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 章 可惜跟错了主子

    话音方落,她已慌不择路地转身。
    柳细娘那句“小娘子慢走”还未说完,那道纤细的身影已跌跌撞撞消失在门后。
    青竹见人跑出来,连帷帽都被树枝勾歪了也浑然不觉,忙追上去喊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林宛这才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槐花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
    她抬手扶正歪斜的帷帽,指尖触到脸颊时才发觉烫得吓人,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跃出喉咙。
    柳细娘那番话实在羞人,什么“怀上一胎”,什么“如意郎君”。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偏还伴着谢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突然想起那夜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的触感……
    “小姐……”追上来的青竹又唤了一声,却见自家小姐突然把脸埋进了掌心,露出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柳细娘倚在门边抬眼张望,见槐树下主仆二人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她对着空荡荡的回廊自言自语道:“臭小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潮湿的石壁上爬满暗红的血锈,火盆里烧红的炭块噼啪作响,将刑架上的铁链映得发亮。
    刑架上一人被悬吊着,褴褛的衣衫下露出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像是曾被烈火舔舐过,皮肉扭曲地愈合,显得格外可怖。
    谢珩缓缓踱步,玄色锦靴踏在血污斑驳的地面上。他指尖把玩着一柄细长的钩刀,刀刃薄如蝉翼,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你是何人?”他嗓音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究竟受何人指使?”
    那人抬起头,烧毁的半边脸狰狞可怖,那只完好的眼睛却露出讥讽的笑,“就这点手段么?未免太过轻松了些。”
    谢珩轻嗤一声,眼底戾气骤现。他抬手示意,两名影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黑衣人的头颅,另一人用铁钳生生撬开他的嘴。
    谢珩慢条斯理地将钩刀探入他口中,刀尖轻轻一挑。
    “啊!”
    半截血淋淋的舌头落在地上,刑架上之人浑身痉挛,喉间发出不成调的惨嚎,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谢珩随手将染血的钩刀扔进铜盆,清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别急,”他接过影卫递来的细盐,指尖捻起一撮,缓缓撒在那人血肉模糊的断舌处,“这才哪儿到哪儿……”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暗牢中回荡,那人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谢珩却面不改色,转而从炭盆中取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签。
    “既然不肯说,”他抬手将铁签缓缓刺入刑架之人那只完好的眼球,“那我便折磨到你肯说为止!”
    皮肉烧焦的嗤响伴着凄厉的哀嚎,那人很快便抽搐着昏死过去,又被影卫用冰水泼醒。
    谢珩俯身,染血的指尖掐住他的下巴:“现在,想清楚了吗?”
    刑架上之人残存的独眼充血通红,却仍死死盯着谢珩,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你…休…想……”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口暗红的血沫。
    长庚在一旁暗自心惊。他跟随自家主子多年,见过无数死囚硬汉,却从未见过能熬过这般酷刑仍不松口的。
    那人的舌尖已被割去一半,十指血肉模糊,胸口烙伤的皮肉翻卷着,却还能咬牙硬撑。
    “倒是条汉子。”谢珩盯着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人,缓步上前,锦靴踏过地上凝结的血块,“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硬骨头之人,挑断半截舌苔,铁签戳瞎了只眼仍不松口。这样的人物,放在军中必是将才,如今却成了他人爪牙。
    谢珩嘴角勾了勾:“去将裴清悬唤来。”
    火光映照下,他俊美的面容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兴味:“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长庚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外人只知裴家世代从医,悬壶济世,那位嫡出公子裴清悬更是被誉为“医科圣手”。
    可只有他们这些心腹才知晓,这位裴公子最拿手的可不是救人,而是用毒,那些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奇毒。
    去年有个死囚不过尝了他一剂“相思引”,不出三日便将自己浑身抓得血肉模糊,跪着求个痛快。
    “属下这就去。”长庚抱拳应道,转身时忍不住又看了眼刑架上的人。那人虽然奄奄一息,嘴角却仍挂着讥嘲的笑。
    谢珩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眸色深沉如墨。
    能培养出这般有血性的死士,能让手下甘愿受尽酷刑也不吐露半个字,其谋划之深远,布局之精密,非十年以上之功不可为之。
    看来这背后之人着实不简单。这潭浑水,怕是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不到半个时辰,地牢的石阶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裴清悬匆匆赶来,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素来最重仪表,此刻却连发冠都有些歪斜,显然是得了消息便立刻赶来的。
    谢珩在暗牢门外远远便瞧见他着急忙慌的模样,见状不由挑眉轻笑:“身后莫不是有鬼在追你?”他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刃小刀,寒光在指间流转。
    裴清悬抬手整了整衣冠,神色稍缓:“比鬼还可怕。”他长叹一声,“那洛家丫头真真是不可理喻!今早又闯进我的药房,打翻了三罐新配的药散。”
    他眉头紧锁,“也不知那洛景桓何时才能将人接回去!”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刀尖轻轻点在石壁上,“我看不是那洛景桓不想接人……”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是那洛小姐赖上你了,不想走吧?”
    裴清悬闻言脚步一顿,声音冷了几分:“我与她是决计不可能的。”那语气里的厌恶虽极力掩饰,却还是从紧抿的唇角泄露出来。
    谢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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