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 章 巧了,就是不要脸

    洛婵觉得额间的滚烫将将退去些许,她强撑着起身推开房门,恰见兄长洛景桓路过院外正欲出门。
    她忙走到他跟前,仰起脸,“兄长,我能不能……跟你一同去瞧瞧小宛儿?”
    洛景桓闻声停下动作,垂眸瞥了她一眼。她面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因发热而显得湿润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你这副病怏怏的模样,还是安分些好。回头再将病气过给宛儿,岂不麻烦?”
    洛婵顿时泄了气,唇角委屈地向下弯了弯,却不敢大声反驳,只得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对着小宛儿就柔声细语,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一到我这处,那嘴就跟淬了毒似的,又冷又硬……”
    “什么?”洛景桓没听清,但看她神情就知不是什么好话,目光扫了过来。
    洛婵立刻抬起头,挤出一个格外乖巧又假惺惺的笑脸,连连摆手:“没什么!我说兄长说得对,我这就回去躺着!”
    待洛景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拐角,洛婵才从门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明眸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小声哼道:“躺着?绝无可能!”
    说罢,她立刻转身唤来贴身丫鬟翠浓,语气急切地吩咐准备马车。
    翠浓一听,脸色顿时白了,连连摆手不肯。昨夜正是她一时疏忽没看住小姐,才让小姐贪凉受了寒。
    若不是洛夫人仁慈,大公子虽严肃却并非苛责之人,再加洛婵自己拼命求情,她恐怕早就挨了重罚。
    洛婵看出翠浓的犹豫,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说道,“翠浓,要不这样,你先去替我寻辆马车来,到时候我再将你‘打晕’。”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个手刀的动作,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待母亲问起来,你便说全是我强迫的,将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她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翠浓蹙紧眉头,还想再劝:“小姐,您的身子还没好全……”
    可话未说完,洛婵已经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恳求:“好翠浓,你就应了我这一回吧,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宛儿,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翠浓望着自家主子写满坚持的小脸,长叹一声。她知道再劝不住,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
    洛景桓一路打马疾行,抵达林府门前时,只见朱门高悬素幡,白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门外早已车马簇簇,门庭若市。
    官员家眷们络绎不绝,锦衣华服与素色丧仪交映,人人面上皆带着悲戚之色,话语间尽是唏嘘叹惋。
    可究竟有几分是真心来吊唁林夫人,又有几分是碍于情面,或是另有所图,便只有各自心中知晓了。
    他眸光一转,便见林宛一身素衣,静静立在廊下,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洛景桓心头一紧,也顾不得那许多礼节,当下便要朝她行去。谁知才迈出一步,一道身影倏地挡在他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
    洛景桓皱了皱眉,只当是哪个不识相的纨绔子弟,借吊唁之名行接近之实。
    他心头火起,当下肩头发力,狠狠朝对方撞去,却像撞上一堵墙,那人身形未动,反而稳如磐石。
    洛景桓暗自诧异,这公子哥儿竟有如此功底?
    他不信邪,又暗运内劲,再度发力。二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较着劲,衣袖下的手臂青筋微突,脚下青砖几乎要裂开细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另一侧,林知远正忙得焦头烂额,与往来同僚周旋寒暄,拭泪叹惋,丝毫未察觉这角落里的暗潮汹涌。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时,一直失神的林宛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掠过谢珩紧绷的背脊,见他身子略带僵硬,轻声开口,嗓音有些哑:“世子,你这是在作何?”
    谢珩闻声,当即敛了周身气势,侧过脸朝她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得与方才判若两人:“没什么。”
    身后的洛景桓闻言一怔,世子?他趁机从谢珩身侧探出半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只见对方眉目疏朗,衣饰虽素净却难掩矜贵,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确定:“你是谢家那位世子?”
    谢珩挑眉,故作恍然,眼底却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是洛小将军。我还当是哪个不懂事的,在后面挤来挤去呢。”
    话音落下,他唇角微扬,分明是故意为之。
    洛景桓一时语塞,分明是他莫名其妙挡道,现在倒打一耙,这人还要不要脸?
    林宛这才看清站在谢珩身后的洛景桓,她微微颔首,声音轻缓:“洛小将军可是来吊唁家母的?”
    洛景桓郑重地点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不禁放柔了声音:“正是。”
    说罢,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谢珩,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宛儿,你认识他?”
    站在一旁的谢珩闻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还“宛儿”?这称呼是他能唤的吗?叫得这般亲昵,仿佛他们有多熟稔似的。
    可转念一想,阿宛性子这般好,待人温和有礼,会有几个倾慕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想归想,他心里还是莫名地涌起一阵不爽,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闷得慌。
    林宛面色略显不自然,轻轻点了点头:“认识的。”
    洛景桓当下一惊。谢珩可是上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风流不羁,行事张扬,宛儿这般单纯的性子,怎么会与他扯上关系?
    但眼下宾客众多,他也不好当扬追问,只得将满腹疑问暂时压下。只想着待会儿寻个机会,定要好好提醒宛儿,务必离这位世子远一些。
    他这般想着,丝毫未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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