经不大。” 声音稍稍压低,多了失落,“得要三品延年丹,但太贵了。” 云致清问道“你爹不是丹鼎门的弟子吗?” 何昶微叹一口气“我爹是二品杂役弟子,每月俸禄只有一颗极品灵石,而三品延年丹要一百极品灵石,如果我能去丹鼎门就好了,这样就能快点买到。” 三品延年丹,他可以试试能不能炼出来给何昶,不过,云致清也没有贸然夸下海口,安慰他,“你别担心,一定能上丹鼎门的。” 何昶面容浮现出焦虑,“丹鼎门只招三名弟子,其中还有个名额走后台被预定了,真讨厌。” 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时,何昶连忙捂住嘴,目光朝云致清看过去。 见到他黑暗中淡淡的眸光,何昶心虚。 “怎么回事?”云致清问。 正文 第65章 考核一 云致清点头,静静听他说。 “我爹告诉我,这次选拔杂役弟子,有个人是副掌事的侄子,据说第一轮考核是笔试,副掌事已经透题给他。” “考核结果是取三轮考核中的平均分,前三名就可以入丹鼎门,他侄子第一轮肯定能拿满分,到后面的考核,再做什么手脚,便有前三名,这下不就预定一个名额了吗?” 云致清听完若有所思。 这样看来,或许这次考核难度很大,自己今晚必须多花点时间再补充关于丹药,药草的知识。 …… 早上,云致清和何昶一同到了丹鼎门东门口,东门口中央,石台下,摆了三十多张木桌。 “参加选拔的人在这边验明身份!”修士在石台右侧喊。 两人走到那里排队,与众多人一同向石台上望去,除去昨日见到的副掌事,还有几个人围在一个白发老人身边。 云致清运起灵力偷听他们讲话。 “田掌事,只是杂役弟子选拔,您怎么来了?”是副掌事的声音。 “闲的无聊,来看看。”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副掌事面上与正掌事熟稔着闲聊,心里却郁闷田仲怎么来了?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何昶站在云致清旁边,也朝向台上的人看去。 说:“那些人可能是今天的评委,欸,今天还有正掌事来当评委。”何昶望见了那个中央的老人,话语有些惊奇。 云致清偏过头,看向他。 何昶说“丹鼎门负责管事有三人,副掌事秦未与张柯,正掌事田仲,杂役弟子一般由秦掌事和张掌事负责选拔,昨天测灵根时我们见到的就是秦掌事。” “考核评委也是两个副掌事和丹鼎门的一个丹师,没想到正掌事今天也来了。” 云致清低声说“会不会正掌事是发现了什么?”话语意有所指。 何昶摇头,声音很低,“副掌事行事谨慎,我爹只是意外得知,丹鼎门几乎无人知道这件事,可能只是意外。” 两人说着说着,身份验明完毕,修士给了两人一个编号,让他们在桌子上找到各自位置。 位置不同,云致清和何昶互道一声加油便分开,共三十多张的桌椅,桌与桌相隔距离极遥远,避免有人交头接耳,防止偷看舞弊。 全部人到扬后,修士将纸笔与试卷分发 高台上副掌事张柯喊道“第一轮考核笔试,请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作答,如若被发现有人作弊,将取消成绩,并失去选拔资格,第一轮考核现在开始!” 全扬气氛安静甚至紧绷,云致清埋头坐在椅子上,莫名觉得气氛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将分散的心神收回,他翻看着试卷,共三百道题,都是一些关于识别草药,种植草药的基础题,不难。 元参属于哪类科目?植物形态是什么,习性是什么?如何保存?可制成什么丹。 云致清看一眼,笔尖快速在试卷上写着。 玄参科植物,高六十至一百五十厘米,根多分叉,支根数条,纺锤形或萝卜状膨大,外皮灰黄色,茎直立,四棱形...叶可制成解毒丹,茎根可制成驱寒丹。 三百道题基本都是这样的题,云致清基本看一眼就回忆起自己背记的内容,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全部完成,写完放下笔,大脑放松时,才猛然间发现有人桌前躬身看他写的试卷,不知道看了多久。 云致清低头检查试卷,余光暼见桌侧白袍边上的四条金边,是那个田掌事。 等那人缓缓踱步离开,云致清才稍微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平复心里无故生起的紧张。 余光扫到周围两边人奋笔疾书,他拿起笔,修长的手指上,笔旋转的飞快,等待考核结束。 过了一会,高台上张掌事喊道“三十分钟已过,全部停笔!” 秦未站在台下,叫上三个弟子将还在写的一人拖出去,不管那人的解释,他话语冷硬,“你的成绩作废,考试资格取消。” 其他人噤若寒蝉,云致清瞥见那人在考扬外失魂落魄的神色。 几个修士把所有试卷收上去,秦未走上台坐下,接过修士递过来的试卷,问身旁的田仲,“田掌事,您想不想批改这些弟子的试卷?” 田仲笑的摇头,脸上的笑纹皱成一团“你们来吧,我就过来看看。” 来找找那人想要又在考量的爱徒。 毕竟那人已经百年都只顾着去找药材,研究新丹药,最近竟然突然想收徒,还主动联系了他,看看是什么人让他动了心思,他很好奇啊。 目光不自觉在台下的人身上回旋,里面倒是有几个人基础不错的。 秦未将改好试卷的全部收齐,瞟了一眼汇总表,瞬间发出低叫,“怎么有三个满分?” 他还以为只有他侄子...才能到满分。 另外两人也表露出惊讶,这张试卷接近一品丹师的考试难度,没想到这次选拔中的杂役弟子里竟然会有三人满分。 改卷的人有三人,试卷随机抽取批改,张柯从许多试卷其中拿出一张。 上面字体龙飞凤舞,写的极其满,却异常整齐,赏心悦目,他看到试卷上的署名,说道:“陈致的试卷由我批改,没有问题。” 纵使在旁边的秦未看了半天,也挑不出错误,这张试卷甚至比答案还要标准。 另一位丹师走过来也瞧了一眼点头,的确没有问题,他便也拿出自己改的那一张满分试卷给两人看, 虽字潦草些,但也与答案相同,两个掌事都挑不出错误。 秦掌事臭着脸拿出自己给分的那一张满分卷,其余两人也点头,确认后,于是张柯便宣布结果。 并将成绩的排名利用法宝在空中浮现,台下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云致清随着期待结果的众人一同仰头看自己的排名,几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从上往下看。 第一名:陈致/秦盛/容情 100 第二名:何昶 99 第三名:... ...... 前三竟然同时满分?!他们抬起的脸染上震惊。 众人间,秦盛看到结果,神色不爽,目光迅速转移到台上的秦未,怎么还有人和自己满分,叔叔不会也给其他人透题吧? 何昶望着排名的目光略显黯淡,只是第一轮而已,没事的,见到第一名是陈致,他转身看向云致清。 云致清感受到目光看过去,望见何昶正笑着用口型对自己说恭喜陈道友。 他笑了笑,朝何昶点头,也说了一句,你也是。 成绩公布完毕,张柯看向台下人,等十几个修士将药材全部放在选手的桌上,并站好在规定的位置。 他才开口说“第二轮题目是现扬处理药材,桌上有各种药材,你们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内区分、处理辟谷丹,回灵丹,聚气丹,美颜丹,淬体丹等五种常见丹药所需的主药与副药” “时间越快,处理越准确越好,谁的分数越高。” 张柯声音威严“现在,第二轮考核开始!” 正文 第66章 考核二 桌子药材遍布,足足有数百株,里面不少有相似的花草,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一时间,将一些人企图快速完成的想法打破,手上的速度慢下来,不一会,便有人气的拍桌。 云致清还能听见各处传来的暗骂声。 他垂目,静下心,看了一遍桌面药材。 大致将外形的药材的先放在一起,回灵丹的主副药自己最熟悉,挑出回灵草,蓝星花,和白术,并用小刀快速处理,很快将处理好的回灵丹药材凑齐摆在一边。 肉眼拿出三株外形相似,长度差不多的草叶,用手指一一摩挲侧枝上生的叶。 午茱草是辟谷丹主药,特点是叶两面有绒,找到后,放在一旁,又拿起几种颜色暗红的果实在鼻下轻嗅,闻到辛辣味便快速和午茱草放在一起。 每两桌就有一修士盯着,云致清旁边的桌子上是个少女,黑皮肤,满脸的烦躁,边骂边找药材。 “什么鬼啊,怎么看啊?”时不时抬头望周围树林,盯着的修士拍了拍桌子警告,她才低下头继续边骂边找。 “我好了!我好了!”有人大喊,旁边的修士按下他桌子旁的计时器,第一个完成了。 其他人垂着头,动作更快,甚至随便,咬牙也喊,第二个,第三个。 云致清低着头,眸光冷静,依旧在桌上挑选最后一株药材。 美颜丹的一株药材称萸草,在众多药材中,有三株与他知道的样子十分相似。 但,三株都给他一种违和感,云致清拿药材的手顿住,始终没有动作。 到底是哪一株?思绪从自己翻看的书一页页扫过。 此时阳光正巧愈发浓烈,将桌面上的黑暗缓缓抹去,本处于阴影处的药材被一点点照亮,浓绿色叶子在金色的光线下也变得浅了些。 大脑猝不及防的想到什么,目光霎那间扫过手边三株叶色浓绿的药草。 不对!三株都不对,萸草喜光,多在阳坡生长,因而叶厚而呈浓绿色,但它若在阴坡,林下等光线较弱的下方则相反。 叶薄而呈淡绿色,云致清思考着,视线迅速在所有药材着搜寻。 找到了!他拿起小刀将其处理好,举手,修士按下计时器,三分钟十一秒。 云致清抬头看向空中的浮幕,他是第八名。 这个排名低了,云致清不满意这个结果,在心里把自己的计划又稍微调一调,回去复习一遍,自己不应该忘掉。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完成,台上的四人走下来给他们处理的药材评分。 田仲连同秦未几人走到第一个按下计时器的桌前,秦未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一团又一团的药材。 摆放极其乱。 田仲不忍直视的偏过头,秦未叫上旁边的修士,愤怒开口,“给我把他赶出去!药材没几个挑对的,还敢按下计时器,滚,浪费药材。” 其他人见那人被赶出去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头上直冒冷汗。 接下来,云致清看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名接连被赶出去,感觉自己又行了。 几个评委脸色黑沉如锅底,唯有田仲不怎么上心,依旧抚着自己的白胡子,一派温和。 第六名秦盛,三个评委仔细看了看,共四十株药材,挑错了三株,处理手法比较粗糙,但也不错了。 秦未心里暗自满意,不枉我一直给他做特训,张柯脸色缓和,夸道“还不错。”秦盛头微微昂起,露出自满之色。 田仲打量了他几眼,嫌弃的把暼向药材的目光收回,没有说话。 第七名是何昶,错了五株,手法还不错,根茎叶分离的很干净,张柯也夸一句。几个人把处理的药材留影记录,走到云致清桌旁。 张柯垂首在桌前检查,桌上的药材放的齐整,每株药材皆处理的干干净净,仔细分辨很久,竟毫无错误,很漂亮,脸上不自觉充斥着笑意。 顿时抬头朝云致清夸道“很好,全部无错,处理手法也很利落,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夸奖,我叫陈致。”云致清笑着回应。 张柯听到名字点头,含笑道,“巧了,你第一轮试卷也是我改的,答的也很好。” 心里赞赏,虽是杂役弟子,但基础良好,以后未必不能升入外门弟子。 秦未盯着云致清处理好的药材,压下心里的不爽,罢了,侄子虽不能第一名入丹鼎门,第二名也可以。 田仲目光从药材转移向云致清,不经意的问“你的基础不错,有没有收到什么人指点?” 比如说是不是哪个老头子? 什么人的指点?云致清与他暗藏探究的眼眸对视,神色微愣,处理药材全是自己在空间看书与拿空间药材练习学会。 便回答,“没有,我是拿书自学的。” 田仲表情略显遗憾,暗想谷眠吟突然想要当炼丹大赛的评委,还要收徒,又向他问起杂役弟子选拔。 心里疑惑,他考量的徒弟应是在这里啊。 这样想着,与其余人跟到云致清旁边的桌子。 “欸,竟也无错。”张柯脸上掠过惊讶,秦未脸一黑。 张柯又仔细观察后,心想,较之陈致,手法太过粗糙,较之秦盛,速度不够快,第三名吧。 田仲抬眼打量起在桌前扒拉着发尾的女孩,莫不是这个是谷眠吟要的徒弟?问道“你可有受人指点?”容情嬉笑,“我与陈致一样,都是自学的。” 云致清听到名字,往旁边瞧了眼,看见她袖口提起的一节手臂,露出一闪而过的白色的肌肤,和脸的黑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挑了挑眉,手指碰了碰自己黄里透黑的脸,真巧,遇上同道中人了。 丹师向少女问道,“可是容情?”容情抬起她黑黝黝的脸,咧开一口白牙,声音清脆“对呀。” 果真是她,几个人毫不意外,即使第三轮还没开始,但不出意料,前三名已经明晰。 ...... 将所有人的结果留影记录,几人回到台上开始评分。 浮幕出现结果。 第一名 陈致 99 第二名 秦盛 98 第三名 何昶/容情 96 ...... 这样的结果,足以淘汰两轮末尾的修士,台下人不少人表情难看。秦未将这些人名字公布,随即离开不少人。 现在,台下人仅剩十人。 修士把桌子搬走,云致清与其他人站在一起,何昶立刻凑到他旁边,偷偷与他耳语,夸道:“陈致,你好厉害。” 云致清笑道“谢谢,你也就差一点就能进丹鼎门,要加油。”何昶浅叹,声音小声“下一轮一定把前面的那个人拉下来。” 陈道友太强了,秦盛这个走后门的他怕是比不过,还有一轮呢,把那个容情拉下了也好啊。 容情站在云致清旁边,极其敏锐的听到他的话,偏头盯着何昶,眼睛微眯。 何昶望见她危险的目光,搭在云致清肩膀上的手肘松下来,不是吧?这也能听到?身子朝云致清身后藏了藏。 云致清偏头看过去。 正文 第67章 考核三 她上下打量何昶“喂喂,就你想超过我,痴心妄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混口饭吃的宗门,这丹鼎门她必进无疑。 丹鼎门起码是个大宗门,应该包饭吧,容情心里犹豫,又瞪一眼何昶,要没进去,我研究这么多天的医药书就白费了。 云致清下意识先打探修为,金丹后期,容情像是感觉到了,视线迅速移动到云致清身上。 语调略微不爽,“陈道友,偷看别人修为境界不太礼貌吧。” 云致清表情惊诧,高阶修士查看低阶修士修为一般另一方是感受不出来,没想到她发现了,连忙道歉,“抱歉,容姑娘。” 容情视线在云致清身上落了几秒,便偏过头,懒得和他们说话。 这陈致的修为估计比她高很多,她体内法器竟然对他造成不了反噬,就只能感受到此人对自己修为的探测。 真是讨厌,一看又是个仙寅州的老头子,就靠着美颜丹保持青春吧,容情心里酸溜溜的。 何昶在云致清耳边继续嘀咕,但没敢说关于容情的话。 此时,修士搬出一个长桌到十人面前,云致清等人抬头看向台上,第三轮考核是什么呢? 张柯等修士把东西收好,朝台下众人开口。 “众所周知,木灵力有催生作用,第三轮考核是利用自己的木灵根催发种子,谁能最快生根发芽,谁的分数越高,这次考核一个人一个人考核,从后往前开始。” “不可使用聚灵阵,聚灵符等外物,否则不得算入成绩,考试成绩取消。” 台下秦盛的唇角多了道弧度,秦未瞧见,眉头隆起,心里多了不好的预感,他这侄子应该不做这种犯蠢的事吧。 几人下了台阶,走到第十名的面前,修士将装有种子的花盆放置在桌前,何昶拉上云致清远远地围上去,其余人见状也围在那人身边。 张柯瞧了瞧围看的人,没说什么,手里拿着计时器,和考核的人说,“开始吧。” 考核的人紧绷着脸,手放在花盆之上,灵力注入,花盆染上一层薄薄的绿光。 云致清望过去,张掌事手里的计时器上的秒针快速移动一圈又一圈,但前方的花盆里没有什么动静,花盆之上的手都微微颤抖,只能看到他背面垂下的头压低,要与脊背平行。 “好像有点慢啊。”何昶站在他旁边,忍不住说。 他点头回应“的确。”何昶看着,心里平白生起紧张,“这个考核考的是灵脉,纯纯看天赋啊,此人催生速度不快,灵脉极少,怕是什么五灵根,四灵根。” 灵脉?云致清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在灵崎州的时候,想了想,各系灵脉存在于修士经脉中,而木系灵脉越多,会排斥其余灵力,使得吸引的灵力越纯净,也就是木系灵力越多。 而催生种子,只要木系灵力,怪不得说是考核灵脉。 过了近十分钟,远处的花盆才终于冒出一点绿芽,极其微小。 张柯按下计时器,秒针停止,“九分五十秒”那人头上满是汗,眼里已经出现恍惚,田仲吩咐人将他带去一旁休息。 张柯则继续给第九名计时,时间缓缓流逝。 “怎么办啊,陈致。”何昶捉着云致清一侧的衣袖,有些忧愁的说“我才三灵根,不会真的进不了丹鼎门吧。” 眼睛看着前面在考核的人,已经到了第六名,催生种子的时间平均都在七分钟左右,最快的只有四分五十秒。 何昶眉毛垂下,烦躁的挠头,我还想进去给娘挣灵石买丹药呢,攥着云致清衣袖的手握的更紧。 云致清偏过身,见他满脸焦虑,拍了拍他的肩,何昶回过神看向云致清。 他朝何昶笑道“别愁了,尽力就好,现在还没有定论,你这不是败自己威风吗?自信起来,你这么努力,一定能进丹鼎门。” 何昶与云致清对视,心里知道陈致是在安慰自己,但对上他那双眸子,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好像他真的始终坚信自己能进丹鼎门,让自己也多了分信心。 目光落在云致清脸上许久,何昶才发现陈致黄中带黑的脸上五官精致俊朗,笑起来,唇边弧度勾起,显得唇形更加优美,眸底永远都含着冷静,却也有着淡淡的温柔,陈道友好像有点美了,何昶的思绪飘远。 云致清觉得眼前何昶有些呆住,难不成焦虑着焦虑着人变愣了?视线落在远处,推了推他。“何昶到你了,赶快过去。” 何昶这才大梦初醒般眨眼,赶忙把自己的目光收回,跑到长桌前,缓缓呼吸,压抑住自己杂乱的心跳。 张柯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道了一句“不要紧张。” 何昶点头,流畅的下颌线多了分坚毅之感,“开始吧。”手放在花盆之上。 云致清绕到何昶正面,看他考核,心里默数着秒数。 一分钟过去,花盆没有什么动静,只能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木系灵力在流动,两分钟,三分钟…… 他目光盯着花盆里,三分三十秒,三十一秒,云致清似乎感受到空气中隐隐的波动,快了,三分四十秒,花盆的土壤中央,长出绿芽。 “三分四十秒。”张柯按下计时器,笑着说“暂列第一名。”何昶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陡然见望见前方的云致清向他竖起大拇指,他的笑容更加灿烂,往云致清走去。 “陈致!我现在是第一名。”他手一伸就拢住云致清的肩,云致清偏头,眉眼微弯,“恭喜恭喜。” “等会就看前三名怎么样,嗯,你肯定还是第一,哈哈。”何昶笑道。 容情瞅了眼扒在云致清身上放肆大笑的何昶,心里无语,抬眼跟张柯说“开始吧。” 第三名开始考核,何昶拉着云致清凑过去瞧,站在周围等待,心里祈愿她可千万不要超过我啊。 容情眼眸中透出认真,而何昶的祈愿没有成功,三分钟没过,花盆里的种子就发芽,她得意一笑。 “两分二十秒。”张柯讶异,她的天赋极好,完全可以和丹鼎门内门弟子相比,绝不可能拘泥于杂役弟子! 看向容情的目光顿时愈加重视,凭这一轮结果,就算她不能进入丹鼎门,他也会毫不犹豫破格招进来。 “容情,暂居第一!” 容情哼着小曲,笑嘻嘻的走到一旁。 何昶傻了眼,她的天赋怎么这么强,心里止不住伤心,自己竟然真的无法进入丹鼎门? 面色浮上一层黯淡,他还是输了,要父亲母亲失望了,也不能与陈致一起进丹鼎门。 云致清安慰他,“何昶,还没有到最后,说不定等会我天赋不好,比你还晚发芽。” 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灵脉如何。 正文 第68章 作弊 云致清避开他的手,何昶也不甚在意的收回,转拍他的肩,“要出问题也是那秦盛出问题,可别诅咒自己。”撑起的笑容勉强,“现在还没结束呢,我再等等。” 万一呢,万一呢。 何昶垂在腰侧的左手握紧拳头。 又缓缓松开,迎着云致清担心的目光,他故作不在意,抬起下巴往张柯那里示意,“没事,陈致,我们去看秦盛。” 云致清见他强抬起头,努力将泪水憋回去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极其牵强。 分明就有事。 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他嘴边的一个窝,话语透出认真,“虽然你笑起来酒窝很好看,但伤心的时候,哭也没有关系,不要勉强自己。” 因为伤心的时候,强迫自己不哭,这样伤心就会压抑在心里,越来越深,之后快乐就会越来越少,即使是爆发出来也很难挽回。 何昶愣愣地看着他,眼眶边缓缓染上红色,直到云致清已经偏过头去,拉着他到人群中,他的眼眸中似乎仍印着云致清的脸庞,一下子便镌刻到心里。 ...... 秦盛昂着头站在桌前,脸上毫无紧张,显然对自己十分自信,有了容情这个例子,张柯不免也开始期待后两位。 望见秦盛充满傲气的脸,张柯也不在意,心想,傲气点好,说不定又能发现一个好苗子。 秦未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知道侄子只是个三灵根,并非是什么天赋卓绝的人,想起之前侄子信誓旦旦告诉自己能拿第一名, 但如今出现了个陈致,又有容情,看他这副模样,仿佛已经胜筹在握一般。 不是?他哪来的自信? 秦盛察觉自己的叔叔在看他,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可是专门去黑市买了个新东西,不是什么聚灵符,聚灵阵,也能吸引灵力。 腰侧边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戴着的玉戒指,中央的碧绿色宝石清澈。 当时黑袍人告诉他,那块小石头里是灵脉时,他吓了一大跳,人体内的灵脉是怎么搞出来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接过他手里的小块石头,黑袍人提醒他,石头里的灵脉不能吸收入体,你用木系灵力输进石头,灵脉就会吸收周围的木系灵力。 秦盛脸上露出自满的微笑,这样罕见的东西,这些土包子也不知道吧?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作弊。 他才不愿意当第二名,要当就当第一名!像他这样的天才,就应该当第一才符合自己,秦盛此时已经飘飘然了。 “考核开始。”张柯话落,秦盛回过神,赶紧运起灵力,抬起的右手食指上戒指悄然运作。 云致清和何昶围在周围,何昶紧张的目光落在那充斥着绿意的花盆。 花盆的围绕灵力流动,本应流向花盆的灵力,一部分的轨迹却开始偏向。 盯着被灵力聚拢的花盆,不知为何,云致清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好像自己的金丹缓缓运转起来,在吸收周围灵力,可…他没有运转功法啊? 目光在周围转一圈,没有人发现灵力的异常。 心神一动,与自己契约的传灵线在震动,脑海中传来阿宝激动的声音。 “致清!我感受到附近有灵脉。”半晌,阿宝的声音又透出疑惑。 “不对呀,灵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致清将目光落在秦盛抬起的右手食指上的玉戒指,碧绿在阳光下闪烁,与灵气聚拢时的颜色相似。 望着秦盛的眸色渐深,心里思忖,灵脉能吸引灵力,秦盛是在利用灵脉作弊。 时间过去两分钟,催发的种子仍未生芽,秦盛心里不爽,怎么回事?不是说用来催发种子非常快吗?都快比容什么慢了。 想着想着,下一秒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张柯站在一旁停止计时,双眼瞪大,近乎失声,“两分十九秒!” 又是一个堪比内门弟子的天赋!这次杂役弟子选拔怎么回事?竟然出现两个天才。 他们的天赋,哪怕是与齐长老去灵绮州带回来的弟子相比,也不会落于下风吧。 许久,张柯表情露出一种多年未见的欣慰感。 秦未至种子发芽后便一直盯秦盛,眸底此时已经充斥着震惊。 他是秦盛的叔叔,自然知道他天赋如何。 秦盛连催发种子四分钟都嫌多,怎么可能现在只有两分十九秒? 小盛敢作弊?目光在秦盛身上打转。 而秦盛此时正骄傲仰起头,面对张柯与旁人的夸赞没有任何表示。 秦未心道,按这个目中无人的态度,情商低到令人发指的表现,应是他那个侄子。 眼睛微眯,更是怒不可遏,明明已经能进丹鼎门,还要作弊,他这个侄子是不是疯了? “张掌事,我举报秦盛在此考试作弊。”声音不大不小,却也清晰。 秦未立刻转头看去。 众人纷纷错愕投向目光,是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脸偏黑黄,细看却难掩原来精致的五官,双眸清澈而淡定,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多让人震撼。 云致清面对众人目光毫不畏惧,直直地看向台上的四位评委。 “陈致,你别给我胡说八道!”秦盛目光瞪向他,面色涨红,抬起手指指向云致清。 这个反应有点大, 张柯原来的喜悦散得一干二净,瞥了一眼秦盛,又看向满脸淡定的陈致。 “我用法器检验秦盛是否有作弊行为。”张柯沉吟几秒说。 “不行!”秦未闻言立刻喊道。他已经收了东西,也答应他爹娘,更何况秦盛是他侄子。 不管如何,秦盛必须进丹鼎门。 几个看向秦未,张柯沉下脸“秦掌事,为何不行?既有人怀疑,我们便用法器一验便知。” 秦未张张嘴,思考半天才说,秦盛成绩已经如此优秀,怎么会在最后一扬考核作弊? 何昶站在云致清身旁,偏过头看正在认真观察扬上局势的云致清。 原本当秦盛两分十九秒的结果出来,他还来不及绝望,陈致却为了他举报秦盛作弊。 但正如秦掌事所言,就凭秦盛前两扬成绩,只要第三扬不要太差,也绝对能有第三名,秦盛难不成真的就这么蠢吗? 不过,陈致这份心意他已经感受到了 察觉到何昶的目光,云致清扭头看何昶,眼睛示意何昶怎么了。 何昶泪眼汪汪,声音夹起“谢谢陈致,我这辈子都会感谢你的。” 云致清疑惑歪头“?” 气氛僵持,秦盛此时已经冷静,脸上又恢复原先的自信,开口道“行了,我愿意检测。” 之前是他一下子乱了阵脚,忘记之前自己可专门询问那黑袍人,甚至已经求证这灵脉可以逃过法器的调查。 秦未表情怔愣,而张柯听到他同意,拿到法器便在秦盛周围走一圈,法器没有发出警告。 “没有。”倘若有什么聚灵符,聚灵阵,法器是可以检测出来并发出声响。 秦盛笑容扩大,盯向云致清的目光充斥着自得。 张柯看向云致清仍是淡定的脸,“经过法器检测,秦盛没有作弊。” “不是用法器作弊。”云致清目光落在秦盛的右手。 “张掌事,是秦盛右手带的戒指,其中宝石含有木系灵脉,通过灵力注入可以吸引木灵力。” 正文 第69章 进丹鼎门 他是怎么知道? 灵脉?所有人一愣,灵脉在修士体内的,又怎会出现体外? 看见他那蠢侄子此时满目恐惧,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秦未不由面容阴沉,目光射向云致清。 怒斥道,“哪有什么灵脉?它怎么会出现在体外?简直是天马行空,胡编乱造,不要再扰乱选拔现扬,否则取消你的考核成绩!” 心里烦躁,秦盛从何而来的灵脉,将人体灵脉汲取,他从未听闻过,若是真的,怕是什么魔修的做法。 云致清面对秦未的威胁表情毫无波澜,将何昶攥住自己衣袖的手拂去,踏步走到田仲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后起身。 “田掌事,只要注入灵力进秦盛的戒指,一验便知。” 秦盛忍不住握紧自己手掌里的戒指,目光投向秦未求助。 秦未没有看他,盯着决定此事的田仲,试图给他示意。 心想,田仲一向不管这些事,应该会给他个面子。 田仲接收到他的目光,心里切了一声,什么东西?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云致清的目光欣慰。“可以啊,为了考核公平,便检验吧。” 秦未听见田仲同意,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张柯见田仲点头,拿出检验灵力波动的法器,走到秦盛前,表情严肃,“秦盛,将玉戒拿出来吧。”丹鼎门的弟子站在周围,目光聚集在秦盛身上。 汗水缓缓从额间滑下,秦盛只觉得手间黏腻,玉戒冰凉,此时变得烫手,他的下颚线微微颤抖,五官稍显扭曲。 “秦盛,你听到了吗?”张柯见到眼前人难看的神色,心里有了决断。 面对张柯紧逼的目光,秦盛心如死灰,只能将玉戒拿出,张柯运起木灵力注入他手掌间的玉戒,不出所料,那检测灵力波动的法器倏然震动。 这玉戒竟真能散发灵气!众人皆惊。张柯望向秦盛的目光失望。 “秦盛作弊,考核成绩作废,不得进入丹鼎门。”张柯缓缓说。 秦盛愤怒地将手里的玉戒甩出去,狠狠瞪着张柯,大吼,“不可以,我在前面的考核都没有作弊,第三轮考核我要重新考核!” 又抬眼瞪向云致清,指着他大骂“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被发现。” 何昶将分神的云致清拉到身后,挡在他身前,气愤地回骂,“你个蠢货!自己作弊还怪别人身上,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而云致清手指摸着藏在袖中冰冷圆环,陷入思考,还没反应有人骂他,回过神来,秦盛已经被丹鼎门弟子拉出考核现扬。 闹剧结束,张柯表情淡淡,原想的天才竟是个作弊的,真是晦气。而秦未看到自己的侄子无法进入丹鼎门,面色阴沉。田仲倒还是笑眯眯的。 同样是评委的丹师见没有人说话,打破这难言的气氛,将目光投向云致清,“接下来是陈致的第三轮考核,请陈道友做好准备。” 何昶拍了拍云致清的肩,扬起的脸充满笑容,“陈致,加油。”嘿嘿,可以和陈致一起进丹鼎门了。 云致清朝他点点头,走上桌前,或许是刚刚他举报了秦盛作弊,围在他身边的人更多,他一抬眼,就看到四个评委都死死的盯着他,除此之外,周边的修士目光也异常强烈。 他温和一笑,朝张柯微微点头,“开始吧。” 垂首,张开手掌覆在花盆上,运起金丹,开始输送木灵力。 绿意浸染花盆,灵力在瞬息之间快速聚拢,土壤下,种子收到大量灵力聚汇,棕色的表皮被绿意包围。 其中的胚胎苏醒胀大,撑破草皮,仿佛迫不及待地焕发出生机,只是一秒,云致清便感觉到灵力聚汇之处,即将破土。 太快了!手指一蜷缩,灵力断掉,花盆里,萦绕在种子内外的绿色逐渐消散。 盯着花盆里的土壤,云致清心里一惊,如果不是他打断,他甚至认为种子会在一秒内快速生长发芽成树。 他不喜欢炼丹,对成为丹鼎门内门弟子不感兴趣。 杂役弟子可以随时脱身,这个身份就刚刚好。 没有轻举妄动,云致清垂着头,手掌依旧放在花盆上,发现没有人察觉他的异样后,他将金丹运转速度放到最慢,而输送的灵力顺应心神分成一缕缕,一丝丝,一点一点的往花盆送。 在心里数着秒,两分一秒,两秒…… 计时器不断波动,田仲视线落在计时器,已经过了两分三十秒,并且向三分钟不断逼近,他不留痕迹的皱眉,嗯?陈致天赋好像并不高。 他不由在心里思量,谷眠吟为人吹毛求疵,挑选徒弟更是,除去基本的天赋高,还要通过他设下的不少考核。 如此看来,陈致不会是谷眠吟要考核的徒弟,难不成容情才是那个人? 计时器已经过了三分钟,何昶在旁边站着替云致清着急,陈致不是双灵根吗?种子怎么还没有发芽? 云致清在心里默数,三分一秒,三分二秒...三分三十三秒,好,凑个叠数,种子生长出的嫩芽霎时间破土。 “三分三十三秒,也不错,第二名。”比不上容情,但做一个杂役弟子绰绰有余。张柯脸上已经恢复微笑,看到这个成绩点点头。 云致清也在一旁点点头。 四个评委开始做最后的排名,没有一分钟,空中的浮幕排名变动,只余三个名字。 第一名 陈致 99 第二名 容情 98 第三名 何昶 96 “丹鼎门杂役弟子选拔结束,陈致,容情,何昶跟我走,其余人可以离开了。”秦未站在台上,目光冷冷地扫向最后那三人。 何昶身子抖了抖,咦了一声,与云致清耳语,“这秦盛没有进丹鼎门,秦掌事怕是要给我们穿小鞋。” 容情站在云致清旁边,扭过头嬉笑,“你担心什么?陈致才是举报秦盛的那个人,秦掌事要穿小鞋恐怕也是给陈道友穿。” 移开看秦未的视线,云致清手随意地搭在何昶肩头,轻笑。 “给就给呗,反正我进了丹鼎门,而某人...” 何昶发出鹅鹅鹅的大笑,容情没忍住看了云致清一眼,这人还挺不正经的。 正文 第70章 刁难 旁边的丹鼎门弟子边走边给他们做介绍。 “丹鼎门东门至北门都是杂役弟子生活起居的地方,你们没有掌事吩咐,不许随意去南门与西门。”弟子说着。 何昶兴奋地看来看去,时不时小声和云致清说话,容情目光闪烁,也忍不住偏头去观察陌生的环境。 “听到没有?”弟子忍无可忍的说。 云致清认真看着他,点头,“师兄,我们听到了。”何昶和容情也纷纷点头。 弟子瞥了一眼三人,继续说: “西门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住处,还有最重要的南门正门,有大殿,阁楼,是亲传弟子,长老,和门主的住处。” “若是打扰他们炼丹,可是要受罚的。” 踏着石阶往上走,云致清望着附近平坦开阔的绿油油梯田,其中偶有姹紫嫣红点缀,种植了很多灵草,灵花。 真漂亮,云致清心里感叹,又是他未见过的风景。 清透的雨如细丝落在整一片田,穿着白袍的弟子在田边施展灵力,空气中弥漫药草清新的味道,不由让云致清深吸一口气。 弟子指着梯田旁的一栋栋精巧的木房,还有小院。 “这边是高阶杂役弟子的住处,杂役弟子分三等,高阶,中阶和低阶,你们初入丹鼎门都是低阶弟子。” 顺着石阶往下走,云致清能看到不少建筑,弟子又指了指中央的一个占地较广的二层木屋。 门口的弟子进出频繁。 “那是交药材的地方,杂役弟子每个月有必须的种植任务,月末要上交,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你也可以去问里面的师兄师姐。” 这里丹鼎门的弟子很多,看见秦未,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从旁边的走过的丹鼎门弟子马上向秦掌事行礼问好,目光扫过秦未后面的三人。 云致清听到有人小声说。 “丹鼎门终于要有新弟子,能为我们分担些种植任务。”话语有如释重负的意味。 秦未转身朝弟子示意,余光盯了云致清一秒便移开,眸中隐着的厌恶转瞬即逝。 云致清察觉,轻挑一下眉,要作妖了。 秦未小声与走上前的弟子说话,弟子躬身低眉,听到他说的话,目光从云致清身上一扫而过。 容情耳朵一动,她站在云致清旁边,比云致清矮小半个头,食指戳了戳云致清的腰,微低的尾音俏皮,“喂,陈致,秦未在给你穿小鞋呢。” 云致清侧身,抬手搓了一下腰,有点痒。 偏头看她说,“我听见了。” 何昶凑过去,懵逼的问“你们说什么,听到了啥?” 云致清笑而不语,嗯,听到秦未要单独给他安排一个院子。 多爽。 等秦未走后,那弟子走到他们面前,视线悄然落在云致清身上打量,把手里三个棱形玉牌递给他们。 “这是丹鼎门门内专门的玉牌,进行身份验证后,就可以使用。” “上面有丹鼎门的基本信息,每个月的有种植任务在上面发布,三次未完成任务便降一阶。” 他话语停顿一秒,看着云致清的瞳孔透着怜悯,“你们是低阶弟子,倘若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种植任务,便要离开丹鼎门。” 这人得罪秦掌事,竟被安排到最北边那大块田里种植五叶莲。 五叶莲极难生长,但又是一些高级丹药的辅料,需求量不低。 本来是安排给高阶杂役弟子种植,但都对它避之不及,最后秦掌事只好让高阶弟子轮流种植。 尽管如此,弟子每个月都得外出购买五叶莲才足够西南门那些丹师的需要。 如今给一个低阶弟子种植,还要他每个月上交这么多株?怕是此人只能在丹鼎门待三个月了。 “你们跟我走,秦掌事已经安排好你们的住处和田地。”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北边走去。 …… 到了一排房屋,一间一间的房门整齐,弟子站在最左边的屋门前,推开门,转身与何昶说“你住在里面,靠北的最后一块田是你的。”房屋后是一大片田。 何昶赶快进去瞅两眼自己要住的地方。 右侧,两张木床都贴着墙,其中一张上面已经放了被褥,床底还有桶和盆,明显有生活的痕迹。 “怎么是两人铺?”他不高兴地问,心里的期待破灭。 又问:“我能不能和陈致一个房间?” 弟子靠着墙,翻了个白眼,“初阶弟子都是二人间,陈致另有住处,你不用跟着了,现在收拾干净自己的屋子,到时候自己去起居室拿被褥和衣袍,认好自己的田。” 说完便转身走人,何昶只好朝云致清摆手,说等会我们一去吃饭。 云致清点头。 男女分居,弟子安排好容情的住处。 云致清跟着弟子继续向北,弟子停脚转身,容情从房间跑到云致清旁边,她对云致清眨了眨眼,偏头,黑皮肤的脸朝弟子一笑,露出大白牙。 “师兄,我陪陈致过来看看,顺便等他一起吃饭。” 云致清暼见她笑嘻嘻的黑脸,心里怀疑容情是想看自己怎么被穿小鞋的。 远处,蹲在自己的一亩地旁的何昶抬眼,正巧望见云致清三人,起身跑过去。 “陈致,陈致!我来了。”何昶在云致清旁停下,和弟子说“师兄,我收拾完了,正巧陪陈致过去吧。” 那弟子抽了抽嘴角,“随便你们。”感情深也挡不住这陈致三个月就走的事实。 经过许多屋子田地,越走越偏,到后来甚至没有屋子,只是荒地。何昶忍不住问“师兄,到了吗?”“没有!” 问了几遍,弟子脚步终于停在面前的大块田里,里面还有许多株低矮,怏怏的青黄相接的草,看上去像一垛垛杂草。 云致清观察着四周,前面已经没有路,两面环山,前面近乎有十亩地,却参差不齐,打理的很乱。 看来这片土地应该是自己的。 旁边的山丘自下而上建了石阶,上面是用中空的四方门,门匾上写着丹鼎门北门口。 何昶疑问地嘀咕,陈致到底在哪里住啊?都快出丹鼎门了。 弟子指了指这片田里中央的那座院子,对云致清说,“那就是你的屋子。” 手指连着山环绕一圈“这些田都由你来种。” 云致清呵呵笑,免费获得单人院子,和十亩地。 “哇噢。”容情发出惊叹。 “这么多?”何昶震惊,虽然有院子,但……要种的田也太多了吧。 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初阶弟子要种的田。 正文 第71章 种田 开口问,“假如任务做完了,能不能拿这些地种其它植物?” 弟子觉得云致清没搞清楚状况,都开始说胡话,一脸怜悯的回答,“可以,只要完成任务,剩下的田由杂役弟子自由支配。” “行了,你们自己收拾好东西,有任务发布统一看玉牌。” 说完他就回去跟秦未复命去了。 云致清绕过田地,从小径走到那座院子进去。 何昶在院子里绕一圈,“还挺大,不过墙脚都长杂草,青苔,看着好久没人住了。”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秦掌事就是故意刁难你,才要你种这么多田。” 边说边走到云致清面前,表情感激,话语郑重,“陈致,真得很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被秦掌事刁难。” “你别担心,我每个月都来帮你种,一定帮你完成种植任务!” 容情双手交叠站在一旁,听到何昶夸下海口,轻哼了一声,蠢蛋。 心想,真正刁难的可不是什么田多,五叶莲这株草药极其难种,反正她种不出。 不过,她很好奇陈致会不会? 云致清朝何昶笑了笑,“没事,你自己完成你的种植任务,你要是想报答我,就和我一起,把屋子收拾收拾就好了。” 五叶莲他了解过,也没有这么难种,他有自信。 “好啊!”何昶高兴的点头。 两人站在屋门前,云致清手一推开屋门,迎面而来就是空气中飘飞的灰尘,里面的家具齐全,还放了很多杂物,明显积尘很久,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他和何昶对视一眼,开始搞卫生! ....... 三人收拾好东西,又拿完被褥和衣袍,早已饥肠辘辘,千辛万苦找到杂役弟子的饭堂,里面人多,云致清三人拿上饭盘分开去打菜。 何昶把饭盘放在桌上,正巧容情走过来,何昶看见她手里左手一盘,右手一盘,满满当当的全是灵鸡肉,灵鸭肉,一点米饭都没有。 两盘肉放在桌上吭的一声。 “你怎么装这么多?”何昶瞪大眼睛看向容情。 “饿,补充灵力。”容情一坐下来就头也不抬吃里面的肉。 她的伴生灵器每日都要吸收大量灵力,除了灵器每天自动运转吸收的灵力,还要她自己吃极多灵物补充。 之前母亲给自己的紫灵芝吃完了,现在也只能吃这些含灵气比较多的肉,多吃一点也勉强足够。 你也没用什么灵力啊,何昶闻言在心里嘀咕。 云致清装好饭菜走过来,在何昶旁边坐下,对面的容情大口的咬下鸡腿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的肉几乎咀嚼都不咀嚼便咽下去。 撕咬,吞咽,撕咬,吞咽。 不像在吃饭,更像是丧尸在吃人。云致清眼里骤然迸发出杀气,忍下想抽刀的欲望,噢,是剑。 凌厉的目光打量她,说“容情,你吃慢一点,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容情大口吃了几口肉,缓了过来,“我知道了。”话落,那隐秘的杀气缓缓消失。 差点以为见到以前的好朋友呢,云致清放下心。 后知后觉,容情抬眼看向云致清。 对上他清凌凌的双眼,眸子满是温和,容情狐疑,她刚刚好像感受到什么。 “你们快看玉牌!种植任务发放了,我是种麻黄,每个月交600株。”何昶扭过头嚷嚷。 “白术,800株。”容情答。 云致清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玉牌,说“五叶莲,1000株。” 1000株,云致清皱眉,这人烦不烦? 五叶莲的难种有一点原因就是它生长周期长。 麻黄和白术生长周期都是一至两年的药材,而五叶莲是他们的十倍。 也就是说,要想得到一株五叶莲,需要弟子每天的大量木灵力催生,而很多弟子并没有这么多灵力。 明明是最难种的药材却数量要求最多,原来这就是秦未刁难自己的手段。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五叶莲根本不是低阶弟子的种植物。”旁边的何昶愤怒地拍桌而起。 他爹是高阶弟子,都种不了五叶莲,它分明是交给高阶弟子种的,更何况还要上交这么多,陈致怎么可能能完成? 云致清心里冷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扯下他衣袖,让他坐下。 “晚点我自会找他算账。” 细想下,这个任务还有用,五叶莲是最好的试探自己灵力限度的草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当时考核时那差点一秒发芽的种子。 “陈致,我们可以先找张掌事,让他给你换一个任务。”何昶说。 “你不用担心,若是我任务不能完成,我就跟张掌事说。” 察觉到有脚步声从后面靠近,云致清蹙眉偏头看向身后,是一个正咬牙切齿地走过来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何昶的后背。 中年男人对上他的眼睛,举起手指在嘴边朝他嘘声, 看清他五官……,云致清没有告诉何昶。 何昶还在说为云致清讨回公道的方法,容情和云致清悄咪咪把目光投向他身后。 啪一声,中年男人的手大力拍上何昶的肩,吓得他嗷叫几声,云致清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如今没忍住轻笑。 “何昶,你说什么找张掌事呢?”中年男人声音粗糙,中气十足。何昶听到这声音刚升起的火淹了,脸上浮现笑容。 中年男人从桌边走上前,“爹?你怎么来了?”何昶惊喜地看向在他对面坐下的中年男人。 “你进了丹鼎门,我肯定要来看看啊。”何辽大笑,随后语气责怪,“进了丹鼎门也不知道跟我说,让我着急的很,到处问人。” 何昶挠了挠头,“对不起,爹,我一下子忙忘了。”见何辽看向云致清和容情,他介绍:“爹,这是和我一起进来的容情和陈致,他们都很厉害,是第二和第一名。” “叔叔好。”容情和云致清停下吃饭,向他问好。 何辽高兴地点头,说道:“刚刚张掌事去那南门那边,应是去迎接长老,和从灵绮州来的新弟子,你们现在找张掌事可找不到人。” 灵绮州来的新弟子?云致清神色微僵,想起骆煜宸他会炼丹,应该不会来吧。 此话一出,何辽没发现饭桌上的两个人神色都有不着痕迹的变化。 不知道会不会有自己认识的人?两人都在头脑风暴。 何昶没有发觉,把考核到现在的事情解释了一通。 正文 第72章 云致清在哪里? “干脆这样好了,你与我加个门派通讯,若是你无法按时完成任务,你发通讯给我,这样我也放心。”何辽温和看着云致清。 云致清点头,拿出丹鼎门玉牌交换通讯,“您不用道谢,之前何昶帮过我。” 何辽目光欣赏,他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这小兄弟总给他不一般的感觉。 小昶倒是认识了一位不凡之人,“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吃饭了,我回去了。” 等他走后,何昶偏过头和他们嘀咕,“张掌事怎么不在呢?就为了灵绮州的弟子?” 想不通地说:“仙寅州的那些宗门门主,长老竟然放任下界的人来上界抢夺资源?” 桌上两人听到他的话,表情又一次变得不对劲。 …… 丹鼎门南门。 “苗渺,你在看什么呀。”一行人中,粉衣女子靠在苗渺身边,凑近看她的玉牌。 苗渺退开半步,皱了皱眉,不管粉衣女子难看的神色往前面走。 粉衣女子盯着她背影,暗骂一句,后面男女围上她安慰。 一男子向她奉承,“不就是灵脉多一点吗?不过是灵瑾城的小世家的人,就算是成了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比不上你。” 粉衣女子瞪了一眼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向前走躲开庄黛淞的偷看,苗渺重新打开玉牌。 ID【我,容茗】 <渺渺,我终于到须弥宗了,那飞船还不如容家马车呢,坐的我头晕。> 苗渺嘴角露出浅浅弧度,回她。 <我也到丹鼎门了,空间袋里有清凉油,你抹点清凉油在太阳穴上,能缓解不少。> “来,苗渺。”走到前面的高挑女人转身朝她招手,苗渺放好玉牌,疑惑地走上前。 “青鸾真人。”苗渺声音轻轻的,又朝师父旁边的老人礼貌点头,露出浅浅的笑容,很乖巧。 青鸾真人温婉一笑,揉了揉她的头。“不要紧张,只是见个老朋友,这位是田仲田掌事。” “田掌事好。”苗渺朝他打招呼,田仲温和的应声。 “这就是我要收的徒弟,苗渺。”青鸾真人笑着和田仲说,苗渺听到这句话,头微微的垂下。 “看着乖巧,你决定好了?”田仲打量了苗渺一眼说。 这几日倒是巧了?谷眠吟要收徒,江青殊也要收徒,那他要不要也收个徒试试? 江青殊点头,见苗渺跟在她旁边不自然,叫来张柯,“张掌事,带渺渺参观一下丹鼎门。” 苗渺跟着张柯走开,低下头,又打开了玉牌。 容茗建了个群,在玉牌里和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 ID【我,容茗】 <我和王荀明到须臾宗了,笑死了,王荀明一下飞船就吐的昏天暗地。> [大图] ID【云致清人呢?】 <容茗,你竟敢这样说话?还偷拍我照片?> 苗渺点进去,看见王荀明正弯腰扶着门柱,垂头作呕吐状,她忍不住笑。 ID【我喜欢炼器】 <少爷,你id名怎么叫云姑娘的名字?> ID【云致清人呢?】 <噢,我学习骆煜宸的,他id名还叫 致清致清你在哪里?好肉麻。> ID【我,容茗】 <骆煜宸?他不是在诸剑派吗?你怎么还加骆煜宸为好友?算了,宥文不介意就好。> ID【云致清人呢?】 <@周宥文,宥文,你不介意吧?骆煜宸也在找云致清呢?人多力量大。你之前不是说云致清在仙寅州吗?你知道在哪里吗?> ID【周宥文】 <不知道,我们一同在各大宗门找找。> ID【花花公子柳沂川】 <我在诸剑派,刚刚问了诸剑派的师兄师姐,说这几日的弟子选拔没有云致清。> ID【云致清人呢?】 <我在须臾宗,刚刚问了须臾宗的师兄师姐,说这几日的弟子选拔没有云致清。> ID【我,容茗】 <不要抢我台词!> ID【我喜欢炼器】 <我在器元派,刚刚问了器元派的师兄师姐,说这几日的弟子选拔没有云致清。> 苗渺抬起头问张柯,“张掌事,最近有称作云致清的人进入丹鼎门吗?” 张柯思考片刻不解答:“没有。” ID【是渺渺呀】 <我在丹鼎门,刚刚问了丹鼎门的掌事,说这几日的弟子选拔没有云致清。> ……顷刻间刷屏。 ID【云致清人呢?】 云致清人藏哪去了? ID【我,容茗】 云致清人藏哪去了? ID【花花公子柳沂川】 云致清人藏哪去了? … ID【周宥文】 <可能是致清她改了名字,又或许她在其他宗门,也有可能还是散修,你们若出来历练多看看。> ID【云致清人呢?】 <宥文,你什么时候对云致清这么关注了?> … 土地干裂成一道又一道缝隙,原先种植的五叶莲沾染上落日的枯黄,一簇簇匍匐在田地上。 云致清弓下身将一株五叶莲从侧面扒开,露出整团深入地下的根茎,又细又密,用力扯起,连根带土刨出。 五叶莲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需要大量灵力,因此根茎多且长,能不断汲取土地蕴含的天然灵力,甚至能将周围土地中的灵力全部榨取。 他观察着手里的五叶莲,五片柔软的叶子边缘萎缩,因为叶子极其薄,一碰汁液便瞬间在手掌间蔓延。 眸中划过深思,这些五叶莲已经因为缺少灵力而枯萎,他蹲在地上,抬眼打量一周。 天色渐暗,只有树影晃荡。 云致清将五叶莲重新用工具种好,右手成掌抚摸上干硬的土地。 他要看看自己的灵力极限在哪里?云致清眸光闪烁,运转全身木系灵力输入进去。 淡淡的绿芒以云致清手下的土地为中心向外蔓延,干裂的土壤在灵力的浸润开始松软,原先皱缩的枝叶开始复苏。 从靠近云致清的第一株五叶莲开始,生机如涟漪般荡漾开。 绿意逐渐在田地上四处奔涌,近乎持续几十分钟,额间细密的汗珠擦过下颌滑落。 云致清深呼一口气,收回手,勉强撑起身子,给自己喂了一颗回灵丹,体内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俯视田地的眸中,绿芒所到之处,枯黄染上翠色,凋零交替成新生,目光所至,每一株五叶莲都泛起新绿,连土壤都覆上一层油润的光泽。 一大片的翠绿在逐渐昏暗的日光下变得暗绿。 五叶莲全部成活,每一株像暗夜中的绿宝石,闪烁,闪烁。 正文 第73章 绽放 夜晚丹鼎门也有不少弟子在外面田地上劳作,谷眠吟在低阶弟子居所看来看去,没有找到云致清身影。 “小矮子,快找找那小子。”谷眠吟撇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银发小孩。 清冷的月光下,怀温霁掀起眼皮,精致的小脸没有波澜,银瞳中闪着细碎的光晕,瞥了一眼谷眠吟,抬起小手指向北边。 “致清在北边。”怀温霁嗓音透出稚嫩,走向北方的脚步不停,超过谷眠吟往北走。 啧啧啧,这人耍得什么手段?谷眠吟瞅着他低矮的背影,抚了抚白胡子跟上去。 …… 云致清还在田地里,弯腰观察五叶莲的长势,目光停顿在手边的一处青色花苞,紧贴在地面,望不见根茎。 浑身都被木灵力包围,像缀在地面的青色椭圆宝石,在许多已经长开的五叶莲中,亮的惹眼。 刚刚有这株五叶莲吗? 随意地一个抬眸,望见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远远地藏在树下,混在婆娑的树影中交错,夜风吹过树梢,沙沙声混着山间野兽的嚎叫。 云致清直起身板,打量前方。 那白影像望见自己,匆匆的往自己这里飘,越来越近,云致清运起灵力,听见低低的一声。 “致清……”音色清透,含着孩童的稚嫩,有着依恋。 小孩?他疑惑眨眨眼,是谁? 他迈步从田里的小径里走出,那孩子奔跑过来,云致清看清他的脸,月光下,那双银瞳像星星一样发光,眸里充满了惊喜。 原来是白白,云致清笑。 云致清蹲下来,一把将跑过来的怀温霁抱住。 “白白?你会说话了?” 怀温霁怀里抬起头,银瞳透出委屈,对上云致清关心的目光,他瞬间满眶泪水,晶莹顺着脸滑落,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突然间云致清心有点硬,小心把怀温霁扯开,差点打湿他的衣服。 又赶紧掏出手帕帮他擦眼泪。“白白,你怎么哭了?”真是个小哭包。 “致清不要把我扔给那个讨厌的老头,我要和致清一起。”怀温霁抽泣着。 “???”后面跟上来的谷眠吟听见他这句话,满脸无语。 这坏种臭不要脸。 云致清抬眼看见谷眠吟,站起身,眸中掠过一丝怀疑。 清微真人不会欺负小孩吧? 谷眠吟察觉,瞪大眼,气愤地说:“小子,我可没有欺负他,这人差点把收藏的,世间最稀有,最极品的草药抓坏了!” 指着怀温霁哼哼唧唧,“哼哼,我都没有怪他,还帮他治病呢。” 就算拿他试药也是他自己同意的,谷眠吟对上云致清的眼睛,理直气壮。 “小子,他现在可以说话,还恢复部分灵力,这都是我治好的。” 话语间充斥着骄傲。 云致清神色诧异,怪不得白白现在能说话。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他的小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袖。 两天没见,原先个头才到他大腿,现在已经到他腰间,可以说不合常理,也对,毕竟是百年神魂。 云致清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目光认真的看向谷眠吟,“真人,谢谢你替我照顾白白。” “还有昨日如果没有您的提醒,我也进入不了丹鼎门,您有什么想要的草药?需要多少灵石?我给您。” 犹豫一会,他顿住,神情认真,“有一件想与您说,如果您让我去参加丹鼎门的比赛?甚至成为药老的弟子,致清怕是没有能力,无法做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清微真人想要他成为药老的弟子,但炼丹大赛的天才如过江之鲫鱼。 三年时光去专注炼丹去拼一个能成为药老的徒弟的可能性,他不想这样做,尚且自来到仙寅州,肯定会出现不少有关宗门的剧情任务。 自己的毒尚且能用灵泉压制,不如现在多修炼,三年后不仅有炼丹大赛,更有面向全修仙界的宗门大比。 云致清更感兴趣。 闻言,谷眠吟嘴角来不及勾起又瞬间耷拉下去,问道,“你想去散修身份参加宗门大比?进须弥宗?不想学炼丹?” “只是炼丹既耗时又耗心神,我也没有什么天赋,实在是不想说大话罢了。”云致清说道。 谷眠吟瞅着他坚定的神色,心里怒道,这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云致清这小子炼丹时的灵火纯熟,第一次炼丹除去时间把控,无可挑剔,这是天赋。 这是世间难得的炼丹天赋。 好一个没有天赋,好一个无法做到!有心人便能做成,这小子竟敢欺骗他。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谷眠吟脸色铁青,胡子绷着,自己一个九品炼丹师,难道就缺他那些草药,他一个弟子? 盯着云致清清透的眸子,谷眠吟声线微沉,“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 好啊,这小子竟如此没志气,谷眠吟瞪着他,愤怒甩袖,“你休要后悔。”气得转身离去。 此时,夜里的微风下沉,擦过离两人不远处的五叶莲田地。 就在中央,一株叶瓣合叠在一起的五叶莲,像莲花的花苞刹那间绽放,淡淡的清香缠绕于风间,缓缓飘向谷眠吟。 鼻尖一动,这个味道...,是顶级五叶莲!他骤然转身,脸上露出狂喜,目光准确的落在那木屋前的那片田。 云致清拉着怀温霁的小手正往回走,一抹身影像阵风从旁边掠过,清微真人? 他望见谷眠吟向田里飞奔的背影,脸上多了一分沉思。 啊,他怎么回来了? 走到田边,云致清看到谷眠吟正在田里蹲着。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株五叶莲,嘴都快凑上去,嘴里嘟囔着:“叶质薄而透明,毫无杂质,叶脉清且稀,浑然一体,顶级,顶级。” 眼里的贪婪让云致清觉得他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谷眠吟呼吸跟着幽香起伏,半晌才缓过神,盯着这株五叶莲许久,他将左手摊开在它上面一滑。 这株五叶莲周围闪烁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又迅速消失。 再次在空中嗅,已全然没有那股幽香,观外表也与其他五叶莲别无二致。 云致清看着他的动作,目光移到他身旁的五叶莲。 这株五叶莲好像就是他刚刚看到的那株新生的五叶莲,这么快就开了? 清微真人这是在……? 谷眠吟设下屏障后,才放下心,抬眼将目光投向云致清,眸子一眯,露出满脸褶皱的笑容,站起身走到云致清前。 手想抬起放在云致清肩上,被他躲开也是只是尴尬一笑,“致清啊,我已经给他设下屏障,你放心。” 他侧身,朝那株五叶莲努努嘴,看向云致清的充满期待。 “我想要这一株五叶莲可好?刚刚你说的话算数吧。” 五叶莲常见,但顶级的五叶莲却是百年难出一株,它需要最纯净的木灵力蕴养才能生长出,他真的很想要啊。 云致清看他对自己挤眉弄眼,有点绷不住表情,这清微真人翻脸还挺快。 眉梢间带上笑意,“当然,你想要就将它摘走吧。” 谷眠吟压抑住惊喜,又想起一个问题,目光不禁在周围逡巡,旁边的种满五叶莲的田地,一个普通的院子,和被黑夜掩盖的山头。 这不就是丹鼎门普通的地盘吗?那边伫立的北门口还是我叫人去修的。 盯着云致清的面容愈发不对,许多年来,他只有在一些千年的秘境能见到顶级的五叶莲。 虽然这株五叶莲尚未成熟,但观其表,闻其味,的确是顶级五叶莲的雏形,如此想来,顶级五叶莲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拿出法宝探测,这里还有未散尽的灵力波动,莫不是这小子的缘故? 正文 第74章 我是药老 谷眠吟脸上挂起笑容,说道,“致清啊,这株五叶莲虽已开叶,但尚未成熟,需要再等几日才能摘下,这几日我就多来此叨扰了。” “可以。”云致清点头答应。 “致清啊,这几亩地的五叶莲是你种的吗?”谷眠吟询问道。 云致清顿了片刻,“是我种的,怎么了?” 真的是他种的。谷眠吟盯着他的眸子瞬间绽放出狂热,云致清的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 清微真人怎么好像变异了?表情这么恐怖。 谷眠吟把脸上的笑容压下,露出慈祥的笑容,“致清啊,你种的很好,之前你去摘星阁是否是为药老而去啊?” 云致清疑惑点头,“是的,清微真人可是有药老的消息?” 谷眠吟挺起胸膛,微驼的腰都笔直了不少,又抬手试图抚平自己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咳了几声清清嗓子。 笑着和云致清说“小子,我其实不是清微真人,现在,我要把我隐藏多年的身份告诉你,我就是仙寅州唯一的,最厉害的,让人魂牵梦萦的九品炼丹师谷眠吟。” 不知道为什么,云致清表情刹那间变得一言难尽。 气氛变得沉默。 “小子,你怎么这个表情?”谷眠吟气急败坏地说,“你不会不相信我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致清盯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正气得跳脚的老头陷入一种难言的静默中。 “你等着,你等着,我回去就拍个我的九品炼丹师的勋章图片给你。”谷眠吟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 云致清回到屋里,坐在一边,看着眼前的怀温霁。“白白,你有记忆了吗?” 怀温霁脸上透出疑惑,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致清...” 银瞳专注的看着云致清,心想,那个人格没有苏醒,现在只有我,唯有我,我就是白白,那些没用的记忆于他不存在。 云致清见他没回答,心想,算了,反正很乖,想来没有记忆也是好事。 云致清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笑问道:“白白,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怎么老是致清致清的叫。” 怀温霁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睫毛都不自然的眨了眨,两颊浮出红色,目光往下移,黏在他的唇上,“致清...”声音轻轻的。 “我很喜欢你。” 我终于又再次见到你了,垂在腰侧的右手想抬起。 云致清忍不住笑,直起腰板,脸移了回去,“嗯,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但现在不许叫我致清了,现在的我叫陈致,你喊我陈致哥哥。” “听到了吗?” 怀温霁五指交握,抿着唇,垂着眼,“陈致哥哥。” 云致清点点头,“你现在有灵力修为了,灵根是什么?” “木灵根。”怀温霁小手一摊,掌中冒出一片翠绿的叶子。 云致清拿起他手里的叶子,眼中闪烁,正色道:“白白,你吃我的,住我的,到你回馈我的时候到了。” 怀温霁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什么?” “院子外的地你有看到吧?”怀温霁乖巧地点头,云致清露出恐吓的笑容,“明天我教你种五叶莲,你来帮我种,否则我就不养你。” 怀温霁眼眶一红。 “哭我也不养。”怀温霁立刻止住哭意。 心里委屈,致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之前还吃这一套。 “我一定能学会,肯定可以种好的,我想和致清在一起。”怀温霁扯了扯云致清的衣袖。 “白白,你真乖,我也想和白白在一起呢。”云致清笑眯眯地回答。 “宿主,你在这压榨童工呢。”脑海中突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小壹?你休眠起来了?还有,白白是百年神魂,我怎么能算压榨童工呢?”云致清用意念回答他。 系统嘿嘿笑,“白白去种田理所应当,好久不见呀,宿主,这几天休眠时间长是我有事干,现在终于回来,我可想你了。” “等会你回空间,我和你说说这段时间我去哪里啦。”系统高兴的说。 “行啊,我先安排好白白。”云致清瞥向紧盯着自己的白白。 起身拉起怀温霁的手,“走,白白,我带你去洗漱,今晚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睡?不想的话带你去另一个房间。” “不要!” “嗯?是不要和我睡?” “要和你睡!”怀温霁大声。 “那行,今晚给你换个更亮的烛灯。” ...... 空间里。 “说吧,你沉睡去哪了?”云致清撑着脸看向光团。 系统围在云致清身边转,话语满是欣喜,“我回系统局参加会议啦。” “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云致清挑了挑眉,笑着问。 系统十分郑重,“今天系统会议,主系统大力表扬了我的工作。” “你快看面板!”系统围在云致清旁边。 云致清打开面板,收集主角气运的那个长格子多了一个界面。 点开一个,一条条灰色任务映入眼帘。 看到任务名,云致清抽了抽嘴角,自己的话竟然一语成谶,气运任务涉及各大宗门。 “这算好事吗?”云致清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 好多气运任务,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末世啊? 系统围在他旁边他转,大喊:“宿主,振作起来啊,原本气运任务要自己搜寻,现在升级了还有准确的目标,多好啊。” “好吧,说的有点道理。”云致清又端正好坐姿。 系统又再次傻笑,“除了这个,还有好消息。” 云致清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啊啊啊啊,主系统说要给我造一个人体,让我想好建模,然后给它,很快我就是第二个拥有人类实体的系统啦。”最后尾音带上兴奋。 云致清表情微愣,人类实体?眼眸中弥漫出笑意,“小壹真棒,到时候我岂不是能够看到人类的你了?” 系统笑的发出鹅叫,“宿主,我想变成一个大猛男,然后保护你怎么样?” 大猛男?云致清幻想了一下系统大猛男的形象,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噫,受不了。 “千万别,我还用得着你保护,你变成个正常男性就得了。” “好吧,宿主,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脸,乖一点的,还是凶一点的,英俊一点的,还是俊美一点的?”系统好奇地问。 云致清想了想,思考后回答,“乖一点吧,我喜欢可爱的。” 看系统还想继续问,云致清摆手道,“行了行了,你的脸怎么老是问我?你自己想。”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画张自己的脸,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光团拿上纸笔找了块平地开始画画。 坐在桌前,云致清思考今晚发生的事。 想起那位老先生,云致清思忖,之前的确怀疑过,但如今他真的承认自己是药老又有点难以置信。 “阿宝,别玩通讯玉牌了,先把它给我。”云致清转过身,朝一旁坐在躺椅上,正低着头,一脸沉迷地玩着手里的通讯玉牌的阿宝喊。 自阿宝发现通讯玉牌看帖子,刷视频后,每天都坐在躺椅上玩通讯玉牌,连她最喜欢的逛森林也不逛了。 阿宝闻声,笑嘻嘻地抬起头,走过去端起通讯玉牌给云致清看,“致清,致清,你快看!” 正文 第75章 骗子 “这个修士本想去捕捉幻狐,但后面掉进一个洞,发现洞里竟然满是灵石,认为自己发现了灵石矿,就高兴地把里面的灵石全掏走了。”阿宝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地讲。 “然后他拿着掏出来的灵石,逢人就说自己发现了灵石矿,但其实,他手里的是青岩兽的粪便!”最后阿宝捧腹大笑,云致清也忍俊不禁,勾起唇角。 不愧是幻狐吗? “噢,还有这个,这个也很搞笑。”阿宝手指在通讯玉牌滑动,开心地分享。 像是想起来什么,阿宝说,“差点忘了,昨天有人给你发好友申请,说想加你的好友,还是个帅哥呢,个人空间全是自己的照片,真是自恋。” 云致清接过玉牌,随便瞟了一眼,只瞄见他背后屋子挺宽敞的,没多注意脸。 按了个拒绝,便打开和谷眠吟的通讯,“不管他,凡加好友的陌生人都不加。” 都不认识还加什么,指不定是骗子。 阿宝点头,“致清说得对!” …… 【我乃是老先生】 <小子,快点看!我真的是九品炼丹师谷眠吟。> [图片] 九品炼丹师金色勋章。 云致清看着玉牌上的图片,面容浮现出震惊,还真是的是药老。 【AAA批发老林】 <我现在相信您了,药老。> 另一边的房间。 云郁舟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一旁的中年男人探着他的脉搏,正例行每天晚上的把脉,片刻,中年男人拧起眉,脸上浮现出忧虑。 听到玉牌的声响,云郁舟连忙将右手缩回,打开看通讯玉牌的那一刻,神色瞬间变得失落。 旁边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可是那人的消息?” 云郁舟放下手里的玉牌,温和的脸庞稍显沮丧,语调低落“他拒绝我的好友申请了。” 中年男人着急问道,“你不是上传了很多自己的照片吗?” “我有上传。” “那是不是照片里没有显露出你是云家人,是有很多灵石的人?” “我在屋里拍的,而且他见过我的,知道我是云家人,也知道我有很多灵石。” 中年男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他知道你只是云家旁门弟子,看不上你?” “二叔!”云郁舟表情瞬间难看,“不可能,摘星阁那晚,他既然救了我,怎么会是看不上我?” 李谦讪讪一笑,“对不起,郁舟,二叔说错话,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云郁舟坐在桌前,脊背像是无力般塌陷,垂下头,看着通讯玉牌上云致清的个人空间界面,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交握。 “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李谦叹了口气,“这几年寒毒越发侵入筋脉,寒毒发作次数怕是会越来越多,到后面可能会影响修炼,我怕你会撑不住。” “还是要找那个人,他的灵力能压制你的寒毒,说明他是至阳之体,只要你能和他交合一次,你的寒毒就能解。” “至阳之体?”云郁舟皱眉,他怎么没有听过? 李谦解释道,“我专门跑去图书馆里查阅,便看到这个体质,它能克制所有寒气” 云郁舟的手指握紧,交合……吗? 思绪拉远,又回想起那个温柔的夜晚,他到底会是谁?唇下意识紧抿。 “这几日家主不知为何,给你送了许多散寒的东西,应能压制些时日。”李谦看向云郁舟。 又说道“郁舟,你可知你弟弟云渊岭在灵绮州剑心破碎,修为受阻?家主会不会...” “与我无关。”云郁舟打断他,他抬起头看向李谦,“我现在不想争这些。”温和的面孔带上强硬,“你多买几个通讯号,我要多试几遍,看看能不能加上他?” 李谦连忙点头,“是,是,现在要紧事还是先找到至阳之体才是。”他赶紧拿上药箱出门,走时往回看了一眼。 云郁舟还坐在桌前,垂着眼,紧盯着桌上的通讯玉牌,脊背此时挺的笔直,透出几分强势。 发丝随之滑落,李谦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感觉之前那个表面温和,实则怯懦的大公子好像隐隐变了... …… 【我乃老先生】 <说吧,小子,你为什么想找药老我?> 谷眠吟看着玉牌上的通讯玉牌,满脸嘚瑟。 我就不相信云致清知道自己是药老还不愿意当他的徒弟,早知这小子天赋如此,当时干嘛要萧尧在拍卖会上颁布什么收徒消息,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没关系,这小子炼丹有我的指点,一扬比赛对于他不就是手拿把掐? 谷眠吟心里势在必得,哼哼,等会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无非就是炼个丹,治个病,他可是九品炼丹师,还能难倒他不成? 【AAA批发老林】 <我中了血红线,想要您帮忙炼制九品解毒丹。> 血红线?谷眠吟喃喃出声,骤然间瞳孔微缩,什么?血红线!脚一蹬想站起,砰的一声,半靠在椅背的身体一个不稳就连人带椅摔在地面。 这小子跟他开玩笑吧,谷眠吟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盯着玉牌的双眸始终没有移开。 怎么会是血红线? <云致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玩笑不好笑。> 云致清看着谷眠吟发过来的消息,思忖着觉得谷眠吟的态度好像不太正常。 <没有开玩笑。> <小子,你等着,明天未时我亲自去给你把把脉确认。> <多谢谷老。> 放下玉牌,云致清掀开左手的衣袖,前两日刚刚泡了灵泉,原先到手腕的红线退到手臂中央,颜色粉红,很淡。 这毒...会不会很难搞?可分明可以用灵泉压制。 半晌,云致清摇头,算了,不想了,盘起腿,呼吸随着功法吐纳,金丹运转,继续修炼。 红线鼓动,又被身体经脉中缓缓蔓延的五彩压制。 ...... 清晨,丹鼎山上雾气未散,寂静蔓延,北山却惊起一小片鸟雀。 咻...树叶划过空气,咻...咻,无休止的气流声从森林各个方位直指云致清冲去,数十片叶片在风中快速穿梭变得极其锋利,像充斥着杀意的刀。 远远望过去,像围剿云致清的包围圈,势必将云致清剿杀在此。 云致清呼吸压轻,身法跟着呼吸更加轻盈,运起灵力,几乎刹那,脚尖点地后撤,腰身翻腾,动作极其漂亮的躲开直攻下位的叶片。 落地迅速侧身,后背感知到动静,腰身柔软几乎半折,叶片的锋利在眼前擦过,飞速起身,脚步顺着攻击的叶片挪动,避开从右而来的叶片。 身形轻巧如风,转瞬间便避开第一轮叶片的攻击,没有喘息时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叶片再次浮起,这次更是密密麻麻,速度更比之前,极速朝云致清而去。 时间在训练中变的缓慢,汗水如雨滑落,云致清身形在一次又一次的翻身,侧身,踮脚,移位,闪避,翻滚中,越来越快。 在无处不在的杀意中度过极其难熬的一个时辰。 正文 第76章 训练 唇角却忍不住勾起,这次终于过了万叶阵。 系统在空间里看的清清楚楚,见他累的连力气都没有了,忍不住吐槽:“宿主,几日不见,你的训练方式怎么又升级了?” 云致清平复一下呼吸,笑着回答“我身法不行,就钻研了个阵法,辅助自己修炼,还挺好用的。” “你这也太危险了。”系统担心,“那叶子跟刀似得,我刚刚看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云致清休息好了爬起身,“一开始确实老是受伤,但受伤着受伤着身法就快了,没一个星期,我的身法就提升了一倍不止,现在过了万叶阵,全身上下都没有受伤。” 系统心疼地说“宿主,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就算慢点修炼也没事的。” 云致清坐在地面,给自己喂了一颗回灵丹,好笑道“没事,我在末世里习惯了,就喜欢这种快速提升实力的方式。” 在末世里,他为了提升实力,专门让他那群兄弟一人抓些丧尸关进别墅里,每周找一天去里面训练,然后训练的时候一个人把大门关上,和那群丧尸打架。 一开始那群兄弟还以为他是有圈养丧尸的癖好,都纵着他,不过到后面发现自己是为了训练,都满脸震惊地跑来问自己。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到那人,云致清心里抱怨。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问自己为什么这样训练? “我就是喜欢肾上腺素超标的感觉。”云致清小声说。 他记得自己就是这样回答的。 “宿主,这样太危险了,以后能不能别这样?”系统说。 “不能。”云致清笑眯眯地答。“小壹,你知道吗?只有在训练中多受些伤,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少受伤,才能活下来。” 他那些兄弟,那些无语着脸给他抓丧尸的朋友,最后都死的差不多了,多悲哀。 云致清抽出图铭剑,起身将自己设下的阵法破除。 一个人迈步走下山,往小院走去。 …… “容情!容情!”何昶站在门前朝里面大喊。 下一秒,房门打开,容情脸上睡意朦胧,不爽地瞪向何昶,“你吵什么吵?” “现在早已巳时,你怎么还在睡觉?”何昶震惊,目光瞥到屋外旁的两块田地,一片光秃秃,另一片田地上,一位女弟子正施展灵力,给种植的草药浇水。 “你竟然连草药都没有种?”何昶看着容情在屋外的缸中慢悠悠地洗漱,洗漱完,容情才鄙夷地瞅了一眼他。 “刚到丹鼎门,又不着急,你过来找我干嘛?” 何昶神色欣喜道:“你知道吗?这几日西门有三品炼丹师教导炼丹,我们杂役弟子也能去旁听,走!我们叫上陈致一起去学习炼丹。” “也行,正无聊呢,走吧。” …… “容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何昶望向前面的一大片翠绿的五叶莲,目瞪口呆。 昨天这五叶莲不都蔫坏了吗? 容情蹲在田边,低头观察,手指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五叶莲,站起来看向何昶,意味深长,“全部都活了,并且长势很好,很快就能采摘。” 心里啧了一声,陈致绝对在考核时隐藏实力。 何昶抚着下颚,眼睛放光,“陈致不愧是陈致,这么强,怪不得当时他一点都不着急,这下秦掌事的刁难就落空了。” 说完大步朝小院跑去。 院门没锁,何昶一把推开,被正面突如其来的剑气一震,云致清赶忙收剑,“何昶,你怎么来了?没事吧。” 何昶乐呵呵地走过去,“陈哥还是剑修呢,真厉害。”云致清抖了抖肩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叫我陈哥?” “当然是抱大腿啊,我第一次见过有人将这么多五叶莲一晚上就全部催生完的。”何昶满脸崇拜地望向云致清。 容情此时从院门里走进来,“陈致,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天赋?” 何昶盯着他,也疑惑这个问题。 云致清想了想,无奈摆手,“我其实是想去须臾宗,但须臾宗已经停止招收弟子。” “经朋友介绍,干脆就来了丹鼎门,杂役弟子清闲,以后若是宗门大比开始,想离开宗门也可以直接离开,不必长老审核什么。” 何昶听得泪眼婆娑,“致哥,原来你志不在此,你天赋这么好?就算不去学炼丹,以后一定能得偿所愿。” 容情看了云致清一眼,想到了自己,脸色不太好看。 说道,“现在须臾宗和各大宗门都去招收灵绮州的天才。” “要想进须臾宗,你要等到三年后的宗门大比,到时候只要拿下前十那些宗主才能注意到你,很难。” 她当时漂洋过海来到仙寅州,还身无分文,原本想进诸剑派学习剑法,结果到门口说不招了,最后知道那些宗门是为了给灵绮州的天才腾位置的时候天都塌了。 谁有她倒霉? 现在只能心死来丹鼎门混口饭吃,起码饿不死。 想着想着,容情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自学剑法了。 云致清闻言,心想,气运任务里面包括拿下宗门大比第一名,应该能成功吧。 不过其他的气运任务五花八门,因为没有激发,他没有细看,只知道跟打卡系统一样。 什么去玄符宗拿到一张四品符咒,去诸剑派获取一把神剑,在绮音阁的八仙台用古筝弹奏一曲……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何昶左看看右看看,试探地问“我们要不要去西门看看,那里有三品炼丹师教炼丹?” 云致清看向何昶,笑容勉强,“算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等会得教白白种五叶莲。 “好吧,致哥你别修炼的太辛苦,要劳逸结合。” 容情望见云致清手中拿着的剑,思考良久对何昶说“何昶,你还是自己去吧,我也有事要干。”她很久没有练剑了,还是去练剑吧。 我也要去宗门大比闯一闯。 “什么?你也不去了?”何昶捂住胸口,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俩人身上盘旋,真的心碎了。 欲哭无泪地说“好吧,我一个人去,我还想学会炼延年丹呢。” 正文 第77章 新主线 书是他专门在空间里找到的种田指南,里面详细介绍了五叶莲的种植教程。 “我已经学会了。”怀温霁偏头看向他,目光转下又落在自己放在桌上的袖子,眸光有一瞬间变化。 云致清疑惑,把手抬起来,才发现袖子有一个细细的破口,应该是刚刚闯万叶阵叶子把衣袖割破了。 再抬头怀温霁已经把目光转向桌上的书页。 好像刚刚的视线是错觉。 “你确定你学会了?”云致清半信半疑凑过去问道。 他又把从头到尾把书翻了一遍,最后随意扒拉着书页,话语带上认真道“嗯,哥哥,我学会了。” “那你现在去外面示范给我看看。”云致清拉起手往外走,停在田边,转身抬起他的手,将一粒五叶莲的种子放入他的手掌中, “来吧,试试看。”云致清笑着看他。 怀温霁收紧手掌,把种子握在手心,目光固执地放在云致清的笑颜。 “哥哥,你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为什么袖子被割破,为什么坐在林地这么久,为什么满脸的落寞? 云致清拍了拍他的头,“我去北山练轻功,你别废话,赶紧种出一棵五叶莲给我看看。” 怀温霁鼓起脸,与云致清对视十秒,最后只好低头看向手掌里的种子,“哥哥,种子浸泡一夜了吗?” 云致清满意点头,见他蹲下,把铲子递给他,怀温霁顺手接过,从田里挑出与其他五叶莲距离合适的位置,用铲子挖出小坑,把种子埋好,重新填上土,运起灵力浸入这块土壤。 手掌下灵力徐徐而出,土壤中的种子迅速向下生根,在绿意的晕染下不一会向上冒出绿芽。 白白天赋还不错嘛,云致清眼见五叶莲顺利发芽,心里赞美。 是块种田的好苗子。 “除了种五叶莲,你可以辨别成熟的五叶莲吗?”见白白已经停下动作,云致清蹲下看向怀温霁。 见他茫然摇头,云致清手指轻触靠近他的一株五叶莲的叶瓣,“五叶莲,饱满时形似莲,叶子有五瓣,但能采摘入药需要完全成熟,像这样的五叶莲,看到了吗?” 云致清往旁边移开一步,让怀温霁更好的看清自己手中的五叶莲,“这株就是成熟的五叶莲,五瓣皆透明,叶色浅,无分叉。” “同时,它的叶子柔软,几乎一用力便碎了,若一片叶有损,整株都会凋零,你摘五叶莲时力道必须轻柔,摘完还要注入灵力,最后放入草娄,一齐给我便好。” 给怀温霁示范完采摘的动作,他转头问“记住了吗?” 见怀温霁点头,云致清运起水灵力把手上的泥洗干净,指了指前面的土地。 “今天上午你能摘多少算多少,我今天起早了,现在先回房间补觉。”云致清朝怀温霁笑。 怀温霁乖乖地答应,“好,哥哥要好好休息,我一定多摘点。” “记得有人过来赶快躲着,让别人看到你就不好了。”毕竟丹鼎门多一个人解释不清,云致清笑得十分温柔。 …… “打开系统面板。”空间中,云致清面前凭空出现蓝色屏幕。 因为找到了药老,找药老解毒的主线任务终于有了波动,进度条拉近了百分之十。 云致清猛然想起一件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戒指,戒环中央的玉石翠绿的快滴出汁液。 这个戒指就是之前杂役弟子选拔那人用来作弊的工具。 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往下滑,之前完成百分之九十的寻找下毒凶手的任务还在发亮。 在云家那个洞穴里,他便见过这样的木系灵脉石,如今竟然也出现在仙寅州。 都是木系灵脉石,太巧了,难不成二者有联系? 光团飘过来,看向他手里的戒指,指环上的宝石绿得发亮,问“宿主,你不是把传灵线拿走了吗?怎么还有灵脉石出现?” “不知道,它在之前的云家剧情出现过,我怀疑与我们的主线剧情有关。” 话落的下一秒,屏幕中的完善主角剧情的界面骤然刷新,在解毒剧情下又多了一行。 探寻灵脉石来源。 光团与云致清面面相觑。 “阿宝,你过来看看。”系统朝坐在旁边玩玉牌的阿宝大喊。 阿宝看到云致清看向自己,恋恋不舍地放下玉牌,走过去询问“致清,怎么了?” 云致清弯腰将戒指递给她看,“阿宝,你可知道这石头里的木系灵脉是你传送进去的吗?” 阿宝瞅了一眼戒指,想也没想的说:“就是我传送的。” 有着婴儿肥的小脸充满自信,昂着头,话语格外肯定,“我是世间唯一的至宝,传灵线仅有一条,那就是我。”阿宝骄傲地指了指自己。 既然这样,像这样的灵脉石就不仅在灵绮州出现过,同时也出现仙寅州。 云致清皱起眉,理了理时间线,这样看来,木系灵脉石应当是先在仙寅州制造出来,然后又因为其他原因派人再去灵绮州收集。 是谁? 月影门,云致清想起那个冒充云绍钦女子口中的门派。 云致清思忖片刻,走到柜子前,从柜子里翻出盒子,将手里的戒指放进去,连盒带戒指一起放进柜子。 阿宝微愣,赶紧走到他身边“致清,你干嘛把他收起来?你不要我给你传送灵脉啊?” “不用,你自己玩玉牌去吧,记得不要乱加别人好友。”自己的天赋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传送灵脉给自己。 阿宝闻言,表情露出一丝心虚,见云致清还盯着空中在发呆,赶紧抓着手里的玉牌跑了。 刚刚加了一个好友,是教人做饭的up主,她不想再吃致清做的鱼了,虽然不难吃,天天吃也不行啊! 这肯定不算乱加别人的好友! 光团围在屏幕边,见云致清盯着任务思考,忍不住问道“宿主,这个任务你有思路了?” 屏幕中调查下毒凶手的剧情条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云致清意味深长地说“不用着急,我们顺其自然,既然我们找到了药老,先完成解毒任务。” 如果说阿宝是唯一的传灵线,想来比起我想找到那人,那人更着急想找到我。 毕竟那人才是需要传灵线的人。 而自己最要紧的任务是不断提高修为,做到能够保护自己,和朋友的地步。 云致清盘腿坐下,闭上眼继续修炼。 正文 第78章 紫藤 刚刚从灵绮州回来的狄偌颜急匆匆地走进殿宇。 殿内昏暗,紫衫女子站在一旁,身材高挑,低着头,神色尚不明晰,发丝簪着的紫晶簪与搭在手边的紫心兰相衬,手里的剪子轻轻的将多出的枝叶清理。 周边杂乱地搁着许多只花瓶,独有大簇簇的紫心兰从花瓶里生出紧紧的挨着,没有一丝美感,却独占大殿半边。 在昏暗中,狄偌颜只觉得这些紫心兰像一团黑影。 丑得要死。 “主子,任务失败了。”狄偌颜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住,她果断走过去跪在她脚边。 脊背弯曲下来忍不住颤抖,头低着,狄偌颜眸中只能见到她脚尖转动过来的白色的鞋,手掌放在地面,一片冰凉,呼吸连带着心跳稍稍加快。 话语急促,“主子,云致清杀了云绍钦,把灵脉石抢走,而后跳崖,应该还未死。” “噗...”随着灵力波动在殿内的骤然兴起,狄偌颜猛吐一口血,顾不上擦掉嘴边的血液,话语停顿一瞬继续说:“如今我已经派人去找,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脊背弯得更低。 微微发白的眼前,紫色玉石制成的地面躺着大片血液,几滴血珠滑落在手背,有些温热。 耳边响起的声音和缓,嗓音像春日的阳光温和,里面含着疑惑,却让她忍不住发颤。 “云致清?归迟见的女儿?” “是。”狄偌颜闭上眼答,胸口又是重压,刚升上的血液被咽喉快速吞下,耳边响起大片瓷器震碎的声音,噼里啪啦。 手边察觉到冰凉的液体,她睁开眼,是从侧边流过来紫心兰粉碎的汁液。 “传灵线呢?”声音已经不复原先的温柔,像喉咙压出的声音。 “应是被云致清拿走了,我已经布下寻迹阵,不日便能找到传灵线。”又快速说“月一现在已经去拿以前保留的灵脉石,主子稍等片刻。” “必须找到传灵线,云致清要活捉。”女子声音又轻缓下来。 云致清分明得了血红线,早已经是个废柴,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杀了云绍钦。 归迟见,果真是你的好女儿啊,倒是命不该绝,可又能活多久? 啪嗒,手中的剪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退下吧,多派几个人去灵绮州搜云致清,你的药已经传送到你房间里。” “谢主子。”狄偌颜小心起身,缓缓从殿中退下。 余光中那大片紫心兰粉碎成汁液与紫色地面几乎融合一体,连白色瓷瓶都成了碎屑恍若点缀地面的白点。 直至到了旋螺式的藤梯前,狄偌颜僵硬的身躯才微微放松。 靠在藤梯的扶手,狄偌颜低下头,瞳孔猛地聚焦。 渊谷底下,那些……紫叶谷木,现在像是被褪去全部生命力,只剩枯涸叶干,灰蒙蒙一片,死气沉沉。 …… “阿宝,你要不要吃烤鱼?”云致清坐在灵溪旁,柴火上架着鱼,正缕缕冒烟,。 阿宝盯了一眼鱼,坐在旁边飞快摇头。 “致清你自己吃吧。” 云致清眯起眼,“阿宝,你是不是在嫌弃我的手艺?” “当然没有!”在云致清平静的凝视下,阿宝又弱弱的说:“好吧,是有点嫌弃,主要是烤鱼吃腻了。” 也不知道致清为什么能做到几个月都吃烤鱼的?或者是那个难吃的辟谷丹。 云致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除了烤鱼,我也不会做什么,下次我去宗门食堂给你带点菜给你吃。” 阿宝手里拿着玉牌,屁股一挪一挪的贴近云致清,兴致勃勃地说,“那多麻烦你,食堂的菜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吃,致清,你下次买点食材,我给你做饭吃。” “我在玉牌上新加上一个人,他是美食博主,里面可多食谱了,看着都好好吃啊。” 云致清拿过她手里的玉牌,屏幕上是一个人的主页,下面挂着不少美食的教程。 ID:拎锅做饭 云致清点进他发的食谱,糖醋锅包肉,文字下有配图,灶锅里,灵肉被炸的金黄油亮,边缘处微微焦脆,裹着一层琥铂色的酱汁,喉头忍不住一动。 “他申请加你的好友,我同意了。” 她悄咪咪地抬眼发现云致清表情没有生气的样子,开心继续说:“到时候学做饭让拍视频给我们看,然后我一学就会,这样就有好吃的了。”阿宝得意洋洋,抬了抬下巴。 云致清揉了揉她的头,低头翻看这个主页的食谱,各种各样的菜式,心里是有些垂涎。 他在末世待久了,到目前为止吃过最好的还是在骆家吃的那餐饭。 “行,我明天在屋外打个灶台出来,我来学做饭,你年纪太小了,等着吃。” 阿宝抱住云致清的右手摇来摇去,欣喜道,“啊啊啊,致清,你真好,到时候我来帮你。” 光团坐在旁边画图,心里酸溜溜的,嘀咕道“等我有了人体,我也要吃宿主做的饭。” …… 李谦匆匆地赶到门前,手大力拍了拍屋门,“郁舟!加上他了,我们有个号加上了他了。” 在屋内修炼的云郁舟听见这句话,瞬间睁开眼,从坐榻上下来开门。 “给我看看。”云郁舟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玉牌。 AAA人力资源老林。 云郁舟念出这个名字,眸中不自觉变得温柔,是这个名字。 头像也没错,是一片蓝蓝的天空。 “加上好友便好,这个玉牌给我吧。”云郁舟抬眼看向李谦,想将玉牌收至袖子。 李谦连忙说道“郁舟,你先等等,这个号是向一个厨师买来的,他在号上分享了很多食谱,那个人好像就是奔着学做饭加你的。” 学做饭?云郁舟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打开玉牌,点开私信。 “你好,我看到你发的食谱,最近想学做饭,能否请教你?” 云郁舟看见自己的号ID:拎锅做饭,点开主页都是食谱。 手轻轻的收拢玉牌,指腹贴着冰凉的玉牌,泛起微微用力的白。 他好像不会做饭,怎么办? 云郁舟抬眼看向李谦。 李谦一脸尴尬,说道“郁舟,要不我们再请个厨师在身边?” 他们都不会做饭啊,就算他们是旁系,也不至于沦落到连饭都要自己动手。 云郁舟眉宇间闪过戾气,他不想自己与他说话让他人知道。 低下头盯着玉牌,开口道:“你去请附近最好的厨师教我做饭。” 既然他要学做饭,想来也是喜欢爱吃美食的,若是自己学会做饭了,到时候见面不仅不露馅,还能讨他喜欢。 一举两得。 抬眼看向一脸惊愕的李谦,“二叔,你快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正文 第79章 凶手 <你好,大厨,我看到你发的食谱,最近想学做饭,能否询问你?> id:拎锅做饭 <当然可以。>云郁舟快速回答。 云致清见他爽快地答应,心里奇怪。 <你免费教我做饭?不需要报酬吗?> 云郁舟握紧手里的玉牌,想到那人的昵称,和冒着危险混入拍卖会,应该是雇佣兵之类,怕是缺少灵石,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话语框里删删减减才发出去。 <我平时无聊,喜欢发食谱,教人做饭也打发时间,无需报酬。> 不用报酬?云致清眸光一亮。 <好,谢谢大厨,那我以后学做饭不会的就发信息问你。>云致清嘴角勾起笑容,阿宝凑近看他手里的玉牌。 开心道“他同意了,以后就可以吃致清做的美食!” 云致清拿起架在一边的烤鱼,咬了一口鱼肉,还是熟悉的,单调的鱼肉味,心里暗道,确实有点吃腻了。 …… 将近未时,谷眠吟自北门入丹鼎门,沿着山间的楼梯而下。 望见云致清正和怀温霁一同在田间弯腰,看着像是摘五叶莲。 我的五叶莲!谷眠吟瞳孔睁大,火速冲过去看。 发现五叶莲上的阵法没有动才大松一口气。 “药老,那株五叶莲长势正常,你不用担心。”云致清站起身,走过去,左手拿着一把铲子,右手把刚刚摘下来的五叶莲放进后背的草篓。 谷眠吟盯着他眉毛上翘,“那是顶级五叶莲,你要好好保护它,别让那个人把他摘掉。” 云致清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还在摘五叶莲的白白。 “放心,我已经和白白说了不要摘那株五叶莲,他很聪明的。” 谷眠吟盯着远处的白白冷笑一声,又转头看向云致清,眼神极其古怪,从上到下,打量许久。 云致清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药老。” 药老怎么阴晴不定的? “就知道笑,你昨天在玉牌上说的话最好是假的,得了血红线你就等死吧你。” 谷眠吟朝他翻了个白眼,扯过云致清的袖子就往屋里走。 “小子,进屋,我给你把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药材库,死了可怎么办? 云致清愣了愣,心里多了分紧张,跟着谷眠吟进屋,坐在椅凳上,把手臂置在桌面给他把脉。 指腹搭在手腕一瞬,谷眠吟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看向云致清的眼眸充满压抑,愤怒。 像是思考,他半晌才开口,“告诉我,你父母是谁?”语气极沉。 面对紧逼的目光,云致清皱眉,将手收回来,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知道。” 谷眠吟气上眉梢,霎时站起,手大力地拍了拍桌面,木桌咯吱咯吱的响,几乎是怒吼,“云致清,你以为你有灵物就没事吗?”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血红线是胎毒?”谷眠吟唾沫星子到处飞,云致清抿了抿唇,腰身往后稍挪。 被看出来了。 “当年那么多仙人大能每天都吃大把灵物,有多少人活过二十年?”苍老的面容划过一丝悲愤,眼珠通红。 “就算你有灵物抑制,你可知!如今你16岁,而在20岁的生日那天,你满身修为,会在一天之内全部消失,你抑制的血红线会全部爆发,到那时,你必死无疑!” 谷眠吟拍着桌子,全身气得发抖,原本花白的头发就乱糟糟的,现在更是像个凌乱的鸡窝头。 云致清怔忡片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谷眠吟倒了一杯水递放在他桌前。 “所以我才来寻你不是吗?”语气冷静。 谷眠吟神情错愕,与云致清平静的眸子对视,放在桌面的手缓缓握紧。 半晌,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头慢慢垂下,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瞳孔失散,像是在回忆什么。 云致清看着对面的人,“有人和我说,自凡厄州西部意外后,你被邀请去给须臾宗宗主炼丹,并炼制出一颗九品解毒丹。” 谷眠吟抬手将水喝完,重新坐下去,瞥了他一眼,“是,我是炼制出九品解毒丹,但你可知我当年一炉炼出两颗?” “当年的九品解毒丹也是我自愿给当时的须臾宗宗主的。” 他嘴角的弧度讥诮,松弛的眼皮带着眼珠微眯,透出几分阴鸷。“他也是世界唯一中了血红线还活着的人,如今人却消失不见。” “唯一?”云致清疑惑。 不是有两颗解毒丹吗? 谷眠吟闻言,表情愤怒,咬牙切齿。 “是啊,唯一,当年我的妻子也进了凡厄州秘境,中了此毒,本以为吃下解毒丹不会有事,却不曾想二十年之后,却暴毙而死。” 他神情恍惚,声音变弱,“明明我炼制出九品解毒丹,为什么于她没有用?” 目光逐渐聚焦到云致清身上,他眸中染上浑浊的红,云致清看清他眼里的恨意。 “药老,你……”没事吧? “你可知道?所有进秘境的人我都一个一个去找,除了归敛厉,没有人活着,更没有人怀孕,这些中毒的人无一例外都在二十年之后死去。” 谷眠吟眸中愈发深沉,“而归敛厉不可能会有孩子,你中的血红线是胎毒,所以说,你的母亲是除了那次意外,唯一的中毒者,而毒,只会是那个凶手下的。” “那个亲手造成凡厄州西部意外的凶手。” 谷眠吟紧盯着表情懵逼的云致清,“你告诉我,你的母亲是谁?” “宿主,那个寻找解毒凶手的进度条增加到百分之九十五!”系统在脑海里大声吼道。 云致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原本平静的神情忍不住崩裂。 这…到底是什么鬼? 面对谷眠吟郑重的眼神,云致清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的母亲叫归迟见。” 归迟见?归?云致清唇微动,恍然间大悟。 “什么?你母亲是归迟见?”谷眠吟满脸惊骇,尖叫出声。 “她就是归敛厉失踪的女儿。”谷眠吟着急问道“她在哪里?” “她已经离世了。” 云致清眼睫微垂,眸中沉凝,想起屏衣姑姑谈起关于归迟见的过往,他竟觉得嘲讽。 为什么云绍钦不爱迟见却迎娶她?为什么云绍钦对迟见,对原主如此狠心?似乎这些都有了答案。 原来云绍钦竟然早已成为那人的刀,连婚娶都甘愿受人支配。 原来下毒凶手不仅仅只有梁冉,云绍钦,还有一人。 ——云绍钦背后的主子。 云致清握紧拳,眸中迸发出怒气。 正文 第80章 线索 见云致清眉眼低垂,面色难看,谷眠吟后知后觉感觉有些尴尬。 老脸一红,自己几百岁的老头了,怎么还在人家面前大吼大叫? 走过去安抚似的拍了拍云致清的肩,“致清啊,刚刚是我太着急想找到那个凶手的线索,态度凶了些,也是担心你。” 声音有点苦闷,“自从我的妻子死后,我仍在研究血红线的解毒丹丹方,若你与我一同凑齐丹方里的草药,我一定给你炼制九品解毒丹。” 云致清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谷眠吟。“药老,如果说我有凶手的线索呢?” 放在云致清肩上的手霎时顿住,谷眠吟眉间拧起,瞳孔黑沉,目光迫切,却又惊疑不定。 云致清盯着他,口吻极其肯定,“那人与月影门有关,应为女子。” 他想起来了,那次自己从云绍钦的储物戒找到的三样东西。 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幅卷轴。云致清站起身,谷眠吟赶紧给他让出位置,眼神黏着那幅卷轴移动。 云致清将它展开放在木桌。 画中,桃花簌簌飘落,粉白的花雨里,女子站在树下,远处躲在树下的男子朝她的背影望去。 谷眠吟打量着这幅画,皱起眉,疑惑道“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云致清垂眸看画,面无表情,声音冷淡,“这幅画是我父亲云绍钦的,云绍钦就是画中的这个男子。” 原先不知道为何云绍钦随身带着一幅画,和一个女子的玉牌,如今有了答案。 真的令人恶心,云致清想到归迟见,握着横轴的手指收紧。 “云绍钦背后有一个主子在授意他做事,我的母亲身上的血红线也是云绍钦所下。” 谷眠吟皱眉,问道,“会不会是云绍钦?他才是给你母亲下毒的人?或者是两人合谋?” 云致清摇头否认,“云绍钦是云家人,他是有天赋的,却甘愿下放灵绮州,还带着当时须臾宗宗主的女儿归迟见,损人不利己。” “他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造成凡厄州西部秘宝意外。” 他声音沉沉,“但假如是他的主子就合理了。 “为什么制造凡厄州秘境意外?为什么云绍钦会有血红线,这种纳尔民族的毒?为什么他费这么大心思害死归迟见?” 云致清不停发问,目光没有转动。 “她恨自己天赋差,或许她与纳尔民族有关?所以制造意外报复他人,她恨归迟见,所以让听命于她的云绍钦将迟见骗去灵绮州,甚至给她下毒不给她活路。” 云致清一点点剖析她的所作所为的动机与目的,最后目光聚焦手中张开的画。 “这幅画,云绍钦珍藏许久。” 他抬眼与满脸震惊的谷眠吟对视,又低头指着画中的女子。 “我猜想,画中女子是云绍钦的主子,也是凶手。我曾经在灵绮州见过她的属下,宗门所属月影门。” 云致清声音有条不紊,总结出自己的线索,“她是木灵根,过去天赋极差,或许已经成为了举世瞩目的天才,与纳尔民族有关系,同时在月影门地位很高或者就是宗主。” 心中思量,云绍钦还有一个里面装有血的木盒,又是什么邪术? “月影门?”谷眠吟连连点头,最后着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个宗门很神秘,自建成已经很多年,发展很快,总能制出一些新东西,据说他的暗杀业务很厉害,我之后去查查它的背景。” 云致清眨眨眼,又说道“你不用着急,如果不出意料,她可能会主动来找我。” “什么?”谷眠吟惊叫一声,脚步停住,急忙走到他面前,表情惊骇,“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了她的一样东西。”云致清抬起眼睫,思忖片刻,还是将关于灵脉石的事情简明扼要地与他说了一遍。 如果药老可以与他一同追查,或许自己探索灵脉石真相的剧情会早日完成,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多一点保障。 “所以说,你拿走了那条能传送灵脉的至宝?”谷眠吟理清思绪问道。 云致清点头。 “好小子!”谷眠吟笑得脸皱成一朵花,“怪不得你说她可能成为惊世瞩目的天才,竟有这个缘由。” “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制作灵脉石的。”云致清思考。 或许还没有制作很多灵脉石,天赋仍不高,修为也不高,或者…… 她早在仙寅州就开始了,只是才转移到灵绮州就被自己发现,而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常人难以抵达的境界。 “不必担心,在丹鼎门宗门内有高阶法阵,由风韶华所制,不仅可以阻隔外来人,也能避免外人的探查与寻迹。”谷眠吟宽慰他。 “但如果你出宗门便会被她觉察,很有可能会派人或者亲自来抓你。” 谷眠吟兴奋地说:“这是机会,你出宗门暴露行踪,我们一起抓住她。”好像下一秒那个凶手便被绳之以法。 云致清闻言没忍住笑,挑了挑眉,“药老,你不是金丹期前期吗?” 谷眠吟表情僵住,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瞪向他,“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 他都用法宝隐藏了,竟然就这样被发现了? 云致清笑道,“凭我的火眼金睛。”其实是系统面板的功能。 啪,谷眠吟看他欠揍的笑容,没忍住手,云致清捂住自己的脑袋,懵逼地看向他,“药老,你干嘛打我?” “你懂不懂尊老?这样说出来我不要面子啊?”谷眠吟没好气道。 云致清小声嘀咕,“那你还不爱幼呢。”“嗯?”谷眠吟以威胁的目光扫向他。 云致清闭嘴,云致清安静。 谷眠吟露出笑意。“若遇到危险,我给你找个帮手。” 他拿出纸笔写下两个字。 萧尧。 “萧尧?”云致清看到两个字便说了出来。 “诶,别……” …… 演武台上,萧尧古铜色的上身裸露,肩微沉,下身绷起,腰背上坚实的肌肉随着挥刀加快而鼓动、扩张和起伏。 汗光下泛着分外紧实的光泽,显得愈发块垒分明,动作间灵力流转,混身压迫感极盛。 手里的长刀极其厚重却不及臂膀肌肉,身形翻转,手里的沉重的长刀却轻盈,流畅的弧线在空中劈砍出极其重的闷响。 黑眸专注于手中长刀,旋身,拧转手腕,刀的弧度连贯流畅。 忽然间,动作一顿,似乎发觉到什么,萧尧偏过脸,成熟的俊脸上,眉弓处一道疤尤为显眼。 正文 第81章 秘境 萧尧像听到什么,凝滞的瞳孔微动,盯着画面的少年许久,未语,眸中情绪沉敛,闭上眼,画面消失,睁眼,继续练习刀法。 ..... 云致清疑惑问谷眠吟,“怎么了?” 萧尧这个名字有问题? 谷眠吟打量他全身,发现他没有事才放下心。“他是神榜第三名,修为极其高,一般人不敢直呼其名,万一会被他觉察到,可能会遭受反噬。” “不过你没有受伤,他可能没有发现。” 通讯玉牌上萧尧名声很臭,喊他名字的人要么死要么伤,就算自己与萧尧认识也不敢直接喊他名字。 神榜第三,那就是全修仙界第三名,云致清夸道:“我知道了,他真厉害。” 从炼虚期起,还有合体,大乘,与后三个境界,渡劫,半仙,成仙。 而此人起码有渡劫期,而自己需要多久才能抵达那个境界?想到这里,他心底愈发滚烫。 谷眠吟见他眸底的兴奋,无语道,“你若想到达那个境界,血红线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他弯腰写了一个草药单子。 “这是我改良后的版本,完全解毒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想必也是全修仙界最高的,单子上是我没有找到的东西,你若是有能力,以后将它们取来。” 云致清拿起单子,上面有五样东西。 枳红果,绞蓝草,雪形莲,蜕蛇皮,制邪铃。 “因为心结,这几年我一直都有收集解毒所需草药与物品,但这五样我始终拿不到。” “绞蓝草在归灵海的深底下,雪形莲在诸剑派地盘的雪山,不可随便进入,蜕蛇皮要求的灵蛇等级极其高,制邪铃在凡厄州皇族至宝,想要借来更是难上加难。” 话锋一转,谷眠吟道:“但枳红果我已经有了方向,十几日后便是每年都会开放的极域秘境,丹鼎门作为一等宗门也会派人前去,你看看你是否符合条件去秘境。” “到时候也是一次机会,你出了宗门,踪迹极有可能被那个人发现,我会在暗中一直保护你。” 云致清点头同意,“好,我知道了。” …… “哪里来的孩子?”何昶震惊的问道。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怀温霁坐在小凳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大石锤。 怎么会出现在陈致的院子里? 怀温霁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云致清正从房间里搬出一个大桶,抬眼望见他,何昶见状赶紧从他手上接过大桶,抱在怀里。 “阿致,放在哪里?” 云致清被他的熟练接过的动作微愣,闻言连忙说道,“放这里。” 指向怀温霁跟前,何昶砰一声放下。 “麻烦你了,何昶。”云致清提着一椅子给他坐下,何昶笑的傻呼呼,赶紧坐下,“阿致,没事。” 阿致?云致清笑问,“上一次叫陈哥,你这次叫阿致?”怪怪的。 “陈致你不喜欢吗?”何昶目光露出些紧张,身体端正的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 云致清坐在他对面,看他这副样子,答应道,“都可以。”何昶嘴角上扬。 “哥哥,我们开始做灶土吧。”怀温霁看向云致清,认真道。 “做灶土?”何昶疑惑问道,怀温霁眼里迅速划过一丝厌烦。 云致清解释道,“我想在这里院子里打一个灶出来。” 嗯,打两个灶,空间一个,现实一个,这样两边都做饭,可以吃上自己做的饭了。 何昶眸光闪亮,“确实,你的院子这么大,打个灶出来会很方便,我来帮忙。” “那你去房间里再找个石锤出来。”云致清指了指房间。 见他去拿石锤,云致清露出笑容,趁机把做灶的土按配比加进大桶,五灵根的好处显现出来。 运起各系灵力,往桶里面加点细土,沙子,稻草,再加点水。 何昶拿着石锤,手上又多拿了两个平铲,“我回来了,一起把等会要用来建灶台的工具也带过来。” “你很有眼力嘛,把石锤给我吧,我来搅拌捶打。”云致清站起身问他。 “不用不用,阿致你坐在那里休息,我来我来。”见桶里已经装满沙土和水,何昶没有多想,立刻拿着石锤就搅拌一下,双腿岔开,用力锤打起来,捶打完还用火灵力炙烤着。 时不时把目光投向云致清,咧嘴朝他这边笑。 云致清没想到有人帮自己,看上去还很专业,正巧自己不太会做灶土,不用费功夫了,朝他眉眼一弯,眼尾潋滟,黑黄的脸也难以遮掩骨相的俊美。 真好,正巧可以学习一下他怎么做的,然后在空间照葫芦画瓢便好。 何昶看见他的笑颜,手下的动作顿住,满眼的惊艳,缓过神来,手下动作更卖力了。 怀温霁盯着何昶脸上殷勤的笑容,又看到云致清坐在一旁认真盯着别人的面孔,手里的石锤啪一声扔在地面。 云致清疑惑偏头看过去,怀温霁满脸泪水,抽噎的哭。 “明明…是我先想帮哥哥锤灶土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贱啊,凭什么抢了我要做的事?呜哇哇… 握成拳的手开始聚集灵力。 云致清懵逼,赶紧拿起手帕给他擦泪,白白怎么因为这种事哭? 见他手用力掐着自己,云致清握住他的手,“白白,你别哭,何昶是哥哥的朋友,帮忙很正常的,我还轻松一点。” 何昶在那里捶打着灶土,听见怀温霁的哭,虽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陈致的弟弟,也笑着安慰。 “对啊,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一个小孩身材还没有我一半高,锤这个多费劲,这种事交给我吧。” 云致清看白白脸色愈发阴沉,揉了揉他的脸,“再做这个表情我就不喜欢你了。” 见白白连脸带眸都变得极其清澈,云致清哼笑,非要我使大招。 凑近他在耳边低语,“白白,把你的灵力收回去,元婴期的百年神魂,不要欺负弱小。” 怀温霁眨巴眼睛,乖巧下来,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小声说道。 “哥哥,其实我才刚刚出现一百年,跟那个人一个年纪,我也很弱小的。” 只是另一个人格已经三百年了,可他没有苏醒。 云致清捏了捏他的脸,见他眼眶还红着,笑道“好好好,白白很弱小。”白白不仅是个爱哭鬼,还是嫉妒鬼。 感受到云致清触摸自己的温度,白白心底衷心祝愿另一个人格,希望他能永远消失。 又瞥见那远处的何昶,可又希望自己神魂健全,早日恢复原样。 安慰好白白,云致清转过头,手肘撑在腿上,下巴搭在手掌,笑眯眯地看何昶做灶土,问道,“何昶,你不是说在学延年丹吗?” 何昶单手搅拌着桶里的灶土,另只手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的,那个丹师炼丹超级帅,虽然我没有学会 ,但我有了一点想法,打算先……” 正文 第82章 宗门贡献 “阿致,吹一夜灶土就干了,就可以用了。” 云致清看见他右脸边的灰,走过去,想拿出手帕递给他,又想起刚刚的手帕给白白擦眼泪了。 用手指着自己的右脸,“何昶,你这边有灰。”何昶一惊,赶紧用手一抹,更黑了,云致清无奈扶额,走上前伸手想替他抹掉。 腰间衣袍被扯住,感受到力道,云致清手一顿,低下头。 怀温霁递来一张手帕,“哥哥,来,手帕。” “谢谢白白。”云致清把手帕递给何昶,“没有擦干净,你擦擦右脸。” 何昶慌张抹掉自己的脸上的灰,怀温霁站在云致清旁边,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云致清抬眼,天际的橙黄逐渐开始消退,暮色蔓延。 “天色渐晚,走,何昶,今天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去宗门食堂吃饭。”云致清朝何昶说话。 见何昶点头,云致清低头看向怀温霁,说道“白白,我晚点给你带饭菜回来。”怀温霁面色凝住,不可置信,见他询问的目光,忍下不爽,露出乖巧的笑容。 “好的,哥哥。” 云致清与何昶远去。 “何昶,其实白白是山中精怪所变,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阿致不骗我,我也会帮忙瞒着的...” …… 次日,丹鼎门任务堂。 清晨里面人还比较少,云致清走到任务台前,与坐在那里的修士说“师兄,我来提交月末任务。” “宗门玉牌。”云致清闻声将其递上去。 嗯?五叶莲一千株?这个任务怎么这么重? 坐在台后的修士面容显露出惊讶,顿时抬起头看来人。 “你完成任务了?”好像也才刚颁发任务吧?五叶莲哪有这么好种? 云致清点头,“我还找了朋友帮忙,现在一起完成了。”他把之前采摘完放进储物戒的五叶莲拿出来,摆满了任务台。 修士半信半疑地把五叶莲数清,最后不仅没有少,还多了几十株,品质竟然都很好,比市扬卖的还漂亮。 沉吟道“多出了十一株五叶莲任务堂收了,按市扬价付灵石怎么样?” 云致清点头同意,将他递过来的灵石接过,又露出浅浅的笑容,“师兄,麻烦问一下,丹鼎门杂役弟子若是想进极域秘境,需要完成什么条件啊?” 修士闻言,抬眼打量他,“最近新来的杂役弟子?”云致清笑了笑。 他说道,“要想进秘境,首先骨龄不得超过五十,然后宗门贡献值要超过八十,你要多做些宗门任务才行。” 云致清打开门派玉牌,顶端记录了自己的宗门贡献为五,啧,还需要七十五。 “不过啊,像你们这样的杂役弟子,跟过去也是当跟班的,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那些内门弟子第一个让你们向前冲。” 见云致清没什么表情,他摇摇头,“年轻人不要年少轻狂,极域秘境危险,杂役弟子修为低下,那些不听劝告的杂役弟子去秘境,最后大多死的死,伤的伤。” 云致清浅笑,他不觉得自己很差,想到药老与他说的计划,他只觉得危险的不在秘境里,而在秘境外。 朝他道谢一句说道,“我还是想去见识见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提醒。” 二楼是宗门任务分配的地方,要完成任务才能提高宗门贡献值。 云致清转身朝二楼走去。 “陈致?”云致清刚上二楼,正准备去挑任务听到声音看过去。 容情看见云致清眼睛放光,走过去问“你也是来做宗门任务的?” “对。”一般杂役弟子都不会这么快来做宗门任务。 云致清问道,“你也是为了进极域秘境吗? 容情诧异,“你也是?”云致清点头。 “今天一早田仲掌事就喊我过去,说我天赋不错,秘境里有不少珍稀药材,告诉我可以去极域秘境长见识,我想着极域秘境有不少宗门子弟,的确可以去历练历练。”容情笑着说。 “你莫不是也是被田仲掌事喊过去的?我看当时考核时,田仲掌事看着很喜欢你。” 田仲掌事?云致清想起那个在他旁边盯着自己写试卷的那个老人,差点吓飞他,不过做事很公平正义。 他摇头,“我是听楼下师兄说的,想去秘境里摘些草药卖灵石。” 容情狐疑,“就摘草药?”陈致这家伙老是隐藏实力,不会骗我吧。 指不定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云致清答道,“对啊,就摘草药。”就摘那个炽红果。 面容格外正经,就直直的与她对视,最后容情拜下阵,移开视线。 心里嘀咕,这人眼睛还挺好看,五官也挺帅的,就是黑了点。 虽然没她黑,但她原本也是很白很漂亮的。 云致清见她垂下头,表情变了又变,心下忍不住笑,说道,“容情,走吧,我们去挑任务。” 容情抬眼望向云致清,眼珠转一圈,眉梢带上雀跃,朝他勾勾手指,“陈致,除了做宗门任务,还有个提高宗门贡献值的捷径,你想听不想听?” 云致清抬脚的动作顿住,朝她向前一小步,眼尾垂下,显得格外潋滟,眸子看向她,诚实说道,“想听,容情姑娘,你告诉我好不好?”声音压低,清冽又有点请求的意味。 容情呼吸一颤,脸上挂着淡红,瞬间放下抬起的手指,这个声音要不要这么犯规?这个脸都帅了一倍,还叫容情姑娘。 她见过她娘这么多男宠,感觉都比不上此人,若是她见到此人不得直接扑上去。 微微咳嗽一声,“好了好了,见你求人的态度还不错,我告诉你吧。 “我也是听田仲掌事说的,可以去炼丹堂验证丹师等级,成为丹鼎门一品丹师宗门贡献值就增加十,二品丹师宗门贡献值就加二十,依此类推。” 云致清心想,我现在只能炼出三品回灵丹,算不上是三品丹师。为了进秘境,还是要多炼些丹药,到时候过三品丹师的考核。 “你现在是丹师吗?”云致清看向容情。 “还不是,我以前只会吃丹药,哪会炼丹啊?我今天就去学炼丹,起码到二品丹师吧。这样能快一点到八十贡献值。”容情无奈扶额 两人走到挑任务的台前,目光都往上看,想挑些贡献值高的任务。 第一排 任务堂急招两位挑拣药材的杂役弟子 工作时间:辰时(7:00-9:00)未时(13:00-15:00)酉时(17:00-21:00) 条件:了解大多丹药药材分配,需找张柯掌事面试。 不包餐,不给灵石,给予三十宗门贡献值 两人对视一眼,“第一个?”云致清道。容情点头。 二人一同跟任务堂修士定下这个任务。 云致清又挑了三个种草药任务,宗门贡献值都为五。 把一些丹药和要种的草药种子买好,云致清与容情走到门口。 要分别时,容情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云致清。 “对了,陈致,差点忘了告诉你,你不是和秦掌事有仇吗?这次极域秘境杂役弟子由他带队。” 容情琢磨着说,“感觉以秦未那性格,你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正文 第83章 拜师 “药老,你怎么来了?”云致清走过去问。 谷眠吟还在观察五叶莲,直起身,连忙将拉他过去,“小子,这五叶莲快成熟了,解毒丹若是加入这株顶级五叶莲一定会更好的成丹。” “看这样的状态,就在明晚,到时候你要给它持续送很多木灵力,千万不要让人打搅你,否则功亏一篑。”药老紧张地说。 “我明白了,明晚我给这里设一个封禁阵好了,这样不会有人打搅。” 药老闻言惊异地瞅了他一眼,“小子,你还会封禁阵?倒是多才多艺。” 云致清抬起手指捏在一起,笑着表示“一点点了解。” 就是能制五级阵法的程度而已。 谷眠吟拉着他回到小院,搬来凳子坐下,问道,“既然如此便好,你参加秘境的事情办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通过丹师考核自学可不容易。 见他面带揶揄,云致清眯了眯眼,想到自己为了宗门贡献值要去参加丹师考核,这难不成不是巧合? “药老,你还是想让我学炼丹,收我做徒弟?”云致清低头看他,语气平淡。 谷眠吟见他如此敏锐,脸瞬间皱巴巴,生气瞪向他,“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只是我知道你要增加宗门贡献值,想给你点帮助。” “反正你要学炼丹,干脆跟着我学不就好了?还能学得更快更好,而且你与我有缘,现在还一起同盟捉凶手。所以说认我做师父有什么不好?” 谷眠吟越说心越苦,直接倒在地面撒起泼来,“我都是仙寅州第一丹师了,就想再找个人继承我衣钵而已,难道就这么难吗?” 耳边干嚎声不断,云致清太阳穴鼓鼓跳,目光投向地面撒泼打滚的谷眠吟。 他连衣服上沾满地面的灰尘也不管,还时不时还睁开眼朝自己投来目光,像在观察自己的表情,随后干嚎得更厉害。 “我怎么这么惨啊,没有徒弟要啊……” 云致清捏了捏眉心,有一瞬间怀疑人生。 系统还在因为药老的举动在脑海中哈哈大笑。 云致清无奈道,“好了,药老,您起身,我愿意当你的徒弟。” 什么?谷眠吟咻一下站起,“你愿意当我徒弟?” 云致清点头,谷眠吟顿时笑着像皱起的花,早说嘛,都让那小屁孩看笑话了,他瞥了一眼从屋里走出来的白白,多丢人啊。 云致清说道,“但有一个条件,看你愿不愿意接受?” 谷眠吟笑容凝固,见云致清表情严肃,只好道“你说。” “之后我都要去任务堂分配药材,只有晚上亥时才能跟你学炼丹,三年后我要参加宗门大比,以后若是离开丹鼎门,也是以我的意愿为主,可行?” 在此之前,便将在空间中先自学吧,自己的握剑姿势还没有彻底更正,自己的刀也尚未收集完全部材料。 还有毒也尚未解。 云致清抬眼看向谷眠吟。 谷眠吟思考许久,觉得云致清应该没有这么快离开丹鼎门,要离开也是三年后,他勉为其难的点头。 “好,我答应了。” …… 院子里。 “房间里太暗了,药老你坐这里。”云致清搬来一个木凳子。 又在旁边放置一张桌子,把叫白白泡好的茶和香炉放在桌子。 谷眠吟依言连忙坐下,眉开眼笑地看着云致清。 诶呀,终于把这个徒弟搞到手了,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像想到了什么,云致清走到一旁用水灵力打湿手帕,擦净脸上灰烬,露出原本清俊的脸。 毕竟要拜师,还是露出擦干净脸好了。 他转过身,露出毫无遮掩的面容。 “你……”谷眠吟傻眼,怀温霁盯着他,不自觉握紧手中茶壶的手柄。 此时,他脸上黑黄的颜色全部消失,皮肤白净清透,五官线条骤然清晰,显露出原先的优越,眉眼漂亮而潋滟,骨相清晰而俊俏,轮廓尚且柔和,突显出清澈的少年感。 妈呀,这还是他灰头土脸的徒弟吗?谷眠吟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抚弄,企图把自己的鸡窝头搞得整齐一点。 云致清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擦干净没有?最后点点头,擦干净了。抬眼时发现两人都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目光投向呆滞的谷眠吟,笑着说“怎么了?药老,之前为了方便干脆脸上就抹了些灰,为了行拜师礼我便擦干净。” 谷眠吟喃喃自语,“怪不得要擦点灰,这么白净的人呢。” “开始吧。”云致清道。 怀温霁把目光收回,点燃香炉,缕缕青烟浮起。 云致清从桌上拿一杯茶,回到谷眠吟面前,脊背弯曲。 “弟子云致清仰慕师门,今日以天地为证,行拜师之礼,师父请喝茶。”云致清起身将双手捧着的茶递给谷眠吟。 谷眠吟此时平复好震惊,满眼高兴地盯着云致清,激动地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云致清又行鞠躬,将紧急叫阿宝和小壹采摘的草药奉上。 谷眠吟悄咪咪地打开盒子一个缝,鼻子一嗅,眼眸乍亮。 元参,菘蓝根,姜苏花,全是顶级品质,不错不错。 这个徒弟果然不错。 云致清行完最后一个鞠躬,谷眠吟笑得灿烂的颔首,“以后你小子就是我的徒弟啦。” “现在为师交代你一个任务。”谷眠吟郑重地说。 云致清见他面色凝重,心想是什么重要的事。走上前去,“师父,什么任务?” 谷眠吟马上递给他一张纸,显然是早已写完,云致清接过纸张。 菁草,棘刺果,溯笈贝,藏蟹……,云致清一眼看出这些都是能做药材的草药或动物。 谷眠吟搓了搓手,期待地看着云致清,“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在极域秘境收集的东西,但现在都用光了,想着你要去极域秘境,就顺便给我带回来。” 云致清无语,盯了几秒纸上的字,问道,“这张纸您早就准备好了?” 谷眠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过身去朝天吹口哨。 怎么感觉这个师父有点不要脸呢?云致清扶额,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正文 第84章 做饭 回去用它们炼什么丹药呢? 转身望见那株五叶莲,连忙回头说道,“记得明天晚上保护好五叶莲。” “我知道,师父去炼丹吧。”云致清点头。 “你自己下午也得预习一下今晚我要教你炼制的丹药。”谷眠吟提醒他。 “我会的。”云致清回道,见谷眠吟离开,他关上门。 心里感叹一句,师父对炼丹真是狂热。 衣袍里玉牌震动一瞬,云致清点进去,是拎锅做饭发来的消息。 ID:拎锅做饭 <到午饭点了,今天我炒的菜是玉椒炒灵鸡,焖蓉羊肉煲,排骨玉米汤。> 【图片】+3 云郁舟身上一身围裙,站在灶旁,把手里的油擦到围裙上,脱下围裙,再用净衣术洗干净,挂在一旁。 拿起玉牌把刚刚做好的菜拍照片发过去。 发好照片,云郁舟瞥见桌上的两盘菜,一锅汤,模样好看,闻着还香。 他心想,这几天终于学会了一些常见的菜,他会喜欢吗? 现在是正午,云致清点开图片,灵鸡看着味香,羊肉看着大补,排骨汤更是鲜美。 他咽下口水,有点看饿了。 空间里的阿宝也看见这些图片,兴奋地在脑海里说道“致清,致清!我好想吃,你呢?” “我也想吃,我现在丹鼎门灶房买些菜回来,我来做。” 他虽然末世前他都不会做饭,但都过这么久了,自己还算聪明,肯定能学会做饭的。云致清心里自信发言。 在玉牌上,云致清赶紧回了消息,“大厨,我想学做这些菜,你把食材发过来行吗?我看着去买。” <好,灵鸡半只,玉椒……> 云致清看到发过来的信息,跟白白交代一句,便往丹鼎门灶房走去。 另一边云郁舟见自己的消息收到回复笑得温柔,把围裙摘下,把菜端进自己的房间桌上。 李谦坐在一旁,见摆好的三盘菜,夸道“郁舟,你这厨艺天赋异禀啊,看着这么香?以后那人若是同意与你在一起可就有福气了。” “就是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年纪大小,有无婚配,不过,只要他能救你,这都不是问题。”李谦琢磨道。 “是男子,黑发,皮肤黑黄,但五官很好看,性格很温柔。” 云郁舟说道,躬身坐下来,眸中透出温和,想到自己得来的草蚂蚱,当自己按下它的后背,它在桌子上一跳一跳地朝自己过来。 蚂蚱是他所做,很可爱。 放下思绪,他抬手把端来的一碗米饭和筷子一齐递给李谦。 李谦顺手接过,震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个云家子弟见过他,我问了他的信息,他带着一个白发孩子。”云郁舟低头再次打开玉牌,见没有新的消息表情遗憾。 李谦被吓了一跳,“他还有孩子?” 云郁舟摇头,“不知道,就算有,他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想来另一半已经离开他,那我便有机会,我不介意这些。” 低头看向玉牌上ID为aaa人力资源老林的私信,若是能早点与他见面就好了。 李谦无语,沉默片刻,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放嘴里,眸底发亮,表情一变。 “怎么这么好吃?简直比外面卖得都好吃,好香,你也赶快尝尝。”他看向云郁舟 指着桌上的菜。 “既如此,想来那人也会喜欢我吃的饭菜吧。”云郁舟没理他,始终没有动筷,坐在他对面,不知道想什么,脸上柔和的笑意弥漫。 李谦闭嘴了,垂下头,给自己多夹两筷子鸡肉,又舀了一碗汤。 …… 云致清买了些做饭用的东西,还对着菜单一模一样地买了两份,毕竟学做饭嘛,哪有一次成功的。 拿起抹布把灶台和铁锅擦干净,把菜板和刀放置好,“白白,来和我一起把调料装好。” 从空间里拿出瓶子和调料放在灶台上,两人忙活半天终于搞完。 云致清马上打开玉佩给大厨发信息。 “大厨,菜买好了,可以把做饭的视频发过来吗?我想学着做。” 刚发过去,下一秒便发来三个视频和答话。 <这个是我拍的做饭视频,你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云致清一愣,回得还挺快。 点开视频,一只手握着铁勺,五指细白,摄像头是挂在胸前,只能看见他的白色围裙,声线偏厚重,声音不紧不慢,异常得温柔。 是错觉吗?云致清总感觉有种熟悉感。 “先加入半勺油,等油烧热后,将剔骨的鸡肉全部放入,记得鸡肉要腌一会,然后加调料,半勺生抽,料酒……最后加玉椒,翻炒两分钟便好。” “致清,这个博主声音好听,光看手好像是年轻人,你要不把他绑来给我们做饭吧。”阿宝在空间里惊喜道。 “别乱说,绑人是不好的。”云致清在脑海中拒绝阿宝的提议。 虽然他也有一点想绑过来,但也只能想想,云致清叹气。 “哥哥,你在和谁发消息啊?怎么还有别人的声音?”怀温霁抬眼,表情疑惑问。 云致清蹲下来,笑着看向他,“是教我做饭的人,到时候等我做好饭菜,给你第一个品尝。” “白白,你现在帮我去山间捡些干柴好不好?”他眉毛卷翘,眸中是浅淡的笑意,认真地看着白白,声音清冽而动听。 怀温霁跟他对视,面容一怔,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深情,最后垂下眼。 “哥哥你老是撒娇。”说完转身往后跑去。 怀温霁暗想,我想独享这一份美好,却又想变回长大的自己真正地独享。 云致清听见这句话一头雾水,我哪里有撒娇? 站起身继续思考怎么做饭,现在应该要先给鸡剔骨,他把半只鸡放在案板上。 拿起刀,虽然末世有变异鸡,但他一般直接斩掉鸡头,剔骨他不太会。 应该也是先斩鸡头,一刀下去,很好,然后剁一下应该就能剔骨了,云致清开始大力剁鸡肉。 一会过去,案板上鸡肉有点碎,样子异常难看,云致清皱起眉,挑挑拣拣地把里面掉出来的碎骨头扔掉。 应该剔骨成功了吧,还有腌鸡肉,云致清洗洗手,把案板鸡肉搬进碗里。 又开始头疼,腌鸡肉大厨也没有讲,算了,现在问也太麻烦他,还是自己掂量点腌吧,盐,酱油多来点,好上色…… 等怀温霁抱着干柴回来时,云致清切的蒜,姜零零碎碎,调料被打开,摆得混乱,灶台上一片狼藉。 怀温霁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问道“哥哥,我捡完柴了,你开始炒菜吧。” 阿宝在空间里看到全程,从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疑惑,怎么感觉致清备菜有点不对劲? 正文 第85章 做饭(二) <你有什么不会做的都可以问我?> 云郁舟见许久没有收到回复忍不住发消息问。 而站在灶边的云致清手忙脚乱。 锅里冒着白烟,呛得云致清皱眉,大力翻炒着里面的鸡,发现里面鸡肉没有什么变化说道,“白白!火小了,再大点。” 怀温霁往灶里又添柴…… 再按记忆往里面狂加调料,望见锅里的鸡有点黑,云致清喊道,“白白,火小点。” 然后往里面加点玉椒,顺便压压火…… 三分钟后。 云致清拿着锅铲把锅里的鸡肉装出来,鸡皮扒在锅上,他用力铲下来,装进盘子里,玉椒和越炒越碎的鸡肉黏在一起,看上去焦黑。 云致清把它放在桌子上,拿出筷子搭在盘边,抬眼看向怀温霁。 怀温霁凝视着盘子里的不明物体,察觉到云致清目光,抬头望着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两人面面相觑,云致清表情有些尴尬,“白白,你要尝尝吗?” 又在脑海中问阿宝,“阿宝,你要吃吗?” 阿宝抽了抽嘴角,“不用了,致清,我去森林摘野果吃。”于是快速地,脚步哒哒哒的跑开。 做完这道菜,云致清满头大汗,忙坐下休息。 怎么感觉炒菜比练剑修炼都辛苦?剩下两道菜还是留着今晚做吧。 “哥哥,我想吃,闻上去还挺香的。”焦香。 怀温霁递给云致清一张手帕给他擦汗,随后拿起筷子准备夹起来吃。 云致清接过手帕,另一只手握住怀温霁的手。 “还是算了,白白我怕你吃坏肚子。”云致清摇头,语气沮丧。 怀温霁推开他的手,银瞳弥漫出笑意,“哥哥,我想当第一个品尝的人。” 云致清微愣,见他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嚼,先是面不改色,到后面像嚼到什么皱起眉,从嘴里吐出一块硬硬的东西在手掌里。 低头一看,是块鸡肉的骨头,鸡肉没有剔完骨。 云致清见到这块骨头,傻眼,自己剁了这么碎,怎么还有骨头? 赶紧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另一张手帕,“白白,给你擦擦手。” 两人手里拿着各自的手帕对视,云致清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笑得弯弯的。 怀温霁也露出大大的笑容。 “白白,我好像第一次见你这样笑,还挺可爱的。”云致清凑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之前见白白要么沉默,要么深沉,要么傻傻的,不知道想什么东西,还老是半夜盯着自己的脸看。 搞不懂,不过总体还是很可爱的。 “没有,我有笑,我看到哥哥就很高兴。”怀温霁认真。 白白喜欢你,看到哥哥就很高兴,怀温霁望着云致清灿烂的笑颜心道。 玉牌震动,云致清点开看,大厨给他发了不少信息。 <有没有问题可以问我。> <做得怎么样?> <学会了吗> 云致清给桌上的菜拍下照片发过去。 准备拿起筷子尝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白白伸手抓住他衣袖,“哥哥,你还是别吃了。” 云致清见他这样说,拒绝道“不行,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 夹起一块鸡肉细致地品尝,酱油料酒,盐都加多了,明明是按视频上加的,难不成腌得时候入味了?外皮有点硬,里面口感没熟,腥味夹杂着很重的调料味。 其实能吃,就是有点想呕,云致清微微蹙起眉,快速把菜盘子里稍微看着好一点的鸡肉吃掉。 看来自己的厨艺还需精进,放下筷子,给自己灌了几口灵泉,呼,喉咙舒服了。 云致清转动目光,瞥见旁边那双银瞳里震惊。 他嘴硬道,“其实还好,不算太难吃,我还挺喜欢的。”才怪,只是不想太浪费食物。 随后从储物戒拿出好几个丹瓶递给怀温霁,“白白,这饭不能吃了,你饿了便吃辟谷丹吧。” 另一边,云郁舟收到图片,看见盘子里东西,一片焦黑,隐隐望见表面的绿色。 这是哪道菜?不会是玉椒炒灵鸡吧?云郁舟陷入思考。 桌前的三道菜被吃的干干净净,李谦打了饱嗝。 望见云郁舟一心挂在玉牌上,没有动筷的意思,他把盘子和碗筷收走。 回来时,云郁舟脸上忍俊不禁,李谦走过去。“郁舟,发生什么事了?” 云郁舟把图片给他看一眼,“叔叔,他好像没学会做菜。” 李谦见到图片上黑黝黝的鸡若有所思。 见那人发消息说想要自己的备菜视频,云郁舟赶紧从留影石找到发过去。 想到对面那人可能会沮丧,云郁舟安慰他,<老林,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李谦拍了拍他肩膀,“不对,你要再加一句才好。” “什么?”云郁舟疑惑。 “你想,他不会做饭,你会做饭,多互补,你要懂得试探一下,这样说……” <老林,你实在学不会做饭也没事,我平时最喜欢做饭,以后有机会见面我给你做。> 云致清刚刚看完发过来的备菜视频,又收到两条新信息。 看见他叫自己老林,云致清忍不住笑。 自己的昵称都还是那个送我玉牌的雇佣队队长起的,到现在都没有换。 不过,就一个昵称应该也没所谓。 “致清,他说要见面给我们做饭欸。”阿宝在空间里看着兴奋道。 “才认识几天,见面就算了吧,他可能只是安慰自己说出来的话。”云致清总感觉见面不好意思。 阿宝劝道,“话虽这样说,拒绝别人心意不好,你就回答以后再说。” 云致清点点头认同,确实如此。 <谢谢你的安慰,以后我们相熟再说见面的事情吧。> 另一边。 云郁舟看见这句话,疑惑道,“这是答应见面吗?还是不答应?” 李谦看见回答激动地说,“他肯定对你感兴趣,不然怎么会说相熟再说,这是在鼓励你以后多给他发消息,这样两人熟悉,以后就能与他见面了。” 云郁舟满眼的欣喜快要从眸中溢出,发消息回道。 <好,我一定努力。>以后一日三餐都给他发消息问候,多关心他。 云致清看到消息懵逼,努力什么,努力做饭? 也鼓励他回复道,<那你好好努力。> 云郁舟收到答复内心激荡。 正文 第86章 剑诀 丹炉的火焰燃烧,疯狂地舔舐着周遭的浓影,在地面留下一片暖黄。 “徒弟,看好!”谷眠吟面容都被染上黄色,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丹炉,运起丹火,依次将药材放入。 云致清认真地看着谷眠吟动作,紫英草根茎,在火焰中缓缓融化,须叶,边缘处汁液已经滴落,次菇……动作快速准确。 大火一收,谷眠吟念出凝丹诀,全部溶解的汁液迅速成丹。 谷眠吟打开丹炉顶上的盖,云致清走过去看,整整有九颗,光滑的白色上有六圈丹纹。 “你想学的延年丹,徒弟,看懂了没?” 云致清点头,“我看懂了。” 紫英草根茎硬,需要大火并比起其他药材先放入燃烧。须叶中间厚两边薄,汁液性温,可以保留紫英草的成分利于与其他药材融合。其他药材也是有各自形态与成分。 而他要看好药材搭配与状态,以免造成成分冲突炸炉,或融合失败不成丹。 “你确定?”谷眠吟半信半疑,他上个徒弟自己教了好几次才说看懂了。 云致清肯定,“对,师父,我看懂了。” “行,接下来再给你示范驱寒丹,美颜丹,辟谷丹,这些都是基本丹药。” …… “我全部示范完了,你炼丹给我看看。”谷眠吟眉目严肃。 云致清点头,拿出自己的丹炉,黄铜制的丹炉小小的,炉盖边缘没有外皮,放了几天,隐隐发绿。 谷眠吟看着皱眉,“等等,你这丹炉怎么这么烂?连外皮都没有。”自己的徒弟怎么能用这样的丹炉? 云致清挠了挠头,“当时是灵石少还是初学者,干脆就买最便宜的丹炉。” “不行,你用这个。”从储物戒挑挑拣拣拿出一个精致的丹炉放他面前。 嫌弃道,“把那个丹炉扔掉,你也不怕烫手。” “好,谢谢师父。”云致清开心道,把旧丹炉收回储物戒,以后二手卖出去也行。 丹火燃起,把云致清脸庞照得通红,谷眠吟见那丹火熊熊燃烧,总感觉有问题。 “徒弟,你把火调小点。”云致清依言照做,火焰小了却依旧通红。 谷眠吟直觉这丹火不对劲,见云致清准备炼丹,他马上叫停,“徒弟,怎么回事?你的丹火有问题。” 他感受一下火焰里的灵力波动,似乎与往日火焰没有不同,但凭他这么多年炼丹和燃火经验,这丹火,肯定有问题。 他走近观察,丹炉里,火焰透着灼人的亮。 云致清不解,“丹火怎么了?就是用我的火灵力。” 谷眠吟摇头,目光投注在眼前的火焰,“不,你的丹火还混着其他东西。” 其他的?云致清怔住,猛然想起自己的火系异能已经习惯性和火灵力一起使用,因为使用异能,运起火灵力就有加持,攻击性更高些。 云致清收回火焰,这次单单只运起火灵力,丹炉中火焰燃起,他看向谷眠吟。 “现在呢?”谷眠吟皱起的眉终于松了,“现在可以了,继续吧。” “不行,你在想什么?专注点,须叶状态不对。” “蠢货,你炼丹太慢了,火大点。” “不行,你到底看懂没?!” “不错,徒弟这次可以。” “可以,可以,这次超常发挥。” “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徒弟,就这样保持。” “你是个天才,继续炼,不要想太多。” …… 过了亥时,空间。 云致清把学炼丹炼制出的丹药放到屋内的柜子上。 准备给瓶子加上标签保存。 二品丹药中,延年丹一颗,驱寒丹三颗,美颜丹一颗。 三品丹药中,延年丹五颗,驱寒丹六颗,美颜丹六颗,辟谷丹九颗。 四品丹药中,延年丹一颗,美颜丹一颗。 想到什么,云致清重新拿出一丹瓶,把那颗四品延年丹放进去。 …… “致清,那人又发消息过来。”阿宝有气无力,拿玉牌给云致清看。 又发好吃的,我光看也吃不到。 三条新信息,晚饭和夜宵都发过来,图片上各式各样的菜式诱人。 他还在问自己吃完晚饭没有。 云致清想到中午做的那些菜,失败第一次,自己重新做了一遍,依旧难吃,又换道菜做,还是难吃,一中午的辛苦只完美伤害到自己的胃。 他内心只觉得悲痛。 礼貌地回一句,“谢谢,吃了辟谷丹。” 把玉牌递给阿宝,“阿宝,你继续玩玉牌吧。” 还是练剑适合自己,云致清走出小屋,手中握住图铭剑。 末世没有系统学正规武术,他喜欢反手握刀,手腕发力更有利于贴近丧尸一刀破脑门。 学剑却不像如此,云致清抬起手,给自己调整握剑姿势,换成正手式。 双肩一沉,膝盖微弯,云致清将剑举至胸前,深吸一口气,灵力引导进剑身。 手腕轻旋,云致清皱眉,不习惯这个握剑姿势,手中的剑差点擦过肩膀,左脚前踏,剑身迅速前刺,借势旋身,手中的剑转动方向,横扫出银亮的弧线。 云致清停下动作,不行,自己的剑法从刀法转换而来,现在换正手太别扭。 走回小院,从书架上想翻出一本剑诀学习。 惊鸿剑法?招式太虚浮,流星剑法?可以参考,步法与剑招结合,很灵动,又缺乏力量,他记下里面一些剑招,继续翻看剑诀。 书架上五本剑诀却没有看到特别符合自己的,云致清念叨着,“假如有个图书馆就好了,自己肯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剑诀。” 心想,空间好像很久没有更新了,自己升入化神期的时候也没有变化。 “宿主,宿主!快出来看,薄雾又褪去了!”光团从花丛飞进屋子朝云致清喊道。 云致清赶紧走出门外,薄雾又消失一层,远处森林扩大,整整多了一个山头,树木郁郁葱葱。 一声巨响,云致清偏头,另一边历练塔边又多一个三层高四方建筑,周边还种着些竹子。 主体为深棕色的楠木所筑,看上去温润而古朴,云致清走过去,望见楠木上镶嵌暗金色符文。 他走到正门,抬眼望门框上的牌匾,眸底闪过震惊。 是图书馆。 光团飞过来,围在他旁边,疑惑问道“宿主,空间怎么突然更新了?” 云致清沉吟道,“大概是因为我想要个图书馆找剑诀学习吧。” 这难道是心想事成? 正文 第87章 图书馆 侧边有一柜台,云致清走过去看这个柜台上贴着的纸,清晰的手写体,写着图书馆的书籍分布,柜台后摆放着一张木椅,木椅边缘还有些破损。 又是真实存在的建筑,云致清心想。 空间里的历练塔在仙寅州有原型,被修灵大陆的人称为为天道塔。甚至自己在历练塔里通关还是与它共通排名。 这个图书馆想来也是在仙寅州的某处地方。 翻看纸张,背面写着注意事项。图书馆收录修灵大陆从古至今历史,功法,典籍,法术,常识,书籍,无等级之分。 其中功法与法术不涉及世家,宗门等私密功法,法术。存放的书籍内容真假自行分辨,若有误,责任自行承担。 原来这个图书馆内容不保真,云致清暗想。 记下剑诀摆放位置,他从最侧边楼梯爬上三楼。 前三排都是剑诀,云致清随便从中间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 ——王之剑法 他来了兴趣,王之剑法?这么厉害?翻开第一页。 从前有个弟子叫王之……云致清往后翻了翻,都是文字,抽了抽嘴角,原来是本打怪升级的故事书。 放回去时,肩肘撞到书架,手一痛,故事书啪嗒掉落在地。 云致清捡起来,里面掉出薄薄的几页纸,他捡起从王之剑法掉出的薄本,封面上写着 ——(基础式)破妄剑法 他打开看,目光停驻在第一页图文,看了两秒,他立刻往后翻,单单五页,云致清看得极其认真,最后看完,他眸中闪烁惊喜。 这个剑法就是他喜欢的风格,也与过去自己改编的剑法有相似之处,完全可以融合。 不过怎么只有基础式?低垂的眼眸疑惑。 唇轻启,“破妄剑法吗?” 他抬起头,把薄本放在一旁的空位,顺着书架一本本地找,连书的内页都翻看了一下。 花了不少时间,把所有放剑诀的书架都翻遍,始终没有找到往后的剑法。 最后拿起薄本打量,又在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剑诀扫看。 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每本剑诀都学,否则极有可能博而不精。 他啧了声,拿起破妄剑诀,“还是就要这本吧。” 虽然只有基础式,但最适合自己或许是最好的。 心里这样想,头脑瞬间晕眩,睁眼时,原先图书馆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之而来一大片空茫的白雾。 这是哪里? 云致清偏头,发现自己手里竟然紧握着一把剑,剑柄连着剑身笼着白雾,只能望见它通亮的银辉。 不是图铭剑,云致清甚至连剑柄那山茶花剑穗都没有看见。 “握剑的手势错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云致清心中猛然一跳,不自觉扭头往周围看,没有人! 白雾虽掩盖视线,按理来说这么近的声音也该能看到人形,却什么都没有。 “静心。”老者的声音安静平和。 云致清深吸一口气,想到刚刚翻开的破妄剑法,明白什么。 压下恐慌,心越发冷静。 “四指并拢,从剑柄下方环绕握住,指尖指向剑柄末端,指根贴紧剑柄。” 云致清依言照做,调整好握剑姿势。 “看好。”话落,眼前突然间出现一人形,剑身紧贴身侧,下一秒,白雾开始晃动。 标志的起手式后,他左脚前踏,肩微沉,手中剑迅速直刺,剑尖手腕一沉,长剑劈斩而下,招式渐快,右脚后撤、重心下沉,下刺,后退长剑作横挡,后旋身划圆上刺,再猛地向上撩剑,随即斜劈。 剑与人似乎融为一体,九种破妄剑招已出。 人形消失,只剩仍在震荡的白雾。 “你来。”还是那道声音。 云致清握紧剑。“五指手不要太紧,松一些。” 他点头照做,左脚前踏直刺,“用力错了,多用大臂带动小臂,手腕会轻松些。重来。” 云致清调整好用力,继续下一招劈斩而下,“腰腹发力重些,先把姿势做标准在提速,不要太快,你握剑五指又变,改。重来” 他按他所言,重新劈斩而下,“力还是不够集中,重来。” 云致清继续劈斩。 下一招,“改掉多用手腕发力习惯。重来。”云致清继续旋身下刺。 “还是不够,若是学不会,你永远都不能离开这个空间。”老者的声音轻缓。 云致清心下一凛,原本隐隐作痛的手腕都不痛了。 “继续。” 下一招,“握剑变紧,姿势错了。” 下一招…… 静谧的白雾中,练剑人姿势轮廓愈发从容,剑光不断闪烁,只隐隐传来空气划过的震响。 “重来。” “重来” “重来。”“重来。”脑海中老者平静的声音充斥,不断闪过每一道剑招画面。 云致清几乎是下意识凝息屏神,心神的疲惫让他皱起眉,太阳穴都开始肿胀,思绪变得混乱。 “致清,致清…。”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谁在吵?这个声音,阿宝和小壹?云致清猛然睁眼,望见远处的木屋森林。 身体触感苏醒,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云致清眨眨眼,手撑着草地半身起来,身上盖着的草毯子从腹部滑落。 自己不是在一片白雾中练剑吗?怎么回来了? “致清,你醒了!”阿宝松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云致清揉了揉太阳穴,他坐在草地上,伸展一下胳膊,没有疲惫,可那九式剑招却像刻印在脑海中似的。 “刚刚卯时。”阿宝答道。“也是凌晨五点。”系统补充道。 竟然才过了一夜。 云致清心想,他差点以为自己在那个空间里学了一辈子。 系统担心地问道“宿主,你没有事吧。” 宿主从穿越后便没有睡过觉,躺在草地上他差点以为是晕倒了。 为了回末世和系统局答应他的要求,宿主真的很努力。 云致清站起身,答道,“小壹,我没事。” 低头发现地面上的小毯子,捡起来说,道谢说,“谢谢你们给我盖毯子。” “什么毯子?” “应该是小光团盖的。” 阿宝看了一眼系统,无语道,“不是你盖的吗?我一过来就看到致清身上的毯子。” 系统懵逼地看向毯子,“我看到宿主躺在地面就光顾着叫他,没有注意这些。” “那这毯子谁给我盖的?”云致清疑惑问道。 “唧唧唧唧——”是重明老大叫我们盖的。 安静中一边响起清脆的鸟叫,云致清扭头看过去,一只鸟停在草叶上,那双小眼睛与自己对视。 “是你盖的?”云致清朝他轻声问道。 小鸟眼睛极亮,尖尖的喙向下点,像点头似得,随即展开双青绿双翅朝森林飞去。 “怎么可能会是一只鸟?”阿宝和系统震惊说道。空间里的鸟这么有灵性吗? 云致清望向鸟儿飞翔的方向,它直直的飞入那片雾中。 正文 第88章 苗渺 他一直在白雾空间中练剑,也不知道何时回来,何时在门口睡着的。 他摸了摸衣袖里的袋子 ,用心神看储物戒。“那个薄本呢?”云致清半晌没找到,心里疑问。 找不到算了,云致清捏了捏眉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九招,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真希望以后能和那破妄剑法的创始人见一面,也不知那位老者是否还活着,云致清露出浅笑,其实他没有想打架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他。 …… 今日与容情约定七点一同去任务堂面试,云致清洗漱完便往任务堂走去。 走过一片弟子住的房屋,云致清望见何昶那片田,想到极域秘境,心里想问问他要不要去? 抬眼望见天空仍然朦胧,才六点左右,就不去打扰他睡觉了。 边走边拿出宗门玉牌,给他发条信息问这件事。 走进任务堂,现在还是清晨,云致清一眼便望见张柯的背影,他站在柜台前,和任务堂修士说话。 任务堂修士瞥见云致清进来,对张柯说了什么,张柯回头,此时正巧容情也来了,连忙走到云致清身边。 张柯走过来,打量两人,眯了眯,问道,“你们是杂役弟子选拔的那两个人?” 云致清和容情一齐点头,张柯露出些浅笑,问了几道关于草药知识的题目,云致清和容情都能答上来。 任务堂修士走过来,张柯朝他点头,那修士松一口气,他看着云致清容情两人,笑道,“跟我走吧,掌事面试好些人,现在可算是过了。” 修士带他们从柜台往后走到后院,地面放着一大垛各式各样的草药,修士让他们坐两个空位上。 “陈致你把回灵丹,益气丹的药材处理好,不要搞错。” 他把工具递给云致清,又看向容情。 “你就处理清神丹和辟谷丹吧,两个人别聊天,快点干活。”云致清和容情一起点头。 没曾想等那修士一走出后院,后院其他杂役弟子也在干活,已经小声地聊起来了。 云致清和容情初来乍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处理药材。 “最近那灵绮州来的弟子又闹笑话了,明明是个顶好的天赋,结果炼不出丹,简直比比一品丹师都要差。”一人低声笑道。 云致清听到灵绮州这个三个字,处理的手一顿,竖起耳朵听着。 “这我知道,本来青鸾真人打算秘境之后大开宴会,收她为徒,结果她在炼丹堂学习,给她开小灶都学不会炼丹,之后很难会收她为徒吧。” “可不是,其他内门弟子炼丹可比她好的多。” 另一个人摇头说:“也不一定,青鸾真人一般不会反悔,再说前两天听李哥说那人天天课后在炼丹堂学习,炉炸了几个,说不定以后就开窍了。” 容情在一旁也听到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姐,师兄,你们说的是谁啊?” 师姐坐在一旁,闻言瞧了一眼容情,随口回道,“好像叫苗渺吧,人长得挺可爱的,我远远看过去,脸颊圆圆的,还有小雀斑。” 苗渺?容情瞪大眼,这不是妹妹的小跟班吗?竟然来丹鼎门了? 云致清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思来想去,没想起来。 “你们怎么在聊天?”任务堂后门打开,走出刚刚那个修士,目光投向在聊天的那几个师兄师姐。 那些师兄师姐瞬间安静。 云致清垂下眼,继续处理自己的药材。 修士打量一圈他们,最后目光停驻在云致清身上,开口道,“陈致,任务堂给炼丹堂送药材的师兄腿受伤了。” “他这几天不来任务堂,你现在去库房里整理的药材收进储物戒,给炼丹堂送药材去吧。” 师兄师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没想到李哥居然受伤了,这工作挺好,还能去偷看丹师炼丹。 云致清站起来朝他点头,走过去。 修士跟他说,“跟我来,这几日辰时你都不用处理药材,就去给炼丹堂送药材就好了。” 他走到任务堂旁边的隔间前,开了锁,又把钥匙递给他,“不要弄丢。” 带着云致清走进去,里面分配好的药材分的整齐。 他拿着储物戒,一部分,一部分将药材收进去,“记得不要打乱药材放进去。” 把储物戒递给云致清,又将一个深绿色玉牌递给他,“炼丹堂在东门和西门交界处,有屏障,你拿着玉牌便可进去。” …… 用玉牌打开屏障云致清走进西门。 西门建筑明显比东门和北门修筑的漂亮,土地平坦,建筑风格也多为防潮的柚木,刻印着阵法纹路,连之间的小道都有玉制地板。 云致清看到炼丹堂,快步从它侧面走过去。 因为炼丹堂之间与其他屋子相互连通,云致清可以轻易看见炼丹堂里丹师在教导弟子。 炼丹堂里面极其宽大,每个弟子前都有专门摆放丹炉的位置,座位前还有桌子专门放药材,基本都是坐下炼丹,格外便利。 台上老者手一动,丹炉里的火便燃起…… 他偏过头没有再看,迈步走进炼丹堂后的屋子,看见弟子里面在搬药材,他和弟子说明情况把储物戒交给他。 云致清坐在一旁,等弟子将储物戒药材全部盘点放置好。 弟子确定没有错后,将下次需要再加赠的清单递给云致清。 等云致清离开屋子,已经过去一小时,差不多八点多。 刚走出门,便听见一声轰鸣,有人炼丹炉炸了。 云致清心下一惊,走过去看,炼丹堂之前站着的老师已经不见,偌大的炼丹堂只剩下四五人,估计是下课了。 女子长发用绿色发簪绾着,前面的丹炉已经碎掉渣渣。 大概是因为丹炉边都有阵法,炸炉前生起屏障,没有碎片炸出来。 云致清想起刚刚那几个人所说,没忍住朝那女子多看两眼,她应该就是苗渺吧,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这炼丹技术是有点差了。 周边围着两女一男,云致清听见他们嘲讽的话语。 想来是心累,被嘲讽的女子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手撑着脸,半张脸被手遮住,身体前倾,往桌子那边靠,姿势透着一种疲惫,头都没偏,没有理会那些人。 或许是那几人见她没回话,云致清还能看见他们气急败坏的神色。 没有再关注这些人,他迈步从旁边快速走过。 正文 第89章 田仲 云致清安慰道,“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听到这句容情表情更显哀愁,“休息不了,跟你说,昨天田掌事叫我过去,问我一大堆事情,我都不懂他在讲什么。” 她看向云致清,表情不知道是哭是喜,“最后他看我一脸懵,终于没有问奇怪的问题,然后就告诉我极域秘境需要宗门贡献值,还有丹师考核那条捷径。” “你猜他让我做什么?”容情表情僵硬。 云致清没有思考一秒就回答。 “想让你给他做徒弟。”都是这个套路。 容情挠挠头,“也差不多,是想指导我炼丹,让我每天晚上发炼丹视频给他。” “你答应了?”云致清好奇问道。 “他苦口婆心,我不好意思拒绝,但只是教导,没有说要当他徒弟意思。” 云致清闻言点头,“秘境过后多跟田掌事商量商量吧,如果你喜欢炼丹也可以试一下。” 容情嘴角抽了抽,她不喜欢炼丹,一炼丹要么站半小时,要么坐半小时,还不一定成功。 到了分岔路口,两人告别后便走开。 云致清想到今晚是五叶莲成熟的日子,脚步迈快不少。 …… “师父,我已经布下五品封禁阵,和藏形阵,外面的人既进不来,也看不见我们。”云致清站在田边和谷眠吟说。 他翻了翻阵法书,这两种阵法比较适合。 谷眠吟搬了凳子在五叶莲旁坐下,看见头顶金光闪过,屏障形成。 他啧啧称叹,“徒弟,你还挺懂阵法,你修为多高啊?” 云致清手上还拿着阵法书,闻言老实回答,“如今化神前期。” 谷眠吟低下头,心里腹诽,骨龄才16,天赋这么高,还好是自己徒弟。 抬眼见云致清还在看阵法书,喊道,“五叶莲成熟估计还要几分钟,你搬个凳子坐我旁边,给你讲讲炼丹技巧。” 云致清点头,把阵法书放空间,去院子搬凳子。 …… 去北门的路上一片漆黑,只有树影晃荡。 田仲一直往北走去。 他昨日问过容情,基本确认药老想收的徒弟不是她,而那个糟老头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来问自己宗门招收弟子的情况。 他露出迷之微笑,于是他专门去探听另外一个弟子陈致。 果然发现问题,秦未一个月让云致清种1000株五叶莲,本想让他任务完成不了,离开宗门,结果没一个星期,那一千株五叶莲就送到任务堂。 田仲目光落在远处,云致清刚刚做完任务回院子,他便过去试探试探。 …… “来了来了!五叶莲开始成熟,你赶快输入灵力。”谷眠吟时刻关注五叶莲的状态,发现变化赶紧喊道。 云致清紧紧的盯着这株五叶莲。 运起灵力将手掌放在五叶莲上,眨眼间,五叶莲浑身浮着一层淡绿色光芒,像轻而薄的绿雾。 谷眠吟难得安静,没有和云致清讲话,还时不时转头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生怕有人打扰五叶莲成熟。 而已经走到北门口的田仲停下脚步,前面山上就是北门口,还是他派人每月去修缮的。 但是,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田仲傻眼。 眼神在周边扫来扫去,我记得这里有种五叶莲的十亩地,供弟子居住的小院啊? 这怎么消失了?田仲转了一圈,只有冷风从身边荡过,月光陪伴他。 田仲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在丹鼎门待了这么久,记忆不会出问题,肯定有人大规模隐匿了他们。 难道是陈致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眼一眯,两手撕开一个爆裂符就往记忆中的种五叶莲的田地扔过去。 阵法中的云致清和谷眠吟只听见轰隆一声,爆炸的声音极其响。 这一下子谷眠吟吓得跳起来,在原地咿咿呀呀。 云致清还在专心输入灵力,此时这株五叶莲已经吸收灵力近半个小时。 听到声音偏头说,“师父,有人在破坏阵法,你别怕,我设了两个五级阵,短时间内应该没事。” 谷眠吟擦了擦汗,见云致清没有把目光放在五叶莲上,赶紧道,“徒弟,我不怕,你继续输入灵力,这株五叶莲还要两刻钟,你能行吗?要不要我给你点灵力?” 两刻钟?也就是半小时,云致清感受一下体内金丹,感觉今天自己的状态还可以,暂时没有灵力亏空的感觉,可以多传输会。 摇头拒绝,“我没事,若是没有灵力我再跟你说。” 阵法外。 田仲疑惑挠头,三级爆裂符怎么没有用? 他从储物戒掏出一沓符隶,全是三级爆裂符。 他平日懒得出门,高级符隶还贵,只买了些三级爆裂符防身。 多撕几张应该能行了吧。 接下来,云致清和谷眠吟跟听烟花爆竹似得,时不时来个阵外来个轰鸣声。 云致清一开始还皱眉,到后面已经闭上眼睛面不改色的传输灵力。 谷眠吟耳边听着爆裂声,阴沉着脸,目光顺着声音落在阵外。 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外边打扰徒弟传输灵力? 过了许久,五叶莲开始有了变化,叶子更加长,裸露在田地上的根茎变粗。 一股异香从五叶莲中心漫出,像浪花似得朝四面八方奔涌,空气都被缠绕上五叶莲的清甜,香气甚至从阵法屏障向外渗透。 离它最近的云致清呼吸似乎都裹上香气。 好香,传输灵力的经脉似乎都从原先的紧绷变得舒展,原本疲劳的心神被缓解。 谷眠吟也沉浸在香气中久久不能回神,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如今自己竟然又见到一株五叶莲成熟。 云致清没有再输入灵力,吃了谷眠吟递过来的六品回灵丹,灵力瞬间充盈。 “师父,你来摘,还是我来摘这株五叶莲?” “你来,你是传输灵力的人,更安全些。” 阵法外的田仲站在原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撕掉一沓符纸都没有用,陈致这孩子到底在干嘛?隐匿的这么厉害。 鼻尖隐约闻见些什么味道,若有若无,田仲愣住,他有点见识,这味道像五叶莲成熟,而且较之普通的五叶莲厚重的多。 一道金光闪烁,田仲看见离他近在咫尺的地盘显露出屏障。 那道屏障在缓缓消失。 正文 第90章 师徒 田仲看见谷眠吟的身影愣住,谷眠吟竟然出现在这里? 见符纸飞过来,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跑,符纸落下轰得一声,背后有种火热感来袭,他痛得面容龇牙咧嘴。 往后连忙回丢一张爆裂符。 两人拿着符隶互相攻击。 云致清没有想到来人是田仲,看过去,之前和蔼的神色变得张牙舞爪,修得整齐的发丝边缘被火星子烧焦,白色的衣袍更是沾上灰。 见谷眠吟不停撕开符隶对付他,得逞后满脸都是笑容,云致清心想,看来师父应该和他挺熟的。 他把装进盒子里的五叶莲放回储物戒,又自己打开防御阵,站在树下旁边看好戏,没有劝谷眠吟停手的意思。 两人攻击范围逐渐蔓延,甚至快到小院门口的那些十亩田。 云致清望见田里还有自己之前种的一些药材,里面还有不少是要交给任务堂换贡献值的。 赶紧朝谷眠吟喊道,“师父,田里种的药材要没了!” 还在准备撕符纸的谷眠吟清醒过来,停下攻击。 田仲闻言也顿住,目光朝云致清投过去。 师父? 谷眠吟已经收徒了? “我们不打了,休战休战!”谷眠吟望一眼背后的田的草药,朝田仲喊道。 田仲也停下手,把符隶收回储物戒,“多久没有见面?你不请饭喝酒便罢了,还朝我扔符隶,谷眠吟你也真是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白袍,发现沾了灰赶紧用手拍掉,见越擦越脏皱起眉头。 谷眠吟闻言气上眉梢,“田仲你要不要脸?我和我徒弟有重要的事干,你在外面放鞭炮,要是你坏事,你就完蛋了。” 田仲哼一声,“我又不知道,还以为陈致躲起来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呢,哪知道你也在。” 想到刚刚自己闻到的香气,田仲猜想可能哪株五叶莲成熟。 见云致清走过来,田仲露出歉意的笑容,“陈致,刚刚那事我错怪你,惊扰到你我很抱歉。” 云致清摇头,“田掌事,我无事,您还是与师父道歉吧,他被您吓一跳。” 谷眠吟昂起头,田仲见他鼻子翘得比眼睛都高,无奈道,“行吧,吓到你我道歉。” “小院里有毛巾,水缸,师父,田掌事,干脆进去擦擦脸,擦擦头发吧。” 云致清见他们灰头土脸,田仲还紧皱眉,时不时整理自己身上的白袍,说道。 田仲连忙点头,他忍身上的脏污很久了,“走。” 谷眠吟面带嘲笑,“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洁癖。” “你也还是这么不修边幅。”田仲冷笑。 …… “你五叶莲收好了吗?”谷眠吟与云致清坐在一边,小声问他。 云致清点头。 田仲擦干脸,从院子走进屋里,朝坐在那里的谷眠吟问道,“谷眠吟,你什么时候回丹鼎门的?怎么不跟宗主打个招呼?” “这几日我忙着见徒弟,没有时间,而且也没有什么好见的。”谷眠吟嘟囔道。 “等会随我去见宗主,你不是在散修联盟放出消息要开炼丹大赛吗?总要和宗主商量一下吧。”田仲坐在他对面问道。 “那个炼丹大赛我参加纯属是为了他,现在也可以取消。”谷眠吟呵呵笑。 云致清闻言看向谷眠吟。虽然他知道药老一直想收他为徒,但连参加炼丹大赛也是想引他入丹鼎门? 谷眠吟接受到目光,心虚道,“我本是不愿意收徒,看你药材多,就动了心思,又怕你没有天赋,就想出这一招考验你。” 没想到云致清天赋也这么好,还不只在炼丹这门上,就赶快让他认自己做师父。 云致清表情难以言喻,“所以您当时骗我是清微真人也是想借此考验我?” 谷眠吟给云致清倒一杯茶推过去,笑得尴尬,“徒弟来喝水,骗你我不是故意的,现在你和我就是最好的师徒关系!” 田仲听他们的话语,内心震惊,谷眠吟竟然真的收徒了,看样子还是谷眠吟主动的。 他认识那么久,知道谷眠吟这人懒得收徒,就喜欢收集草药炼丹。 上一个徒弟还是宗主以前作为大哥,劝他收下的,如今竟主动收徒,倒是出乎意料。 打量云致清一眼,心想,在选拔的时便觉得基础不错,心性也行,天赋……怕也是隐瞒了。 他想到陈致一星期便将一千株五叶莲全部送入任务堂的事情。能这么快让五叶莲全部成熟,天赋实属罕见。 目光落在谷眠吟身上,开口问道,“陈致这孩子你已经收他为徒?怎么不把他带给我们看看。” 谷眠吟闻言,陈致?目光投向云致清,云致清朝他眨眨眼。 又看向田仲点头,摸了摸胡子,笑道,“对,我已经收他为第二个徒弟,而且现在你不就看见了?” 田仲哑口无言,确实是见到了。 看向云致清,询问道,“陈致,我是你师叔,当年也算是谷眠吟好兄弟,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田仲从储物戒挑挑拣拣,挑出一个金黄色丹炉。 “陈致,给你,这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 云致清刚想道谢收下就被谷眠吟推回去,语气嫌弃,“他有一个极品丹炉,你换一个。” 田仲瞥了眼谷眠吟,把丹炉收回,又拿出个丹瓶。“里面有六品聚灵丹,能助修炼。” 云致清刚刚笑起来准备道谢收入囊中,谷眠吟继续推回去,“六品丹药我也会炼,你换一个。” “是你收礼物还是陈致收礼物?”田仲忍无可忍瞪向他。 谷眠吟朝云致清眨眼,云致清见他疯狂示意,立刻转过头回田仲,“谢谢田掌事,师父替我做决定吧。” 虽然不太懂师父的意图,但肯定不会害我。 田仲也瞪了一眼云致清,师徒蛇鼠一窝。 切,他迟早也会有个像陈致那样,听话聪明的徒弟的。 颇为无奈地开口,“谷眠吟,你说,想要替陈致要什么?” “以前不是喜欢偷偷摸摸去凡厄州当仙人吗?还有一个传送器,可以跨州传送的那种。”谷眠吟眯起眼,朝田仲露出笑容。 欠揍模样看得田仲想打他。 凡厄州?传送器?云致清闻言看向谷眠吟,他立刻想到自己需要凡厄州的制邪铃解毒。 田仲神情踌躇不定,有点舍不得。 面对谷眠吟恶狠狠的目光,他略显郁闷。 最后从储物戒拿出一圆筒形法器,上面还有一个按钮。“陈致,这是极其稀有的传送法器,被称为越州筒,今日师叔便赠予你。” 唉,这下偶然去凡厄州体验一下凡人生活都不行了。 正文 第91章 横跨 手好奇的摸来摸去,它的触感像是金属的冰凉,低头望见上面刻着许多复杂的符文,看的不太懂,倒是能看出来还有些传送阵阵纹。 这个法器能让自己横跨一个州? 田仲看向云致清,说明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看这个中间按钮,你可以通过它,传送到修灵大陆的任何地方,按按钮一下是在仙寅州,按两下是灵绮州,按三下是凡厄州。” “不过没有准确位置,只能让你到那个州的随机地方,也是有危险性的,你可能直接传送到海里,妖兽巢穴等各种地方。” 他提醒道,“你最好直接去凡厄州,凡厄州都为凡人,起码比灵绮州与仙寅州安全。” 云致清听懂了,问道,“师叔,它有使用次数限制吗?” 田仲沉默一会,说道“它一年只能使用一次,今年已经用过了。” “呦,田仲,你老了还喜欢去凡厄州当仙人,让他们捧着你啊。”谷眠吟嘲笑道。 田仲脸一瞬间红了。 云致清看向田仲,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田掌事看着像和蔼的老人,没有想到喜欢去凡厄州装逼。 田仲嘴硬道,“只是喜欢凡人生活而已。” 他之前无聊便去凡厄州那里看看,不过那年凡厄州战火纷飞,就替那些凡人杀了些盗贼便回来了,也没有待多久。 见谷眠吟还在笑,他赶紧拉开话题,看向云致清询问道。 “陈致,你想不想当内门弟子?谷眠吟虽然已经不是宗主了,但你既然成了他弟子,理应在丹鼎门有个内门弟子的位置。” 看了看周围,房子也比较破旧。“内门弟子可以搬到西门,有专门的住所,比较舒适。” 云致清摇头拒绝,“不用,我喜欢杂役弟子的轻松,挺喜欢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安静,无须变动。” “还有一件事,师叔,我真名唤云致清,为了方便就取假名,之前骗师叔不好意思。” 毕竟是长辈,云致清想了想还是告诉自己的真名,毕竟自己在灵绮州的事没有传到仙寅州,除非遇到他认识的人。 云致清?姓云?田仲看着他,眉毛微皱,“你和云家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是云家人?云家人出了名的严格,只允许修剑,功法也是云家剑诀,不会允许弟子们修旁门左道,拜他人为师。 云致清回道,“只是旁门弟子,云家不会认我的。” 谷眠吟闻言,面带警惕,“就算云家认你,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夺走我的徒弟。” 田仲点头,“那便好,师叔不介意,只是怕云家家主阻碍便多问一句。” 想起今天他查到的事,他说, “昨日我发现秦未刁难你,这几天挑一挑合适的,新招个掌事,秘境后将他赶出去可好?” “不过,过几日秦未也参加秘境,你若修为高,在秘境中杀了他也是可以的,我可以替你遮掩。”田仲思忖片刻说。 “徒弟什么时候被刁难了?”谷眠吟着急地挠挠头,疑惑问。 田仲无语,“闭上你的嘴。”他简直对丹鼎门事务完全不清楚。 云致清没想到田仲还专门提起秦未,便说道,“师叔,我知道了。” 见云致清应下,田仲放下心,瞥见他旁边谷眠吟一头雾水的模样,说道,“谷眠吟,宗主若是知道你收徒,估计也会高兴的,今晚你与致清一同去见见宗主吧。” 谷眠吟赶紧摇头,“之后再去吧。”宗主是她的哥哥,他总感觉没脸再见面。 偏头跟云致清说道,“徒弟,我回去了,五叶莲你先保存着。”话落便朝门口逃去。 田仲见他跑了,无奈摇摇头,看向云致清,“师叔也先回去了,以后若有人欺负你,尽管与师叔说, 来,我们加个通讯。” 云致清点头加他通讯,问道“师父与宗主是有矛盾吗?为什么他对宗主似乎避之不及?” “没什么事,只是你师父喜欢事扛在自己身上,谁都知道不是他的错。”田仲眉宇间透露出无奈。 看向云致清的眸子认真,“之前他老是玩失踪,他现在起码有消息了,还收你作为徒弟,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 他又沉吟道,“不过他脾气古怪,又不爱干净,你平时多担待一下。” 云致清笑了,脾气古怪?不爱干净?形容的好好笑。 但是,云致清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叔,师父脾气很好,平时就是懒得打理头发衣服。” “你说这话你自己笑不笑?”田仲无语,有个徒弟就是好,还替师父说话。 “师叔回去了,下次带你去见你师伯去。”田仲整理一下已经擦过的头发,起身离开。 人走后,云致清打量着手里越州筒,顺手按一下上面的按钮,没有变化。 …… 洗漱完,已经半夜,他走回房间,白白就坐在床上盘腿修炼,听到动静睁开眼,银瞳划过欣喜。 “哥哥你回来啦,那株五叶莲收好了吗?” 云致清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收好了,白白你还没有睡觉?晚睡小孩子长不高的。” 垂眼看向银发小孩,这样说来,自那天学做饭开始,白白似乎修炼更努力了。 应该没受什么刺激吧。 “我不是小孩子。”怀温霁银瞳里满是认真。 云致清没忍住笑,“好啦,我知道你是百年神魂。”只是白白长得脸圆,实在像孩子。 他声音宠溺,完全不像认真的感觉。 怀温霁皱眉,怀温霁生气。 云致清没有察觉,只是随意地扯掉头上固定头发的布条,一头青丝洒落在肩旁,他偏头,发丝滑落在侧脸,将布条放旁边木桌。 随口说道,“今天去任务堂分药材,有点累,白白,我先休息了。” 他脱掉靴子爬上床躺下,房间里烛灯昏黄。 怀温霁目光跟着云致清动作,气缓缓消散,看着他躺在身边,闭上眼睛。 察觉到目光,云致清睁开眼对上沉默的银瞳,他笑眼盈盈。 “白白,你修炼完就睡觉吧,晚安。” 今晚继续回空间修炼,把破妄剑诀的九式复习一下,云致清闭眼回空间。 银瞳盯着他的睡颜,目光又移到那红色唇瓣。 致清怎么能这么呆瓜?他才不是小孩,才不是。 静静地看着云致清,半晌,他唇轻启,只是一道气音,静得听不见,很轻。 “晚安,致清。” 正文 第92章 炸炉 又炸炉了…… 云致清坐在炼丹堂储存药材的仓库里,心里默默想。 自己才刚来,现在他们应该还是上课时间。 这好像是自己听见炸炉的第四次了。 不过这次炸得比较早,平时他送完药材,走过那段回去的路,炸炉声才响起。 前几次都这样,他都怀疑是不是在欢送他,嘴角忍不住抽搐。 抬眼,前面的修士听见声音连动作都没有停,依旧自顾自的盘点药材。 门下一秒被推开。 盘着绿色发髻的白衣女子匆匆走过,衣边没有丹纹,果真是苗渺。 她径直走到柜台边,云致清偏头望见她完整的侧脸,微微怔住。 好眼熟。自己每次都快速从炼丹堂走过的,今天才彻底望见她的脸, “麻烦再给我拿个丹炉。”苗渺眉头紧蹙,声音弱弱的。 好烦,早知道就课上练习就不炼丹了,又炸炉,还要被老师骂。 嘴角不住向下,头微微垂着,眼角微红。 低头时,云致清看见她鼻梁边那些小小的雀斑。 他猛然想起,此人是灵瑾城的那个苗家小姐,跟在容茗身边,存在感很弱,当时为了不要妨碍自己,还控制了她那时的记忆, 过去这么久,应该都想起来了。 没有想到她来了丹鼎门,云致清抚摸上自己的脸,自己没有胎记,又是男子模样,想来也看不出来。 拿完丹炉,她道声谢赶忙跑回去,门啪嗒一声被大声关闭。 云致清目光落在门上,屋内又安静下来,修士给完丹炉,见云致清望向门口。 “小兄弟,我还要再盘点一会,你可以去外面透透气。”说完便继续计算送过来的药材。 云致清坐着也无聊,跟修士说声谢谢就出去透风。 走到炼丹堂旁,正巧能望见里面的弟子正在炼丹。 云致清打量一会,像看见了什么,眸中弥漫出笑意。 炼丹堂共有五排,每排两个弟子,苗渺就坐在第二排靠自己这边。 云致清能看见所有丹炉里都冒着丹火,但……苗渺怎么只有丹火,里面都没有放药材。 而且目光明显放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那里混水摸鱼。 苗渺看着前面的丹炉,心念一动,丹火越来越旺,又一动,丹火便小,灵力控制下,丹火变换出各种形状。 她拿着丹炉回来,却发现自己药材忘记多拿一份,反正把药材放进去也是炸炉,干脆就装模作样一下。 还不用被别人嘲笑,被老师教训,下课再重新炼制吧。 苗渺无聊地想着。 云致清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她确实只盯着丹火,完全没有放药材进去的意思,真得纯属摸鱼啊。 目光转向其他人,或许是刚刚学习炼丹,手法看上去比较粗糙,现在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成丹,基本都是一品丹,偶尔才看见二品丹,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低下头,周围环境不适合修炼,看会书吧。 从空间里拿出书翻看,里面记载很多修士职业,当时在历练塔对战音修就是对这个职业没了解,打法都乱七八糟。 …… 药材盘点完,云致清拿回储物戒准备回去。 远远地便听见吵闹声,脚步顿了片刻。 “今日丹药又没有炼制出来啊,苗渺?”庄黛淞语气挑衅,眸中含着嘲笑,走到苗渺面前,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苗渺低着头,把丹火熄灭,没有理会他们。 现在刚刚下课,其他人看见三个人围住苗渺,绕开前面,纷纷从后门离开炼丹堂。 庄黛淞是丹鼎门新弟子中唯一的二品炼丹师。 苗渺虽然说要成为青鸾真人的亲传弟子,但炼丹手艺太差,就算天赋再好也没用。 已经有人听说青鸾真人弟子要换成庄黛淞,他们可不敢惹。 庄黛淞见苗渺再次把她当空气,皱着眉骂道,“苗渺,你是不是聋子?”手推搡一下她的胳膊。 苗渺懒得理她,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准备把丹炉擦干净。 庄黛淞见她连头都没抬起,就盯着那丹炉,忍不住嘲笑。 “喂,苗渺,就你那炼丹技术,都不用擦丹炉,明天就炸炉了。” 后面的女生跟着笑,“青鸾真人怎么会把你收为弟子啊,现在连一品丹药都没炼出来。” 苗渺听见青鸾真人的名号,擦丹炉的手顿住,抬起眼,眸子含着怒火,跟三人说道。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低眉,目光看见那女子的一样空白的衣裙。 冷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不也没过一品丹师考核吗?” 那男子闻声一把将桌上的丹炉推开。 砰一声,丹炉掉在桌下七零八碎,苗渺偏头看向碎片,表情愣住。 云致清准备跟着前面人离开,听见丹炉摔碎的声音皱起眉头,从炼丹堂外看过去。 “你什么意思?”苗渺霎时站起,她身材娇小,面对三人围着,目光没有丝毫害怕。 男子目光落在地面的丹炉碎片,表情一下慌乱又稳住。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到现在连一颗丹药都没有炼出来,还在说别人,你丢人不丢人?” 口吻含着恶意,“还想当亲传弟子?做梦去吧。” 庄黛淞听着笑了,脚尖踢了踢地面碎片,把自己脚边的碎片踢回她的座位。 “我昨天已经通过二品丹师考核,你呢?”口吻漫不经心。 苗渺拿着抹布的手握紧,垂下眼,眸中印着散落满地的丹炉碎片。 “你配当亲传弟子吗?垃圾快点滚出丹鼎门啊。”庄黛淞半弯着腰,嘴角勾起,目光紧盯着苗渺。 苗渺偏过脸,云致清望见她眼角的红,唇瓣边的弧度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心里微叹一口气,自己还是杂役弟子,想帮也帮不了啊,最多就告诉一下师叔,现在还是不招惹这些内门弟子了。 刚准备迈步离开,下一秒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云致清抬眼看过去,苗渺昂起头,而对面那个女子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他心下震惊。 暗道一声,这……打的好啊。 “啪啪。”苗渺趁其他人还在惊讶中,又给那另外男女一人一巴掌。 “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三个人几乎是惊叫,不约而同运起灵气。 “丹鼎门内打架将被逐出门派!”云致清察觉到灵力波动在门口喊道。 逐出门派?庄黛淞停下手,其他二人也冷静下来,脸上的火辣都消散不少。 苗渺听见声音向外看去。 正文 第93章 安慰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朝门外看去,什么人都没有,但肯定有人看到了。 庄黛淞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一眼苗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青鸾真人的亲传弟子。” “我们走。”其他人跟上她离开。 苗渺深呼一口气,把心里隐隐的刺痛隐藏,目光看向地面散落的丹炉碎片,呼吸一滞,而自己从进宗门起,到现在已经炸了近十次丹炉。 ‘你不配当青鸾真人的徒弟’ ‘你炼丹天赋太差了。’ ‘一次丹药都没有成型’ ‘你炸了多少次炉了?’ 庄黛淞,炼丹堂的丹师与各种人的话反复在脑中响起。 苗渺抬起头想忍住情绪,眼角却不自觉沁出泪水,视角逐渐变得模糊,憋了许久的委屈像潮水般从眼睛涌出,凝成越来越多的泪珠,难以抑制。 明明当时自己是灵脉最好的,是青鸾真人亲口说自己可以成为她的徒弟,难道自己就这么差吗? 她趴在药桌上,头埋在臂弯中,眼泪浸湿衣袖,几乎是哽咽,“为…为…什么我炼不出丹药?”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呜咽。 云致清站在隐匿阵中,目光望向趴在桌上,肩一耸一耸的女子,呜咽声入耳,他忍不住叹气。 哭得有点惨。 思考片刻,转身往后走去。 …… 捧着一个新丹炉,和几份药材,云致清走进炼丹堂。 苗渺已经擦干眼泪,眼眶一圈都是红的,拿着扫帚和铲在收拾地面的丹炉碎片。 抬眼时见到云致清走进来,表情微愣。 “师姐,我是送药材的杂役弟子,这些丹炉和药材给你。”云致清将丹炉安好在桌子上,又把药材摆好。 苗渺走过来,看见桌上的东西,抿了抿唇,心底莫名划过暖意,露出不好意思的浅笑。 认真得看向他,“刚刚是你吧?谢谢你帮我,让你见笑了。” 云致清见她盯着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放下心,摇头说一句,“没事,师姐你继续炼丹吧,我送完药材先回任务堂了。” “等等。”苗渺忙道,云致清偏头疑问地看向她。 “你刚刚…没有看到什么吧?”她小心翼翼轻声道。 因为自己没有炼出丹药而嚎啕大哭,苗渺觉得这样好丢人。 他应该没有见到自己哭吧,她睫毛微颤。 云致清思忖半天才懂她说的意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摇头,“师姐,你指得是什么事情?” 苗渺松一口气,“谢谢你,师弟,你回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 第二天。 云致清像往常一样继续送药材,路过炼丹堂,余光能望见台上的丹师在讲解着药材。 瞄了一眼发现苗渺正时不时歪头朝外面看。 这莫不是在找自己? 苗渺发现云致清时眸中闪过惊喜,朝他眨了眨眼。 云致清对上她眼睛,朝她笑了笑,点点头。 “苗渺,专心点。”台上的丹师喊道,苗渺转过头。 云致清加快脚步走进药材仓库。 等盘点完药材,云致清走出门,便看见站在炼丹堂门口的苗渺。 望向自己,她走过来。 云致清也走过去问,“师姐,有什么事吗?” 苗渺抬眼看他,露出浅浅的笑,显得羞涩,两颊边的雀斑添些灵动之感。 “今日一早,庄黛淞那三个人就被丹师教训了,昨天那事我并没有告诉别人,我知道是你帮我,谢谢你。” 云致清摆手,“我只是告诉了田掌事,举手之劳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把系统面板平时记录自己的事情翻出来,将当时自己看到的截出来,给师叔发过去。 苗渺拿出一个丹瓶递给他。“这个给你,这是我炼出来的一品回灵丹,希望你别嫌弃。” 云致清接过便发现不对劲,疑惑问道,“师姐,你学会炼丹了?” 苗渺捏了捏衣角,尴尬道,“还没有学会,丹瓶里是我炼出来的丹液。” 又急忙道,“它的药效就比丹药差一点,可以喝的。” 昨天她炼了一下午,炉又炸了几个,这个是难得没有炸炉,蕴含的灵气还比较高的一次。 “这个也是难得没有炸炉的一次。”她垂头丧气道。 “如果你不习惯,也可以先还给我,我以后再给成丹的丹药答谢。”苗渺抬手想把丹瓶拿走。 云致清赶紧收回丹瓶,笑道,“不用不用,不是说液体更有助于吸收吗?下次我催发完草药,一喝丹液就立刻恢复了。” “真的吗?”苗渺眸光希冀地看向他。 还有这种说法啊,她都不知道。 云致清非常认真的点头,“当然,正好我平时种药材需要的灵力多,你帮大忙了,我很喜欢。” 苗渺担心自己的丹液会不会遭嫌弃?没想到会受到他的大力夸赞,见云致清很高兴的接受,她脸上笑容扩大。 “我先回去了,等会还要回任务堂分配药材。”云致清和她告别。 苗渺笑着点头,“我也得回去继续看看能不能成丹?下次争取炼出真正的丹药。” …… 回任务堂的路上,云致清拿出那苗渺给的丹瓶,轻嗅一下里面的丹液,闻着里面的草药香,他表情若有所思。 问题好像有点大。 …… 中午,云致清和容情一齐坐在宗门食堂吃饭。 “陈致,你炼丹学得怎么样?”容情看向云致清。 “可以过三品丹师考核,过四品丹师考核不行。”云致情思考片刻答道。 丹师考核是抽五种丹药,并找出相应的药材,最后炼制出达到考核标准的丹药。 这几天师父几乎把常见的丹药都示范教导一遍,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每种丹药,都能炼制出三品等级。 只能偶然炼制出四品丹药,出丹率比较低。 “你呢?”云致清朝她问道。 容情没想到云致清这么快就三品丹师了,惊讶道,“你学得好快,我现在只能通过二品丹师。” “这几日你不是去炼丹堂送药材吗?是不是学到不少?”容情好奇问道。 云致清一想到炼丹堂,便想起苗渺的炸炉,又回想起其他人,最后摇头,“内门弟子几乎也才刚刚学习炼丹,丹药大多皆为一品,很少二品丹药。” “不过可以看到丹师炼丹,还是有些用的。” 容情听完眉飞色舞,语气十分亢奋,“既如此,那我们岂不是比大多内门弟子都要厉害?” 云致清轻笑,细想自己在炼丹堂看到的种种,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在炼丹堂中,弟子学习风气也不怎么好,或许也有这个缘故。” 他光看上课下课,可以看出内门弟子多结派拉帮,更何况,还出现瞧不起别人,乱传谣言的现象,甚至连丹师也不管。 这样的环境,总是对炼丹不利的。 正文 第94章 问题 容情吃了口饭盘里的肉,表情有些烦躁。 云致清见她着急,回道,“快了,内门弟子报名完,就差不多到杂役弟子,就这几天事情。” 他问过师叔,为了更安全,往年内门弟子参加人数都杂役弟子齐平,形成二人组队。 因此杂役弟子会晚于内门弟子报名。 现在还是要等内门弟子报完名才行。 …… <苗渺,你要不要去极域秘境?>玉牌上,须臾宗的容茗发信息给苗渺。 桌上的玉牌震动一秒,苗渺还在炼丹,听见声音偏头,啪的一声,眼前丹炉炸飞了。 苗渺瞳孔巨震,几乎是欲哭无泪,我的丹药啊。 她赶紧把丹火熄灭,又无奈把桌面上碎片收拾好后,她打开玉牌。 “极域秘境?”苗渺看见容茗发来的消息,陷入思考。 好像听其他弟子讨论过,是仙寅州很重要的一次秘境,里面有很多稀有草药。 <好久没有见面,极域秘境很多宗门都参加,王荀明,周宥文他们都来,你能来吗?> 容茗发消息过来。 苗渺盯着信息犹豫不决。 要不要去?有点想去,但不去还可以留在丹鼎门再炼制几天丹药,说不定就学会了。 好烦,她抓了一下头发,簪起的头发松垮。 秘境后,青鸾真人要收她为徒,可她连一颗丹药都炼制不出来,怎么配当她的徒弟? 她垂下眼帘,抿紧唇,心下有些情绪难言,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后悔… 她不想再炼丹了……一道念头快速闪过 苗渺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晃了晃头,自己都选择丹鼎门了,怎么能换呢? 目光回到容茗发来的信息,很多宗门都来参加吗?苗渺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闭上眼又睁开。 她想去。 <阿茗,我要现在就去报名。> …… 没几天,内门弟子报名已过,杂役弟子开始报名。 云致清的任务堂分配药材的任务到了最后一天。 像往常一样送完药材路过炼丹堂,扫过炼丹堂里面,依旧是苗渺坐于丹炉前,努力炼丹的背影。 云致清脚步顿住,往后走一步,让自己能够看到丹炉侧面,药材在里面燃烧的状态。 白青花叶,石笋,清心根…他辨认出来。 这次她炼制的是清神丹。 他盯着丹炉里药材燃烧,眉头蹙起,当苗渺把鲮壳放下去,他捂着耳朵,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 砰…,就算捂着耳朵,云致清还是能听见丹炉炸开的声音,再往那边看去,桌子上满是碎片,苗渺气得捶桌。 云致清暗道,果然是这样。 他走进炼丹堂,走到苗渺桌前。 苗渺抬眼便看见云致清,表情的怒意消散,轻声询问道,“师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炸炉打扰到你了?” 云致清摇头,“没有,这次是我最后一次送药材,跟你说一声。” 闻言,苗渺愣住,眼中划过一丝羡慕,半晌缓缓才说“你要离开丹鼎门吗?” 闻云致清见她不知道想哪去了,脸上笑意弥漫。 “这倒不是,我之前是替别人送药材,现在任务完成了,就不用送药材。” 苗渺不好意思地笑,“原来如此,是我想太多,你不送药材是好事,也不用天天路过听我炸炉的声音。” “师姐,听说今天下午有小考,青鸾真人会来,你准备的怎么样?”云致清向她询问。 苗渺表情显露出焦虑,垂下眼,手指忍不住抓紧了衣袖。 “还没有学会炼丹。” “我会一点炼丹,你愿不愿意听我讲?”云致清思索片刻,还是问出口。 他不只一次路过苗渺炼丹,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在炸炉,从她给的丹液,路过时观察她药材燃烧的状态。 她炼丹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苗渺抬头看他,神情浮出震惊,小声问道“你不是杂役弟子吗?”怎么还会炼丹? 扫向他的衣纹,并没有丹师的象征。 云致清虽然可以通过丹师考核,但因为要做任务,便没有去。 他点头说:“我是杂役弟子,但懂一点炼丹,师姐若相信我,可以听我一言,不愿师弟便离开。” 苗渺抬眼与云致清双眸对视,那双眸子没有什么波动,只有沉静,连带着整个人总是低调的。 似乎与人群中混在一起便什么都看不出来,单单看他,才能窥见出端倪。 这是一种平和且气定神闲的气质。 苗渺似乎被感染了,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我相信你。”那双眸子一眨,露出些笑意来,苗渺才恍然回神。 这个师弟好像不一般,望着眼前的人,她心想。 自己学了这么久都没有学会,还不如听听别人所言,或许能带来些启发。 云致清见她呆住,在她眼前晃晃手,“师姐?” “师弟,你来教炼丹吧,我听你的。”苗渺眨眨眼。 云致清点头,走到药桌侧边,思忖片刻开口,“师姐,你给我三份清神丹的药材。” 苗渺依言从桌下拿出三份清神丹药材,用药碟装着,放置在桌面上。 云致清把三份药材混在一起,最后全部倒在一个碟子。 “这些,被打乱了。”苗渺看到他的动作傻眼,弱弱地说。 云致清没有回答,脑海中想着怎么教才好?要通俗易懂,又可以指出她的缺点。 手停顿片刻,他将药材中的石笋一一拿出来。 共有三根石笋,把其中两根石笋都放置在不同的盘子。 苗渺看着愈发疑惑,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再拿一个盘子给我。”他目光转向苗渺。 苗渺多拿一个药碟,马上递给他。 云致清把最后一根石笋放好,把三个盘子整齐得放置在苗渺面前。 掀起眼帘,眸光认真,“师姐,看好。” 云致清右手拿起一根石笋,左手食指冒出火焰,移动到石笋下,时不时转动方向。 盯着石笋被燃烧的状态,云致清望见它表皮微微发黑,将火焰收走。 把石笋放置在盘子上,他又拿起其他两根石笋燃烧,三根石笋燃烧过后,最后都摆在苗渺面前。 指了指石笋,“我模仿石笋在丹炉燃烧的状态,将它们一一燃烧,三碟石笋,状态各不相同,你说,石笋燃烧到哪个状态才可以接着放清心根?” 苗渺抬眼和云致清对视,心里莫名透出紧张,怎么感觉师弟气质变了呢? 垂眼看向放置在桌面的三碟石笋。 光看表面,状态都差不多,表皮焦黑,苗渺仔细辨认着。 脑海中记忆划过自己学的知识,一一每根石笋对应。 最后将第一碟石笋推向云致清,小心翼翼得看向他。“这个…吗?” 云致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苗渺心里更慌张了。 又指了指第二盘。 “是这个吗?” 正文 第95章 教学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苗渺小声问道。 云致清见她面带犹豫,低头浅叹一口气,严肃的神情像冰雪遇暖阳般消融。 “师姐,你知道吗?每次我看你炼丹,总能发现你有个问题。” 他弯腰,五指纤长,将第一碟的石笋推向她,抬眼盯着她。 声音温和而有力。“这个,是你炼丹时发现该放清心根的状态。” 他低眉,手指用力,又将桌上第二碟石笋推向她, “而这个...是你犹豫一秒,石笋改变的状态。” 他悠悠地再叹一口气。 又将第三碟石笋推过去。 “最后一碟,则是你又分神,又犹豫很多秒,石笋改变的状态。” 云致清抬眼看向苗渺,眸光认真。 “师姐,你懂了吗?” 或许性格原因,她炼丹总是在犹豫,又容易分神,当一株药材出现状态出现误差,或者两株,三株甚至全部药材,那炼丹便失败,炸炉便是家常便饭了。 耳边的云致清的声音轻淡,却在苗渺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脑海中不断划过自己这些天炼丹时的状态。 云致清直起身,见她怔愣地看着桌面上的三碟石笋,心下疑惑,嗯?自己应该讲的挺清楚的吧,难不成她没有听懂? 刚想再仔细解析一下,苗渺眸子骤然迸发出惊喜,快速站起侧身,把云致清瞬间抱住。 还运起灵力颠了颠。 云致清身体瞬间僵硬,耳边响起苗渺清脆的声音,极其洪亮,在炼丹堂里环绕。 “啊啊啊!师弟你太棒了,我懂啦。” 下一秒,苗渺便将他放下,甩起他的衣袖,脸上眉眼弯起,银铃般的笑声,露出整齐可爱的白牙。 “师弟,你简直比任何丹师都要好,都要棒!” 云致清面色无奈,身体放松下来,笑着看她,“师姐,你还没有炼丹呢,现在得多炼才能改掉你犹豫的习惯。” 苗渺点头,垂下眼,“其实,我对每个丹药的所有药材都熟记于心,连药材每秒的状态都画出来给自己看。” 她的表情浮现出焦虑,“但每次炼丹,我总是会极其紧张。” “甚至…在炼丹时思维发散,老是想起青鸾真人,教导我的丹师,甚至庄黛淞。” 她拿出一沓纸放在药桌上,几乎跟大拇指一样的厚度,云致清拿起来看。 翻了一张又一张,而每张纸上,都是用墨画出的药材,惟妙惟肖。 可以看出来是亲手画的,云致清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我总是觉得自己下次一定可以,却越来越犹豫,我一直以为这份犹豫,会让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让自己更沉稳,让自己能够在下一次炼出丹药。” “可是不行。”苗渺捏着手中的衣裙。 “这像一个死循环,我越想做,越会失败,越无力。” 苗渺轻呼一口气,似乎想把这几天的疲惫,焦虑,一一从口里呼出。 抬眼看向云致清,露出浅浅的笑,很轻松很自然。 眸中带上深切地感激,与云致清对视。 “师弟,你点醒了我,谢谢你。” 云致清也笑,放下手中的那沓纸。 “师姐,你的努力也不可或缺,继续努力炼丹,今天下午小考,惊艳那些人,让他们闭嘴。” 心想,没想到自己的帮助让她这么高兴,自己还是很有当老师的天赋啊。 苗渺噗哧一笑,“师弟,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干脆你和我交换一下通讯吧。” “我叫苗渺,你呢?” 云致清腰侧的手指动了动,面上挂起笑容,没有什么异常。“我叫陈致” 陈致?苗渺点点头,拿起玉牌凑过去,“师弟,来,我们交换通讯。” 见云致清拿出宗门玉牌,苗渺摇头,“不要宗门玉牌,要在任何地方都能通讯的玉牌。” 云致清手顿住,还是叫阿宝给自己玉牌,加上通讯后,苗渺抬眼看云致清。 因为要加通讯,两个人距离比较近,他正低头看玉牌,苗渺清晰地望见云致清的五官。 虽然皮肤黑,但五官看得出来很精致,眉眼更是漂亮。 盯着他的眉眼,苗渺眨眼,记忆开始与黑夜,树下,面纱的那晚重合。 “陈师弟,你长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云致清心里一跳。 握着玉牌的手更紧,修长的手指上,骨节似乎更加清晰。 面色没有变化,只是笑了笑,“是谁啊?” 苗渺不太好意思地说,“但她是女子,唤云致清。” …… 分配药材任务完成后,云致清又把自己接下的几个种药材的宗门任务交易完成。 现在只差三十贡献值就能报名极域秘境。 玉牌震动,云致清打开看,是容情约自己去宗门考核。 跟白白说一声,云致清便出门和容情汇合。 “容情,我来了。”云致清朝站在任务堂门口的容情招手。 “刚刚我向田仲掌事要了通行玉牌,现在就去南门。”容情和云致清说道。 丹师考核在南门,它是宗主,长老,亲传弟子,居所。 同时也是外来宗门拜访招待和负责宗门重要事务的地方。 因此杂役弟子不得随意进入,一般都要携持通行玉牌。 云致清点头,和容情边走边聊起这次丹师考核。 两人借着宗门玉牌从东门口走进。 映入眼帘便是远处从山头矗立起的大殿,殿檐斗拱交错,上面镶嵌着珍贵的青玉,熠熠生辉。 耳边甚至还有细碎而清脆的水声。 云致清向殿宇侧边望过去,有一瀑布自然从高山间泄出,被高大的石拱,殿宇背面遮挡。 除去中央的大殿,其他建筑虽不高,但借着山势,装饰也别有风味。 两人都看直了眼。 “这不愧是一等宗门,好壮阔。”云致清夸赞,容情也连连点头。 她在灵瑾城也没有见过此等风景。 南门地势起伏,两人只是观赏一下风景便顺着台阶向下走。 容情翻出一个路线图,跟着找到丹师考核的地方走进去。 里面没有什么人,两人一齐跟台前的修士道明目的,修士将二人玉牌登记完,便叫来两个弟子。 因为分开考核,云致清和容情互道加油便离开。 正文 第96章 考核 “陈师弟,你进去吧。” “里面有考核者,听他做事就好了。”修士往里面喊一句,“黄老,有三品丹师考核者来了。” 黄老听见声音惊醒,坐正身体。 云致清点头,走进房间,黄老拿出灵签筒,置在桌面,然后朝他招手,“来吧,抽考核丹药吧。” 云致清走过去站在桌前,准备从灵签筒抽签。 桌上木架上摆放的玉牌突然震动一瞬,黄老表情浮现出惊诧,把手中拿着的灵签筒放下。 “稍等片刻。”云致清只好放下手。 说完,黄老便从木架上拿出玉牌查看,云致清目光投过去。 黄老像看见什么似的,神色异常疑惑,云致清皱眉。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还能不能考核? 黄老察觉到云致清的目光,把玉牌关闭,放回木架上,压下内心错愕,面上露出笑容。 “我今日有要事,要离开,等会有其他考核者过来监督指引。”说完便迈步离开屋内。 云致清站在原地,目光扫了扫周围空荡房间,满脸疑惑,一头雾水。 只好转身查看房间里的丹炉,坐在坐垫上,心里回想自己学到的知识,等新考核者过来。 半晌,听见后背传来声音,云致清起身看过去。 新考核者像个中年人,身姿笔挺,一袭素白长袍,银发用发冠束于脑后,只有几缕霜白垂落肩头,额角与眼尾爬着几道浅淡的纹路,衬得面容愈发清俊冷峻。 浑身透着严肃端正之气,但云致清没有望见他衣纹边的表露丹师身份的丹纹。 看不出任何品阶。 他脚步朝云致清走来,瞥了一眼云致清在椅凳上坐下。 云致清走过去。 他淡淡地开口,“我是新的考核者。”他将灵签筒推至云致清面前。 “考核可以开始了。” 云致清顿了顿,面上浮现出恭敬,抬起眼帘,目光投向他,问道,“您好像不是丹师,您真的是考核者吗?” 心下思忖,虽然这人看着厉害的样子,但他身上的并没有丹鼎门的标记,就像之前的考核者黄老,衣袍边便有四品丹纹的痕迹。 而这个人没有,云致清很难不多想,万一是秦未派人来刁难他的,不让过考核就麻烦了。 那人见云致清眼底的警惕,表情没有变化,手中出现一玉牌。 放在云致清面前。 五品丹师。 云致清看清玉牌上丹鼎门标志,眼睛抬起,对上他深邃的双眼,脸上挂起微笑。 “丹师,刚刚不好意思。” 除了刚开始见面的意外,其他考核过程都很正常,抽签也是常见的丹药。 等到最后一颗丹药炼制完成,云致清心神才放松下来,将丹药放进丹瓶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用法宝检测品质,微微颔首。 抬眼看向云致清,将三品丹师的玉牌递给他,“恭喜你,考核通过。” 云致清眉眼弯起,笑着接过,“谢谢丹师。” 说完便转身离开,推开门的瞬间。 耳边传来许多窃窃私语,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 云致清闻声侧过身,和很多位老者对视。 看到云致清,老者们话语声顷刻消失,里面还有那个一开始为自己考核的黄老,此时他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出现一阵心虚。 这些人在干嘛?还有第一个考核者不是说要有要事吗?怎么站在门口?云致清有些迷糊。 一时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扫过他们的衣袍,都是高于三品丹师的丹师。 “丹师们,有什么事吗?”云致清炼完丹心神比较疲劳,皮笑肉不笑地询问。 老者们连忙摇头,“那麻烦借一下。”云致清说道。 意识到自己挡路了,他们赶紧散开,让出一条路。 云致清顺着路往门口走,心里疑惑,扭头往背后看去,又对上一些老者的视线。 见到云致清看他们,他们又赶忙回头。 云致清眉头蹙起,转过头。 这些丹师为什么要站在自己炼丹的房门口,他忍不住想起那个新考核者,他是谁?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口,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大堂被阳光染上昏黄。 “陈致,你怎么才考核完,等你好久了,没有出意外吧。”容情见云致清走过来,询问道。 云致清捏了捏眉心,回道,“中途换了一个考核者,不过还是考核过了。”他面容露出笑意,拿出三品丹师的玉牌在空中晃了晃。 容情哈哈笑,也拿出自己的二品丹师玉牌给云致清看。 开心道,“走,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就去找田仲掌事报名。” ...... 云致清刚刚考核的屋外,那些老者依旧站在原地。 屋内寂静,坐在椅凳上的男人垂眼看向桌面上的丹瓶,打开,轻嗅一下,最后将它们全部收至储物戒。 起身走出门口。 见男人走出,站在门口旁的丹师们一齐躬身,声音中带上尊敬。“宗主。” …… 晚上,云致清回到院子,正巧谷眠吟也在,他告诉谷眠吟极域秘境自己已经成功报名。 坐在凳子上,云致清给自己装了些水喝。 谷眠吟见云致清面上难掩疲惫,询问道,“徒弟,今天你是去丹师考核了?” 云致清点头,“丹师考核从早持续到下午,花了几个时辰,一次性炼的很多丹药,心神有点累,现在好些了。” 谷眠吟安慰道,“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多修炼,准备秘境,晚上我就不教你炼丹。” 他表情露出郑重,“到时候出宗门,下毒的幕后真凶极有可能出现,行事一定要小心。” 从储物戒拿出很多丹瓶放在桌面,看向云致清。 “这些丹药种类很多,都是五品以上,你拿上这些丹药。” 云致清摇头想要拒绝,谷眠吟板起脸说道。 “你可是我徒弟,必须拿着,不管是幕后真凶还是极域秘境,都极其危险。” 谷眠吟面色忧心,“极域秘境每年都开,但里面总有些新妖兽,且幕后真凶涉及月影门,它的死士极多,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又瞪一眼云致清,“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点拿着。” 见谷眠吟态度坚决,云致清忍不住笑,“谢谢你,师父。” “行了,师父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谷眠吟摆摆手朝屋外走去。 云致清点头,也去洗漱,正好最近学了新剑法,早点回空间闯历练塔,增加点实践经验。 …… 休息一会,他再进历练塔。 云致清望见空中浮起的灵牌,上面是自己的闯关进度。 末世大佬陈清(剑修) 剑修(中级) 第一关,绮罗阁音修 半颗星 (一个炼虚期后期,居然花了五分钟多,打兽你可以,打人你不行,菜,就多练) ... 第十关无 云致清抬眼便见到那末世大佬陈清的字样。 立刻想到自己初到仙寅州的窘迫,他咬牙切齿。 当时他压根不知道历练塔竟然与外界互通,否则根本不会这样写。 云致清目光晦涩,陈清这个名字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并且还是自己女装的模样。 不能再用了。 正文 第97章 调侃 云致清最后看向空中漆黑的灵牌。 “我要换名号。”寂静的塔中,云致清声音清晰,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连回声都没有。 “你一定能听到我说话,天道。”云致清盯着漆黑中泛光的玉牌,一字一顿的说。 没有任何回响,塔中,只剩云致清浅浅的呼吸声。 “反正我不管,你不给我换名号我就不干了。”说完,云致清转身就走,只是这步子缓慢。 走到塔门前,云致清摸上塔门的冰凉的横杆,心想,难不成天道真的没有听到? 手用力,之前随意打开的塔门竟然搬不动。 云致清皱眉,转过身去。 空中泛光的灵牌动了,云致清错愕,往前走,那灵牌在他的视线下翻转。 云致清心中一喜,果然可以换吗? 定神朝新灵牌望去。 云致清(剑修) 剑修(中级) 第一关,绮罗阁音修 半颗星 (一个炼虚期后期,居然花了五分钟多,打兽你可以,打人你不行,菜,就多练) ... 第十关无 云致清笑意变淡,真名没有传到仙寅州,却在灵绮州传开,是云家大小姐的模样。 “能不能再换个名字?”云致清又说道。 话一落,漆黑的空中快速浮现出两个大字。 不行! 笔画凌乱,看着是很着急了。 云致清看着这两个大字,默默心想,真名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没有传到仙寅州,修灵大陆这么多人,到时候有人问就说同名。 想了想,勉强道,“好吧,谢谢。” …… 时间在修炼中快速流逝,日子也在云致清疯狂闯历练塔中度过。 到了进秘境的那天, 清晨,丹鼎门在宗门玉牌上发布消息,召集所有参加秘境的弟子在南门口集合。 而杂役弟子先在任务堂门口汇合,再被掌事一起带到南门口。 天空还是淡淡的银白,刚出院门,云致清便看见许久没有见过的何昶往自己这边走来。 到他跟前,云致清问他,“何昶,你怎么来了?” “阿致,我知道你们要去秘境了,一定要小心啊。”何昶面色担忧。 他拿出一张牛皮纸塞给给云致清,“阿致,我爹以前也去过极域秘境,我让他照记忆,将里面一些路线画出来。” “你一定要认真看,里面有很多危险的地方,遇到灵兽能躲就躲,再厉害也不要逞强。”何昶提醒道。 云致清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里面河流路线都画得很清晰。 见他絮絮絮叨叨,忍不住打断,“好啦好啦,我知道,这个给你。”云致清把自己之前炼制的四品延年丹递给何昶。 之前问何昶要不要去秘境,他说他爹不让他去,便天天跑去西门那边看丹师炼丹。 自己本来炼制了延年丹,但自己最近太忙没有时间给他,正好今天遇到了。 云致清笑着朝他挑眉,“快打开看看。” 何昶面色疑惑,依他所言打开丹瓶。 小心地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眼便望见那上面是四品丹纹。 而气味,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味道。 是四品延年丹!何昶眸中布满震惊,抬眼看向云致清。 云致清面容浮现出笑意,眸底温柔,点头,“你娘不是需要延年丹吗?这个给你的。” 对上他的眼睛,不知为何,何昶心脏漏了一拍。 “是你……炼制的吗?” 云致清笑着点头,“正好我要学炼丹,那时便想到你,就把延年丹学会了。” 何昶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收好,再次对上云致清认真的眼,他深呼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你怎么了?”云致清赶紧扶住他胳膊,神色慌张,怕他倒在地面上。 何昶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像是调侃似得,“阿致,你这样对我好,怎么能不让我爱上你啊?”尾音有些颤抖。 愿意为我打抱不平,将秦盛赶走,让我留在丹鼎门。 记得我说的话,还为我炼制丹药。 何昶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我呢?眼睛里是调侃的笑意,心底却略带忐忑,目光看向云致清。 “你……”云致清怔愣,扶住他的胳膊的手不自觉收回。 何昶闭上眼,压下心底泛起的疼痛,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 “我开玩笑的,阿致,你还真信啊。”何昶拍了拍他胳膊。 见云致清呆呆地看着自己,何昶还是没忍住,走近一把抱住他。 陈致你个傻子,不要这么聪明啊,干嘛要这样看着我啊。 连拒绝的话都不说吗? 云致清垂下眼,腰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顿住,没有动作,何昶的头搭在自己肩上,他看不见何昶的表情。 他……是不是? 只是一瞬便松开,何昶笑着看他,“谢谢你,陈致。” 见云致清还站在原地,说道,“你赶快去参加秘境吧。” “何昶,谢谢你。”云致清犹豫片刻,说道,抬脚往任务堂走去,脚步越迈越快,跟逃跑似得。 何昶看着云致清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蹲下来,头埋在胳膊里。 “呜呜呜,我的初恋……” 可惜,我配不上你。 …… 任务堂口,容情脸上还有残余的困意,转头便见到云致清满脸的凝重,忍俊不禁。 “陈致,你一大早怎么回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不成是没睡好,还是害怕进秘境?”容情摩挲着下巴。 云致清眼底略带呆滞,望向容情,表情绷不住了,“我有一个朋友……” 嗯?容情眯起眼睛看他,“什么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云致清见她满脸看好戏的意思,内心无语,算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语气沉重。 随即转过身,默默消化内心的情绪。 云致清怀疑自己穿越后体质是不是发生了变化,怎么会有男生喜欢自己呢? 骆煜宸是因为自己女装,嗯,是意外,骆淮璋……?应该是自己想岔了。 但何昶是怎么回事?云致清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自己在末世是出名的美男子,但没有人跟他表白过啊,也没有人喜欢他吧,没有吧? 容情推了推他肩膀,“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嘛?” 云致清转过去,缓缓捂脸,“什么事都没有,你别问。” 容情见他实在是不想说,“行吧。” 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诶,张掌事来了。”容情看向任务堂。 云致清看过去。 张柯从任务堂走出,后面跟着一位女人,头发盘起显得干净利落,眉目严肃,多了一份威慑力。 张柯拍了拍手,任务堂门口都是要参加秘境的杂役弟子,闻声都看向他。 “秦未离开了丹鼎门,这位是新掌事,称秦舒,这次秘境由她带着你们。” 张柯心想,也不知秦未是怎么得罪宗主的?竟然让宗主连情面都不讲杀了他。 云致清和容情愣住,对视一眼,其他杂役也疑惑地小声讨论。 云致清心里疑惑,之前师叔还说没有这么快找到新掌事?没想到效率这么快,本想着在秘境里打他一顿出出气呢。 “好巧,这个新掌事也姓秦啊?”容情朝那个女人过去。 旁边站着的师姐听到,暗示道。 “你不知道吗?宗主姓秦。” 正文 第98章 出发 那师姐见他们误会,赶紧解释说,“几百年前,丹鼎门初建立,主要是由秦家人和江家人组成。” “江家炼丹人才多,而秦家人善管理,所以副掌事基本都挑秦家人了,这也算是丹鼎门传统。” 她笑道,“而且宗主向来赏罚分明,秦未说是离开丹鼎门,其实是他之前在丹鼎门揽财,欺压弟子,行迹暴露,被宗主派人押去惩戒堂去了。” 宗主?那岂不是就是他的师伯?云致清心想。 容情闻言笑得开心,“活该。” 张柯走后,秦舒目光扫向站在眼前的弟子,淡淡开口,“我是你们新掌事,这次将带你们进极域秘境,现在我们去南门集合,如果吵闹这次秘境不用参与了。” 在扬大概十个杂役弟子,闻言都闭上了嘴。 排好队伍,默默跟上秦舒的脚步。 …… 天已经白了大半,南门口两边都是高大的圆形石柱,雕刻着复古的花纹,向前看便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正面见到的殿宇,高大而隆重。 旁边便是从山间滚落的瀑布,混着山间未散的白雾,落在一池子。 此时南门口已经站了些弟子,青底白袍,是内门弟子。 秦舒带着弟子从侧边阶梯走下来,那些内门弟子抬眼看过去。 苗渺一眼便望见云致清,兴高采烈地抬起手朝他打招呼。 背后的庄黛淞跟着她的目光看见从阶梯走下来的云致清。 眯了眯眼,杂役弟子? 云致清也朝她挥挥手,当作招呼。 容情看见苗渺,面容一瞬间震惊,还真是那个灵绮州的苗渺。 自己与苗渺不熟,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不过知道她和容茗关系不错,如今竟然在丹鼎门遇见了。 秦舒下阶梯便走向青鸾真人, 云致清跟着其他弟子站在内门弟子后。 容情偏头问云致清,“你说这次极域秘境会不会有很多灵绮州弟子啊?” 当见到苗渺时,她才想起极域秘境是仙寅州难得机遇,大部分宗门弟子都会来,那岂不是这次她能见到不少灵绮州的人? 云致清应道,“应该会有吧,这次宗门招收弟子大部分都是灵绮州的人。” 内心有些复杂,现在自己男装,灵绮州的人想来也认不出自己。 唯一知道自己是男子的估计只有骆家人,大哥不可能来仙寅州,骆煜宸的话… 他不确定的想,就算真见面,应该也认不出来自己吧。 微叹一口气,骆煜宸是他的朋友,而他此时却有种想见面又不想见面的感觉。 青鸾真人是这次带队人,跟秦舒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弟子往门口走去。 云致清缓缓跟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与容情说话。 当丹鼎门禁制被青鸾真人的令牌打开,队伍一点一点的离开丹鼎门,云致清也踏出丹鼎门的范围。 ...... 天道塔周围。 狄偌颜带着二十几黑衣人蹲守天道塔附近。 要么在天道塔外摆摊,要么藏在塔外的树丛间,将天道塔围成一个圈,二十多人昼夜盯着天道塔的入口与出口。 她蹲在地面,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身前的那块布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阵法盘,目光紧盯着远处天道塔。 “狄偌颜,云致清有新踪迹。”身旁一道身影出现,低声与她说道。 什么?狄偌颜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眉头紧皱,“她不在天道塔吗?” 云致清跳崖后,狄偌颜向主子禀告完,便带人回到灵绮州继续寻找她的踪迹。 可就算用寻迹阵,踪迹却次次在断崖处消失。 直到前几日,月一告诉她,天道塔云致清排名一跃而上,从凡榜到了仙榜,云致清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到了仙寅州? 狄偌颜被气得咬牙切齿。于是连夜带人去天道塔外蹲守。 结果竟然也不在天道塔?“她在哪里?”狄偌颜愤怒开口。 “在丹鼎门附近出现她的踪迹。” 丹鼎门?她面色近乎阴沉,盯着眼前人,“你确定?” 那人点头,递给狄偌颜一阵法盘,“寻迹阵指向丹鼎门附近。” “我知道了。”挥手让那人下去,狄偌颜压下内心怒气,打开寻迹阵,她喊上还是跟无头苍蝇似得蹲守在天道塔的死士。 “走!往丹鼎门那个方向走” 运起传送阵往丹鼎门赶去,好一个云致清,竟敢耍我? …… 云致清跟着秦舒走出丹鼎门,才出门口,便远远地,望见山间处谷眠吟站在那里,他的身旁,用绳子绑着一个人。 距离较远,只能看得出是个年轻男子。 云致清内心疑惑,这不刚出丹鼎门吗?师父这就抓住人了?也不像自己猜想那样,莫不是手下? 来不及细想,青鸾真人已经打开传送阵,带着全体弟子离开原地。 …… 谷眠吟本来是想跟着云致清,以免他遇到什么危险,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他比云致清早出丹鼎门,见人没有出来,便在山间转悠打发时间,结果就发现有一小子在这片山走来走去。 最后在南门口躲着,目光还一直停留在门口。 行为鬼鬼祟祟,发现自己想抓他,还灵活聪明很,不停用隐匿符,纠缠大半天,终于将他绑住。 谷眠吟站在他面前,挡住那人不停望南门口的目光。 “赶紧把我放开。”年轻男人见丹鼎门弟子消失时,心急如焚。 他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要赶紧追上去啊。 谷眠吟没有搭理这人,表情恶狠狠审问。 “说!你在丹鼎门附近做什么?” 他仔细打量这年轻男子的脸,发现面容隐隐与脖颈纹路有差异的时,生气道,“还用月影门的人皮面具?” 不会就是那幕后真凶派过来抓云致清的人吧。 年轻男子使劲想将身上绑着的绳子挣脱,却白费力气。 要赶紧摆脱这个老头,他冷静下来。 眼珠一转,表情一变,语气焦急,朝谷眠吟说道,“老先生,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捉我做什么?” 眸子多了一分悲伤,却强忍着。 “老先生,我大哥重病快要死了,但我又不认识什么人,听别人说这里是丹鼎门,有丹师可以治他的病,才在山间走来走去的,真的不是可疑的人。” 他神情更悲伤,“因为有结界,我想着如果有丹师出来,就请求他帮帮忙,我大哥已经病倒在床上了,老先生能不能放了我?” 谷眠吟眯了眯眼,对上他快要崩溃的表情,内心有一瞬间迷惑,难不成我冤枉人了? 又看了看他的脸,再次警惕,“那你怎么戴着人皮面具?” 年轻男子表情着急,语速加快,“老先生,我哪有带什么人皮面具,我真的很担心我大哥,他要没命了,我真的很想救他。”见谷眠吟脸上隐隐松动。 他继续说,口吻变得坦荡,“老先生,您可以先松开我,我立刻洗脸给你检查,一定要快点,人命攸关啊。”最后又添上些害怕和忧虑。 连眼角都憋出些湿润。 谷眠吟内心不由自主变得紧促,眉心皱起,思绪有点打乱,没等他回答,年轻男子又喊道,“老先生,您松开我,我马上给你检查。” 见他满脸焦心,谷眠吟都有些糊涂,心想,干脆就松开,也可以让他证明一下。 于是使出口诀将他松开。 绳索松开的那一刻,骆溯安唇角泄出得逞的弧度。 臭老头,真蠢,还浪费我找致清的时间。 等谷眠吟没反应过来,他早已准备好的传送符立刻生效,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文 第99章 开始 一定要能用啊。离见面时间过去太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指出踪迹? 他神情焦急,当时自己光去买好看的人皮面具了,结果耽搁不少时间,最后一次看到致清的踪迹在一片山上。 他在山间寻找半天,只发现伫立在那片山中的丹鼎门,便知道云致清怕是进丹鼎门去了。 寻迹盘缓缓转动,最后指向一个方向,他大松一口气,火速朝那个方向赶去。 …… 云致清此时已经到一片山脉中,这边是诸剑派与器元派的交界处。 比起丹鼎山的山脉,这里几乎都是针叶树,地面覆着雪的松软。 寒风裹挟着雪花滚落,云致清呼出一口气,便是一片白雾。 他抬眼,望见天空飘下的雪花,手不自觉去接,掉落在手心,冰凉,最后化成一滴水。 眸中都是那片细碎的白,连带着眼眸都亮晶晶的。 好漂亮。 云致清唇角牵起笑意。 周围也极其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各样的宗门弟子在兴冲冲地聊天。 “哇,这里好不一样,还在下雪诶。”容情吸一口气,肺部都是冰凉的。 吹过来的寒风将衣裙吹起,身体都有点僵硬,她赶紧运起火灵力抵挡,震荡开全身的寒气。 “你需要赤阳丹吗?这样可以不浪费灵力。”云致清给自己也吃了一颗,递给她丹瓶。 容情欣喜点头,拿出丹药吃下,没有再使用灵力。 有些杂役弟子对秘境一无所知,没有提前买赤阳丹,看见云致清那个丹瓶,忍不住询问道,“可以卖吗?多少灵石一颗?” 云致清之前炼丹,赤阳丹也炼制过不少,见他们艳羡的目光,从储物戒拿出几个丹瓶,里面是一品赤阳丹。 “一品赤阳丹一颗中品灵石,每人限量两颗。”云致清说道。 一颗中品灵石?这也太便宜了,杂役弟子面带惊喜,一拥而上,“我要买两颗。” “我也要。” “还有吗?要两颗。” 甚至还有些其他宗门弟子,围过去买。 苗渺望见这一幕,心想,师弟果然到哪里都很善良啊。 庄黛淞瞅一眼云致清的手中的赤阳丹,脸上露出不屑。 “安静!”围住云致清的人小声起来,秦舒目光打量中央的云致清两眼,移开目光。 青鸾真人江青殊喊道:“你们就待在附近,不要离开,秘境巳时开。” 云致清望过去,青鸾真人走向远处,那边是诸剑派等宗门的带队人。 一群人商讨着什么。 “借一下。”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远处传进耳朵。 云致清心下一惊,这个声音……。立刻抬眼望过去,果然是骆煜宸。 骆煜宸从须臾宗队伍脱离中,在各大宗门的队伍中走来走去,目光转完一圈又换另一片地方。 像在寻人的样子。 不会在找我吧?云致清想。 “师弟,等会青鸾真人应该会分组,我们一起组队进秘境吧。”苗渺走过来,笑着问。 云致清又看一眼逐渐靠近这边的骆煜宸,缓缓把目光转过来,点点头,“可以的,师姐。” “苗渺……!”轻快的女声从另一边传来,又是熟悉的声音。 容茗直直地朝苗渺走来。 身侧传来力道,容情自己的拉上胳膊侧身。“陈致,快看。”容情口吻僵硬,抬起手指往远处指去。 “那里有雪山,真好看,哈哈哈。”容情听着后背属于她妹妹的声音,内心崩溃。 自己身为嫡姐,混得比她还要差,被认出来多尴尬。 云致清跟着她手指,望向那边的雪山,穿过针叶林的干枯的树梢,峰顶一片洁白。 他多看两眼,有一块雪白,隐隐露出灰褐色,像白雪融化裸露出的岩石。 右侧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月瑶,麻烦你别再烦我了。” 云致清用余光瞥了一眼右侧后边,那里站着周宥文和云月瑶。 背后又有声音越来越近,“许昌,你有没有去宗门外逛过,有没有看到云致清啊?” 器元派弟子就在丹鼎门弟子旁边,王荀明走过去问许昌。 是那个王家人?怎么也在找我?他内心沉默,虽然他知道这次秘境可能会出现灵绮州的人?但怎么熟人这么多? 青鸾真人从商讨中回来,看向弟子们,说道,“巳时已到,所有丹鼎门弟子听命!” “杂役弟子和内门弟子二人组队,若遇到草药,由杂役弟子挖取,内门弟子保管,现在开始组队。” 其他宗门也开始准备进去,喊着弟子归队,骆煜宸脸上有些着急,偏头往丹鼎门那边看。 那片地方还没有找,他目光不甘心。 听见长老的越发大喊的声音,他脚步最终往回走。 周宥文视线落在自己的左侧前方的那个身姿挺拔背影。几秒之后,他转过身,朝须臾宗长老方向走去。 苗渺专门跟秦舒与说要与云致清一同进秘境,秦舒同意了。 其他弟子随机搭配,丹鼎门最后组队好跟在器元派弟子后。 一些宗门长老聚集在众人前,随着一声怒喝,所有宗门长老将灵力注入地脉。 云致清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灵气在流动,并且在快速往前方聚集,目光也随之过去。 前方,一道可供二人进出的光晕显现。 秘境被打开了。 体内金丹隐隐有变化,运转一下子加快,又一下子停止?他蹙起眉,怎么这个灵气变得这么狂躁? 而且,灵气似乎时而向四处分散,时而集中?云致清将视线落在周围。 随着时间流逝,风越发呼啸,身旁的苗渺搓了搓手,小声地自言自语,“有点冷。” 针叶林只有风雪压断枯枝,各宗门弟子的大声说话的声音,他们脸上浮出对秘境的好奇和期待。 “可以进去了。”长老们望见正前方秘境入口,点点头。 诸剑派的弟子先行进去,其他人宗门也紧随其后。 江青殊看见那个入口的方位,内心一瞬间疑惑,她二十多岁时来过一次,记得秘境位置好像不是在那? 方位似乎偏离了。 随着离入口越来越近,她没有再多想,把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 “两人一组进去,多人一起进去会被秘境分散的,排好队伍!”江青殊温柔的声音带着厉色。 当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云致清眸光一变,脚步顿住,怎么灵气消失了? 苗渺站在身侧,察觉到云致清停下,偏头问他,“师弟,你怎么了?” 云致清细致感知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又恢复正常了。 “没事。”他捏了捏眉心,压下内心不好的预感。 希望是错觉,几百年的秘境,总不能今年就出问题了吧。 他抬脚和苗渺一起迈进秘境里。 正文 第100章 森林 狄偌颜顺着指引终于找到秘境口,一帮人远远躲在树后,而远处很多宗门弟子在那里排队。 又打量一下附近,这里是诸剑派和器元派交界处。 抬眼望着那个入口,眉毛皱起,这个是极域秘境?云致清竟然进里面去了? 那自己该怎么才能抓到她? 想到进极域秘境的条件,她转身朝后面跟着自己的死士喊道。 “你们谁骨龄不超过五十岁?随我混进这些弟子里,进极域秘境捉住她。” 说完,狄偌颜气势汹汹地朝秘境口走去,察觉后背没有脚步声,她转头一看。 数十个人黑衣人,就站在原地不动,竟然无一人跟上来。 什么鬼? “你们跟上来啊。”狄偌颜生气喊道。 他们摇头,其中一人眼底浑浊,声音没有情绪,“狄大人,我们队没有骨龄低于五十的。” 狄偌颜眸中闪过不可置信,大迈步走到他面前,“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人骨龄低于五十?” 指着他问,“你骨龄多少?” “一百八十。” “你呢?”狄偌颜又看向其他人,“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狄偌颜面容浮现出愤怒,大骂道“废物!云致清我一个人怎么...。”她话语戛然而止。 虽然自己确实打不过她,但也不能说出来啊。 眼前的几个死士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狄偌颜恨铁不成钢,最后无力道,“我自己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心里暗想,她一定要抓住她。 云致清之前对她使出傀儡术,知道了她是眼控的癖好!自己还对着那人当面夸,太丢脸了,她表情愈加羞愤。 打开隐匿阵,她悄悄混进队伍中。 寻迹盘指针停在秘境口周围,骆溯安停下,致清在附近? 他目光环绕,只看见快要封闭的秘境口,只有寥寥几个人。 难不成致清跟着丹鼎门弟子进秘境了,他看了眼在秘境口的几位谈话的老人,像是哪些宗门的长老? 骆溯安思考片刻,撕下一张难得高阶隐匿符,借着几个弟子的身影,见缝插针地跳进秘境。 秘境口消失,长老们笑着结束谈话,按往年习惯在周围安上留影石,和监测灵力波动的法宝,动作透着随意,表情淡然。 山脉没有人,狂风翻涌而过,树梢簌簌地响动, 右侧,那一片覆盖着积雪的雪山,峰顶到峰脚蔓延的位置,一下子掀起大块积雪滚落,露出下面的灰,像是掺杂着杂质的雪堆,又或是裸露的岩石。 ...... 云致清进入秘境恍惚一瞬,睁眼时是一片森林。 森林里幽暗,不知道是秘境的哪个位置,之前那些宗门弟子不见了,旁边只剩下苗渺一个人。 低头将地图打开,借着落下的斑驳光影,他想看看自己是哪个位置,身侧的苗渺十分惊奇的观察着周围。 “这是一片森林?树木还挺密的,像灵绮州那边的诶。” 云致清在思考,按师父所说和何昶给的地图,极域秘境里分布着很多机缘,最出名的有天墟遗迹,灵矿洞窟,灵草坡和炎火荒原这几个地方。 炽红果便生长在炎火荒原里。 他抬眼,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空气很湿润,这里应该是灵草坡所在的密林吧。 “师姐,这次秘境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转头问苗渺。 苗渺摇头,“师弟,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云致清把地图递给苗渺,指一片地方说“师姐,我们现在在灵草坡这边,我想转道去炎火荒原摘一味草药,里面怕是有很多灵兽,比较危险,你想和我一同去吗?” 他听师父说,不少宗门弟子都是奔着天墟遗迹而去的,不知苗渺如何想。 苗渺看一眼地图就还给他,心想,刚刚师弟进秘境便是一脸凝重,想来是害怕遇到危险啊。 师弟帮她这么多次,她肯定也要报答一下。 自己来仙寅州后,虽主修炼丹,但无聊时也会修炼,如今即将达到金丹期,还可以保护师弟。 笑道,“既然有危险,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云致清笑了笑点头,垂下头重新看一下地图上路线,说道,“那我们往右走,可以走出森林。” ...... 云致清和苗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右手都拿着木棍探路,时不时戳一戳前方的灌木丛,以免出现蛇虫,左手还提着剑防身。 周围树木高大而密集,云致清将窜出来的蛇一剑斩断蛇头,继续向前走,时不时看一下地图上的路线。 苗渺跟在他身后,看见蛇跳出来,来不及害怕,那蛇的身体便被云致清斩断两半,尸体挑在一边,一动不动。 手法快速且熟练。 她看着云致清一直往前走的背影,心里有些震惊。 他们一路上遇到不少灵兽,虽然大多都是些体型小,级别低的灵兽,可这师弟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并且特别快速用剑斩杀了。 莫不是仙寅州弟子都有历练经验?咋感觉自己没什么用呢? 他们动作很小,惊起的也多是小的蛇虫之类的。云致清走了一会,发现前面树干交织间,隐隐泛着细碎的光。 蜘蛛网? 他脚步停下,转身低声与苗渺说:“我们绕过前面那几棵树木,朝那边走。”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边。 苗渺前面看一眼,没有发现不一样,就是一大片树干绿叶。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轻手轻脚地往云致清指的方向挪。 云致清嘱咐完,抬脚从侧边专门绕开那一片地方,鞋靴踩在泥地上树叶,轻的没有声响。 走了一会,直到云致清说可以了,苗渺才放松下来。走到他旁边,小声问,“师弟,你刚刚发现什么危险了?” 云致清答道,“刚刚那里是青斑蛛的领地,树干上有很多泛白的蜘蛛网。” 泥地上很多腐烂的叶片,枯木,看上去腐殖质丰富,周围的青苔也很多,那里叶冠极其茂密,而交织的树梢几乎隐隐透光。 那应该是织起的大片蜘蛛网,然后深绿色的树干上,有些偏青色细线几乎和它融为一体。 而背部上有青色的细线的青斑蛛的特点。 云致清把自己的分析解释给苗渺听,继续说道,“青斑蛛有毒,还是群居动物,就算品阶不高,惹上也极为麻烦。” 正文 第101章 发现 “啊啊啊啊!”另一侧猛地传来尖叫,又是另一道声音,“救命...救命!” 连带着枝干被压断的咔嚓声,混着剐蹭树叶的乱响,与不停喘气的粗重呼吸。 云致清偏头望过去,那边与青斑蛛领地很近。 怕是有人中招了。 他与苗渺对视一眼,一起朝那边走过去,又提醒苗渺,“青斑蛛怕火,你用火灵力攻击它们!”苗渺闻言连忙点头。 “走开,走开!”那人大惊失色,右手里拿着剑乱挥,左手哆哆嗦嗦的往地面撒驱虫粉。 整个人几乎瘫在泥地,身边都是不停爬向他的青斑蛛,被撒下的粉刺激下,爬动的速度变慢。 而他后面,另一个人更加惨,在一个被挖开的一个大洞旁,双手痛苦地捂着眼睛,脸上都有爬动的小蜘蛛,在不停地哭叫。 身体遍布爬满蜘蛛,被腐蚀的血肉,和破烂衣物,已经分不清。 有些甚至爬进他张开的嘴,极其恐怖,喊叫声越来越低。 冲过来的苗渺望见他的惨状脚步下意识顿住,全身鸡皮疙瘩都生起。 用火灵力驱赶开爬过来的蜘蛛,抬脚想走过去救他。 “等等!”云致清将她拦下,话语透出冷静,“青斑蛛爬得很快,而且那人全身都是蜘蛛网,这里是青斑蛛领地,你现在靠近是送死!” 他想了想说:“我先用阵法阻断这些青斑蛛靠近,否则源源不断。” 他望了一眼在洞旁边的那人,将阵法盘的范围扩大到他旁边,青斑蛛被拦住屏障外,但他身上的蜘蛛仍然在爬动。 不知道那人还能不能活下来。 “你去救另一个人,我去看看那人还能不能救。”云致清跟苗渺说道。 将自己衣袍抹上驱虫粉,运起火灵力往地面上青斑蛛攻击,边扔火球边向那人靠近。 苗渺听懂他意思,用火焰杀掉周围的青斑蛛,将离他们较近的那人,拉在她旁边。 另一个人全身已经爬满蜘蛛,唇瓣发紫,痛得只剩呜咽,云致清走到他身边,他用火灵力注入图铭剑,快速用剑尖挑开他身上的蜘蛛,在火灵力下,蜘蛛身体快速被溶缩。 一些感受到危险的青斑蛛快速从他身体逃开,顺着地面枯叶朝巢穴里爬去。 将他身上的青斑蛛全部清理干净后,露出他躯体上的血肉模糊。 “把丹药咽下去。”云致清说道,把丹药扔进他嘴里,又将水倒进去。 见他咽下,云致清脚步一转,目光落在旁边的那个大洞,里面爬满青斑蛛,而周围落满地树叶,和枯枝。 他微微蹙眉,将火球扔进洞里,瞬间有一大片蜘蛛爬出来,密密麻麻。 阵法内的青斑蛛被苗渺和云致清全部清理干净,两人被救下,受伤状况较轻的人休息一会,脸色惊惧缓缓散去,扶着地面站起。 十分激动的跟他们说道,“谢谢你们救我们!谢谢,谢谢。” 云致清表情没有波动,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们要挖洞?”声线微沉。 苗渺闻言惊讶,偏头看过去,也发现在一旁有个大洞,明显是被人为挖开的。 那人神色一僵,垂下眼,支支吾吾,“这……” 云致清盯着眼前人,话语没有情绪,“这里是青斑蛛的领地,它们喜欢栖息在泥土缝隙、落叶堆中,你的朋友在这里挖洞,青斑蛛就会把你们当入侵者。” 余光扫了一眼倒在地面的另一个人。 因为喂下丹药,毒液腐蚀的皮肤已经长出新肉,而眼球因为被腐蚀的极其严重,眼睑外翻,内里是溃烂的组织。 “而他虽然活着,但喉咙眼睛已经被青斑蛛的毒液完全腐蚀,以后只能当个哑巴瞎子。” 云致清望见他崩溃不忍的神色,继续说道,“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宝物,劝你还是早点带上你朋友离开这里,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自己救下的人又去找死。 “师姐,我们继续往前走。”他偏头跟苗渺说道。 当那人听到云致清说出这里没有宝物时,他面容变得难看。 “不可能,这里下面是灵石矿!”他低吼出声。 苗渺表情闪过震惊,怪不得他们要在这里挖洞。 云致清摇头,叹一口气,环绕周围,最后说,“你被骗了,这里土地太湿软,灵气也不够足,怎么可能有灵矿?” 他转身想走,那人拦下他,表情着急,脸颊上满是汗,“你等等,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救下我们,我来挖,到时候我愿意把灵石矿给你。” 苗渺脚步顿住,见他满脸肯定,有些犹豫,这可是灵石矿啊,望向云致清等他回答。 “这里不可能有灵石矿。”云致清肯定道,看向前面人。 心想,自己翻过不少闲书,对矿产也有一点了解,若有灵石矿,土地应该质地偏硬,颜色带黄,这完全和这里的土壤不搭边。 那人表情崩溃,“不可能!这地图是须臾宗长老在摘星阁买的,是极域秘境最准确的地图。” 其他弟子都是冲着天墟秘境,我就想着去秘境里挖灵石矿,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蹲下来,发了疯似得在地面上扒土。 摘星阁?云致清愣住,里面确实不会卖假地图啊。 苗渺神情也露出疑惑,小声问云致清,“师弟,看他服饰,这人的确是须臾宗弟子,应该不太可能骗人。” 如果地图上是真的,可他确定这里没有灵石矿,那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云致清思绪有点混乱,抿了抿唇,目光投向周围。 从秘境开始到现在,大概过了几个时辰,应是到下午了,森林里较之前更加昏暗,繁密的灌木丛,树冠遮天缠绕。 而他和苗渺还没有走出森林,像被重锤击打,云致清思绪一空,不对! 他迅速拿出何昶给自己的路线图,又朝地面上挖土的须臾宗弟子喊道。 “你把极域秘境的地图给我看看!”那人动作闻声动作慢下来,表情犹豫。 “快点!”云致清说道。他咬牙,喘着粗气站起,将地图递给云致清。 “你发现什么了?”苗渺和那须臾宗弟子都凑过来问。 正文 第102章 地形 新地图记录得极其细致,将极域秘境所有的机缘都标注出来,路线清晰。 天墟遗迹,灵矿洞窟,灵草坡和炎火荒原都有准确的方位。 灵草坡在偏南,天墟遗迹在东边,灵矿洞窟和炎火荒原分别在西边和北边。 用蓝色标注的灵矿地点的确在灵草坡森林之中。 而自己拿着的地图只有一些它们的大致走向,看不到机缘,只有几个地点和路线,并没有方位等信息。 比对后,云致清发现两张地图区别虽然大,但框架是重合的。 地图是对的,那出问题的不就是整个秘境?云致清抬头望向周围,心下骇然。 不行,他要看看整个秘境方位再次确定。 “师姐,我要看看整个秘境。”他丢下这句话,没等苗渺将疑惑问出口。 他已经走到树旁,手指扣住古木,运起灵力,身体腾空而起,足尖踩上树干,身形快速轻巧地向上攀跃,手握住粗糙的树梢,转瞬间抵达树尖,脚底是层层树叶。 云致清稳稳着立在树枝,朝太阳那边看去,正是落日时分,太阳为连绵山影镀上暖橙光晕。 眸底印着落日的余韵,他扯了扯嘴角。 那边竟然是西边?按方位来讲,这里是北边,和须臾宗弟子给的地图上灵草坡正相反,这个秘境地形怎么变了? 为什么?云致清想起之前进秘境时那躁动的灵气,他内心不安,若是只有地形相反倒还好,就怕秘境再出什么事情。 …… 秘境的其他地方。 “为什么地图路线不对?” “这边怎么是断崖?” “这个地方和长老说的不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人渐渐发现秘境不对劲。 …… 骆煜宸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挂着诸剑派的宗门玉牌,低着头,无聊的踢着地面的石子。 心里发愁,大哥不是说致清来仙寅州吗?自己外出历练也没有找到他,现在秘境好像也没有看到。 前面的一个师兄往后看,见他脸上心不在焉,笑道,“煜宸,别想你的心上人,这次你也算捡漏来秘境了,走快点,前面就是天墟遗迹了。” 骆煜宸应声,走快几步。 一旁扎着高马尾的师姐疑惑道,“这次云渊岭竟然没有来秘境,之前是说去灵绮州办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那师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离开宗门这么久,排名可要跌下来了,还算得上亲传弟子吗?” 师姐闻言想反驳,却望见远处的森林,眉目立刻皱起。 “等等,前面怎么是森林?”骆煜宸和另一个师兄脚步停下。 长老有之前有和他们说过秘境里的地形,知道天墟秘境在东边,汇合后看着太阳,便一路向东。 三人望着前面,可前面竟然出现森林,天墟遗迹附近有森林吗?他们内心疑惑。 砰!远处森林里一道流光冲上天空,那是诸剑派弟子求救符。 长老叮嘱过,这是紧急信号,要么有性命攸关要么找到天墟遗迹时才发出来。 三人愣住,这不才第一天吗?这是遇到危险还是找到天墟遗迹了? …… 周宥文看着手中的地图,旁边跟着三个须臾宗弟子,四人往手中地图相反的位置走。 其他须臾宗弟子发现一路上都是石墩,石堆,眸光闪亮,估计前面就是天墟遗迹了。 “宥文,你真聪明,竟然这么快发现秘境位置反了。”几个弟子之前发现秘境与地图不一样的恐慌全然消失,只剩得意。 …… “现在秘境地形出问题,我们方向错了,你继续跟着我,我们向南走。”云致清和苗渺穿梭在森林。 苗渺站在他身边,神情露出担忧之色,“极域秘境今年怎么变了?” 云致清摇头,“我不太清楚,你有没有办法把消息传给掌事和青鸾真人?” 进入秘境后,通讯玉牌包括宗门玉牌都不能打开,难以联系到别人。 传音符没有对方位置也难以使用。 苗渺停下脚步,把一张符纸拿出来,“这个是青鸾真人给每个内门弟子的信号符,撕开会发送到天上,可以报告自己的位置。” “算了,想来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发现秘境地形改变,没关系。”云致清没有接过符纸。 想了想说,“走,我带你用传送阵,赶路能快点。” 苗渺听见他说用传送阵,终于憋不住内心的好奇问,“师弟,刚刚我就好奇,你竟然还会阵法?” 正文 第103章 相遇 她心想,师弟还真是全能,既会炼丹,又会制阵。 “会一点点,师姐如果想要学,我可以教你。”云致清说。 苗渺摇头似拨浪鼓,婉拒道,“师弟,这还是不用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阵法对于她太难了,有这时间她还不如画画放松心情。 …… 夜色浸润在森林间,时不时有乌鸦的啼鸣划过寂静,灌木传来窸窣的爬动声,叶冠交织的穹顶遮蔽大部分星光,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按现在的进度,今天应该出不了森林了,我们先在这里整顿一下,明天再走吧。”云致清微叹口气,目光在附近逡巡,挑了一块平坦的地面。 和苗渺搬了些干柴,弯腰开始搭柴火。 苗渺坐在泥地的一根粗壮的树木上休息,望见云致清熟练的动作。 “师弟,你是不是经常去历练啊?搭柴真熟练。” 云致清将火焰燃起,偏头看向她,眉目挑起,“嗯…大概是。” 虽然在末世,但也算常常在野外历练? 苗渺听见表情迷糊,大概是?好模棱两可的回答。 “师姐,我刚刚在路上发现有岩牙猪的痕迹,我抓来做烤肉当晚餐怎么样?”云致清望见熊熊燃起的火焰,站起身,对苗渺说道, 今天一直在赶路,得吃点好的补补,虽然自己不会做饭,但野外烧烤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苗渺闻言面露惊喜,点头,“好!”又说道,“师弟你今天这么辛苦,我和你一起去吧。” 云致清觉得自己行动更快,拒绝说,“师姐,你在原地等我吧,看着火焰。” 苗渺有点失望,只好回道。“好吧,辛苦你了,记得快去快回。” …… 狄偌颜走在森林中,脚步缓慢,脸上表情生无可恋,抬起的脚和腿,胳膊,简直不是自己的。 好累,寻迹阵本就快没有云致清的气息,进秘境后便彻底失效,只能靠自己不停的找。 因为森林很多灵兽,她不得不一直使用阵法,现在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她抬眼望向前面黑漆漆的的树,内心崩溃,云致清到底在哪里啊? 现在已经黑夜,森林除了一点点月光,什么都看不到,她抬手擦了擦汗,一个不留神,往前踏的那只脚刹那间踩空。 身体倾斜,脑子一阵眩晕,伴随着脚踝撞击粗枝的扭痛感,她下意识抱住头,身体着地摔进坑底。 艹 ! 虽然没有撞到头,但脚踝崴了,狄偌颜趴在坑底,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的钝痛感,她勉强侧过身,右手愤愤地举起拳头捶地。 啊!烦死了,都怪云致清! 手撑着地面爬起,结果一用力,崴的那只脚猛地传来刺痛感,好痛!她赶紧换只脚用力,小心翼翼地爬到坑边转过身坐下。 狄偌颜休息会,往坑顶望去,只有一圈淡淡的黑影,离自己有大半个身体的距离,起码自己得起来才能够着,但她现在脚伤了,根本爬不上去。 坑底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连落下的月光都被吞噬。 狄偌颜拿出阵法盘,摸黑似得转动它,体内调动的灵力停滞在指尖,阵法盘亮了一秒便消失,灵力耗尽。 她怒火中烧地划拉着阵法盘,眉头皱得极紧,漆黑中什么声音都没有,脚踝依旧刺痛,她没有携带丹药的习惯,治疗不了,摸着手下的冰凉,她心里更加烦躁。 泄愤似得将阵法盘丢远,破口大骂,“真垃圾,一点用都没有。” 都怪云致清,要不是为了找她,自己哪用受这苦?等我抓到她,我要挖了她眼睛,然后左勾拳右勾拳,狠狠地把她揍一顿。 心里这样想,狄偌颜气顺了些。 抬眼望着坑口,还是要找个办法爬出去才是,自己怕是爬不出去,但秘境里宗门弟子不少,多喊几声,总有人在附近听见吧? …… 云致清刚在山间抓住一只岩牙猪,正拿着图铭剑给它分尸,手中图铭剑一直晃动,似乎在表达自己被大材小用的生气。 阿宝在脑海中嘻笑,“杀猪多好啊,致清,你继续用,图铭说它特别喜欢杀猪。” 云致清哪相信阿宝的鬼话,感到到图铭剑再次震动,赶紧安慰道,“图铭啊,你别动,我就用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工具啊,等会我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说完,处理起岩牙猪的动作加快。 “有没有人?!” “救命,救命啊!”远处传来呼救声。 云致清疑惑,听见声音望过去。 有人?这是遇到危险了?这个声音倒是耳熟,难不成是自己认识的人?云致清思考。 呼救声时不时响起,云致清把剩下的尸体掩埋,肉洗干净放进空间,最后用水灵力冲洗图铭剑。 “我们去那边看看。” 右手提着剑,左手指尖燃起火灵力,云致清朝呼救声走过去。 或许那人喊大半天没有人应,已经没有声音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云致清借着火光走到一道斜坡前。 目光落在周围,刚刚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吧。 狄偌颜坐在坑下,喊得口都干了,累得又饿又渴。 头靠在坑壁往上看,“到底没有人啊…”声音沙哑而微小。 掀起的眼帘眨了眨,瞳孔中突然出现一道影影绰绰的黑影。 狄偌颜眼睛猛地睁大。 仿佛天籁之音从头顶传来,“你是被困在坑里了吗?需要帮忙吗?” 云致清听见声音,用剑戳了戳才发现前面有个大坑,被一些杂草树枝给挡住了。 站在边沿,低头往下看,指尖火焰太小,云致清勉强看见坑壁靠着一个人。 狄偌颜面色惊喜,喊道,“我灵力耗尽,又脚崴了,现在爬不出去,你有没有回灵丹?我可以给你报酬。” 只要恢复灵力,她就能用阵法离开坑底。 淡淡的火光忽明忽暗,将那人的脸照得十分朦胧,只能望见他漂亮的眼型,和清透的眸里的沉静。 狄偌颜望着,心情更好了。 云致清朝她扔了一个丹瓶,“给你,回灵丹。” 狄偌颜赶紧打开把丹药吞下,再次启动阵法盘,果真可以了。 眨眼间,云致清便发现那人便出现在他旁边。 是阵法。 昏暗中,云致清看清她的脸,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她? 正文 第104章 油嘴滑舌 自己的踪迹果然暴露了,他握紧手中的图铭剑。 这人筑基期,唯一值得忌惮的就是她的阵法,一旦失手会很难缠,并且会完全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周围没有人,杀不杀? 心里思绪百转,脸上浮现出淡淡地笑,见狄偌颜拿着一把剑撑在胳膊下,他开口,语速缓慢,“你的脚...没有事吧?” 狄偌颜找了把剑当拐杖,闻言瞥一眼云致清,摆摆手,“就是脚崴了,没事,刚刚谢谢你的回灵丹。” 低着头,她的手在袖中搜了搜,只翻出各式各样的阵法盘,和一堆阵法书,啧了一声,问道 “你会制阵吗?” 云致清眸子闪了闪,摇头,“不会。” 她思忖片刻,翻出一个令牌递给云致清。 反正自己有很多,送一个就当报酬好了。 “这是月影门的令牌,拿着它,去月影门的任何店铺交易都会打折。” 云致清顿住,视线落在黑色的令牌上,月影门的令牌? “愣着干嘛?拿着啊?”狄偌颜朝他那个方向递了递,说道。 他接过,开口试探,“你是月影门的人?这个令牌是你的吗?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她皱眉,“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云致清表情无辜,“我怕令牌太贵重,想问清楚,万一对你不好我就不收下。”狄偌颜盯着他偏圆的眼睛,几秒后转移视线,哼了一声。 倒是油嘴滑舌。 “我是月影门内门弟子,这个令牌是贵宾的标志,每个客户和月影门有超过十次重要交易都会送,你若是要想与月影门做交易...倒也行。” 狄偌颜心里暗道,不过这样的交易一般人可做不起。 “你就知道用它买月影门的东西会打折就行了。” 她上下打量云致清,借着他指尖的火光,此人一身白袍,“你是丹鼎门的弟子?” “对,怎么了?”云致清盯着她,狄偌颜思考,云致清似乎便是丹鼎门弟子。 目光忍不住再次看他两眼,眼睛挺好看的,有点像她见过的那双眼睛,不过这人明显是男子,皮肤黑黄,不是同一个人。 “你认不认识……算了。”狄偌颜摇头,这人衣袍不过是杂役弟子,问了也白问。 “没事,我走了。”说完便消失在云致清眼前,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云致清站在原地,心想,还是没能下手,算了,留下她或许比杀了她更有用,他摇摇头,把图铭剑收回空间。 …… 肉香在四周弥漫,云致清和苗渺围在火焰旁,分别用树枝串起烤肉,肉烤的滋滋冒油。 “给你加点盐和芝麻。”云致清偏过身,把调料均匀地倒在苗渺那串烤肉上。 “好!”苗渺赶紧拿稳接住,目光紧盯着烤肉,忍不住咽口水。 他也给自己的烤肉倒上,肉排在芝麻加持下变得更加喷香,肉味浓郁,云致清也咽口水。 没过一会,望见自己那块肉排上紧致而金黄的纹理,“现在能吃了吧?”云致清说道。 “肯定能吃了。”苗渺率先咬下肉排,被烫的吸气,眼眸却惊喜地瞬间睁大。 云致清也小心地咬一口,汁水充溢,肉质柔软又不失弹性,舌尖上,口腔里鲜香肉香四溢。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笑意,异口同声道,“好吃!” 累了一天,来上这一口简直不是一般的惬意啊。 不一会,半只猪被两人吃得干净,云致清还悄悄地把多烤肉送进空间给阿宝吃,把阿宝吃的满口是油。 系统在阿宝边上围观,流下羡慕的虚拟口水。 …… 清晨,两人开始赶路,越往前走,两边的树木越发变得稀疏,混杂着风的空气也逐渐干燥闷热。 出森林了,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视线已经完全变得辽阔,天空一片灰白,周围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丛,地形低缓起伏的戈壁滩。 “师弟,我们出来了。”苗渺看向云致清,话语间难掩兴奋。 云致清脸上也浮出笑意,“方向没有错。” “现在往哪边走?”苗渺询问。 云致清回忆起地图,朝苗渺看去,思考一下说,“师姐,继续向南走就能到炎火荒原,不过荒原里的资源比不上其他地方,但危险性却是很高的,而我是去荒原摘炽红果。” 再度问道,“你真得没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和我一样想摘炽红果?” 苗渺闻言抿了抿唇,抬眼与云致清对视,眸光认真。 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声音含着一丝怒气,但语调很轻,两颊的雀斑显得可爱,“师弟,你是不是嫌弃我跟着你了?” 云致清愣住,回道,“当然没有,你和我陪我一起赶路我很高兴。” “你和我是朋友吧?”苗渺说道。 云致清点头,“当然是。” “那你还老是问我这些问题?我跟着你是想帮你,虽然目前为止好像没有帮到你什么。”苗渺说着说着有点郁闷。 师弟做事稳重有条理,目标又很明确,经验很多,自己似乎还真拖后腿了。 云致清解释道,“你和我一起救人,晚上休息时,你一直在周围洒驱虫药,还和我分段守夜,怎么会没有帮我?” “我是怕你吃亏,难得一次进秘境的机会,我担心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机缘。” 苗渺见他满脸认真,唇边弧度微微上挑,“师弟,我不太喜欢炼丹,来秘境只是想看看其他修士,和我的灵绮州朋友叙叙旧。” 说完,她拉起云致清的袖子,往南边走。 嘀咕道 “你就当是你教会我炼丹,我给你的报答。” “前天炼丹堂时小考,我炼制出二品丹药,品质超越庄黛淞,拿到第一名,被丹师和青鸾真人夸了,我也算扬眉吐气,所以想帮你,你别考虑这么多。” 进丹鼎门后,凡随堂小考,她在炼丹堂天天倒数,哪有一天会想到自己拿第一名,能有这结果,陈致师弟功不可没。 “炽红果是吧?我一定帮你拿到它。”苗渺声音小却坚定。 云致清听到她说的话,跟上她脚步,嘴角笑意上扬,“既如此,那师弟可就先多谢师姐了。” “也要恭喜师姐成为新内门弟子第一名。” “好吧,谢谢,不过我不喜欢炼丹,就算我一直在学炼丹。” 苗渺想吐槽的话在心里憋了很久,现在确定两人是朋友后,她边走边吐槽学炼丹的麻烦。 正文 第105章 两伙人 庄黛淞拉了一下裙子,往旁边的男子背后走,想躲开吹过来的狂风,另一个女弟子也往前走几步。 女弟子戴央美发现她头顶的细汗,侧过身朝她递手帕,对庄黛淞笑道,“黛淞,这里风又热又大,给你手帕。” 容情跟在他们身后,朝天空看了一眼,太阳太大,刺得眼睛疼,她抬起手遮掩了一下。 戴央美递完手帕,歪头看向背后的容情几人,面容变得极其不耐烦。 看见容情的动作,朝她吼道,“这点阳光都要挡?皮肤都黑成那样还用遮?” 声音尖刺地吩咐道,“几个人还不快点看看方位有没有偏移?怎么还没有找到炽红果树?” 容情忍住骂人的冲动,偏头去看周围的风景,懒得理她。 狗腿子一个。 庄黛淞停下脚步,拿着手帕擦汗,转身看向后面几人,旁边的男子范宇跟着转身,皱眉盯着容情。 “愣在那干嘛?还不赶快查看方向?” 容情装作听不见,抬眼望向那边山丘上的骆驼刺,一丛丛,尖刺向上延伸,密集得长在一起。 余光瞥见他涨红的脸色,心里哼了一声,狗腿子二个。 一边的杂役弟子朝他走过去,脸上挂着笑,朝范宇说道,“范师哥,这人不识好歹,你不要生气。” 容情旁边站着另一个杂役弟子,他左看右看。 除了他,还有两个人杂役弟子,一个在若无其事地望风景,一个在阿谀奉承。 视线扫向站在中央的那个内门女弟子,她眸光冰冷。 而目光落在容情身上。 他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被发现,拿出指南针,大声说道,“过了戈壁就是炎火荒原,没有走错。”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听命令?”庄黛淞朝容情走过去,语调透出蔑视的意味,冷冷道。 戴央美见容情一直盯着远处的山坡,怒道,“杂役弟子,你竟敢连黛淞的话都不听?等会我们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喂荒沙狼吃。” 容情还来不及回,目光却顿在一处地方不动,眯起眼睛看。 距离有点远,山地起伏,她只望见躲在骆驼刺后面有团阴影,这个形状…… 戴央美还在那里滔滔不绝,“闭嘴!”容情大声打断,面目严肃。 庄黛淞察觉不对劲,朝容情的视线看过去,从骆驼刺后,走出一匹呈沙黄色的狼,几乎与戈壁融为一体。 体型精瘦,眸光死死地望向这边,一声短促,尖利,如同裂帛般的狼嚎响起。 “有荒沙狼,有荒沙狼?全部人往后走!”庄黛淞音调陡然升高,脚步向后撤退。 容情往四周一看,那些借着戈壁起伏而躲藏的荒沙狼一一显现出来,足足数十条,正从四面八方奔袭而出。 她大喊,“逃不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准备战斗!” 这些狼怕是已经跟踪他们很久,体型偏瘦,一看就饿了许久,这次盯上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云致清和苗渺坐在两只荒驼马上,并肩着,速度不缓不慢地朝荒原前行,看着很稳当。 “师弟,你刚刚怎么驯服它们的?”苗渺脸色红润,充满笑意。 她坐在马背上,神情像古代中状元游街那样春风得意。 手无意识地从上往下摸马的鬃毛,它发出浅浅的喷鼻声。 她就看到陈致跟两匹马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又喂了些水,原先桀骜不驯的荒驼马变得温顺,苗渺都震惊了。 云致清坐在马上,笑着回:“拿着剑威胁它们的。” 其实是用了控制系异能,还加上一点灵泉辅助。 他拉着马背上鬃毛,抬起手触碰了一下马的脖子,它稍微晃了一下脖子,表示警告,但并没有把甩下去,依旧稳当。 回忆起他们刚刚走进戈壁滩的那一会,苗渺发现有前面一个小小的潭水,而旁边还有两头马在弯腰喝水。 苗渺想把两头马赶走,去装点潭水喝,不过云致清倒看着那两头马有点想法。 “师姐,你还想走路吗?”云致清拉住她袖子阻止她脚步,蹲下来望向潭水。 苗渺也蹲下来,偏头看他,声音很小,透着一股老实气息。 “不太想。”她腿脚胳膊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要不是师弟时不时休息,还用传送阵,她早就走不动了。 而且她答应师弟要找药材,哪能半路放弃。 见云致清轻笑,苗渺脸色尴尬,忙道,“但我知道,传送阵太耗灵力,我们继续走路也行。” 云致清指了指在潭边喝水的两头马,“你看,这两个坐骑怎么样?” 多矫健的身姿,多厚实的背,坐着肯定舒服。 苗渺傻眼,低声劝道,“师弟,那个是荒驼马,是出了名的野性马,不会被驯服的。” “先试试,万一被驯服了,我们就有坐骑了,这样不仅速度加快,还能轻松点。”云致清眸子迸发出亮光。 虽然自己腿脚还好,但有坐骑岂不是更舒服? “行。”听云致清这样说,苗渺也心动了。 云致清简言意赅地将捕捉计划告诉苗渺,两人分头行动。 …… 荒驼马经过二人的驱赶和引导,成功将它们困在云致清的阵法。 两匹荒驼马被抓,在烦躁地刨着蹄子,不停用头撞阵法的屏障,试图离开,眼神中没有丝毫温顺,只有警惕与桀骜。 苗渺不敢看着阵法里的两匹马,根本不敢爬上去。 “师弟,两匹马太凶了,还是不要了吧?”她弱弱地问一句。 云致清摇头,“没事,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先进阵法里试试。” “你小心被马撞啊。”苗渺提醒道,云致清点头,绕到马后,把距离拉开就拿着剑便走进阵法。 两匹马果不其然发现他的气息,转头就想往他的方向撞过去,在外面看着的苗渺一惊,身体前倾,拿着剑想冲过去。 下一秒,她看见云致清的唇似乎动了一下,那两匹马同时停住脚步,苗渺愣在原地。 “站住。”云致清盯着那两双眼睛,等马彻底停住脚步,没有往前冲的迹象,他才确定的往前走两步。 很好,安全。 “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话。”他走到其中一匹马的面前,使出控制系异能。 荒驼马为四级灵兽,品阶与筑基期至金丹期左右的修士差不多。 “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攻击我和我的朋友,现在放松,不要紧张。” 顺着他的话语,这匹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攻击的姿态缓缓消失,眸光对上他,也变得温顺。 另一个马也是一样,等两匹马都安静下来,并齐齐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云致清思考许久,这些荒驼马比较缺水,刚刚喝水被他们打断了,要不送点灵泉给两匹马喝? 拿出空间里装灵泉的壶,里面还加上一些清水,然后倒进盖子里分别递给那两匹马喝。 当喝下灵泉水,两匹马都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生在连水的稀少的地方,喝到灵泉的时候,这两头荒驼马眼睛都亮起来。 云致清笑眼弯弯,果然很喜欢嘛。 …… 他抚摸上荒驼马的鬃毛,突然,这匹马像是感受到什么,蹄子突然踩动起来,头往右边晃,似乎向往后跑,发出嘶鸣在提醒马背上的主人。 旁边的苗渺也勉强稳住身体,还没有开口询问,便听见不知哪个地方,正发出刺耳的,属于狼的嚎叫声。 正文 第106章 同一个目标 容情回头一看,那个站在范宇旁边的的杂役弟子被狼咬住了胳膊,血不断地流,他疯狂地用剑去劈砍。 察觉到危险,这头狼迅速松口躲开,而另一条狼再次扑咬上他,他尖叫着,朝其他人求救。 而其他人自顾不暇,周遭都被狼围着。 这样下去不行,她眉头紧蹙,右手拿剑带着火焰的剑光准确,瞬间划破扑上来的狼的咽喉。 “所有人听着,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快点快点。” 庄黛淞左手扔着爆裂符,右手里拿着剑挥舞,已经满头大汗,胳膊酸痛,听见声音咬了咬牙。 “先听她的命令!”话落,其他人开始调整队形。 而庄黛淞,戴央美与范宇距离最近,三人此时已经围成圈。 另一个杂役弟子闻言,不停的丢符纸,缓缓朝那三人移动。 容情向后退,微微侧身,一剑劈进将咬上那个杂役弟子的狼的腹部,头朝侧边的那三个内门弟子点了点。“往那边走!” 杂役弟子懦懦点头,躲在容情背后,捂着胳膊,脚步慌乱地朝那三个走。 转眼间,后背传来一声惊呼,砰得一声,是摔倒的声音,随之而来便是狼群的嘶吼与人的尖叫。 容情转头看过去,三人面前的那片地面,狼群围着,毫不留情地啃噬着摔倒在地面的人,是那个受伤的杂役弟子。 血色,痛呼,狼的争抢与吞咽声混在一起。 而离他最近的范宇右手拿着剑怔愣原地,举起的手来不及放下,其他人看向范宇,眸子布满震惊。 容情来不及细想,周围的狼接踵而至,她继续应付着狼群,但向后退的脚步停住。 “你们自己留在这里,我们先走了!”戴央美尾音颤抖,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 不少荒沙狼不再攻击他们,而是围着地面上的人撕咬,他们轻松不少,三个人趁机扔下一连串符纸,爆炸声层出不穷。 他们飞速得朝远处奔逃,转瞬间没了人影。 而另一个杂役弟子偏过头,不敢去看那远处被狼群围着吞吃的尸体,走过去和容情背靠着围在一起。 他声音颤抖,“是范宇推倒他的!”容情默了默,“别管这些了,赶快把这些狼杀掉,否则我们也得死。” 两个人屹立在戈壁中,手中动作不停,疯狂的劈砍着周围的狼群。 …… 两人从马上下来,苗渺望向远方说,“师弟,前面有狼群,是不是有人被围住了?还走吗?” 云致清也远远的眺望,山丘起伏,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隐隐的狼嘶吼声。 “走,先过去看看情况。”他转头看向那两匹躁动不安的荒驼马。 前面有危险,还是不带上他们好了。 “这两匹马先放生吧,我们用传送阵过去。” 苗渺点头,小声地和她坐的那匹马说再见,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 云致清分别抚过一下它们的头,指尖是它们温暖的温度,“你们可以离开了,谢谢。” 话落,两匹马顿了两秒,一同朝后奔去。 …… 浓烈的血腥味在干热的空气中灼烧,赭黄色的沙石表面上,十几具荒沙狼的躯体横七竖八,周围是大片大片泼溅的、黏稠的暗红色。 容情瘫在地面,眼睛闭着,一脸麻木,胸腔喘着粗气,丹鼎门的衣袍被血染脏,看不出原先白。 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身上被撕咬的伤口很多,但丹药已经全部耗尽,已经昏迷过去。 休息一会,容情睁开沉重的眼,被滚烫的阳光刺了一下,她抬起手盖住眼睛,嘴角抽了抽。 艹,终于杀完了。 云致清和苗渺沿着踪迹找过去,一出传送阵,便看到遍布的荒沙狼尸体,中央还有一具人的白骨,再旁边,躺着两人,一动不动。 这是厮杀现扬?云致清望见地面其中的一具“尸体”放在脸上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抬起,那张脸他很熟悉。 “容情?”云致清喊了一句,他快步走过去。 “你没事吧?”苗渺也跟上去。 “陈致?你怎么在这?”容情惊讶,艰难的半起身,随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赶紧问道。 “我没受伤,但我旁边的杂役弟子被狼咬了好几个口子,失血过多命快没了,你有没有带止血丹?” 她歪过身,指了指旁边人,那男子面色发白,伤口流出的血块渗入石块,浑身都是很重的血腥味。 云致清闻言,赶紧蹲下检查他的呼吸,拿出丹药喂进他嘴里,见他把丹药吞咽下去,才抬眸看向容情。 “我和苗师姐去炎火荒原,然后在路上听见狼嚎,便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遇到你。” 他余光扫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另一个人,询问道,“你不是和内门弟子进来吗?现在怎么和其他杂役弟子一块,那边的尸体怎么回事?” 容情想到这里就来气,抱怨道,“陈致,我这次真倒霉,分组和一个唤庄黛淞的女弟子一块,路上还遇到和她认识的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是她的狗腿子,” 庄黛淞?云致清和身边的苗渺对视一眼。 以那人的性格,还和跟班聚在一起,已经可以想象容情和他们行走在一块发生的事了。 容情脸色难看,眸子晦涩不明,“当时遇到狼群,那三个人丢下我们这些杂役弟子跑了,还好我厉害,把狼群全部杀光,不然我和另外一个人直接命丧此地。” 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虚弱但透露着一丝愤慨,“不仅如此,那三人其中一个叫范宇的,还把另一个杂役弟子推进狼群当挡箭牌,丝毫没有人性。” 那个杂役弟子苏醒,撑着地面半爬起身,面色苍白,看向云致清,“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云致清摇头,“没事。” 苗渺垂眼看他,眉头紧锁,“竟然发生这样的事?你有没有什么证据,遇到真人,我们可以举报他。” 他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兜里,拿出一块石头递给他们,“这个是留影石,里面应该有证据。” 云致清接过,用灵力查看,点点头,“确实拍到了。”那人松一口气。 “你竟然有带留影石?”容情震惊。 他不好意思低头,“我听说秘境里,杂役弟子可能会被内门弟子欺负,我这是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以后能给自己讨回公道。” 云致清忍不住露出笑容,“你还挺聪明。” 容情想到什么,语速加快,“噢,对了,那三人目的和你一样,也是去炎火荒原,去那里摘草药。”表情略带思考,“好像叫炽红果。” “你不是说来秘境摘草药吗?应该没有和你撞上吧。”她与云致清对视,眸中闪过疑问。 正文 第107章 追上 云致清沉默,竟然目的相同。 “看来你也是?”容情爬起身,拍拍屁股,笑着说,“我跟着你们去,帮你夺炽红果。” 她对炽红果什么的不感兴趣,但看那群人得到他们想要的,会很不爽。 容情撕下一张清洁符,身上的衣袍变得洁净。 “我可以去吗?”旁边坐在地面的杂役弟子见他们想走,小声问道,眼睛看向云致清,眸底充斥着小心翼翼。 他一个留在这片戈壁滩,身上伤口还没有好,大概率是活不了。 跟着他们倒还有一线希望,只是自己现在就是个拖油瓶。 心里划过希冀,这三人,以陈致师弟为主导,只要他同意,就有希望。 云致清看了他一眼,因为被狼群撕咬,此人衣衫褴褛,服下止血丹,伤口也逐渐在恢复,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况且他修为并不高。 容情思忖着说,“你自己不能回去吗?” “不太能。”他表情浮现一丝为难,最后牵出勉强的笑意,“不过你们已经帮我许多,不带上我很正常,没关系。” 苗渺表情充满歉意,把自己炼制的几个丹瓶给他,“你修为还是太低了,跟着我们既危险又拖累我们,这是回灵丹,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吧。” 云致清心里思量,自己虽然有传送阵,但也无法一次性将他传送到戈壁以外。 缓缓开口,“抱歉,我们还要去荒原里的沙漠,那里更危险,你跟着我们并不安全。” 递给他符纸,“我用传送阵先将你传送离开这个地方吧,这里荒沙狼尸体太多,再给你几张攻击性符纸,你保护好自己。” 杂役弟子闻言,也放弃跟上他们的想法,接过符纸,感激道,“谢谢你们,我会小心的。” 下一秒,远处传来马蹄声,云致清转头一看,有两匹马往这边奔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停在他面前,用头拱了拱云致清。 苗渺摸着荒沙马的头,惊喜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云致清眼前一亮,看向一脸懵的那个杂役弟子。“正好让这两匹荒沙马护送你出戈壁滩。” 给它们下命令后,让那人赶紧爬上其中一匹马,他小心翼翼的坐在马背上,惊讶它竟然这么乖巧。 “走,你们出发,这次完成任务,你们便彻底自由了。”云致清轻拍马儿的头,脸上带着笑意。 而两匹马同时嘶鸣像是应答,朝后跑去,吓得坐在上面的人趴下抱紧马头。 眼见马儿离开,云致清侧身跟两人说,“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还有,容情,你真得要帮我摘炽红果?”云致清问。 “少废话!”容情不耐烦回答。 瞥了他一眼,多添一句,“就算是为自己报仇,我也要把炽红果夺走。” 云致清悻悻然地挠了挠头。“谢谢你,容情。” …… 周围的绿意在视线里渐淡,骆驼刺的枝桠不再密集,叶片也蜷得更紧,沙蒿的影子都寻不见。 风裹着沙粒扫过脸颊,带着粗糙的磨砂感,土腥味里掺进了干燥的沙气。 地面的碎石几乎消失,多了沙粒的柔软。 空气越发干热,云致清连呼吸都带上热气,“你们渴不渴?”云致清停下脚步,拿出水壶,偏头问。 “要要要!”容情一把接过。 云致清又递给苗渺一个水壶,然后拧开自己的那个喝了起来。 这水清凉甘甜,容情本来就热,更是一口气狂喝了半壶,神清气爽,“好喝!” 苗渺喝些水也觉得精神振奋许多,把水壶还给他,“谢谢师弟。” 云致清摇头,说道,“炽红果树生长在荒原中的沙漠腹地里,现在已经到了边缘,你们再撑一撑,很快就能找到了。” 脚步越过一山丘,远远地,苗渺恍然望见前面有三个背影,“师弟师妹,快看!那有三个人。” 他们终于追上庄黛淞三人了。 正文 第108章 海市蜃楼 容情也发现他们在休息,瞬间来了力气语调兴奋,“走走走,一定要比他们快。” 三人脚步就这样一步一步加快,越迈越大。 接近他们时,庄黛淞察觉到气息猛然回头,一眼便看见容情。 表情霎时间变化,惊叫道,“你怎么还没死?!” 她不是被他们丢进荒沙狼群了吗?居然还活着。 视线一移,发现旁边的苗渺,表情更添厌恶。 旁边站着的范宇看见容情,脸上掩饰不住的心虚。 容情见男子躲闪的目光,看向三人的目光冰冷,几乎是冷笑,“我当然是活得好好的。” 表情意味深长,“倒是你们,满脸的害怕恐惧,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吧。” 几人被她的话刺了一下,不约而同站起身,朝她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苗渺也冷冷地说道,“庄黛淞,你们等着遭报应吧。” 戴央美表情愤怒,步子向前,拿着符纸想撕开。 一颗小石子狠狠地撞上她的手腕,她痛叫一声,手松开,符纸掉落在地,是四级爆裂符。 云致清低头看沙地上的符纸,眸色微凉。 “你想和我们打起来吗?”云致清面色冷淡。 此时,庄黛淞才把目光放在站在中央的男子上。 戴央美忍着手腕的痛,赶紧捡起符纸,结果一转动手腕,便剧烈疼痛。 范宇过去查看,“央美,怎么回事?不对?你腕骨骨折了。”戴央美扶着手腕,痛得一句话不说,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就想撕开符纸,结果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上手腕,好痛! 范宇抬起眸,看向三人,表情惊疑不定,抬起手指指向他们,怒道,“你们到底耍什么小人手段?” 云致清没忍住笑出声,什么鬼?这些人要不要脸? 容情瞅一眼露出笑容的云致清,她看到地面上那石子突然直直地撞上戴央美手腕,从下往上,不可能是被风吹的。 不过她没有说话,苗渺没有注意这个细节,皱着眉头朝范宇骂道,“你才是小人,全家都是小人。” 庄黛淞示意还想说什么的范宇闭嘴,目光在三人逡巡。 态度居高临下,“你们三人来炎火荒原做什么?” “与你无关。”云致清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继续向沙漠腹地走,容情朝他们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走。 苗渺看见容情的白眼,觉得很好玩,也学着翻了一个给他们,于是赶紧追上两人。 庄黛淞腰侧的手握紧,眸子闪过一丝怒意,面目铁青。 这三个人怎么回事? 苗渺莫名其妙在最后考试抢走自己的第一名,而另外两人身为杂役弟子,却目空一切,完全不把内门弟子放在眼里。 范宇还想朝那三人扔符纸,被庄黛淞拦下,“动动脑子,扔符纸没用!” 她表情烦躁,心里不安,自己想摘炽红果的计划不会出岔子? 戴央美看向三人的背影,气道,“我的手肯定是他们害的,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嘀咕道, “分明就只是两个杂役弟子和苗渺而已。” 庄黛淞越想越觉得三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朝两人说道,“我们不休息了,这三人怕是和我们目的相同,快点走,继续找炽红果。” …… 脚下的沙子滚烫,抬头望,天是压下来的蓝,纯得没有一丝云,太阳悬在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是哪个时辰了?”容情低下头,又眯着眼问旁边的云致清。 云致清也热得难受,在意识空间里问系统,然后眯着眼睛回答,“午时左右。” “怪不得这么热。”苗渺擦了擦汗,阳光下,影子被钉在脚边,缩成小小的一团。 此时已经到了沙漠腹地,风裹着沙粒刮过脸,又干又疼。 “又是海市蜃楼!”容情表情崩溃。 云致清朝前望,地平线在热浪里晃悠,之前常常瞥见的那片“水光”又冒出来了。 “容情,你渴了吗?”苗渺探出头问。 云致清闻言拿出水壶,容情摆手拒绝,“不渴,只是老是望见海市蜃楼,好像我们没有动过一样,闹心啊。” 身前身后全是一模一样的沙丘,黄得晃眼,沙脊线在视线里忽高忽低,走了半天,好像还在原地。 “黛淞,等等,等等!” “快点,快点!” 背后,远远地,再次传来那几个人的声音。容情分外无语,“好吧,我们一直都在走。” 步子慢一点,那几个人就赶上了,更烦。 云致清安慰道,“没事,我们慢一点没关系。” 说真的,大不了到时候他们拿到了,自己再抢过来。 他能保证自己能打过那几个人,云致清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容情望见他的神情,猜疑道,“陈致,你在想什么?总感觉有点怪。” 苗渺闻言偏头看云致清,云致清把笑容压下去,“没有,我们继续赶路。” 在秘境里,谁拿到就是谁的不是吗?况且,抢这些人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云致清觉得自己太邪恶了,内心啧啧称叹。 …… 再度走了半个时辰,空气更加滚烫,云致清和几个人都贴上清凉符。 三人艰难爬过沙丘,抬眸一看。 淡淡的天蓝色,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沙漠的黄褐色模糊地融在一起。 而在这片无垠的沙海之上,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容情瞄了一眼叹气,“怎么又是海市蜃楼?” “好像有点不一样。”云致清遥遥地望过去,眸中印着那片的凝滞而宁静的水面。 一棵巨树在波光潋滟生出,红色的枝叶向外攀升,树冠如华盖般张开,每片叶子似乎都在焦黄的沙漠中燃烧。 那一小片天空,倒映着它的整片水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绯红。 “那是什么……”苗渺也愣在原地。 容情定睛一看,说话都有点结巴,“这次…,好像不是海市蜃楼啊。” 正文 第109章 靠近 “那就是炽红果树吗?” 云致清三人朝它走去,水的湿润掠过灼热的沙粒,被风裹挟着飘来,呼吸多一分清冽。 站在水边,眼前潭水上氤氲着薄雾,望不见沉下去的深蓝。 “这里竟然有潭水?”云致清讶异。 内心思忖,他听师父讲,知道炽红果树生长在炎火荒原中的沙漠中,但师父没有谈起周围有潭水,按理来说……会提醒他的。 难不成是忘掉了吗? 白雾近乎小腿高,仿佛在水面上流动,朦胧之下,水面极其清澈,近岸向中央岛屿方向延伸,越发蔚蓝深沉。 炽红果树极其高,红色的枝叶像天空的枝杈。 容情打量着,手摸着下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风景有点诡异?虽然很好看。” 焦黄的沙漠,被白雾笼罩的潭水,和小岛中央生长出来的巨大炽红果树。 潭水似乎将沙漠,与炽红果树不协调的分割,横生出突兀感。 “我从未没有听过炎火荒原有这么大的水潭,的确很奇怪。”云致清回道,点头。 苗渺闻言,弯腰将手放进潭水边探了探,沙漠里的水,竟感觉一片冰凉,她抖了抖鸡皮疙瘩。 轻呼一口气,她说,“你们觉不觉得…来到潭水边,空气变得凉爽不少。” 云致清瞥了一眼天空,算了算时辰,“现在将近酉时,沙漠开始降温了,也可能是这个缘故。” 背后传来庄黛淞的催促声,“快点!你们两个,快走啊…前面就是炽红果树。” 几个人转身一看,那三人就差一个山坡就追上来了。 这么快?容情震惊,她连忙喊道,“陈致,我们先过去!” 话音刚落,原先潭水表面的雾气,以他们正前方为中央向两边分散,露出浮在水面上的红色叶片。 火焰般的叶片像铺在潭水上的一条小径缓缓蜿蜒,边缘还凝着细碎水珠,却在几步之外又被未散的雾气吞没。 几个人看了一眼潭水上的叶片,对视一眼,怎么好像更有问题了? 容情试着将脚踏上去,叶片微微向下凹陷,但托住了她的重量,她松了口气。 “这个路能走。”她转身和两人说。 云致清看向已经踩上叶片的容情,面色透出一种谨慎,说道,“你走最前面要小心。” 扭头看了一眼往这边冲的庄黛淞三人,说道,又和苗渺说。 “师姐,你走中间,记得跟好容情,我来垫后。” 三人往里面走,潭水上的叶片轻晃,但稳稳地浮在水面。 庄黛淞停在潭边,怎么回事?她咬牙,刚刚还在潭边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目光望向远处潭中央的小岛,他们难不成已经到那边了吗? 发现白雾散开一条路,她想都没想就踩上红叶追上去。 范宇和戴央美喘着粗气赶上来,人呢?他们转悠一圈,傻了眼,潭边人影消失,只看见白雾散开的叶片路。 试探性得踩上去,发现没事便继续跌跌撞撞的闯进。 …… 随着向前走,水面上浮着的红叶显现,他们紧盯着脚下,生怕掉进水里。 “现在白雾越来越多,这个地方有古怪,我们尽量不出声,动作小心点。”云致清蹙眉,提醒道。 原先才到小腿的雾气,此时已经上升至腰身。 容情和苗渺一同应声。 在寂静中,雾气继续上升,周围变得白雾弥漫,甚至连潭水边的沙漠都看不见,像是进入白雾空间。 苗渺紧紧地跟着前面的容情,白雾将周遭掩盖,她甚至已经快看不见前面容情的背影。 憋了很久,她颤颤巍巍,用着气声说,,“师妹……?你听见我声音了吗?我要看不见你了,我能不能拉你的袖子走?” 容情也着急,白雾太过密集,她在找脚下的红叶,害怕自己踩错。尽管空气清凉,她的汗珠还是从额头滚落。 “不行,我得看方向,拉袖子容易摔。” 云致清察觉到焦灼的气氛,开口道,“容情,先不要走。” “怎么了?”容情停下脚步。 云致清声音透出一种平静,“你们转身,现在白雾太大,可视度低,我已经看不见你们,我们三个人拿同一个藤条走,这样更安全。” 他把从空间里拿出草藤,朝苗渺气息的那个方向递,“师姐,摸你前面的方向。” “摸到了吗?” “我…摸到了。”声音很低,苗渺深呼一口气,压下看不见周围的恐慌。 “师姐,你继续把藤条递给容情。”经过摸索,“递到了。” “我抓到了。” “好,我们继续走。” …… 没走多久,背后突然传来灵力波动,云致清紧绷的神经一颤,瞬间向后展开防御阵,随之而来是砰的一声,与剧烈的空气爆炸声。 寂静彻底被打破。 潭面伴着雾气似乎都在颤抖,两人呼吸一颤,音调急促,“师弟!”“陈致,你怎么了?!” “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来。”云致清扔下草藤,苗渺觉得手中的草藤后边没了拉扯力道。 “师弟……” “快点走!”云致清偏过脸喊道, 他对空气灵力波动很敏感,原先这片潭水的灵气是平衡的,而爆裂符,让这片潭水的灵力平衡被打破。 如果有片潭水有东西,他们的位置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容情沉下脸,当机立断,“苗师姐,我们先走。”气息变远,云致清稍微放下心。 他与容情苗渺背对着,白雾流动停滞一瞬,云致清看见又有几张纸扔过来。 感知到灵力波动,都是四品的攻击性符纸,探查到此人的气息与方位。 他冷笑,眸中一片冰凉,运起灵力打开阵法盘,便接连设下三个四级迷幻阵。 庄黛淞,如果你运气不好,便死在这里吧。 设下阵法,他立刻转身继续向前,没走几步,身体一侧,右脚下的红叶突然震动,是东西在顶撞叶片的背面。 耳边甚至还能听见水声被搅动,翻滚的声音。 他心下骤然发沉。 正文 第110章 两秒 他抬眸一看,前面的红叶隐入白雾,只剩淡淡的红,一个不小心踏错,很容易掉进水潭。 而脚下红叶被撞得不停晃动,很容易摔下去。 他稳住身体,低头观察,透过白雾,只能望见游动的几条深色的细线,藏在荡漾的水波,像是朦胧的阴影。 是鱼竖起的背鳍。 它们很明显在从不同方向朝他游动,不停用鱼身去撞击叶片。 漂浮在表面的红叶不似寻常叶片,云致清察觉里面蕴含着大量水灵力,和整片潭水的灵气如出一辙。 即使被鱼撞,叶身也没有破损,但也晃得厉害。 他握紧手中剑,身体微屈,目光盯着晃动的细线,并迅速向下刺去,剑尖狠狠刺入水下。 剑身明显有阻滞感,同时感受到鱼大力挣扎掀起的水花,刺成功了,血色一下子染上潭面。 云致清将剑抽出水面,那鱼还没有死,带着一股似铁锈的腥臭。 有两个巴掌大小,很大,尾鳍在剑身上剧烈地拍打、扭动,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鱼鳃鼓动着,云致清看见那鱼张开的嘴,牙排列成锯齿,细小、密集,且带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是食人鱼。 云致清拧起眉,如果掉进水潭,怕是会被这些鱼分而食之。 红叶仅仅停下一瞬便继续晃动,又有新的食人鱼朝叶片撞击,而包围他的鱼越来越多。 红叶晃得厉害,虽然这些烂鱼品阶不高,但也是真的麻烦,必须快点离开了。 他将死鱼扔进水下,小心地踩着红叶,走一步便往水下刺,精准而迅速。 猩红伴着挣扎起的涟漪,瞬间连成一片。 下刺的动作逐渐熟练,云致清脚步迈快,心想,不知道苗渺容情有没有到炽红果树那边? …… 红叶之下,缕缕的血腥味随着潭水飘向潭底,蔚蓝随着光线减弱变得更加深沉,分明是水潭,却像是幽暗的大海。 潭底,一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眼睛睁开,瞳色是清透的蓝。 头快速抬起,目光穿过潭水,锁定在远处浮着红色的潭面,先是露出些警惕,意识到什么,又闪烁出巨大的惊喜。 她的红叶路被触发,有人进来了。 嗅着血腥味,她面露担忧,腰肢轻旋,巨大的浅蓝色鱼尾摆动,快速朝那个方向游去。 …… 容情和苗渺此时刚刚踏上小岛,站在小路口等待。 “师妹,师弟怎么还没有出来?”苗渺焦急地在容情旁边来回走动,表情颇为无措。 容情的视线沿着小路延伸,最后落在大片白雾上。 想了想说,“可能被一些事拖住了。”见苗渺着急地不停踱步,她安慰道,“师姐,你放心,师弟很厉害的。” 按她估算,自己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而始终看不透他实力。 他的修为起码在元婴之上,甚至更高。 所以他对上庄黛淞三人轻轻松松,只是那三人极其喜欢偷袭等下作手段。 而且她也不知道那条路还有没有未知的危险。 这么一想,容情也开始内心难安,想到陈致的目的,她扭头看向背后的炽红果树。 “苗师姐,再等一刻钟我们就去爬树摘炽红果,陈致想要,我们得先抢下来。” 苗渺闻言,也朝后面望过去,师弟确实很惦念着炽红果。 抿了抿嘴,艰难点头,“好。” 两人数着秒,目光紧盯着前面。 十, 九, …… 三!两人瞳孔放大。 白雾间,云致清提着带血的剑,踏着红叶过来,看见岸边的两人,他眨眨眼,诶,出来了? 这一路实在是太辛苦,终于要到岸边了。 他眉眼一弯,笑得极其灿烂,朝二人走去,右脚踏上岸边,“师姐,容情,我……” 来了…… 左脚踩在红叶上,刚刚抬起的瞬间,小腿感受一秒的冰凉,而后就是猛然的力道。 突如其来的巨力便将他整个人拖入了水中,不可抗拒。 甚至没有超过两秒。 咕嘟一声,水面恢复了宁静。 苗渺和容情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扬起,便凝固在脸上。 正文 第111章 蓝珊 两个人几乎是晴天霹雳,难以置信。 …… 咕嘟咕嘟,云致清被拉进水下,瞬间呛了好几次水。 怎么回事?他竟然毫无察觉? 极力压下内心恐慌,他屏住呼吸,用力想去把抓住自己的腿的手蹬开。 那只手的力道极重,把他抓得死死的,他难受得紧皱眉。 “图铭……咕嘟咕嘟。” 给我去砍那只手…… 图铭剑脱离云致清的手朝他左小腿往下的位置砍去。 蓝珊察觉到灵力波动偏头,当图铭剑砍向她的右手时,她微愣,抓在云致清腿上的五指却一动不动。 浅蓝色的眼眸弥漫着震惊和伤心,为什么要打自己? 一道流光过去,像是气泡的东西将图铭剑困住,表面上的蓝色的纹路流转,图铭剑不停攻击,始终破不开。 感受到那水球磅礴的水灵力,云致清心一惊,起码是大乘期的灵力…… 内心更沉重,这是七级异兽,直接可以碾压他。 自己打不过…… 她抿着唇,不高兴地转过身,视线朝云致清看去,鱼尾转动时,荧光似的尾鳍擦过云致清的小腿。 望见云致清因为窒息而蹙起的眉,紧抿的唇,眸中都有些涣散。 她猛然想起,母亲曾告诉自己,人类不能在水下呼吸…… 表情划过一丝心虚,她好像做错事了。 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微张,像是打哈欠,眼角勉强沁出一滴眼泪。 她去接自己滴落的眼泪,泪水落在手掌中瞬间,它变成一颗玉白,圆润,漂亮的珍珠。 云致清抬起下巴,眸中,他发现自己离水面愈发遥远,呼吸更加困难,鼻翼快速翕动着。 小壹和阿宝在脑海中叫唤,但他意识变得不清醒,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腿上无意间划过什么东西,是一种冰凉光滑的触感。 像蛇一样。 他大脑无力的思考,内心崩溃,这不会是水蛇幻化成人形吧 自己会不会直接被吞进蛇腹? 脑海中骤然跳出这个想法,意识霎那间清醒一瞬,不行啊,自己还是得再挣扎一下。 图铭剑被困,他只能运转金丹,周围水灵气疯狂汇聚,海水出现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只是一秒,涟漪迅速扩大并相互交织,漩涡在双手间越来越大。 双臂一推,那漩涡推向他的下方,试图让她松手。 蓝珊放开,鱼尾猛地一摆,漩涡擦过她深蓝色的发丝,望见云致清想逃跑,她嘴角下撇,显得委屈。 不自觉握紧手中的珍珠,眼神紧紧锁定在云致清的背影上。 你不许走。 硕大的鱼尾一甩,尾鳍摇曳,掀起串串涟漪,她快速去追云致清。 云致清憋着气,手指即将碰上水面,小腿再次感受到沉重。 艹,这下真的完蛋了。 本就是强弩之末,此时力气彻底衰竭,被拖下去,窒息使眼前已经变得一片模糊。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唇瓣,此时他才察觉小腿上的手已经不见,背后多了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淡且绵长。 “人类,把它含住。”是一道空灵而婉转的声音,如同清澈的海水流动。 一个海水似得咸味的珠状体被塞进口中。 像是感受到呼吸,云致清呼吸逐渐变得正常。 眸中模糊的视线中,他对视上一双浅蓝色眼眸,清透像是空间里的甘泉。 他的极其缓慢眨了眨,于是彻底闭上,身体无力的下沉。 蓝珊神色变得惊慌,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捂住他快从嘴中掉落的鲛人泪。 他是不是被自己害死了……,眼中不停滚落出泪珠,滑落脸颊时变成一颗颗漂亮的珍珠,一连串砸到云致清脸上,他皱了皱眉。 蓝珊发现云致清眉毛动了,眼眸瞬间亮起。 偏过头,右边半透明的耳鳍贴近云致清的胸腔,听见他起伏的呼吸,她露出笑容。 认真得想着,只要人类通过我的幻境,我就留他一命,让他帮我送信。 正文 第112章 吟唱 前面的白雾让视线模糊不清,范宇只能用脚去探前面的红叶,确实后才把身子腾挪过去。 “已经很快了,能不能别催我?”他紧绷着脸,一下子扭过头,神情露出烦躁之色, 戴央美被吼了一句,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 “你…”瞪大眼睛看他,“范宇,你什么意思?!不敢走就滚!” 范宇面向她,抓挠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弱,“央美,这条路雾气越来越多了,这么诡异,前面肯定有很多危险…” 目光落在戴央美的脸上,像在观察她的表情,“黛淞想要那炽红果,我们又不要,我们何必进去呢?” 白雾遮掩,对面人的神态他看得不是很清,咬咬牙,音调带点试探的意味,“央美,干脆我们回去等黛淞吧。” 话落,一阵风便朝他掀过去,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得疼。 戴央美神情不屑,语气里满是对他的讥讽:“胆小鬼,让开!我要去。” 范宇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侧过身就从范宇一边的缝隙走勉强穿过,继续向前。 范宇在原地握紧拳头,最后还是转身跟上去。 …… “滚开!滚开!”庄黛淞眸中一片血色,她双手握着剑,不停朝红叶边砍去。 红叶旁,一条条鱼潮水般疯狂聚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扭动、翻滚,像嗅到鱼食的味道,奋力地朝庄黛淞涌动。 都给我死,这些鱼,都给我死!她大力地挥舞着剑,慌乱且没有半分章法。 此时她已经无法维持冷静。 不知为何,脚下,那红叶不再遮掩,她时不时向前奔逃,而那些鱼像鬼似的紧紧跟随。 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掺杂着汗的黏腻变得温热。 全部给我死!庄黛淞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额角细汗滑落,疲惫让视线发白。 一瞬间,手腕一软,剑啪嗒一声落入水中,脚步踉跄,后脚踏空。 她眸子睁大,视角霎时间倾斜,耳边是鱼群游动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嘶吼。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倒下去。 “黛淞!” 戴央美冲上去试图接住。 庄黛淞在一片混乱的视角中望见人影,伸出手,胡乱地揪住她胸前的衣角,布料深深嵌进掌心。 “等等……!”戴央美身形被牵扯而重力失衡,脚踩在红叶边一歪。 “噗通…!”水花炸开,激起一大片涟漪。 而庄黛淞竟借着反作用力站稳在红叶之上。 尖叫被翻腾的水声掩盖,身影被大片大片的阴影吞没,混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脚下的红叶没了鱼撞击的力道罕见的变得平稳。 庄黛淞瞳孔因为恐惧放大,呼吸骤然急促,耳朵里,自己喘息越来越大,像是想压下什么声音。 ——她知道这个是食人鱼啃食的声音。 几乎是满头大汗,庄黛淞死死地盯着潭面。 那是与白雾交织的大片血色,恍惚中,猛然想起什么。 瞳孔瞬间收缩,眼珠像人偶般僵硬,缓缓移动到一边。 呼吸停滞,白雾显现出朦胧的一个人影。 定定地面对着自己。 庄黛淞觉得那个人的目光像火焰一样灼热,烧得发烫。 范宇,她瞧不起的那个人,此时竟然让自己感到害怕。 …… “央美,对不起,刚刚是我想岔了,我只是有点害怕。” 范宇压下内心烦躁,望向前面的人影,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戴央美自顾自地走着,冷笑似得哼了一声。 “范宇,你还是这么废物,一会找到黛淞,我们肯定要和那三个人打起来。 怕死你就躲我后面偷袭他们……”她还想说什么,发现前面有个人影脚步马上顿住。 “等等,前面有人。” 正好前面的红叶路,是转弯处,远远地,她发现有个人影在那段路一直在来回奔走。 拿着剑在那里胡乱挥舞,像中了邪似得。 周遭没有说话声变得逐渐安静,一些奇怪的动静出现。 沙…沙,像无数片薄纱轻轻擦过水面。 是水下传来的。 这个声音越来越大,像朝他们而来,又像是朝那边的人影而去,或者二者皆有。 戴央美莫名有点心慌,“喂!范宇,小心脚下。” 她迅速朝前面走几步,离那个一直在同一段路来回走的身影越靠越近。 范宇低下头望着尚且算平静的水面,也听见水下动静,又开始打退堂鼓,“央美,我们回去吧。” 抬眸,戴央美的身影已经被白雾模糊,快要看不清了。 “范宇,黛淞找到了!前面那个人就是庄黛淞!” 一道含着喜意的声音飘过来,尾音雀跃。 他咬牙,继续向前走。 远远地,“黛淞……!”一声惊叫,范宇心坠下去,脚步冲过去。 ……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陷在黏稠的黑暗里,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模糊又沉重。 隐隐有一道声音,像贴着耳边呢喃,空灵而婉转。 “你是#%……@斧…” 好吵… 云致清睫毛微颤,不要再说了… 意识越发混乱,碎的,散的,被无形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抓不住任何一片完整的形状。 耳边嗡嗡的响,他始终睁不开眼,“砍柴…,掉落…,银#%金…” 许久,声音停顿了。 终于安静了… 一秒后,耳边再次响起声音,云致清蹙起眉。 这次像是从深处传来吟唱,韵律轻柔,像带着水波的震颤。 缓缓上升,缓缓下落。 他眉头松开,意识像被水流温柔的裹挟,随着音调缓缓向下,沉入尽头,陷入安眠。 正文 第113章 交换 云致清眼前是一片青葱树林,他缓慢眨了眨眼,景色依旧不变。 这是…哪里? 对,这里是北坡,不…对?他不是在秘境里吗? 这个思绪闪过又被压下去,大脑像被蒙着雾,一片昏沉。 他内心浮现出疑惑,这里是北坡?忍不住想抬起手揉太阳穴。 抬起手时,却发现右手中,拿着一个铁斧子。 斧子?他愣在原地,大脑反应过来,他是山脚的樵夫,他要去砍柴。 砍柴,砍柴,砍柴? 云致清紧盯着手中的铁斧,不可能,他不可能在砍柴。 砰一声,他一把将铁斧子扔出三米远,手扶上大树,忍不住思考。 他觉得自己忘掉什么,细想时大脑像针扎了一般,越想痛感越尖锐。 他狠狠闭上眼。 …… 蓝珊把云致清放在海底的灰岩石上平躺,围在他身边,低声吟唱着,一点点编造着梦境。 这个是梦境可是她专门参考了母亲给她睡前讲的故事呢。 眼见云致清眉头紧蹙快要苏醒,她哀怨的瞅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那么敏锐?不行,得加快一下进程,不然就失败了。 在意识混乱中,云致清再次睁开眼睛。 他跪在湖边,脸上一片冰凉,眼前是一滩潭水 手抚摸上脸颊,满脸的泪水,他哭了?开玩笑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快速打断云致清的思考。 他抬眼一看,是个云雾缭绕的老人,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小伙子,是你的斧子掉进去了吗?” 大脑浮现出一些思绪。 我是住在山脚下的樵夫,今天上山砍柴,然后喝水时斧子掉进去潭水,我特别伤心,哭声引来潭水底下的仙人。 云致清站起身,望着眼前的老人,他眯起眼睛,思绪试图延伸,但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刚刚冒出的几个想法,什么都想不到。 好奇怪,他捏了捏眉心,自己现在是要找回自己的斧子? 想到这里,他朝老人点头。 老人消失一瞬,又再次出现在云致清面前。 “这个是你的斧子吗?”他温和的问道, 手里是一把金斧子,纯金铸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云致清对没有金斧子印象,淡淡开口,“不是。”扭头开始打量着周围。 老人拿出另一把银斧子,笑问道,“这把斧子是你的吗?” 云致清把目光重新放回这个老人,他飘浮在潭面上,周围萦绕着白雾。 “不是。”云致清还是没有印象,摇头。 “那么这把斧子是你的吗?”老人又从背后拿出一把斧子,斧头黑黝黝,是把铁斧子。 铁斧子?意识传来模糊的熟悉感,云致清想起一个画面。 他把手中铁斧子扔出三米远。 虽然自己很嫌弃,但应该就是自己的,于是他看向那把铁斧子,点点头,“是我的。” 老人拿出前面的两把斧子,一金一银,又举起铁斧子问。“你确定这把斧子……?” 云致清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开口打断,“别废话了,就是我的,麻烦你把我的铁斧子递给我一下。” 老人笑容僵硬一瞬,飘过去把斧子递给他。 云致清接过的一瞬间,双手拿起就朝老人砍去。 什么鬼地方?乱七八糟的。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嘛?但直觉告诉自己,他绝不可能在这里找斧子。 这里绝对是假的! 意识在挣扎,手里的斧子连同面前的老人像白雾般消散,景象快速褪去。 云致清猛地睁开眼,一片蓝灰色,有点昏暗。 他…这是在潭底?他终于回想起自己被一个怪物拉进潭水中。 脸颊传来痒痒的触感,又带着一丝微凉。 云致清偏过脸,对上蓝珊盈盈的笑眸。 瞳色是浅蓝,目光微移,便看见她的耳鳍,形状是半透蓝的扇形,边缘有银纹,会随水流轻摆。 一看就知道不是人。 他眼底多一分警惕,缓缓撑起身,看见她后面的腰部以下巨大的银色鱼尾,在幽暗中折射出荧光。 这是鲛人?秘境里居然有鲛人? 云致清内心疑惑,而且对方没有杀他,偏头看向附近。 蓝灰色水流,掠过的细碎浮游光粒,时不时游动的鱼群,被带起的水痕。 他真的在潭水下,而自己坐在潭底的岩石上。 想起什么,抬手摸上自己的鼻腔,神情微微怔住,自己还能呼吸…… “你醒啦,人类。”蓝珊放下戳他脸的手,高兴的甩了甩下肢的尾巴。 水流被宽大连扇的尾鳍推开,溅起的小水花打在旁边的珊瑚枝上, 她能够看见自己给云致清编织的梦境,虽然这个人类精神太坚定,不好骗,最后还破坏了梦境,但大致的考验勉强通过。 是个品性较优良的人。 她望向云致清的眼睛发亮,自己运气不错,母亲说人类狡猾奸诈,很多坏人。 但她第一次抓人类,就抓到诚实的人,她终于可以把信送出去了。 她在云致清眼前摆手,“人类,别发呆,我带你来潭底,是想和交换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转头游向一边的礁石制作的洞穴,上面挂着用海草串起来珊瑚贝壳,十分漂亮。 云致清陷入沉思,这潭水底下怎么会有珊瑚这种东西?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过来呀,人类。”蓝珊扭过头和云致清说。 云致清想许久,还放弃思考,叹一口气,从岩石上下来,双脚踩上潭底,感觉与地面陆地差不多。 然后听话的朝她走去。 现在他逃不出去,以鲛人的巢穴为中心,向外五百米有用水灵力建造的圆形屏障。 这条鲛人实力太强,屏障他打不破,还是见招拆招吧。 交换东西?只要不是交换自己的命就行啊。 “不要磨磨蹭蹭啦。”蓝珊尾鳍一动,游到云致清旁边,将他推进自己的巢穴中。 正文 第114章 交换(二) 苗渺愣愣的盯着潭面,不确定地询问。 她怀疑自己的记忆。 其实师弟还没有到岸边,刚刚走过来的师弟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也没有掉进水潭。 “是。”容情打破苗渺的幻想。 她蹲下来,视线似乎穿过浅浅的白雾望进潭水。 “苗师姐,你有没有看见当时陈致左脚小腿上有只手?” 一瞬之间,她隐约看见五指从红叶下伸出,并且抓住陈致的脚踝。 “我看到了。”苗渺回忆着答,“那只手像人一样,难不成是水鬼?” “这个世界没有鬼,只有灵兽。”容情沉吟道。 灵兽?忽地有个想法划过,像人一样的灵兽? 容情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灵兽。 眸光一闪,是归灵海。 她把潭面浮着的白雾搅散,露出白雾下如海般蔚蓝的潭水。 这根本不像在沙漠中生出来的水潭。 有一个猜想逐渐从脑海冒出,容情晃了晃头,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胡思乱想,毕竟好像有点离谱。 可假如真的是鲛人带走陈致,那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苗师姐,既然陈致不在,我们先替他去摘炽红果。”容情站起身,朝苗渺说道。 苗渺启唇想说什么,又止住,神情黯淡,如果陈致真死了,那她摘到炽红果好像也没有用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报答他才来的。 容情瞄了她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说,“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死掉,等他回来我们就把炽红果给他。” 话语顿了顿,“假如他真死了,我们两人把炽红果卖掉,一人一半,不亏。” 话虽如此,自己认识陈致这么久了,如果他死了,还真有点可惜,容情内心想。 苗渺自动把容情后半句忽略,拍拍脸打起精神。 对,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师弟不会做的事情,或许他真的没有死掉。 “好,我们去摘炽红果。”苗渺神情逐渐坚定。 她认真和容情分析,“之前师弟与我同行时,他与我讲过炽红果并非固定在某一枝头,而是在树冠顶端的灵力最充足分九片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一旦炽红果被摘走,整棵炽红果树都会枯萎坍塌,因此…… 炽红果自生出便有伴生灵兽,也就是赤焰蛇。”她话语逐渐郑重。 “赤焰蛇?”容情疑问。 “对,赤焰蛇,五级灵兽,修为相当于人类的元婴至化神上下。”苗渺脸上忍不住忧愁。 现在师弟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能否安全摘下来。 “五级灵兽?!”容情惊异喊道。 好高的品阶,她表情变得严肃,视线紧盯远处的巨树。 她修为仅金丹后期,虽然隐隐摸到元婴的屏障,但和元婴却是云泥之别。 想到什么,容情神色变得无奈,自己也有个伴生灵器,咋没这条蛇厉害? 不仅每天吃大量灵物给它补充,还要耗费自己全身的灵气,曾经使用过一次,直接进入濒死之境。 她还看不到任何攻击性。 不过,既然已经打算摘炽红果,她便不会后悔。 思忖片刻问道:“苗师姐,你会爬树吗?” 苗渺点头,阿茗喜欢爬树玩,因此她也很擅长爬树。 “那我们干脆分两道吧,我是金丹后期,修为比你高,我来引开那条蛇,你去爬树摘炽红果。” …… “小壹,现在几点了?”云致清在脑海里问。 心情不自觉在等待中变得焦急。 他在这里坐了许久,容情和苗渺看见自己掉进水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离开这里。 倘若继续去摘炽红果,会很危险。 视线落在鲛人在巢穴里四处游动的背影,她低头在巢穴里翻找东西。 鲛人的巢穴从外面看很小,但里面空间却异常大,倒不如说是深。 岩壁朝里延伸挂满发光藻类,并不算漆黑,尽头他能看到一张用珊瑚丛与贝壳巧妙垒砌而成的窝。 而两边堆积散落,悬挂着难以计数的物件。 奇形怪状的鱼骨,藻类,鳞片,叶子 珊瑚枝,鲛鮹,不过最多的还是一粒粒珍珠。 许久,脑海中才传来系统的声音,“下午六点多了…”电子音闷闷的,和往常不太一样。 云致清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问道,“小壹,你……”怎么了? 还没有说完,被游到他面前的蓝珊打断。 “人类,这些都可以给你,你挑挑有什么想要的,我要和你交换。” 蓝珊把一口气把包裹着东西的水泡戳破,石桌上遍布她收集的宝物,种类琳琅满目。 说完,目光落在云致清身上。 脑海中的系统见状,低声回道,“宿主,没事,你先赶快稳住这条鲛人,早点离开潭水吧。” 已经六点,云致清心里想早点回岸上,听他这样讲,没有再和系统说话。 垂眼打量桌面上的东西。 用铁罐子装着的珍珠,一把一把的珊瑚枝,和贝壳鱼骨珍珠串起来的项链,还有个金属圆盘。 云致清拿起来一看,是人类的指向盘,边缘生锈,看着很旧了,不知道鲛人从哪捡来的。 “你喜欢这个吗?”蓝珊探过头,好奇问道。 心想,果然是人类,就喜欢人类的物件。 云致清摇头,把指向盘放下,抬眼看鲛人,鲛人神情平和,眸中还有笑意。 他谨慎得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蓝珊大气摇手,背后的尾鳍甩了个水花。 “你想和我交易什么?”云致清紧盯着蓝珊,搭在桌面上的五指收紧。 “噢…”蓝珊恍然大悟,鱼尾一动,像玩耍似得在云致清周围游动半圈, 对噢,她差点忘说这个,果然是一个人呆久了,脑子都变得不灵光。 视线落在云致清挺直的腰肢,桌上的那只手握着拳。 云致清察觉到她停在背后,视线在自己身上,周围属于她的灵力威压很重,他呼吸变快。 一只手搭在云致清肩上,微凉的触感。 云致清身体愈发僵硬,空灵清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类,你怎么这么紧张?不要害怕我啊。” 蓝珊孩子气的戳了戳他的绷紧的侧脸,上面的黑灰还有印着一点点,白中沾点灰,她看得难受。 云致清面无表情,回答道,“好的,我不紧张。” 心里破口大骂,还不是因为害怕你把我杀了还是吃了…… 虽然他没有听过鲛人吃人,但谁知道这只会不会有异食癖?! 正文 第115章 遗言 蓝珊游到他面前,神色自若地说道。 遗言?云致清猛地抬眼,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没有听错吧? “什么意思?” 蓝珊盯着桌面那一罐子的珍珠,清澈的蓝瞳发散,陷入回忆。 “我的家乡在归灵海,突如其来的空间裂缝将归灵海的一片区域吞噬,我也被卷进去,于是睁开眼就来到这片沙漠里。” 早知道就不贪玩了,非跑出领地,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让人类送遗言回去。 哀伤在眸中弥漫,她眨眨眼,那伤心又不着痕迹的消失了。而唇边再次勾起灿烂的笑意,朝云致清望去 “人类,你来的正是时候!这片潭水很快消失,我跟着也要死了,所以希望你能记下我的遗言,给我的族人送过去。” 云致清闻言,眉毛紧蹙,潭水竟然要消失? 思绪延伸,如果潭水消失,那秘境呢?它会不会受影响,还是说,就是因为秘境出问题,这个潭水才消失? 两种方向,后果却极有可能截然不同。 蓝珊想到自己快要死掉,思考着自己还有没有未处理的后事,焦急地围着石桌转圈,垂下头喃喃自语。 “早死晚死都得死,要不要现在自杀让人类把骨灰带回去?” 几秒后她龇牙咧嘴,“算了算了,想想就痛,还是顺其自然吧。” 又想到什么,她游到床边收拾起东西 念叨着,“对对对,还可以让人类把自己的遗物也带过去,给母亲姐姐他们留个纪念。” 云致清一肚子疑惑,见鲛人抱着东西回来,开口问道,“为什么潭水要消失?你知道原因吗?” 蓝珊收拾着遗物,随口回道,“我住在这里,肯定知道啊。 潭底灵气已经不稳定了,从潭底到潭面,灵气越来越少,当地底灵气混乱的时候,那地上的也会跟着消失的。” “你身为七级灵兽,也会消失吗?”云致清问。 “当然!灵气都消失了,多强的灵兽都没有用处。” 她摇着头,嘟着嘴,表情不高兴。 抱怨道,“这里本该就是归灵海的一片区域,到了这片沙漠,原本鱼就逐年减少,现在潭底灵力不稳定,我爱吃的鱼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我是先饿死,还是跟着潭底一起消失。” 她鼻尖嗅了嗅,“诶,你有个同类被鱼吃了……” 也对,人类可是大补之物,在灵气减少时更是如此。 她打量云致清两眼,还好没有把这个人类吃掉。 云致清抬起手掌,运起灵力时,手掌之上缓缓形成一个漩涡。 好像漩涡形成确实比之前慢了?他盯着漩涡,又去感受体内金丹运转的速度。 的确是变慢了。 “别玩水了,你还没有同意要不要交换呢?” 蓝珊手一动,云致清手中的漩涡就和周围的水流混为一体。 云致清抬眼看向她,点头道,“好,我同意。” 果然答应了,蓝珊脸上绽放出笑容。 欣喜道,“那你赶快挑挑,你有没有喜欢东西,我可以多给几个,你把遗言告诉我族人,最好是我母亲,顺便再帮我把遗物给她们。” 云致清思忖道,“我想要能让我在水下呼吸的那个宝物,可以吗?” 啊?宝物? 蓝珊愣住,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空灵的天籁之音化作粗犷的哈哈大笑在潭底回荡。 “人类,你真可爱。” 眼角笑出一滴泪,滚落下来时变成一颗珍珠被蓝珊接住。 云致清见状愕然。 蓝珊捏着那颗珍珠在潭水晃了晃递给他。 “人类,你想要的宝物给你。”她伸出手,笑靥如花。 正文 第116章 打破 “我先把赤焰蛇引出炽红果树,你等会见安全了再爬上去。”让苗渺躲远一点,容情抬眼望向树干中央。 那里红叶密集,枝干太多根本看不出去那条蛇的所在位置,她凝起翠绿色灵力朝炽红果树攻击。 树干连着枝叶猛地摇晃,树冠边缘的红叶变得萎缩干枯,同时,新生的数十根藤蔓暴起,疯狂缠绕上粗壮的树干,整棵大树在藤蔓的拉扯下剧烈摇晃,枝叶簌簌坠落。 朱红色的蛇身从树干到茂密的树冠,像宝塔那样紧紧贴着那九叶,颜色与红叶相似,极其容易混淆,而那九叶里则是那炽红果。 炽红果树震颤着,赤焰蛇动了动,蛇头转动,嘶嘶吐信,暗红色的眸子准确的望向树下的容情,却身体却仍盘在炽红果上,一动不动。 怎么还没有出来?容情运起火灵力,掌心翻腾,几个火球直逼树干中央。 赤焰蛇探出它的头颅,嘴瞬间扩张,灵活且轻易地将这些火球一一吞下。 蛇头伸出红叶,被容情瞬间捕捉。 她拿出几张爆裂符,捏着边角让它燃烧,伴着更大的火球一起丢朝赤焰蛇丢过去。 “轰”地一声,爆裂符在触及枝叶时瞬间炸开,火焰快速蔓延,包裹在炽红果的九叶上的巨大蛇身感受到灼热,鳞片立起。 暗红色的眸压抑,蛇身绷紧,死死地盯着容情。 盘着的蛇尾缓慢移动着,周围的红叶被摩擦的沙沙响,下一秒,像是离弦之箭般窜出密集的树冠。 赤焰蛇的蛇身几乎是成年男子的大腿般粗,此时张开巨大的蛇嘴,直扑容情面门。 容情眸中满是警惕,望见那红色冲向自己瞬间倒退逃跑,边跑边扔符纸,任何攻击手段都使上。 将赤焰蛇能引多远算多远。 而苗渺见赤焰蛇离开,瞬间冲到炽红果树,身体快速攀上去。 目光紧紧地盯着树干中间,那是被一大团红叶遮掩包裹的果子。 不到十秒,容情用木灵力阻拦它的藤蔓被赤焰蛇喷出的火焰烧成灰,蛇尾转动,瞬间将奔跑的容情卷起。 “噗。”容情吐出一口血,腹部被巨力压迫,脏器几乎错位。 手里的剑带着灵力疯狂砍向蛇身,毫无作用,鳞片都戳不进去。 赤焰蛇察觉有人靠近炽红果,下一秒将容情甩出去,后背着地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不能让它靠近炽红果树!容情爬起身,满脑子只剩一个这个念头,全身灵力运起。 筋脉不停挤压着,金丹运转越来越快。 土地刹那间崩裂,数根如手臂粗的寄生藤或树根从四面八方冲向炽焰蛇。 拦住它! 苗渺终于触及那九叶,顾不上多看,手就已经疯一样使劲扒开那一大片一大片红叶。 快点!快点!再快点! 刚刚踏上小岛的两个人,隐藏起自己的灵力,从远处观察着,目光最终落在树干上的苗渺,然后小心的朝那个方向移动。 …… 眼泪便变成了珍珠,鲛人的童话故事诚不欺我啊。 云致清捏着珍珠,在深蓝色的潭水中,白色的珍珠散着莹润的光芒,很漂亮。 “含着它一刻钟,一整天都可以在水下呼吸。”蓝珊把一罐子的珍珠推向他。 “这些都是噢,你想要,全部都给你。”她笑眯眯的看着云致清。 “谢谢。”云致清看了她一眼,眸中划过思量,抬手将一罐子的珍珠收进空间。 家乡来自归灵海吗?而师父的九品解毒丹其中一株药草绞蓝草就生长在归灵海海底。 蓝珊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了,“你们人类是不是有纸笔?接下来我要说遗言了,你赶快把我的遗言记下来。” 她要说自己来到沙漠,探出水面就能望见一望无际的黄沙。 虽比不得归灵海的美景,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要说自己成为七级灵兽,实力比大姐还要厉害的多。 虽然自己回不去守卫族人的领地…… 她还要说自己活得好好的,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让母亲她们放心。 再道个歉吧,跑出去这么久,她们一定肯定很生气。 蓝珊内心胡思乱想,望见云致清没有动作,不解问道。 “你没有带纸笔吗?那我说,你背下来也行,不过要……” “等等。”云致清打断她的话,说,“我能够带你出去,但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七级灵兽,还是一条来自归灵海的鲛人,而他迟早都要去归灵海摘草药。 “什么?!”蓝珊睁大眼睛,我不用死了? 背后的鱼尾惊喜的甩动,“哗啦啦”地掀起大片水花。 还有几滴水甩到云致清脸上,虽然周围都是水,没有什么感觉,但他表示无奈。 “我还没有说条件呢?” “你说。”蓝珊不再转圈,游动到他面前,竖起耳鳍,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要离开这里,你必须和我签订平等契约,同时,回到归灵海后,你要帮我摘一株草药,到时候我会解除契约放你离开。” 蓝珊思考两秒就点头,“我答应。” 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这个破地方,她早就想离开了。 “好,那我们签订契约。” “我是蓝珊。” “我是云致清。” 云致清咬破指尖,念出法诀,蓝珊也挤出一滴鲜血,闭上眼。 当两滴血液在中间融汇,意识一瞬间交织,契约成功。 蓝珊身影消失。 脑海中响起她的疑惑的声音,“这是哪里?” 云致清将她从空间带出来。 再次见到云致清,蓝珊神情惊叹,震惊问道,“人类,你刚刚是把我放哪去了?” 云致清回道,“是我的空间,你待在里面我就能把你带走,以后你就住在那里的灵泉。” “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回岸边。”云致清催促蓝珊, 在潭底待太久,他担心容情和苗渺遇到危险。 的确遇到了危险。 喷出的火焰将面前的几个藤蔓燃烧殆尽,而通红色的蛇身被藤蔓缠绕,越勒越紧。 拦住了!容情惊喜。 下一秒,那藤蔓立起的鳞片被粉碎,巨大的头颅旋转,蛇信子嘶嘶作响,蛇瞳充斥着怒意。 冰冷与杀意定格在下面的人类。 容情刹那间运起灵气逃跑。 不好,起步的瞬间,她心一凉,自己灵力已经耗尽。 身体失重,整个人已被那水桶粗细的蛇身彻底卷住,提离了地面,被举到了那双毫无感情的暗红色蛇瞳之前。 令人心悸的死意蔓延,容情眼前发黑,眼前蛇嘴成180度扩张,里面会喷出巨大火焰,而她已经没有灵力抵抗。 她会死,当周围炎热攀升时,她想起自己的伴生灵器。 反正都得死,干脆就死在自己手里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她打开体内自己许久没动用的灵器。 像一滴水在各处经脉中横冲直撞,扩张,流动,毫不留情吞噬丹田,金丹,经脉中的所有灵气。 它收刮完毕,勉强在全身周围形成空气般屏障。 最后一眼,她看到大片火焰袭来。 而苗渺刚从炽红果树爬下来,手心攥着储物戒,来不及安心,她转过身,想去告诉容情自己已经摘下炽红果。 “苗渺。”一道熟悉的声音。 苗渺抬头,瞳孔骤缩,肩膀紧绷。 庄黛淞,和范宇在朝她逼近。 目光执拗地瞪向两人,瞳仁里像燃着两簇怒火。 “你们怎么在这?滚开!” “把你手里储物戒交出来。”庄黛淞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 苗渺毫不犹豫朝侧面跑去,范宇运起的木灵力操控的藤蔓一把将她拉住身体一斜,苗渺向前扑摔倒在地。 就算摔,她的手仍将储物戒攥得紧紧的。 趴在地面,她用单只手臂撑着地面,快速用另一只空手刻朝范宇和庄黛淞扔出一张爆裂符。 忍着膝盖剧痛,勉强朝前面继续跑。 砰一声,庄黛淞立起水盾将攻击拦下,两人刚刚想运起灵力攻击,背后突然涌上一阵凉意。 是“沙沙——簌簌”的声响,越来越靠近,像有东西在沙粒的地面上滑行。 庄黛淞动作顿住,扭过头,看到一双居高临下蛇瞳。 “嘶——嘶——”吐出,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湿润的气流声。 那条蛇在朝他们这边滑行,她呼吸一滞,视线落在前面一瘸一拐跑动的苗渺。 目的不是他们,两人意识到这点,僵硬的身体动起来,毫不犹豫的朝远处红叶路逃去。 而苗渺扭过头,便发现两人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条通红色的炽焰蛇。 它几乎有两人高,鳞片泛着狰狞的光,巨大的蛇头正缓缓低下 像是一片刺目的通红压了下来,她瞳孔扩大,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脚下动作停滞,脚踝猛得放松倾倒。 她瘫坐在地上,地面是滚烫的沙粒,手心除了汗还有储物戒的冰凉。 苗渺浑身脱力,沙哑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神情忍不住迷茫,容师妹呢? 她是不是也死了? 赤焰蛇的头颅越靠越近,苗渺甚至还能看到蛇瞳里自己惨白的脸,她发不出声音,腥冷的气息扑在脸上。 死亡的阴影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赤焰蛇张开那满是尖牙的嘴。 我要死了吗?苗渺握紧手心里的储物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破风的锐响从背后袭来。 “师姐不要动!”清朗少年音拔高,却透出独属于师弟的沉静,像浸入凉水的玉石,清透里藏着沉定。 绝望的寂静此时被打破。 苗渺心脏漏了一拍,全身似乎又恢复了力气。 耳边像刮起的风,又像闪电,剑光擦过耳廓边,直直的,狠厉地,带着连空气都要撕破的力道。 一瞬间,锋利顺着噬咬的蛇嘴,直刺进它喉咙深处! 正文 第117章 熟悉 苗渺反应过来,站起身,朝反方向奔跑一大段距离才停下脚,视线紧紧跟随攻击赤焰蛇的云致清。 自己留在那里就是给师弟拖后腿。 图铭剑刺穿赤焰蛇上颚便迅速飞回,被云致清紧握。 黑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淌下,发出沙哑嘶吼,庞大的蛇驱在地面扭动,试图将云致清甩下来,蛇尾拍打地面,掀起大片沙粒灰尘。 晃动下,他衣诀飘飞,云致清勉强稳住身形,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对准先前的那道伤口狠狠刺下。 巨力摩擦着坚硬的鳞片,随着蛇剧烈的挣扎嘶吼,剑彻底贯穿蛇颅。 脚底的赤焰蛇挣扎的动作渐渐缓慢,最后,蛇瞳涣散,蛇驱倒在地面,终于不再动弹。 云致清从蛇身跳下来,脑海中图铭剑的契约不停晃动。 用水冲洗掉剑身上的脑浆和血液,他发现银白的剑身多了一个豁口。 云致清挠了挠头,赤焰蛇的鳞片坚硬,图铭是六品剑,直接刺穿蛇的下颚的确为难它了。 “图铭,对不起,我下次轻点,出秘境我一定找炼器师给你修补。” 低头打量半晌,云致清发现图铭剑好像还缺点什么东西。 手腕一转,反握时,突然想起剑身最上吊着的山茶花剑穗不知所踪。 回忆一下,可能是因为图铭剑刺进蛇喉时,被挣扎的赤焰蛇咬掉的。 盯着剑首空荡荡的位置,云致清思绪一下子想到骆淮璋,自己把他送的东西弄丢了,他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哈哈哈,云致清内心莫名涌起笑意,大哥远在灵绮州,要知道也是很久之后,没关系。 在仙寅州的某个角落,一道玄色背影走进摘星阁。 “师弟!”苗渺见赤焰蛇彻底不动,连忙朝他赶去。 轻快的步子突然变得缓慢,眸子盯着云致清的脸,她神情怔住。 师弟怎么突然变了? 变得好白…好漂亮。 这个时间点,沙漠天色暗下去,而师弟的脸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净得毫无瑕疵,在较暗的光线下白的发光。 看骨相,她早知道师弟长得是很帅的,但肤色一块黑一块黄,比较潦草,所以自己也不会多看。 没想到这么惊艳,苗渺有点恍惚。 云致清发现苗渺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才想起脸上的灰怕是被潭水洗了个干净。 转念想起眼前人与自己在灵绮州认识,但以前自己都与她隔着面纱,应该发现不了吧… 苗渺从美颜中缓过来,来不及多问,赶紧说,“师弟,容情之前引开赤焰蛇,现在受伤昏迷在那边了,我们快去看看!” “走!”云致清闻言跟上她。 找到昏迷在地面上的容情,云致清探了一下她的脉搏,脏器受损,经脉同样受到严重伤害。 他微微蹙眉,不过经脉里似乎还流动着一些灵气,而金丹却没有运转,很奇怪。 苗渺在旁边问道,“师弟,你是不是也发现容师妹经脉有问题?” 分明还昏迷着,金丹也没有运作,可经脉里一直有流通的灵气。 云致清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好事,我有修灵丹和回灵丹,先给她服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驻扎,明天看她能否苏醒。” 苗渺点头。 …… 夜晚的沙漠极其寒冷,由于炽红果被摘走,整棵炽红果树变得衰败。 风越来越大,两人干脆在炽红果树干前生火,虽然树干失去灵气已经枯槁,干瘦得活像大树中的老人,但起码能抵挡些风。 云致清捡些枯枝败叶用来生火,苗渺给容情喂下一颗赤阳丹,把她抱在篝火旁,防止她在寒冷中失温。 把火焰生好,云致清坐下休息,冰凉的风打在脸上,发丝被吹得散乱。 “沙漠温差好大。”他不禁感叹道,刚刚张嘴,散乱的发丝差点吹进嘴里,他把发冠取下放在一旁,用五指整理着。 额头前的细碎的刘海被划在一边,整张脸清晰的露出。 他还没有抹灰,肤色仍然白皙。 苗渺坐在对面,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精致的五官,对上他漂亮的眉眼,心下再次惊艳的同时,莫名有种熟悉感。 腰侧的左手屈伸又张开,最后忍不住抬起,手掌横在半空,正正好遮住云致清下半张脸。 苗渺就以这个奇怪的姿势去看对面云致清的眉眼。 即使是昏暗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晰,眼尾长,瞳孔却偏圆,眉毛不粗不细,刚刚好,秀气又利落,很完美。 但也很熟悉。 云致清此时已经绑好头发,低垂的眼抬起,苗渺瞬间把那只手放下。 见苗渺神情古怪,他问道,“师姐,怎么了?” 自己突然变白吓到她了吗? 又说道“之前涂灰是觉得方便,感觉露出整张脸麻烦,有吓到你吗?我等会就涂上去。” 苗渺快速摇头,“没有,师…弟这样好看。” 什么鬼?自己喊师弟怎么莫名其妙停顿一下,苗渺内心尖叫。 目光紧盯云致清,发现他没有察觉才放下心。 正文 第118章 珍珠手链 苗渺余光瞥见败落的炽红果树,把储物戒递给他。 云致清望见她掌心里的储物戒,面上有些犹豫。 自己一直在潭底,这枚炽红果他一点力都没有出,而且容情苗渺两人为了炽红果连命都差点丢人。 他不太好意思拿。 苗渺见他一直没有伸手接,疑惑眨眼,直接把储物戒扔进他怀里。 “容师妹和我都说过如果你回来,就把炽红果给你,你快收着。” 想到当时的画面,她眸中亢奋,话语带上激动,手舞足蹈,“还有,你当时掉进潭水,我和容情师妹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但我要被赤焰蛇杀死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一剑把我救下来,简直帅爆了。” 苗渺心想着,她怕是永远都忘不掉那个扬景。 云致清听着忍不住笑,五指握紧手心里的储物戒,默了默,内心有点感动。 “谢谢你们。” 苗渺笑着摇头,“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帮你摘下来,我没有关系,嗯……容师妹,她醒后你自己和她说,她一开始引开赤焰蛇,更辛苦。” 云致清眉眼弯弯,“好。” 空间里有很多蓝珊送给自己的珍珠,他看向苗渺,问道。 “你喜欢珍珠手链吗?” 诶?苗渺眨眼,好奇问道。 “什么珍珠手链?” …… 脚边是一大罐珍珠,云致清时不时从里面拿出珍珠,低头再用金灵力给珍珠穿孔。 在末世前,他是用专门的珍珠穿孔器,现在在修仙界,穿孔只能试试用金灵力能不能行。 因为不太熟练,基本几个才成功几颗,碎珍珠掉落一地,像满地的小星星,云致清表情没有啥变化,继续拿新的尝试。 苗渺在旁边看着,表情染上心疼,“师弟,要不直接把珍珠给我吧,串起来多麻烦。” 昏暗中,一罐子的珍珠似乎散发着温润的微光,仿佛还能望见里面流转的水灵力,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碎掉实在太可惜了。 “没事,这些珍珠我是在潭底下获得的,有很多。”云致清宽慰她,手中穿孔的动作逐渐熟练 。 半晌,已经凑齐两人的的手串,准备用找几条线串起来,想到空间还有一鲛人一器物一系统。 他在脑海中问。 “你们谁想要珍珠手链?剩下珍珠很多,我多做几个出来?” 阿宝闻言面露惊喜,第一个大喊,“致清,致清,我想要!” “好,我再做一个。” 蓝珊兴奋地灵泉里到处游,听见声音头探出水面,“人类 ,我不要,不过,如果你还要珍珠,我这边还有一堆,想要就拿去。” 说完便往森林游去。 云致清没打扰她,问空间中的光团,“小壹呢?” “宿主,我不要了。”电子音有气无力。 他还是不要浪费宿主的珍珠了,那可是宿主差点死掉才拿回的东西。 阿宝瞅了眼在花丛旁的光团,嫌弃说道,“致清,你别管他,那怪物自从你掉进水潭就一动不动,天天盯着一张纸看来看去,已经疯掉了。” 而光团不像往常回骂,一句话不说,手上拿着纸张,眼睛探测着纸张上的绘画,郁郁寡欢。 这是自己人类的载体的样子,他根据人类的喜好,宿主的喜好,画出来的完整版,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把它上交给主系统 云致清也察觉到系统不对劲,抬眼瞥见坐在对面的苗渺单手托着脸,眼睛闭上,呼吸平稳。 昨天一整天发生不少事,她睡着了。 在周围布下阵法,云致清闭上眼装作修炼的样子,意识回到空间。 “小壹,你怎么回事?”云致清低头看向地面的光团,手交叉在胸前。 “宿主,没事。”光团把纸张卷起,缓缓上升,飘在云致清面前。 云致清眯起眼,一把将光团抓住抱进怀里。 手大力揉着光团,“诶诶,诶,宿主……”光团惊慌。 “少给我装,快点说什么事?谁惹你不高兴了?”云致清盘问着。 系统一阵天旋地转,转眼间被裹进温暖的怀抱,全身被宿主揉着,好像自己都被染上他的气息。 靠得很近,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宿主的平稳的心跳,咚咚咚,他用自己的元件小心翼翼的探测着心跳。 慌乱,着急,对自己的无能的不甘痛苦,此时一一消失,随之而来却是程序数据的更加混乱。 他觉得自己的硬件有点难受,如果是按人类的话来说,他想哭了。 系统一句话都没有回,只是用光团伸出的小手回抱着他,云致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打断安静的气氛,手指轻轻的摸着光团。 许久,怀里的电子音闷闷的,“宿主,我能不能不按你的喜好去打造人类载体?” 他还是想要大肌肉,但程度可以降低一些。 每次看宿主陷入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体会了。 “你就为这个伤心?”云致清把光团抓起来,面对他说。 “嗯,我怕你看到我的人类模样,会不喜欢我?”系统犹豫道。 云致清失笑,“当然不会,小壹长什么样的都会喜欢的,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真的吗?”系统高兴道。 就算我是大肌肉也喜欢吗? 云致清斩钉截铁,“真的。” 光团又开始围着云致清身边飘,兴奋道“那我现在就回系统局,把我的人类载体打造出来。” 他要早点变成人类,才可以在现实中保护宿主! 小手拉住云致清的手,又忍不住担忧,“宿主,等会我回系统打造人类的身体,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你一定要远离危险好不好?” 见系统担心自己,云致清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处在秘境,不太可能远离危险,更何况还遇上狄偌颜这个可疑人物。 但好不容易系统才开心起来,他面上还是笑着答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随后想起那罐子的珍珠,云致清又挑起眉梢笑道,“你现在还想要珍珠手链吗?” 系统顿住,犹豫片刻,光团在空中晃动一下,像在摇头。 “我不要,我喜欢花环,我还有你给我做的花环。” 云致清盯着光团调笑,“珍珠手链也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不要?” 系统一本正经的回道,“珍珠穿孔太辛苦了,我希望宿主轻松一点。” 正文 第119章 见识 收拾好东西,两人围在容情旁边查看她的状态。 “看脉搏已经平稳,怎么还没有醒来?”苗渺盯着容情紧闭的双眼,神情担忧。 云致清也给容情探脉搏,片刻后放下手,回道,“经脉全部恢复,伤口也差不多愈合,快了。” 话落,容情的睫毛颤了颤,被苗渺捕捉到,惊喜道,“师弟!容师妹动了。”她的手抓着容情的手,此时握得紧紧的。 云致清闻言也凑过去看,便望见容情睁开双眼。 “容情?你感觉怎么样?” 容情见到他,心里一瞬间怀疑自己是死是活? 鲤鱼打挺般直起身,吓得苗渺一愣,连忙问道,“容师妹,你不舒服吗?” 容情瞳孔一转,苗渺和陈致都围在自己身边,艰难问道,“我还活着?” 还是我们三个人都死了? 苗渺扬起笑容,“放心啦,你还活着。” 云致清见她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好笑道,“容情,你现在身体恢复的如何?我这里还有丹药。” 闻言,容情爬起身活动身体,嗯,体内灵力充足,昏迷前经脉撕裂的痛感也消失不见,浑身充满力气。 修为更是一跃到达元婴中期! 容情震惊,运转金丹再度查看,又发现不对劲的事情。 她感受体内金丹旁的像水滴状的伴生灵器竟然没有再吸收灵气,像吃饱了似的。 看样子,起码不用自己一个月补充灵气了! 而这种情况只有在母亲给自己吃一些天材地宝才会出现。 容情狂喜,问苗渺和云致清,“你们是给我吃什么东西让我恢复的?” “我喂了一颗二品回灵丹,剩下的都是师弟给的丹药。”苗渺挠挠头。 光凭二品回灵丹根本救不回自己,于是容情看向云致清。 云致清思忖片刻,当时情况紧急,自己是从师傅给的丹药瓶中拿的最高品阶的丹药,“大概是七品回灵丹,五品止血丹,还有五品修灵丹。” 听得两人倒吸一口气,好稀有的丹药。 容情听见这些丹药品阶咋舌,怪不得把濒死的自己救回来。 见两人难以置信的样子,云致清说:“丹药是小事,人没事就好,容情你还有不舒服的吗?” 听陈致关心自己的身体,她在原地蹦跳几下,笑道,“这么好的丹药,那肯定完好了。” 云致清见她活动没有问题,放下心。 “你们拿到炽红果了吗?”容情看向两人。 苗渺将背后的衰败的炽红果树露出来,“我当时摘下炽红果,正巧师弟就回来了,于是杀掉赤焰蛇,拿到炽红果了。” 容情开心,“这便好,也算没有白引开那条蛇那么久。” “给你们。”云致清微微侧身,手伸到两人面前,掌心是两串珍珠手链。 莹白中氤氲着淡蓝,仿佛是漾开的水灵力泛着光晕,隐隐露出中间的浅青色的细藤线,像是交错环绕般串起,十分精致。 云致清指着手链,“上面那条是师姐的,下面那条是容情的,我大致打量你们的手腕尺寸做的,看看怎么样?” 苗渺小心翼翼戴上,抬起手腕端详,几乎是爱不释手,“很合适,而且很漂亮,谢谢师弟,我很喜欢。” 容情晃了晃带好的手串,笑道,“刚刚好。”抬眼看向云致清,“陈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嗯,好看。” 云致清眼尾上挑,听到夸赞咳嗽几声,唇角露出小得意。 “你们喜欢就好,我是从潭底得来的。” 又补充道:“这条手串有凝固心神,克制幻境之效,而且拆开单颗珍珠含住能避水,秘境里危险,最好一直戴着。” 苗渺奋力点头,“我一定不摘下来。” 容情摩挲着珍珠,十分认同,“我也是。” …… 走出水潭,三人商量着往哪边走。 云致清分析着。 “如今我们在南边的荒原,靠西方向是天墟遗迹,离我们最近,资源多,风险高,遇到的宗门弟子以诸剑派,须臾宗两大宗门弟子为主。” “往东那边是灵矿洞窟,灵矿资源丰富,灵兽少,风险低,器元宗和大量低中级宗门弟子多以它目的地,竞争程度仅次于天墟遗迹。” “而朝中走的森林,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现在离我们最远。” “它不仅有部分灵矿,而且有著名的灵草坡,但有极多的灵兽,丹鼎门弟子和有点实力的弟子都会去那里。” 云致清看向两边的人,“你们想去哪边?” 苗渺蹙着眉,难以抉择地说:“我跟着你们,都可以。” 他闻言没回答,偏头对上容情那眸光闪亮的眼睛,野心勃勃的样子。 云致清心下了然,也同样感兴趣,耸肩道:“去天墟遗迹见识见识?” “去!”容情立刻回答。 不仅能对上曾经从灵绮州而来的弟子,还可能能和仙寅州的天之骄子打一架。 多有趣。 正文 第120章 烂桃花 出荒原向西走,周围的地面碎石开始变多,甚至还有些大石块在其中堆叠,路也不算平坦。 石头滑落很容易被砸伤,摔倒,而且,走路一不小心,坚硬的石头边缘也很容易划伤脚踝。 “这里大概就是万斛石坪,天墟遗迹必经之路的地方,我们走路小心。” 云致清提醒道,之后几个人便开始专心赶路,分外注意脚下。 将近中午,容情已经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你们累不?” 接着抱怨道,“这石头路好难走,还不是平地,跟爬楼梯似得。” 苗渺落后半步,弯下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快,快…累趴了…” 云致清也觉得脚酸疲惫,扭头看向两人,指着前面一块平地,“坚持坚持,这里不适合停下,我们走到那边平坦的再休息。” “好!”苗渺容情应声,感觉又有力气了,朝那边大步走去。 …… 有人? 云致清诧异,与坐在石头上的男子对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男子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猛地一亮。 地势高,这里的阳光明媚,那人肤色暖黄,剑眉星目,五官像成男般英俊,眸光亮亮的,又杂糅着少年气质。 只是瞥一眼,他收回目光,背对着那人坐下,旁边的苗渺与容情也打量一眼那人坐下休息,距离较远,互不干涉。 “吃辟谷丹吗?”云致清拿出丹瓶问。 苗渺点头,“师弟,我吃。” “我也要一颗。”容情伸出手。 嚼着无味干涩的丹药,容情心里也变得苦涩,她浅叹口气。 “来秘境三天了,一口热的都没吃上,一直在吃辟谷丹。” “没办法,这里好像没有什么能吃的灵兽。”云致清余光瞥见石头缝隙隐隐有东西爬动,手中剑一动。 “额,这个你吃不吃?”云致清抬起手里的剑,给坐在两边的容情苗渺看。 剑尖上是灰色的石蜥蜴尸体。 容情看清这只灵兽是什么,给云致清翻了个白眼,“你爱吃你吃。” 云致清嘴角上扬,又问苗渺,“师姐,你要吃吗?” 苗渺表情一言难尽,疯狂摇头,“我不吃!师弟,你赶紧把尸体扔出去。” 他依言将石蜥蜴扔到一边,装模装样道,“这下真的什么都没的吃喽。” 突然传来一股肉香味,容情吸了吸鼻子,差点以为自己嗅觉出问题, 目光顺着气味,望见远处那个男子支起一块薄石板,下面是杂草生起的火焰。 ——这是在烤肉。 好香,容情盯着那石板模糊不清的肉块,馋得流口水。 肉香逐渐浓郁,云致清也嗅到味道扭头望过去。 那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自顾自的烤着肉。 云致清咂咂嘴,唾液已经不自觉分泌。 “看着真香,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肉?” “我们去问问吧。”容情忍耐不住这股香气,几乎要站起来。 苗渺盯着那薄板上的烤肉,咽了咽口水,但眸光克制,说道,“可那道友见我们三人围上去,会不会认为我们是抢劫的?” 容情闻言觉得的确如此,自告奋勇揽下,“那我去问问,你们坐在这里等我。” 她话刚落,便见到那男子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诶诶,那人拿着烤肉过来了……”容情激动坐到云致清旁边,使劲拍云致清肩膀,活像扑飞的蝴蝶。 “好了好了,我看看。”云致清把她手推开,扭头看过去,那男子朝他眨了眨眼。 这人是在挑衅我? 云致清转过脸,应该不至于吧,心里郁闷,可这人我完全没有见过啊。 思忖间,男子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英俊的脸庞挂着浅笑,手里是三串烤肉,形状像是兔子。 “道友们,我叫钟云,来自夙安派。”他目光落在云致清身上,笑着介绍自己。 随后举起手中的三串烤肉,话语有些苦恼,“我刚刚抓了一窝兔子,肉烤多了,于是就想分享给你们尝尝,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容情充满渴望的盯着他手里的肉,迫不及待的点头,“愿意愿意!” 想伸出去拿烤肉的手却被苗渺按住。 她疑惑看过去,苗渺朝她摇头,那陌生男子,一过来目光就没有从师弟身上移开过。 这不太正常。 云致清与他对视,心里思考夙安派他从未听过,可能是哪个小宗门? 这…钟云,这个名字也不熟悉,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可这人目光怎么如此……怪异。 钟云一听容情说愿意,就从袖中掏出银针,分别扎了扎烤肉。 “道友们放心,我没有下毒,只是见你们是丹鼎门弟子,想过来和你们做个朋友。” 见这人十分自觉,云致清浮起尴尬的笑,“谢谢,道友不必如此。” 但确实放心多了。 银针没有变色,钟云低头打量手上的烤肉,然后把三串中最大的递给云致清。 当云致清接过,才把剩下的两串分给其他人,动作很流畅,目光也继续停在云致清身上。 云致清面色微愣,垂下眼,手里的烤肉明显比其他的更大。 发现三人都光拿着烤肉没有动,只是看着自己,钟云反应过来,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看云致清的目光。 笑眯眯地说,“道友们尝尝,我先过去回去坐着继续烤肉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三人拿着烤肉坐下。 容情吃着肉,大夸兔肉美味,让他们也赶快品尝品尝。 “师弟,你和他认识吗?他刚刚一直盯着你说话?难不成是觊觎你身上的东西?” 苗渺余光瞥向那边的男子,又看向专心吃肉的云致清。 云致清面色犹豫,摇头,“应该不认识,而且丹药之类的我都放进储物戒,应是察觉不到的。” 想了想他的行为,难不成自己见过他但不记得了? 容情听他们在探讨原因,笑着打断说,“此人指不定一眼看上陈致了。” 云致清沉默,冷冷的瞥了一眼容情,容情嬉笑,“开玩笑嘛。” 又小声嘟囔道,“也并无可能,肉还专门挑瘦的,多的给你,这么特殊。” 苗渺心里却警铃大作,难不成他发现师弟其实是女子,一见钟情? 还是此人有断袖之癖?那更是不能让他靠近师弟了,万一发现师弟是女子岂不是内心不爽,要报复师弟? 不行!这人来路不明,初次见面态度就过于殷勤,肯定不是好人。 而云致清不计前嫌,还一直帮自己,作为她的师姐和朋友,那自己肯定要替她阻拦这个烂桃花! 正文 第121章 机缘 远处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人跟着站起身。 快步走过去,喊道,“道友们,你们是去天墟遗迹吗?” 云致清停下脚步望过去,回道,“对,怎么了?” 钟云像是不注意,身体自然把站在他身侧的苗渺挤开,勾起不羁的笑容对着云致清。 “我也是要去云墟遗迹,能不能同路一起去?” 因为钟云给自己吃烤肉,所以云致清不介意。 他目光去看其他两人,“我无所谓,容情,师姐,你们觉得呢?” 苗渺盯着此人宽阔的后背,眸底的怒火恨不得把他烧穿。 这人什么意思? 她往前走两步,身体不着痕迹的将钟云挤开。 钟云见这女子挤过来,面色一僵,只好避开她走到一边。 “可以。”容情也觉得无所谓。 “不好吧。”苗渺面色勉强,继续说道, “天墟遗迹太危险,如果是修为低的弟子去相当于送命。” 钟云喉咙哼出一抹笑意,瞥了一眼苗渺,“我是元婴后期。” 虽然打不过致清,但比他身边的两个人修为高。 相比其他人,他才是和致清并肩作战的那个人,钟云挺直胸膛。 云致清挑眉,倒是没有想到这人挺厉害的,视线移向钟云,钟云朝他又眨眨眼。 他嘴角微抽,明明这人没有什么表情,可他就是能看出此人,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仿佛在和自己炫耀,好自然的姿态。 他心里感叹。 算了,大概又是自来熟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而苗渺听见他的修为这么高,心里郁闷,半晌才说,“那就一起吧。” …… “道友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能不能告诉我?” 钟云站在苗渺旁边,离云致清最远的位置,眼睛却看向云致清。 “我是丹鼎门陈致,你好。”云致清浅笑,朝他微微颔首。 陈致……钟云低声呢喃,垂下眼,内心兴奋翻涌,腰侧的手指颤抖。 是假名吗?他双手交握在一起,遏制自己的激动,生怕眼前人看出自己的奇怪。 终于找回你了。 致清…… 骆溯安呼吸加快,抬眼继续盯着他,从头到脚。眸底黏腻而疯狂,瞳孔不自觉睁大,努力想压制这情绪。 不要被致清发现了。 容情和苗渺也和他打完招呼,钟云压制呼吸,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们。” 很高兴重新见到你。 说这句话时直直的望向云致清,双眼透露出认真。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认识我吗?” 云致清微微歪头,眸中的探究让骆溯安心下滚烫。 当然认识。 “自然是我对你一见如故。”骆溯安扬起笑意,话语极其直白,没有一点心虚。 苗渺在旁边听着蹙眉,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想,对这个男子更加不爽。 一见如故?那就是不认识。 云致清的确在记忆中没有见过这张脸,打量一下此人的五官,还是比较清晰的,经得起细看。 而且也没有感受到符纸的灵力波动,遇上也是巧合。 这样看来,不太可能是假扮的人,总不会有人为了接近自己专门去买昂贵的人皮面具吧,进危险的秘境吧。 云致清抚着下巴。 脚步放缓,目光看向骆溯安,问道,“钟道友,你去天墟遗迹是为了内殿里的天道之力吗?” 进秘境前,师父将其中有名的地方都介绍一遍,谈起天墟遗迹,他话语难得一顿,表情那叫一个奇怪。 介绍比较简短,单说天墟遗迹最吸引修士的,便是内殿中的里有一宝物蕴含天道之力。 让他如果摘完草药,感兴趣就去看看,不去也行。 云致清倒是去玉牌上搜索一下,里面对天墟遗迹的八卦极其多。 百年来,进入内殿寥寥几人,每一个进去的修士都对里面的东西讳莫如深。 只传出里面有蕴含天道之力的东西。 天道之力,如此稀有。 世间仅有伫立在东南边的天道塔才蕴含其中。 于是,这座遗迹,便吸引众多修士的注意, 云致清看着骆溯安,问道,“你这么年轻就有元婴后期,想来也是对天墟遗迹内殿里的东西感兴趣吧。” 骆溯安挠头想了想,微微正色,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呢?” “好奇大过争夺,不过是听闻众多宗门弟子争相竞逐,就来这里看看热闹。” 云致清嘴角提起微笑。 系统面板没有触发这个气运任务,说明和主角关系不大,他主要是想去看看仙寅州年轻一代的天才们的实力。 他还没有忘记三年后自己要参加宗门大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我也只是去看看热闹而已,而且,不争是好事。” 骆溯安口吻认真。 不争是好事?云致清眯起眼睛看他。 “何出此言?你不想拿到宝物吗?” 骆溯安摇头,“不想。” 他寻找父亲踪迹许多年,曾以为这个蕴含天道之力的宝物会是突破口,便专门去打探消息。 得到的消息却让他直觉不对劲。 如果不是致清进这个秘境,他都不敢进来。 容情也在玉牌上听过这个消息,笑道,“我倒是挺感兴趣的,天道之力世间罕有,蕴含天道之力的宝物应该也很不一般吧。” 骆溯安闻言心里一哂,又担心致清因此被她说动。 说道,“我听闻,天墟遗迹内殿只有一面石镜,它可以看到自己遇到的危险,也可能看到自己遇到的机缘。”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看到危险可以避开,如果看到机缘也能比其他人抢先一步。” 苗渺开口,看向骆溯安的目光怀疑。 不会是此人故意不想让师弟跟他抢才一直在阻止他吧? “可进入内殿的修士半数都死了。”骆溯安反驳。 闻言,容情和苗渺微愣。 云致清眸中闪过深思。 想了想,开口道,“我懂你的意思了,通过那面镜子,就算知道自己遇到是危险,然后躲过,但看见的机缘,又何尝不是一次危险?” “机缘和危险是共存的,因此进入内殿的修士要么因为机缘死亡,要么因为机缘翻身。” 而进入内殿的修士哪个不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知道机缘让它与自己失之交臂? 骆溯安笑得灿烂,“对!陈道友果真与我心有灵犀。” 正文 第122章 混乱 他所说的听闻符合逻辑,不像随口瞎编,若是真的,这么重量级的信息…… 而自己却没有在玉牌上见到过这些消息。 骆溯安面色一僵,打个哈哈说“我比较八卦。” 又低声嘟囔着,“而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因为说的有鼻子有眼,容情对他的话信了八分,“如果真是这样,好像进不进内殿也没有关系。” “本来就只是打算去那里见识见识,现在秘境第三天,那里应该已经汇集不少宗门弟子了,嗯,肯定很热闹。” 云致清感叹,眸中弥漫出笑意,又说道,“多亏钟道友的消息,让我们没有负担的去凑热闹了。” 骆溯安微咳,唇边的弧度不住的上扬。 … 山巅之上,天墟遗迹。 近百数的大块巨石横七八竖,像是巨石群般阻隔前往石殿的去路。 而巨石群前。 众多修士像是分割成两行人对立而站,一边数十人,而一边仅仅才四人。 而从巨石群退出的修士还在源源不断的汇入这些人之中。 “你分明已经进了内殿,凭什么不告诉我们破阵方法?!” 清亮的女声充斥着怒气。 远远地,云致清就听到这句话,一行人心里震惊,相互对视一眼,便从后面混入人群中。 这么快就有人进去了? 每次秘境打开,天墟遗迹的内殿只允许一人进去,机会难得,因此每年都会争抢许久。 再加上每年天墟遗迹都会出现新的阻碍,起码要七八天才分出结果。 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有人进入内殿?如今现在那人是引起众怒了吗? 听到周围修士都在怒骂小人,骗子,云致清心里更加好奇。 目光穿过人群间的缝隙,试图看清发生什么事情。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女子压下内心怒火,眸光失望,盯着四人间那身姿端正的男子。 话语带有指责意味,“周道友,如果没有我们,你根本无法进去!” 其它人愤愤道,“我们是念在你是须臾宗大师兄,名声温文尔雅,光明磊落才愿意相信你,你岂能辜负我们的信任?” 此话一出,又激起周围人的一片认同与对这人的满腔愤慨。 云致清揉了揉耳朵,由于周边修士都在怒骂,他只能听见前面的人说须臾宗什么的。 旁边的容情也是如此,她只好抬起手拍了拍站在身前男子的肩膀,等他回头后,好奇问道。 “道友,我刚刚才到,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都在骂人?” 那修士的脸涨红,眸中的愤怒还没有平复,义愤填膺道,“那须臾宗周宥文就是个小人!” 周宥文?云致清怔住,脑海中想起一张笑得标准的面容。 见修士又开始语无伦次,旁边在听的骆溯安赶紧打断,把一张符纸塞进他手里。 “道友,能不能稍微讲细一点” 修士垂眼瞥了一眼,三阶隐匿符。 心一震,语气变轻不少,“好吧,我讲细一点。” 一行人点头,围在他旁边听。 “从昨日到今日,由于天墟遗迹的石殿前的巨石阵许久未破,大部分人被困在巨石阵中,进出不得。 那巨石阵占地极其广,大概需要许多人合力破阵。” 他手指指向远处的大片巨石群。 “那人便称自己能够破阵,说只想进入内殿,其余宝物皆不碰,然后等他出来就告诉我们破阵方法。 没想到的是,他只是以这个话术骗我们配合他打开巨石阵。”修士脸色再次涨红。 “最可恶的是,今日清晨,周宥文从天墟遗迹出来,假意告诉破阵方法,实则让我们将巨石阵复原,最后还说里面没有宝物,让我们不要进去。 他什么意思? 我们放弃进内殿的机会,但他却没有告诉我们破阵方法,甚至连天墟遗迹都不让我们进去!” 修士喘着粗气破口大骂。“忘恩负义,满口谎言,毫无诚信!” 云致清听完大致情况后思忖,心里暗暗没想到周宥文之前装的人设似乎翻车了? 但又直觉不对,毕竟周宥文伪装下的灵魂不应如此卑劣。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苗渺和容情蹙眉道。 她们在灵瑾城认识周宥文,也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修士怒瞪向两人,“你们竟为这个奸诈小人……”说话? 话未落,前面人群突然间又是惊呼,隐隐还有刀剑撞碰的金属声。 前面打起来了? 云致清震惊,此时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有些抽出剑向前走,有些后退以免被误伤。 人头攒动,视线因此变得乱七八糟,他被迫也移动脚步。 目光一转,刚刚那修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容情苗渺也因为突然的动乱和自己分开,距离有点远。 此时一下子变得混乱,甚至还有人混水摸鱼到处攻击,刀光剑影纷飞。 按现在的情况,应该想进天墟遗迹都是奢望,他脚步匆匆向前,打算去前面看看情况。 …… “不要再和他废话了!”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脚步一踏,不知什么时候抽出的剑直逼周宥文面门。 “等等——”女子见状大喊。 周宥文反应极快,将迎面而来的剑格挡,又迅速侧身躲过不知道谁掷出的小刀。 平时的温和面容彻底冷下来,显得极其冷俊。 “我说了,天墟遗迹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宝物,而且还会遇到重大危险。” “师兄!”站在旁边的须臾宗弟子咬牙,纷纷抽出剑,与朝他攻击的人打起来。 其余人见女子拿着木箫迟迟不动手,话语间甚至还有阻拦的意味,气极道,“戚道友,你不是绮音阁的天才吗?如今被小人欺骗竟像个软柿子?” 戚素英握紧手里的箫,紧抿着唇。 “天墟遗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宝物?不过那人想一人霸占机缘的谎言,现在怕是早就收进自己的袖中了!” 有人高喊,而更多人拿出自己的武器朝周宥文冲去。 …… 长剑泛着寒光,划过空气透着刺骨的寒气,却转瞬间被各种灵力覆盖。 云致清拿着图铭剑赶过来,便看见数十人围攻以周宥文和几个同样是须臾宗的弟子。 他目光紧盯,试图分清局势。 打退的人不少,但围上去的人却越来越多,周宥文和另外三个须臾宗弟子不断后退。 “周道友,还不将破阵方法告诉我们吗?”再度冲上的男人语气凶狠,手中的刀带着火光朝他砍去。 周宥文紧握手里的剑,后退躲开,迅速挽剑前刺。 剑尖涌出寒气,将宽阔的刀身凝成冰,瞬间朝剑柄蔓延,冰凉带着刺痛袭上手腕,男子发出痛叫,猛的放手。 周宥文垂眼,唇边缓缓勾起僵硬的弧度,眸光愈发寒冷,本来不想让你们送死,可将实话说出竟无一人相信。 缓缓开口,“好,我告诉你们破阵方法,你们全部停手!” 真的吗?众多人闻言惊喜,停下动作。 而在周宥文斜背面,意外发生,一把的短剑刚刚掷出,速度极快。 旁观的戚素英才松一口气,便看见这幕,连忙喊道,“小心!”手中的箫刚刚放在嘴边。 “铛——!”一声金属碰撞刺响。 短剑被一把横飞过来的长剑砸中,快得空气几乎破开,短剑轨迹偏移,“当啷”一声坠落石地。 周宥文原先躲开的动作顿住,目光往长剑飞过的方向看过去。 戚素英与其他修士一同望过去。 正文 第123章 巨石阵 眉心一跳,云致清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个陌生面孔,其他人错开视线。 丹鼎门杂役弟子服饰全白,过于普遍,衣摆的丹纹也因为赶路难免沾上些灰尘,看不清纹饰。 与诸剑派有点像,不过诸剑派服饰在阳光下偏银光,衣料差距也很大。 猜想在众人脑海里转一圈,下了定义,大概是哪个实力不错的散修。 “周道友,既然你已经答应,事不宜迟,现在就说出破阵方法吧。” 这些修士将目光移回周宥文。 此时周宥文却愣愣地盯着云致清,心下一片惊疑。 明明……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垂下眼,心里的复杂缓缓平复,最后唇角却忍不住勾起,目光直直的望过去,眼尾下垂,眸中温柔蔓延,嘴角的弧度向后牵拉。 真是令人兴奋至极。 目光怎么这么吓人?云致清被盯得鸡皮疙瘩都生出来。 心里暗自思忖,这人难不成认出自己了? 他蹙眉走向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骆溯安从旁边挤过来,贴近他耳廓小声问,“陈道友,你和他认识吗?” 致清竟然还专门用剑将攻击挡下,而且那周什么…,他看致清的目光不对劲。 骆溯安十分警惕地瞄一眼远处的周宥文,眼睛微微眯起,右手不自觉握上腰侧的剑柄。 “见过几面。”云致清退了半步,敷衍道。 虽是随口答,但他确实在云家也就和他见过几面,和他最大的交情就是原主喜欢此人,嗯,他出手也有这个原因。 骆溯安听出他话语中敷衍,却更放下心,毕竟只有不重要的人才随口一说。 笑眯眯夸他,“那陈道友真是乐于助人,善良,让我好生钦佩。” 正好与我性格互补,更爱了。 云致清无语,“别贫嘴。”见不少修士跟着周宥文往巨石阵走去,他说道,“钟道友,我去巨石阵看看。” 他抬脚跟上人群。 骆溯安亦步亦趋,连忙喊道,“我也去!” …… 天墟殿宇为中央,周围都是铺开的大片巨石,占地广大。 周宥文围着巨石阵走了一圈,而背后跟着许多修士絮絮叨叨。 戚素英站在他侧边,望见他脸上的深思,忍不住问道,“破阵方法想出来了吗?” 周宥文没有说话。 “不会告诉我们破阵方法他想不起来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云致清站在前两排,不同于周围的修士紧盯周宥文,他打量着离得自己很近的浅白色石块。 很高,边缘、表面带着自然的斑驳痕迹,而且奇形怪状。 他刚刚绕了一圈,所有巨石几乎都是这样,基本和人一样的高度,而且之间的位距有大有小。 从外望进去,巨石一层层地遮挡视线,完整的将天墟殿宇紧紧围住,只能抬眼望见殿宇高耸的穹顶。 似乎看不出来什么? 他又细想一下,以殿宇为中央向外辐射的巨石阵,从巨石之间的缝隙望进去,他脑海里可以形成部分巨石点位图。 只觉得唯一值得注意点是, 一些巨石屹立的位置,相互之间的距离,让他隐隐感觉有点熟悉。 错觉?他暗想。 “很抱歉,但我需要有人稍微进去触发一下巨石阵。”远处的周宥文转身,面容带上歉意,对围在他们身边的修士说。 “有人进去触发就知道破阵方法了吗?你没有骗人?”旁边一人问。 周宥文点头,“巨石阵每个时辰的阵法不相同,所以我需要再观察一下具体位置。”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说话的人满身肌肉,似乎不畏惧。 他快步走进巨石阵,脚步踏进去的一刻,巨石阵里的所有巨石像被触发似得,开始不停转动方向或者移动,那人的身影瞬间被移动的巨石遮掩。 正文 第124章 规律 这些巨石转动的方向乱七八糟,并不一致,一群修士转了一圈,半晌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看不懂。” “这巨石移动似乎没有规律。”周围修士小声说着。 “是二十八星宿。” 气音很低,话落便一下子便散在人群中。 离云致清很近的骆溯安似乎有所察觉,凑近云致清问。 “陈道友,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云致清摇瞳孔中印着岩石转动的轨迹,脑海里关于巨石阵的点位图缓缓补齐。 “没事。”他垂下眼,神情却若有所思。 他知道巨石阵的制阵方法了。 末世前,他喜欢在森林里露营,于是对一些天象知识有些了解。 怪不得刚刚觉得这些巨石摆放隐隐有熟悉之感,原来就是星宿位置。 能够沟通天道的遗迹吗?云致清勾了勾唇角。 视线落在巨石上,巨石位置对应着二十八星宿,也就是天空上的星图。 按照他的记忆,二十八星宿可分为四象,东方苍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 其中,东方青龙七宿,包括角、亢、氐、房、心、尾、箕。 南方朱雀七宿包括,井、鬼、柳、星、张、翼、轸。 西方白虎七宿包括奎、娄、胃、昴、毕、觜、参。 最后是北方玄武七宿,包括斗、牛、女、虚、危、室、壁。 而每宿是一个星区,由数颗星星组成。 而阵内的每块巨石便是一颗星星。 据他所知,二十四星宿有推测天时,辨识方位之效。 这样想来,破阵方法呼之欲出。 如今已然巳时,当空挂着的星图是青龙七宿,让巨石摆出青龙星图,这巨石阵便迎刃而解。 而青龙星图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所有星星加起来,共有186个点位。 不过,周宥文若是了解这些星位,走出巨石阵是没有问题的,按之前那修士所言,他却还要坚持与其他人配合找星位。 看来完全将巨石阵停滞下来,怕是还加上了一个机制。 “周道友,可以了吗?”先前进入巨石阵的修士高喊,粗犷的声音穿过巨石。 “出来吧,我已经想出破阵方法。”周宥文开口。 天墟殿宇的大门与巨石阵有联系,若要打开大门需要将对应的星位补齐。 而将巨石阵完全停滞,不仅需要星位补齐,也需要打破大门与巨石阵之间的阵核。 为了单独进内殿,他第一次出巨石阵,没有破坏阵核,出了内殿,他更不想破坏阵核。 想到在内殿看到的画面,他眸色渐深。 约定合作,反悔遭围攻,巨石阵前大战,除了他更早答应将破阵方法告诉他们,以避免巨石阵外自己遭围攻受伤,其他基本全部应验。 他不想死,只能这样做。 但有一人确是意外,平缓的心跳加速。 想到破阵方法了?戚素英和其他修士心下一震,面带惊喜,纷纷看向周宥文,目光炯炯。 周宥文对上他们目光,蓝色衣摆旋过半空,垂下的眸闪过一丝歉意,再抬眼时,他淡笑着面对众修士。 “这次进阵只需要二十一人,分为七组,每组三人,剩下的道友全部在巨石外等待,否则会影响破阵。” 他的目光在人声纷杂的人群中搜寻,声音微高,“全部人向后退,愿意随我破阵的道友们向前。” 视线逡巡着,当对上白色素衣的男子时,周宥文脸上笑意逐渐蔓延。 他固然可怜这些人,可惜他不是大好人,这次危险中,他只能保全自己一人。 可这个突兀出现的人,倒是很有趣。 意外吗? “云致清……”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为什么在天道镜里,我看不到你的身影呢? 当云致清抬眼与周宥文的含笑的眸对上时,便暗道不好。 下一秒,那蓝袍修士在云致清目光躲闪下笔直的朝他走去。 糟糕,这人怎么朝他走过来了? 正文 第125章 发疯 他换了一副少年装扮,脸上涂着不均匀的灰,穿着是自己讨厌的白色素衣,发冠没有束在最中央,衣角还沾着灰尘。 他本应像自己对许多人那样,厌弃的撇开眼,可对上那双明亮而沉静的眼眸… 他更想亲手擦掉脸颊上黑灰,露出原先的白净,再亲自为他换上蓝衣,整理好一切。 思绪不过几秒,周宥文面容带上浅笑,开口道,“道友,方才多谢你,等会你与我一同进阵可好?” 云致清同样打量着周宥文,一身纯蓝色衣袍,笑得依旧虚伪,还是老样子。 “无事,我就不进阵了,我对阵法之类的一窍不通,怕听不懂你的指令。”他拒绝道。 一窍不通? 周宥文低眉闷笑,在云家便见过此人三级阵法运用的炉火纯青,如今在他口中却是一窍不通… 开口想再度询问,想到什么似的,又改口道,“既如此,那便不麻烦道友了。” 将内心涌起的涩意忽视,周宥文控制着自己的面色只是露出淡淡的遗憾。 从知道他坠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 却没想到他还是对自己避之不及,当真是对自己毫无情感,那为何刚刚他替自己挡住那横出的攻击? 他眉宇微蹙。 先前云致清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令他不满,如今他也早就不在意,甚至在秘境口看见他的背影时,心底还生出一丝欣喜。 可见面纠缠人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到… 毕竟他可不是骆煜宸那狗东西。 猛然感受到一道冷硬的视线,他抬起眼,视线落在站在云致清身侧少年,贴着很近,明显与云致清认识。 周宥文眯起眼,分明地看见他眼里的排斥和警惕,充满敌意,像是怕自己的主人被抢夺的狗。 他舔了舔后槽牙,脸色变得不好看,瞥向云致清的目光微沉。 你倒是会养狗,一条不够还要养第二条。 云致清感受他直勾勾的目光,微微皱眉,话语暗示他离开,“周道友,现在周围有不少道友等你。” 内心思忖,这人怎么还站在这里?眼神这么凶狠,不知道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骆溯安见他迟迟不走,越发觉得他怕是盯上云致清,阴阳怪气道。 “周道友,你的须臾宗师弟师妹都等着呢,其他修士想来也分好组了,您还是赶紧讨论讨论如何破阵吧。” 又转头带笑和云致清说,“陈道友,我们往后退,以免别人以为你想进阵,一直盯着你。”抬手想去拉云致清的袖子。 手刚刚伸出,一把剑鞘更快,直接拦在二人之间。 “喂!你什么意思?”骆溯安瞬间拔剑,狠厉的瞪向他。 “呵。”压下莫名其妙的怒气,周宥文浅浅的轻嗤一声,话语透出蔑视,“一条不知道哪来的野狗也来插嘴。” 云致清推开身旁的剑鞘,又朝骆溯安说道,“把剑收回去。” 冷淡着脸,对两人骂道,“你们发疯了吗?”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干嘛?周围修士的目光都快把他射成筛子了。 视线瞥向在周宥文身后目瞪口呆的几个须臾宗弟子,“你们大师兄莫不是找不到进阵的人得癔症?你们和他一起进阵,在下不奉陪。” 说完转身往后走,骆溯安收回剑赶忙跟上去,“陈道友!对不起,刚刚我冲动了。” 周宥文定在原地,盯着云致清远去背影,目光晦涩。 背后的须臾宗弟子走上前,转头瞟见周宥文紧盯着陌生修士的背影,平日温雅的面孔近乎冷峻,一点笑意也无,活像被人抢了道侣。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半晌,周宥文才转身。 其他修士也连忙走上前询问巨石阵破阵细节。 …… 云致清快步向后走,旁边的骆溯安跟着他,懊恼着挠头,急忙认错,“对不起,陈道友,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停下脚,偏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骆溯安,五官分明,十分英俊,是他从未见过的脸庞。 启唇想说什么,侧边响起喊声。 “陈致!”“师弟。” 容情和苗渺挤开旁边修士,几乎是冲到云致清旁边。 来这修士太多,她们被挤在人群后,如今终于找到人了。 他转头看过去,没有再说话。 正文 第126章 天墟殿宇(一) 苗渺在一边心有余悸。“刚刚好混乱,还好一会就重新安静了。” 云致清解释道,“你们和我走散,我就干脆去前面看看情况。” “那你看到什么了?我隐约听到分组破阵什么的,是不是一会进天墟殿宇了?”容情朝前面望了望,什么也没有看到。 云致清点头,“对,现在周宥文和其他道友在破阵,让我们在阵外等着。” 见容情一脸好奇的样子,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骆溯安,骆溯安察觉到视线,立刻朝他灿烂一笑。 云致清嘴角一抽,目光转向容情苗渺两人,说道,“你们觉不觉得天墟遗迹有问题?” 苗渺心一紧,“师弟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每次师弟说有什么问题,那肯定真的有危险。 云致清面色沉思,缓缓说:“我觉得周宥文反悔约定,阻拦修士进天墟遗迹这个行为很奇怪。” 容情和苗渺想了想,也点头。 “是有点,周宥文起码还是须臾宗大弟子,不至于为了机缘非与其他修士作对。”容情说道。 “那这是为什么呢?”苗渺茫然。 云致清捏了捏眉心,话语带上凝重,“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钟道友说过,进入天墟遗迹内殿的人可以从天道镜看到自己的死劫,他会不会就是预知到里面的危险才拦着其他修士进去?” 这…容情和苗渺一怔,几乎是面面相觑,不会吧? 如果是这样,那天墟遗迹可就太恐怖了。 容情皱眉问,“可过去的天墟遗迹没有这么危险?除了修士之间的纷争,基本没有修士死讯啊。” “这次秘境也有很多往年没有的变化,初开始秘境地脉方向错误,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炽红果树旁的潭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云致清认真说道。 手握上腰侧的佩剑,容情笑道,“那确实,本来只是来这看看热闹,总不能在这阴沟里翻船了吧?” …… 轰得一声,一大片一大片屹立的巨石归位,再不动弹,周宥文将殿宇与巨石阵的阵核打破了。 被困住巨石阵的修士,在巨石阵外等待的修士顷刻间躁动起来,往殿宇大门冲去。 云致清一行人也跟着走过去,不过相比其他人的着急,他们走到最后面,目光时不时打量着周围,十分谨慎。 “诶诶,诶,你们看,这些巨石都被砸碎了,底下的石头都被抠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容情啧啧称奇,抬起手掌去摸这些等人高的巨石,手感十分粗糙干燥。 “应该是重衡石,用灵力驱动让石头重达十万斤,但对灵力者不起作用,用作攻击、制阵,炼器各种地方。” 云致清回想着回答,目光打量围在他周围的巨石,重衡石被挖,这些巨石没有阵法的驱动,除了比较高,与普通岩石无异。 旁边还有很多修士在挖,骆溯安也跟着找剩下的,还真被他找到一块。 他举起一块拳头大的玄色岩石,兴冲冲的跑回云致清身旁,高兴喊道,“陈道友!我挖到一块重衡石了!” “哟,给我看看。”容情从一边岩石角穿过来,伸手想去拿那块石头。 “这是我的,我不给。”骆溯安躲过那只手,把他抱进怀里,这是他挖到的,才不给别人。 “真小气。”容情嘀咕着,讪讪收回手。 骆溯安拿着重衡石撞了撞云致清的肩,面带讨好的笑容,“陈道友,你不要生气,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苗渺跟在后面感叹石头很高,听见这人又开始和云致清套近乎开始警惕。 云致清瞥一眼骆溯安,面带微笑,“我没有生气啊,重衡石你自己拿着。” 骆溯安赶紧说道,“那就当送你的礼物。”伸手递给他。 苗渺后面挤到云致清旁边,骆溯安只好急忙慌的收回手。 “师弟,这里巨石太密太高,待在这里好窒息,我们快些去殿宇看看吧。”苗渺说道。 云致清点头,“行,我们走,” 这人在针对我,为什么? 骆溯安目光变冷,瞥一眼苗渺,握在手里的重衡石恨不得直接朝她丢过去,想到什么,手指的力道放松,浅浅的呼出一口气, 这人是致清的朋友,不能干出这种事的。 …… 很快走出巨石阵,一行人看向天墟殿宇大门。 此时殿宇门大开着,所有修士几乎都走进殿宇内,但门口旁却站着一身蓝袍身影, 周宥文打量一行人,视线在容情和苗渺两人顿住片刻,最后目光落在云致清身上。 嘴角微动,心里叹息,又是意外。 正文 第127章 天墟遗迹(二) 莫不是天墟遗迹真的有陷阱这人才不敢进去? 周宥文脸上带着浅笑,眼角瞥向殿宇内。 “我进入了内殿,主殿的修仙资源答应给其他道友,自然就在站在门口。” 云致清下意识朝里面看,接近正午,阳光穿过主殿墙壁的天然孔洞打破昏暗,穹顶极高,内部阔大宏伟,四壁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泼洒的光束恰好照亮正殿中央。 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人影,他看见中央的有一石柱,许多修士围在旁边,或坐或立,有的闭眼像在修炼,有的修士盯着石柱,上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殿宇内似乎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的。 风从孔洞轻穿过,他隐隐感受到干燥里带着浓郁灵气,四壁的壁龛似乎嵌着东西,旁边都站着不少人。 苗渺朝周宥文点头打个招呼,扯了扯云致清的衣角,低声问,“师弟,我们进不进去?” 容情盯着周宥文,表情还有点不自然,她与周宥文不熟,但也是见过的。 她外出历练本来想进仙寅州的宗门,阴差阳错变成丹鼎弟子,丢人,自然不想被人戳破城主嫡女的身份。 眨了眨,发现他一直在盯云致清,没有询问自己的意味,心里微松一口气。 骆溯安站在门口,隐约感受到灵气便直接往里面走两步,“好重的灵气?!” 他眼眸发亮,这天墟遗迹果真名不虚传,这弥漫的灵气比之四品聚灵符过而犹不及。 容情听见这句话忍不住走进石殿,霎那间便感受到灵气冲洗进筋脉,表情微变。 这…天赋再差的修士怕是在这里待上几天也得突破几个境界吧。 更何况这才只是边缘,视线望向中央石柱坐着一圈正在修炼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云致清听见苗渺的询问,转头看见容情钟云两人已经兴高采烈的走进殿宇。 远处的钟云还在大喊,陈道友快来,这里灵气充足。 抽了抽嘴角,他干脆说道,“走,我们进去。” 天墟遗迹这么多资源,总不能白来一趟,自己既有异能又是化神期,真有什么危险再说吧。 刚刚转过身,抬脚准备迈进殿宇,左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云致清扭头看向周宥文,“你拉我做什么?” 微微蹙额的瞄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手肘一动,便将它用力甩开。 周宥文与他对视,想到刚刚感受到的细瘦手腕,他喉结滚了滚,太瘦了,启唇又合上,仍是一句话没说。 不知为何,只是心里发颤,呼出一口气,他压下内心的忧心,他还是想看看,你这个意外,到底会不会带来命运的变化? 不要死啊,腰侧的手都开始发抖。 云致清见他沉沉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知道周宥文的想法又要大骂一声虚伪。 但他如今只觉得烦人,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多问一句,直接走进殿宇。 最后在心里暗骂有病。 苗渺瞅一眼站在原地的周宥文,他表情十分难看,手抖的很明显。 她面色浮现迷茫,周宥文难不成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云致清?额,可周宥文不是不喜欢云致清吗? 咋做这副表情,真吓人。 想了想他们复杂的关系,苗渺遂放弃,并且快速跟上云致清。 以后她一定站云致清这边!就算容茗讨厌云致清也站! …… 云致清走向殿宇中央,空气中的灵气愈加浓郁,甚至比以前在云家那次地下洞穴还要充足。 很多修士坐下来修炼,但他更好奇这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况且,周宥文的那个态度让他无法放下心。 瞥向门口,还能望见门口的巨石,不过那蓝袍身影已经不见,转头目光在殿宇内转一圈。 须臾宗的那几个弟子也没有走。 扭头看见远处容情已经找到靠近中央的空余地方,在兴奋地叫他们过去修炼。 云致清走过去,“容情,师姐,我先在殿宇逛逛,你们在这里修炼吧。” 容情惊讶,“这灵气怎么多你不多蹭蹭?”嘀咕几声,便拉着苗渺坐下。 摇摇头又回,“那行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苗渺看着云致清,想起那个猜测,心里还是害怕,说道,“师弟,你发现什么危险一定要和我们说。” 云致清点头离去。 后背是容情笑嘻嘻的声音,“苗师姐,你别怕,到时候有危险我保护你。” …… 沿着殿宇边缘观察半圈,云致清也算清楚这浓郁的灵气从何而来了。 四壁分别嵌着灵物,嗯,看着像树枝的东西,黑褐色的金属块,里面像有一团火焰的盏,前面大概就是带有水属性的灵物了。 中央的石柱应该是土属性的东西吧。 云致清暗自吐槽,修仙界特别喜欢按五行方位来设阵法。 不过之前那些灵物前都没有修士,只剩岩壁上布满的凿痕,明显与岩石粗粝的肌理不同,地面还有些白灰。 很显然,没有人凿开并且取出灵物。 目光看向前面那个满头大汗,抬着斧子劈岩壁的女子。 这人显然坚持不懈,可惜,怕是也得失望而归。 云致清心里想。 正文 第128章 破石头 她持续这个动作已经很久,甚至其他修士都已经离开放弃,去主殿中央修炼,但她依旧坚持着。 全身都在使劲,可岩壁只滑落些碎屑,像在嘲笑自己的努力。 戚素英心口涌起一股怒气,猛地扔下斧子,盯着墙壁大喘气。 怎么会这样? 察觉到余光中有人在靠近,她没有理睬,甩甩发痛的手,重新拿起斧子劈向墙壁。 云致清此时已经看见那嵌入岩壁的灵物是什么。 ——表面刻着层层波浪纹的蓝色玉牌。 看女子累得都快脱力,云致清思忖片刻还是开口提醒说,“道友,灵物是嵌入岩壁与整个殿宇相连的,它们组成阵法,阵法不破,不管你砍多久,这岩壁都砍不开。” 戚素英抡斧子的手臂顿住,偏头看向云致清。 阵法?打量云致清一番,想起他是巨石阵前帮周宥文的人,当时周宥文还与他相识,应该也是有实力的。 斧子放下,戚素英转过身,拿出手帕擦掉额头的汗,捋直自己的衣裙,确认好自己的仪容,才朝他微微一笑。 “道友的可是真的?” 云致清点头,“你既然用了灵力,一般石头所筑的岩壁早应剥落,而天墟遗迹的岩壁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石头所筑,大概是有阵法的原因。” 因此,花多长时间,用多大力都是白费心力而已。 戚素英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面色惊喜,连忙问,“那道友可有什么办法?我是绮音阁弟子戚素英,若是灵物取出,必当重谢。” “这…”云致清面露难色。 这个阵法与天道有关,明显是天墟遗迹的底气,破阵…他哪里做的到? “道友,我没有办法。” 戚素英一听,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道声谢就转过身,拿起斧子继续劈砍岩壁。 云致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绕开她往不远处天墟遗迹内殿口走。 …… 内殿入口与大门相对,是浅灰色的巨幅石门,视线上移,一直望向与它连同的殿宇穹顶,数十丈高,石头颜色渐深,极像是倒扣的深灰天幕,十分宏伟。 云致清打量几秒,目光便落回眼前的石门,表面无字无纹,大概是风雪侵蚀,只有些深浅不一的沟壑。 依旧没有任何机关, 抬起手,试探性向后推,石门一动不动。 好吧,意料之中。 手掌摩挲,将指尖的尘渍挥落。 转过身,背后是内殿入口,他面色有些疑惑,喃喃自语,“竟然真的没有危险?那周宥文那神神秘秘的态度,还出尔反尔,叫他们不要进去是做什么?” 难不成周宥文纯属发神经?他垂着头,心里怀疑。 好吧,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检查过了,那还是回容情那里修炼吧,别浪费这里的灵气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云致清神情一愣,诶,我好像没有检查中央的土系灵力的石柱? 猛然抬眼,他的目光锁定在正中央的石柱。 石柱只有轮廓般厚重的剪影,他抬起脚,缓缓靠近。 修士基本都在中央盘腿修炼,脚步踏在石面发出声响,周边除了刚刚那个女子的凿壁声,似乎只剩下风穿过错落的孔洞呜呜声。 不知为何,云致清总觉得殿宇里昏暗不少,穿过孔洞的阳光本应落在中央,可如今却被穹顶压下的昏暗,众多修士的阴影覆盖。 石柱周边都是修士,云致清停下脚,目光越过去,观察等人高的石柱,方形,石柱最上方有一呈黄色的印章。 云致清用灵力探过去,很浓厚的土灵力。 探测到石柱最最上方的穹顶时,灵气隐隐消失,他心下一紧。 抬头观察,殿宇内无柱,穹顶单用石头四壁撑起,边缘处还有些裂痕。 云致清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还有阵法撑着。 视线中,穹顶的边缘的裂痕像蜘蛛纹似乎向中央蔓延一寸。 云致清猛地眨眨眼,面色瞬间崩裂,“我靠,怎么裂了?” 裂痕不会因为云致清的尖叫而停止,它仍在蔓延,与此同时,右侧持续不断的斧头凿壁声停住,一道充斥着激动的女声音响起。 “我凿开了!” ! 云致清在刹那转头看去,戚素英扒开了那岩壁。 怎么可能?! “发生什么事?” “这怎么了?” 殿宇中央的修士近百人在修炼,一些人听到声音睁开眼。 一群人面色茫然,到处张望。 淡蓝色玉牌高举,戚素英紧握着,然而下一秒,那抹蓝色一寸寸变淡,眨眼间便变成一块没有灵气的石头。 仿佛那充斥着水灵力的玉牌成了幻觉。 云致清怔忡,心里瞬间浮起不好的预感。 轰——殿宇上方穹顶一声闷响。 他倏地抬头,睁大的瞳孔骤缩。 放射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深褐的纹路瞬间爬满整片灰白穹顶,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巨网,似乎下一秒就猛地朝下压下来。 阵法被破了?来不及多想,云致清急促大喊,“天墟殿宇要塌了!快起来!” 话刚落,穹顶正中轰然崩裂,悬着的几块巨石快速坠落殿心,细碎的石屑如骤雨般砸下。 “什么鬼?”反应快的修士边走边躲,一些修士运转灵力,生成偌大土盾挡在身前。 出现的土盾仅仅数十秒后消失,其他的防御手段也是如此,想调动空气中的灵气补充,却发现—— 先前四周充足的灵气竟然全部消失,竟然一丝都调动不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脸色剧变,纷纷奔逃。 云致清脸色难看,运起金丹,丹田的灵力进入经脉,试图调动起空气中的灵气,却不见分毫。 “灵力!我的灵力没了!” “快跑!” “怎么会这样?” 到处都是喊叫。 气氛异常惊惧,所有人只能像个凡人似的到处奔走,以躲避落下的碎石,挤压,推搡,尖叫,巨石砸落在没有躲开的人身上,摔倒,踩踏,鲜血,一切都变得混乱。 坠落的灰白岩石激起漫天石尘,云致清被呛得咳嗽,弥漫的粉尘里到处都是向外挤的人。 “钟云…容情,苗渺!”云致清朝人群中大喊,望见这混乱的一幕,心彻底沉底。 他站在殿宇最里面,所有人争先恐后向殿宇逃,不,是在被迫向前冲,太拥挤了,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咔嚓——”穹顶再也坚持不住,连带着殿宇四壁裂成无数块,密密麻麻的往下砸,整座石殿剧烈震颤,似乎势必要将人留在这遗迹中。 而起码还有大半的修士在殿中。 最后面的修士几乎是绝望般停住向外冲脚步,脸色带着死意般苍白的抬头望。 落下的碎石砸在肩头一下痛,岩灰迷得人睁不开眼。 云致清盯着那如骤雨般压下的巨石,心里大骂。 去你个破石头!我有异能! 正文 第129章 稳住 一声大呵,“全部停下!”控制系异能发动。 话落刹那,天地间的轰鸣与尖叫骤然失声,漫天的岩石块突然顿在半空,殿宇倾颓的架势骤然暂停。 戚素英几乎跪倒在地面,双手死死抱着头,衣襟擦着脸带着湿润感,额角砸出的冷汗。 紧闭的双眼像是对死来临的最后挣扎。 云致清运转着异能,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修士,扫过那些布满泪痕与各种惊恐的脸庞。 咬着牙大喊,“全部给我起来,快走!” 他的控制系异能才二级,这么大的殿宇他根本控制不了多久。 这句话打破殿宇内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去想这石头为什么停住,尖叫推搡着急继续向外冲,依旧乱七八糟。 “给我排好队,到时候谁也出不去!”望见这景象,云致清气地怒吼,撑着大脑的剧痛,一边努力保持意念专注,一边扯起一旁地面的人的衣领。 “快点,让他们注意点!”云致清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戚素英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睁眼便是悬在半空巨石落下的大片阴影,心跳骤停时,突然被一股力量拎起, 来不及站稳,听见旁边人急促的命令。看见旁边人面色发白盯着像排山似的堵住倒塌的殿口。 她顿一秒转动目光,朝前面扯开嗓子,“再推搡殿宇全塌!前面的人不要挤,全部排好!”往前走时,抓着身边的人站稳。 四壁的岩块倾倒发出砰的一声,像在响应。 空中摇晃的岩块抖落出大片石屑,笼罩在阴影下的人群里开始出现更多的指挥,“走前面!”“你排好。”混乱的人群渐渐有了章法。 云致清异能飞速消耗,视线逐渐模糊,脚步只能跟着人群缓缓一步一步向后退。 控制异能与岩石重力在半空无声僵持,他咬紧牙关,将意念凝聚到极致,死死稳住每一处被控住的坍塌点, 脚后跟碰上门槛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后伸进来,手腕一弯便环住他的腰身。 云致清撑着的心神猛的恍惚,后背像是撞上温热坚实的胸膛,浅淡的呼吸交错,他一愣。 这谁?他想转身抬手推开,身体却脱力,连带着头更加头晕脑胀。 环着他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他转身的同时,稳稳将他抱起离开殿宇内。 眼前光影晃乱,身体突然离地,鼻尖似乎蹭到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原本死死凝聚的心神瞬间溃散。 轰鸣声在耳边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悬在半空的巨石失去了束缚,带着呼啸声砸落,四壁僵持的岩壁轰然倒塌,碎石如潮水般涌下,地面开裂的纹路飞速蔓延,整座殿宇瞬间崩溃。 腰间的那手的臂弯一动,云致清突然感觉头一晃,双手混乱中扒拉上对方头发,向下一扯。 “诶呀。”那人痛得一声惊叫。云致清听见笑了一下,失重感让他发现自己被打横抱起,便只好将双手环住他脖颈。 晃动中,云致清眯着眼去看,把自己护在怀里向后奔跑的人。 正文 第130章 嗡鸣 竟然是钟云。 本想摁着肩膀跳下来,目光却扫到什么地方顿住,视线停在钟云的脖颈与下颌骨交接处。 眼睛再度眯起,这纹理怎么感觉有点怪异呢? 骆溯安感受到目光,低下头看向云致清,紧抱着腰身的手没有松,奔跑的脚步缓下来。 眸中带上关切,“陈致,你刚刚差点撞到门槛,我担心你出事,就直接把你抱起来向外逃跑了。” 他在人群前头,挤出殿口便一直寻找致清的人影,想到当时致清脸色苍白的样子,骆溯安不由心里庆幸,还好我回头找人,不然肯定救不下他。 这下致清该不生我气了吧? 骆溯安骄傲,手臂用力,又把怀里的云致清往自己的胸膛靠了靠。 啊,致清真轻。 云致清没有察觉这小动作,只觉得骆溯安一低头,他的下颌线的位置便看不到,也无法探究自己的猜想。 望见他脸上笑嘻嘻的神色,目光朝后瞥一眼,确认已经安全,云致清嘴角悄然一勾。 让我看看你脸下到底是谁? 环着的脖颈的右手一动,便抓住他背后的头发往下扯。 “诶呦喂!”骆溯安头皮一痛,下意识朝仰头,手却没松,把云致清抱的更紧。 “致清你干嘛?” 话语透露出丝丝委屈,无意间又露出他的原先清亮的少年音。 致清?云致清一愣,竟然还知道他的真名? 见他没有松开自己,云致清干脆挺起身,脸凑近他的脸,右手扯着头发示意他不要乱动,左手细细地从脖颈摸到下颌线。 骆溯安眼皮连带着眼珠朝往下看,想去瞧离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奈何头发被扯着,只能感受到浅浅的呼吸和在自己脖颈、喉结,脸上乱动的手掌。 以及紧贴在他胸膛的温热。 这……太折磨人了。 “别摸了…致清,你别摸了。”骆溯安仰着脑袋,喉咙吞咽着口水,声音发颤,呼吸急促。 “闭嘴。” 云致清睨了他一眼,左手继续摩挲着他的脸,指尖终于摸到颊侧那与皮肉交接的一丝奇怪的触感,顺着一掀,多出一小角。 果然有问题。 他松开攥着的大把发丝,手掌撑在骆溯安肩头借力,轻巧地跳回地面。指尖顺势一勾,便将那张紧贴着的人皮面具,彻底撕了下。 此时云致清才看见骆溯安整张脸通红,五官不似之前的成熟英俊,一看便是个少年。 他心里觉得眼熟,但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是谁? 骆溯安低下头,目光躲闪,不仅是因为自己伪装被发现,更是刚刚贴太近,他又丢脸了! 如果让致清知道他又要完蛋!他可记得第一次的丢脸差点让自己死在致清手里。 “钟云你抬头。”云致清沉声盯着他。 骆溯安脸上冒着热气,低眉不敢看人,站在原地深呼吸。 云致清皱眉,抬手想去抓他头发。他躲开手,直愣愣蹲下,把头埋进合在一起的手臂,只留一个后脑勺。 声音又闷又大声,像破罐子烂摔,“我是骆溯安,我是骆溯安!” “你是骆溯安?” 云致清神情一变,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指着他惊喊,“你就是那个变态?!” 蹲在地面上的少年连头不抬,从脖颈处向面容一片通红,这遮遮掩掩的姿势…都是男人,云致清脑子里顿时有了猜测。 晦气!想揍人。 云致清咬牙切齿,把图铭剑直直戳进地面,地面多出一小洞。 再看那小子,他回想起刚刚这人毫不犹豫抱起自己跑。 算了…他生出一种无力感。 收回剑,他垂眼朝骆溯安大骂,“臭小子,你给我滚远点,如果再让我发现换个模样找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抬头张望一下四周,这里离天墟遗迹不远,前面就是巨石阵,不远处的都是刚刚跑出来瘫倒在地面的和一些走下山的修士。 空气里依旧没有什么灵气,自己异能也耗尽了,云致清没有安全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低头看向那少年,不知道嘟囔什么,他抬脚毫不留情踢向他蹲着的腿。 “喂,你听到没有?骆…溯安,还有容情和苗渺,你有没有看见她们?” 见骆溯安蹲在地面一声不吭,云致清撇过脸,越看越嫌恶,“算了,懒得问你,我自己去找。” 丢下这话,他侧身想去另一边山头走,转腿时,蹲在地面的骆溯安扑向云致清,一把抱住他大腿。 “致清!你别走,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我不应该对你有龌龊的想法,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清澈的少年音最后带上一点哭腔。 整个人蜷缩在云致清脚边,头埋的很低,想蹭云致清腰侧的手指却不敢,只发出些细碎央求的呜咽。 云致清听见表白更想踹人,听见他说只有你一个人,顿时想起这人是年少便离家的骆家人。 听上去是有点可怜,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演的成分,踹人的腿放下,云致清低头,安抚般摸了摸手边的脑袋,徒然发现自己和他的姿势很奇怪。 脸一红,手就推开像得到许可似得一直往自己身上蹭的骆溯安。 “行了,行了,快点放开我,你别尽说些废话,容情,师姐她们呢?”云致清赶忙道。 骆溯安不着痕迹的勾唇,松开手,听到他提到其他两个人,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云致清。 “致清,她们很早就从天墟遗迹逃出来,应该已经下山了。”他笑道。 云致清放下心,随即微蹙眉,“天墟遗迹这地方有古怪,这边灵气愈发稀薄,我怕还有意外,赶快离开吧。” 他弯腰拉骆溯安起来,山峰上此时刮起大风,殿宇的坍塌更是让它们毫无遮挡,吹得衣角掀起。 大风扬起的尘和石子发出轻响,刮过脸颊的同时,云致清似乎听到极细微的嗡鸣。 后颈的汗毛莫名竖了起来。 正文 第131章 逃跑 没有多想,云致清拉上骆溯安就朝山下狂奔。 骆溯安猝不及防被拉的一踉跄,“致清,怎么了?” 云致清冲得飞快,坡势有些陡,地面全是碎石,石块,两个人可以说是跌跌撞撞。 “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声音混着越来越大的狂风,十分闷哑。 刚张嘴,便感觉嘴里进了颗粒,不知道是沙粒还是小石头。 云致清呸呸几声,直接紧闭嘴不说话,继续往下冲。 他刚刚似乎听到了嗡鸣声,像岩层撕裂声,虽然不确定,可若是真的,这山便塌了,而他们这些山上的人就是非死即伤。 还是先跑再说 。 骆溯安后知后觉发现这风刮的有点奇怪,脚步赶紧跟上,目光落在和他交握的手,神情露出惊喜。 致清这是在担心我! 一分心,脚趾就狠狠撞上地面的石块,隔着鞋的都传来剧痛,他埋下头压下痛呼,狼狈着跟着跑。 两人刚到半山腰,砰——,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脚下的山坍塌的声音,而是山峰遥远处的戈壁沙漠。 云致清惊诧抬头,远处的炎火荒野,满目都是土黄色的沙,掀起的沙暴遮天蔽日,几乎是拔地而起,以极其快的速度朝他们这个方向的山峰翻涌而来。 戈壁上的仅存的绿色眨眼间被吞噬,沙暴将一切生命都湮灭,他嗅到了一丝呛人的土腥气。 望着这一幕,汗水从额间滑落,云致清刹那间想起空间那鲛人说的归灵潭消亡,不过显然,时间提前了。 这边不能走了! 他顿住的脚步转个弯,“走!去树林那边。” 骆溯安同样望见炎火荒原的灾难,又想起天墟遗迹的莫名其妙的坍塌,他神色彻底转变,震惊大喊,“这秘境是不是有问题?!” “还用说?快点逃命吧。”云致清额角青筋直跳。 抬眼望着前方望不到头的山路,他心下焦灼,只希望脚下这片山群撑得久一点,不要也塌了… 突然,整座山巅猛的一晃,“艹!” 云致清身子几乎倾斜,脚下一滑,手迅速一边抠住凸起的岩块稳住身体。 “救命!”骆溯安脚一歪差点从山间滑下去,云致清咬牙用力将差点甩下去的骆溯安拉住。 “真要塌了,这什么鬼地方?”骆溯安崩溃,他在仙寅州闯过不少地方,可真没见过这样的,二话不说就坍塌,而且连带着灵力也消失。 云致清拽着他手腕,站稳后刹那又朝山下猛冲,“再多话就死这。” 骆溯安脚步不停,嘴上也不停,“那也算死同穴了。”他安慰自己。 云致清偏头瞪他一眼,想甩开他的手,骆溯安连忙求饶。 山巅处不断传来的闷响,岩石伴着灰簌簌的从头,身边滚落。 狂风刮的后颈生疼,脚步踩在碎石又急又快,云致清埋头落下的目光便看见一道道裂开的缝隙跟着脚步蔓延,一些掩在石块下的小动物也如同惊弓之鸟,不知往哪边窜。 山上的巨大岩块已经开始倒下,到处都是裂缝,滑落的石块,他们只能弓着身穿梭。 脚步越得飞快,在山彻底坍塌前,二人终于冲到山侧的丛林。 而随着一声巨响,天墟遗迹连带着那片高峰成了一片废墟。 …… 风里混着石灰沙粒味逐渐稀薄,混进了草木的清冽气息,云致清和骆溯安瘫倒在草地上气喘吁吁。 “总算是逃出来了。”云致清扶着树木爬起。 视线落在远处仿佛横中砍断的山,从荒原里冲过来的黄沙,岩层剥落的大片灰,山体雾蒙蒙的。 而他站在树林边缘,到处的灌木丛形成屏障,空气中终于有了灵气。 正文 第132章 滞止 炎火荒原,天墟遗迹,秘境里两个地方如今都变成废墟,归根结底,自然是秘境出了问题。 而天墟殿宇里灵气消失,随之而来便是崩溃,他想起自己进入秘境时有一瞬间,他感受到灵气滞止。 脚底无意间踩到碎石,云致清移开脚低头一看,地上还有些灰白的碎石和黄沙隐在细密的草叶中。 大概是从高处散落下来的。 想起自己在荒原和遗迹里看见的壮观景象,他表情难掩可惜,不过才几天,便崩溃般什么都没剩下。 骆溯安从后面走上前,神色奇怪,“算吧,秘境里的地方崩塌,这种情况我也从未见过。” 口吻多了分轻松,“不过还好这边灵草森林没事。” 云致清刚启唇想说什么,便觉得肩头一重,偏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眼睑微垂,骆溯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警惕旁边退了退。 “你干嘛?” 看着贼眉鼠眼的。 手被推开,骆溯安看离自己一米远的云致清有点委屈,大声控诉道“我只是搭个肩膀,又没有做什么…” “而且刚刚逃跑我被石头砸到受伤了,现在头好痛。”骆溯安晃着脑袋装可怜。 瞟见云致清脸上的不相信,他边走边抬手指向自己的头,还把前额的一点刘海掀开。 “你帮我看看额头怎么了?好痛。”骆溯安,走到他跟前,那张俊脸凑近。 云致清面色狐疑,还是没有后退,看向骆溯安前额的那个位置,上面鼓起一个青肿的大包,和灰沾在一起,细看还有血丝。 还真受伤了。 “我知道了。” 云致清瞥了一眼骆溯安,把手伸进衣袖搜寻。 “致清,我们也算共患难,你怎么这么冷淡…”骆溯安震惊,神色变得受伤,手跟抹眼泪似的在眼睛边擦了擦。 瞄见云致清把手放进衣袖翻东西,骆溯安又高兴地贴到他旁边,“致清是不是想给我东西啊?”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自己拿着。”云致清一把丹瓶塞进他怀里,嫌弃推开他。 “我们全身脏兮兮的,还凑这么近。”云致清瞪了一眼骆溯安,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看什么看,你那是外伤,快点把里面丹药黏碎敷上去。” 骆溯安看见云致清瞪自己,却还给自己丹药的口嫌体正直模样,只觉得心神荡漾。 分明是担心自己的。 骆溯安嘴角勾起笑意。 “行了,我听到附近有水声,应该有河流,我想去那边洗漱一下。”云致清边说,边抬脚往远处走。 骆溯安还在涂药的手顿住,赶忙跟上去,“致清,我这边有净身符,给你用。” 云致清笑容带上威胁,淡淡地看向他,“衣袍被石头割破了,我要换衣衫,你要跟上来?” “这...”也不是不可以。 骆溯安搓了搓手指掩饰兴奋,暗暗开口。 “你说什么?”云致清眯起眸子,手掌缓缓摸上腰侧的剑鞘。 危险的气息让骆溯安瞬间止住话头。 “我等你回来。”骆溯安站定,唇边的小梨涡可爱。 云致清看着他轻哼一声,这人相当欺软怕硬,不凶一点简直被牵着走,软柿子到他手里不得揉扁似得欺负。 跟他两个哥哥完全不一样。 “就站在这里,以后也不许对我说轻佻的话,还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云致清目光警告。 没有听骆溯安的回答,他便抬脚往密林走。 原地的骆溯安盯着他背影,唇抿成直线,另一只手摸上心口,“忍不住嘛,看到你就忍不住心跳。” 远处的背影突然转身,骆溯安以为他听见自己的狡辩,面色心虚得望眼欲穿。 不过,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云致清身形的轮廓,和听见他清晰的声音,他正对着自己,高声喊着,“快点抹好药,在森林注意安全!” 砰砰砰,胸口前的那只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这个瞬间他只觉得全身酥麻,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骆溯安直愣愣的看着背影的消失,在腰侧旁的丹瓶攥得极紧。 致清分明已经认清自己的坏模样,竟然还对我这么善良? 真乖啊,骆溯安心底喟叹。 ...... 而刚刚走出他视线的云致清打开传送阵就跑。 嘿嘿,还想缠着我。 做梦吧你。 云致清走出传送阵,来到一处离骆溯安极其遥远的河流,嘴角忍不住坏笑。 虽然我的确要洗漱,但我可没说我要回去。 正文 第133章 灵草森林 “呼……,舒服多了。” 云致清一头青丝散开,哼着小调抬手整理头发,淌开水便上了岸边。 用发冠固定好头发,他捡起丹鼎门弟子的衣袍放回空间,随便拿了一件水蓝色外袍穿上。 收拾好自己,云致清在岸边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慢悠悠的拿出地图查看,这次他要去灵草森林。 这边的云致清十分悠闲,另一边的骆溯安从一开始的沾沾自喜,到许久过后的急不可耐。 此时他在原地走来走去,目光望向云致清离开的方向,十分着急却不敢擅自去追。 “致清怎么还没有回来?”骆溯安小声呢喃。 回想起刚刚云致清走时莫名的关心。他步子越来越慢。 难不成那些话他不是回应我,而是为了骗我不要跟着他? 骆溯安站在原地,仿佛被一桶冷水泼了般清醒。 不,怎么能说欺骗?对,对!致清当时除了让我站在原地,根本从未说过他要回来! 想到这里,他彻底反应过来,迅速从袖子掏出寻迹盘和储物戒里的保管的头发。 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骆溯安腰身弓着,埋头紧盯着那寻迹盘上指针。 罗盘上指针停顿许久,在他快要死心时要瞬间动了起来。 骆溯安几乎是下意识大喜过望,快速跟上罗盘的方向,而刚走动一步,那指针再次转动,然后直接不停的旋转,最后彻底没了方向。 手指捏紧又放松,最后直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罗盘都要耍我!” 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气的脸瞬间沉下来,垂下的眼角流露出邪气。 “你休要甩开我。” 就算你厌恶我,致清。 骆溯安拿着剑朝云致清先前离开的方向冲去。 …… “这个方向应该可以去灵草森林,还有师傅要的几株草药大概也在附近。” 云致清低着头,专注着分析地图。 嗒…… 一旁淙淙的流水声多了其他细微的声音。 云致清耳朵一动,手碰上腰边的剑鞘起身。 扭头看向声音出处,不是来河边喝水的灵兽,而是立在河流另一侧蓝衣青年,他正直直地看向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宥文? 云致清顿了顿,对视的目光转移,把抽出一半的剑收回,转身往森林深处走。 心里暗示思忖,周宥文怎么在这?他看了多久? 周宥文盯着他果断转身的背影微愣,云致清见他怎么连理都不理?真是白凹造型。 运起冰灵力冻住河流,他便急忙跑过去。 “陈道友,陈道友!等等。” 周宥文伸手拦住他。 云致清停下脚,嘴角悄然弧度下撇,勉强道。 “周道友,有什么事?” 周宥文看着他,笑意十分温润,“陈道友,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云致清笑了笑,“不巧,这就是去灵草森林的必经之路,道友若无事便各自赶路吧。”他绕开周宥文。 周宥文像没有听见他话语中拒绝的意思,继续跟在他身后,热情邀请说,“那更是巧上巧了,我们干脆结伴同行,也好应对一路灵兽。” “那我拒绝。”云致清转身瞪向他,语气没有之前的伪装,又重又直接了当。 周宥文对着他眸中的怒意,微微浅笑,“致清妹妹,这身衣服很衬你。” 云致清见他对自己称呼,面色更加冷淡,原来他认出来了。 怪不得之前便觉得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 “想知道我怎么认出来你的吗?”周宥文身姿挺拔,眼睛眯起,眼角泻出些笑意。 “不想。”云致清朝他淡笑。 周宥文对上他的笑容,心下却一紧,转眼间便见到他手里多了个阵法盘。 脸上的笑意崩不住,手下意识想去拉,而云致清早有准备躲开,阵法盘一亮,他的身影消失。 装男,早说嘛,那我就直接开大招跑路好了。 拿着阵法盘,云致清得意想。 正文 第134章 采药 四周是大片混交林,其中之一有难得的骨松树。 它的树干深褐偏灰白,在树群中较为显眼,松针间还有细密的淡黄穗状花。 而骨松花粉正是师傅想要的草药之一。 云致清快速用异能摘足够量放进空间里,准备继续赶路时,他想了想收回阵法盘。 因为地图路线并不清晰,再用传送阵极容易在森林迷失方向。 况且森林里草药种类多,这样也可以多采一些回去。 …… 沿路,云致清低头寻找药草,不仅是师父要的草药,他记得价格较贵的也全部采摘,并且小心放进空间。 和说要阿宝好好看顾后,云致清喜滋滋地想,出了秘境这些草药都可以卖灵石,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脚步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路也挤得窄窄的,四周开始覆盖着若隐若现的阴影。 云致清拿着剑探路也格外小心。 草地上落叶早已与土壤混合,空气湿度变重,弥漫着很浓的土腥味。 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面一棵树下,原先平整的土地被翻出大片土壤,旁边的平地,树干都有深浅不一的爪印,四趾,扇形状,类似成年男子的手掌印那样大。 他观察几秒,谨慎的神色多了些笑意。 这个爪印很独特,细长还是四肢,同时出现在土壤上,毕竟没有哪个只虎,狼,甚至熊还刨土。 他记得有种高阶灵兽称作坤甲螭,喜食土纹蚁。 而土纹蚁喜欢在含土灵力丰富的土壤里筑巢,因此常常出现在石乳参附近。 石乳参也是师父要的草药,正好撞见了。 他用剑小心戳了戳那个洞周围,确保土里不是空的才敢上前,坤甲螭体型较大,不可能在这么小的洞生活。 大概只是在这个地方寻食。 云致清放下心,蹲在旁边,手顺着洞往里挖,一点点地把土壤向外拨,坑度渐深,时不时有一两只土纹蚁出现。 指腹摸到一丝温热,还能看见小根小根的须,云致清弓着腰,手上动作更加轻柔,拨开浮土,淡黄色的块茎物显现。 “果然在这里!”云致清难掩激动,怕他灵力流失,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木盒,打算往里装点土。 手伸进土坑掏土,有一瞬间似乎碰上什么东西,湿冷的,坚硬的。 云致清动作顿住,盯着土坑想,难不成是第二块石乳参?但这触感不像。 思考片刻,手掌试探性地向那个位置抓,感受到阻力便向用力扯。 于是,扯出一个苍白,有着微微弧度的短小柱状。 云致清抿了抿唇,盯着手指这短小的类似手指骨节的东西发愣。 最后深呼吸把这东西丢了出去,面色冷静地起身。 拿着剑直接把原先土坑的地方向外扩大一米的挖。 随着翻土越来越多,里面的土纹蚁也越来越多,而且同时聚集在一个地方。 土腥味也泛起了其他的不明气味。 挖开的土坑甚至超过两米,而且最后尸骨并不完整。 这些尸骨是新的,他心里肯定道。 视线里,惨白的骨头上,土纹蚁来来回回的移动,在肋骨间、骨缝里、头骨的眼窝边缘,无声无息。 不算密密麻麻,毕竟许多土纹蚁已经被坤甲螭吃下。 云致清想去探寻此人身份,可终究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即使见过太多,也无法对真正死亡麻木。 安息吧,云致清在心里道。 其实他更想吟诵一曲大悲咒,但是实力不允许,他以前的队友倒是可以,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