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 章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心头火起,猛地挥手下令,“立刻去堵城门!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搜出来!”
    正当他欲亲自带人前往城门时,一名差役快步跑来,抱拳禀报,“大人,抓到一个趁乱偷窃府中财物的小厮!他说……他知道谢玄烨在何处!”
    左赢脚步一顿,眸中精光一闪,声音沉冷如铁,“带上来!”
    那小厮被两个差役粗暴地推搡到左赢面前,浑身抖如筛糠,扑通一声就软跪在地,磕磕巴巴道,“在…就在……‘清晏居’书房下头的暗室里。”
    左赢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剜下他一层皮,“带路。”
    小厮连滚爬起身,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抄手游廊,一路行来,但见府中值钱的摆设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些笨重家具东倒西歪。
    昔日锦绣堆叠的侯府,此刻竟空旷寂寥得只能听见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那小厮粗重的喘息。
    那小厮缩着脖子,引着众人径直入了谢玄烨的寝居。
    左赢目光扫过空荡的床榻,眉头骤然锁紧,“不是说在书房?怎的带到寝居来了?”
    那小厮被他骤然凌厉的目光骇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小人不敢撒谎!老爷…他寝居里有座从不让人靠近的紫檀木雕花座屏,那…那下头……便是通往书房暗室的入口!确是在寝居此处啊!”
    左赢闻言,眼底的疑窦稍敛。
    他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那座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郁的紫檀座屏,沉声道,“打开。”
    那小厮上前,在紫檀座屏的雕花处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座屏缓缓移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左赢瞥了那小厮一眼,声音不容置疑,“你先下去,在前头带路。”
    小厮脸色煞白,却不敢违逆,连声应着,颤抖着拾起一旁的油灯,躬身钻了进去。
    左赢与两名差役紧随其后。
    暗道狭窄逼仄,石阶上布满滑腻青苔,壁上渗着水珠,唯有小厮手中那盏油灯摇曳出昏黄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湿冷的石壁上,如同鬼魅随行。
    待拐过一处转角,眼前竟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宽敞的石室,四壁点着长明灯,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透明的冰棺!
    而谢玄烨正伏在棺上,双手死死扒着棺沿,脸颊贴着冰冷的棺盖,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左赢站在不远处冷眼瞧着,再看那冰棺中隐约可见的年轻女子身形,加上近来上京城的流言蜚语。
    不消说那冰棺头的人除了慕祯,还能是谁?
    他挥了挥手,差役立刻上前欲将谢玄烨从冰棺上拽下。
    “滚开!”谢玄烨猛地挣扎起来,十指死死抠住棺沿,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不肯松手,“别碰她!谁都不准碰她!”
    正当混乱之际,忽从石室阴影处窜出一个人影,惊得众差役纷纷拔刀。
    左赢定睛一看,竟是那夏氏夏若榆!
    说来左赢本并不识得她,可春日宴上那事闹得实在太大,如今就是想认不得都难。
    只见她发髻散乱,衣衫褴褛,指着状若疯魔的谢玄纵声大笑,“快走吧!官差都来抓你了!非得抱着个死人不成?恋尸癖啊!”
    “她没死!”谢玄烨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地瞪着她,“她只是睡着了!你再敢胡言,我撕了你的嘴!”
    夏若榆却笑得更癫狂,话语如同淬毒的刀子,“睡着了?那你倒是让她醒过来啊!谢玄烨,你也就这点出息,活人争不过,只能守着个死人……”
    话音未落,谢玄烨已似疯了般扑上前,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面目扭曲,“住口!你这个疯子!都是你害的!”
    夏若榆被掐得面色青紫,却仍在嘶声笑着。
    左赢见情形不妙,立即喝道,“拉开他们!”
    差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撕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
    左赢看着眼前这对状若疯癫的男女,一个守着尸体喃喃自语,一个蓬头垢面癫狂大笑,哪里还有半分大家之风?
    他厌恶地皱眉,对身后挥袖,“都带下去!”
    被拖行出去时,谢玄烨仍挣扎着回头望向冰棺,而夏若榆的笑声如同夜枭般回荡在暗道中,夹杂着恶毒的咒骂。
    左赢站在阴冷的石室里,望着那具冰棺,只觉得这侯府的腌臜,比这暗道的霉气更令人作呕。
    左赢正凝眉思忖那冰棺中的尸身该如何处置,忽闻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但见萧珩手执玉箫缓步而来,月白常服在幽暗石室里宛若谪仙临世,与周遭阴森景象格格不入。
    “长庚。”萧珩漫不经心唤道。
    随侍在侧的长庚立时会意,当即将个鼻青脸肿的人影踹到左赢面前,正是企图趁乱逃脱的谢朔。
    此刻他满脸血污,门牙缺了半颗,说话都漏风,“谢…谢珩…你逞什么能!”他疼得龇牙咧嘴,仍强撑着冷笑,“就算如此…你也是谢家人,谁都逃不了!”
    萧珩俯身凑近,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谢朔混沌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只当他是虚张声势,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还能失望到哪儿去?
    却见萧珩直起身,朝长庚递了个眼色,长庚手起掌落,一记利落的手刀劈在谢朔颈后,将人当扬击晕。
    萧珩垂眸睨着瘫软如泥的谢朔,望向左赢,“此人就交给左大人了。”
    左赢眸光微动,只见萧珩施施然收起玉箫,随即双腕朝前,俨然是要他当扬缚人的姿态。
    左赢自然知晓萧珩的意思。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虽已贵为储君,明面上却仍是永安侯府世子,这些不过都是做与旁人看的。
    左赢躬身道,“太子殿下,得罪了。”
    话音方落,玄铁锁链已哗啦啦缠上萧珩腕间。青年垂眸凝视着腕间寒铁,唇角反而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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