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重型鱼雷的图纸

    不同于南方的沁入骨髓的湿冷,干冷的风像一把把物理意义上的刀子往人脸上喇,穿的再厚,冷气愣是无孔不入,多站会儿就能冻成冰棍。
    路上的行人不多,孩子们穿成棉团子在外面疯玩,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冷似的。
    疯玩了一天的小孩回到家属院,母亲清理书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多出了一本笔记。
    笔记主人的字体很肆意洒脱,上面写着工厂名称与金宝霖的名字,听到是被自己孩子撞到才可能落下时。
    她皱眉:“被撞到很疼的,道歉了没?”
    小孩小脸被冷风打的通红皲裂,缩了缩鼻涕,差点咽下去,有点咸:“说了的,姐姐说没关系。”
    “妈,我要喝糖水。”
    糖水就是白水里加点糖精,摇摇瓶子就能喝了。麦乳精喝不起,糖精水出现后就成了平替。
    “马上吃饭了,喝什么喝,喝汤!”
    母亲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去把笔记本还回去,但是现在得拉着肿成红萝卜手指头的孩子进厨房开始烧水。
    等锅里的水差不多热了,里面放了个小凳子,指挥孩子:“还不坐进去,等你长冻疮就知道疼了。”
    小孩烫的哇哇大哭。
    母亲手往里面摸:“一点都不烫,还有点凉,哭什么?”
    母子俩在厨房较劲,公公覃工下工回来了。
    他被调任到酿酒厂工作已经一年了,别看这名字普通,实际上却是新建设的军工厂,保密性极高。
    起初就连家属都以为他是去食品厂上班,后面完整的军工城建造起来后,一家人才搬进职工楼。
    覃工是船舶机械制造的总工,盘腿坐在土炕上,靠着火墙,点燃土烟,一边思考明天工作的内容一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本子翻看。
    笔记本的线条最开始非常粗糙生硬,但每翻过一页都有一步步改良的思路。有时候错误,画了一半又涂掉,还简单阐述了一下错误的思路。
    覃工越看越认真,神情凝重的翻看到最后,只有一个半成品。但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人画的是一只重型鱼雷的图纸!
    鱼雷的技术研发难度非常之高,就连西方的发达国家都必须花大价钱联合研发,但效果基本没有。
    他们现在的鱼雷技术虽然成功迈出了现代化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但在洋人看来还是那个新兵蛋子。
    而覃工可以确定,这个图纸上的重型鱼雷绝对是超越时代的巨作。一旦完成,甚至比洋人的技术还要先进一百年!
    可这毕竟是半成品……
    覃工喊儿媳,警惕的问:“这个笔记本是谁给你的?”
    厨房里好不容易给孩子搓完澡的妇女探出头,手下一不留神差点就让“红孩儿”给跑了:“回来!”
    物理意义上的红孩儿,全身通红。
    “爸,您孙子今天出去滑冰撞到了一位女同志,这笔记本是那位女同志的东西,我准备明天就还给人家去呢!”
    覃工砸吧嘴,吐着烟圈:“这个笔记本我去还,你不用管了。”
    作为负责人,他必须得验证两件事。
    一是和工友去讨论这半个图纸画出来的成品是否有可行性。
    二是这位思维天马行空却能离奇自洽的女同志必须不能是敌特。
    这都需要时间验证。
    晚间,炊烟袅袅升起。
    乡下的土坯房,大多还是用的传统木门,没有玻璃窗户,关上门屋里一片漆黑。
    煤油灯光线微弱,冬天的冷风呼呼透过缝隙往里面,木门缝隙用纸糊不住。
    关了黢黑,不关是冰窖。
    炉子没有,冬天那么长,柴火更要节省着烧。
    火炕保温时间不长,被子单薄,厚衣服全部压在被子上,晚上下床又是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有人为了不下床,甚至直接尿在炕上。
    水缸上了冻,食物也不例外,这里的人也不吃什么腊货,室外就是天然大冰箱。
    但得防着小动物偷食。
    城里与乡下不同。
    金宝霖虽然刚入职没多久,也领到了煤炭供应证。这可是个金贵东西,有大锅的家庭加水搅搅就能用,没有的就必须自己搓煤球。
    蜂窝煤出世是在七十年代末,一开始也得自己做,单独买卖的很少,毕竟原材料十分稀少。
    金宝霖宿舍的女职工结伴去领煤末,全副武装,自带车辆和工具,于是这群人向金宝霖借车。
    金宝霖手一伸:“每人留下一块钱押金和一块钱租金,我写押金条,一式两份。如果车辆有损坏就从押金里面扣,假如坏的彻底也省的到时候找不到人赔偿。”
    自行车百来块,还必须有票才能买,她说的是市扬价。
    一群人商量了一下,不情不愿的交钱领条子。
    半夜出发,排队到下午才回来。
    金宝霖看了一下车子,见脏的地方还擦干净了,收回条子把押金退了回去。
    煤球自制不容易,金宝霖领了煤末,在黑市逛了一圈,把空间里囤的煤球拿出来点燃放进破损版的煤炉子里取暖。
    住在宿舍,也没办法去空间洗澡。
    金宝霖去了一趟澡堂子,第一反应是人多。
    为了南方羞涩的朋友,男女分开的澡堂子也有单独的包间,不过大家都是为了省钱就大澡堂一起洗。
    等金宝霖一进去,几个抱着孩子的嫂子就说:“这就是那个传说命很硬的金同志吧?”
    “长得确实漂亮,不像咱们灰扑扑的。”
    “也不是漂亮吧,就是觉得她站那儿就跟我们不一样。有句话叫怎么说的,鸡和凤凰?”
    “你这把知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叫鹤立鸡群吧?”
    “什么命硬?老祖宗都说了,是这类人的命格太贵重,自己命轻压不住就说人家克。我看那几家人都歪瓜裂枣的,一猜就没啥好心思。”
    “你说得对。”
    金宝霖听她们调侃,这里的人文化程度普遍高,在运动前,大家基本都会两门外语,甚至是三种。
    樱花语是惨痛的记忆,弹舌音则是因为当初交好。
    掰了以后,弹舌音拉走了很多设备,差点把东北的工业干瘫痪。
    后面好不容易缓和复起,又有人发现机械设备就是当初被拉走的那一批,只不过外表喷涂了一下。
    虽说废除过年,但大家还是默契的保留着节日。
    供销社里大家拿着票买副食品,穿着臃肿的棉服排起长队。
    “同志辛苦了,给我拿……”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这是您要的……”销售员一头利落短发,手脚麻利,笑容热情洋溢,面对人群丝毫不慌,手下快到出现了残影。
    瓜子、花生、水果糖、大虾酥、白酒、啤酒、小苏打、芝麻酱、领豆油、小黄鱼、豆腐、扯新布……都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东西。
    客人来了总得有东西热情招待,相较于其他地区,东北算是教育普遍、富裕一点的地方。
    杀完年猪后,炸猪油捞出油渣,最馋的就是小孩们。
    金宝霖在供销社转了一圈,在冻梨、冻苹果和冻柿子之间选择了冻柿子。
    柿子冻后很甜,比冰棍还甜。
    与此同时,酿酒厂内因为半张图纸的问题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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