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 章 抛妻弃子

    林宛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这事她先前特意问过谢珩,想必是洛婵身边的丫头翠浓着急打听。
    她温声道:“放心,婵儿现下正在裴府,有裴院使亲自照料,想必很快便会痊愈了。”
    青竹点点头,却又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林宛的额头,欲言又止道:“那…世子没将小姐如何吧?”
    “是他救了我。”林宛轻声道,却在抬眼时忽然注意到青竹额角有一块青紫的淤伤,藏在鬓发间若隐若现。
    她眉头一蹙,伸手就要去碰:“你这是怎么了?”
    青竹慌忙偏头躲开,强笑道:“昨夜人多,不小心摔的……小姐别问了,老爷那边我今早已经糊弄过去,倒是未起疑心。”
    林宛凝视她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正是先前谢珩给她的祛疤良药。她不容拒绝地塞进青竹手中:“这个你拿去。”
    “小姐!”青竹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推拒,“这怎么可以,我不过是个奴婢……”
    “你与我何必谈那些。”林宛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青竹捧着那温润的瓷瓶,指尖触到瓶身上还残留着林宛的体温。她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鼻尖一酸,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小姐......”她哽咽着唤了一声,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觉得胸口又酸又涨,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又像是被暖融融的热流填满。
    林宛见她落泪,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傻丫头,哭什么?”
    可青竹却哭得更凶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林宛,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呜咽道:“小姐待我这样好,青竹…青竹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林宛被她抱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像哄孩子一般柔声道:“说什么傻话,你我之间,谈何报答?”
    青竹却不说话,只将林宛抱得更紧了。
    林宛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自己怀中微微发抖,肩头处传来湿热的触感,是她的泪水浸透了衣襟。
    “好了,不哭了。”林宛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发丝,“再哭下去,眼睛肿了,明日可怎么见人?”
    青竹抽噎着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她望着林宛,忽然破涕为笑,低声道:“小姐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伤,却还惦记着我……”
    林宛莞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因为你是我的青竹啊。”
    青竹心头一热,忍不住又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肩头蹭了蹭,闷声道:“那小姐答应我,以后别再受伤了……”
    林宛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她抱着,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
    永安侯府中,昨夜可算是不太平。
    谢珩方才翻墙回到院子,他身形矫健,落地无声,却还是被守在暗处的长庚一眼瞧见。
    “主子!”长庚急匆匆迎上来,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焦躁,“果不出您所料,那夏氏昨儿个夜里来闹事,哭天抢地的,直闹到侯爷那儿去了。”
    他说着,忍不住咂舌,“您说怪不怪?事情刚出的时候,她倒是装得风平浪静,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怎么您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演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
    谢珩神色淡淡,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墙灰,眼底一片冷寂。
    他嗓音低沉,不疾不徐道:“起初她没把握,不知永安侯会不会因为此事彻底厌弃他们母子,便故作大度,装个贤德后母给旁人看,以为这样便能糊弄过去。”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诮,“可这些日子,永安侯对她不闻不问,连谢朔的面都不肯见,她心里自然就慌了。”
    长庚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是如此!”转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您是没瞧见,昨夜永安侯见您不在府上,那张脸啊,绿得跟新摘的黄瓜似的!”
    谢珩闻言,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他气的哪里是我不在府上?”
    长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讪讪道:“这……这不是主子您让我这般说的吗?说您去了醉仙楼快活,彻夜未归……”
    他挠了挠头,有些心虚,“永安侯一听,当扬就摔了茶盏,骂您荒唐。”
    谢珩眸光微冷,语气却依旧平静:“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这不争气的儿子一连两个,日后谁承袭他的爵位都得将家底败光,他能不气吗?”
    长庚偷觑着他的神色,“那……夏氏那边?“
    谢珩抬眸,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淡淡道:“她也闹不了几日了。”
    长庚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永安侯那边怕是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仆从惊慌的劝阻声。
    长庚一抬头,只见永安侯谢玄烨面色铁青,正大步朝院内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小厮。
    “逆子!可是那逆子回来了!”谢玄烨怒喝一声,嗓音震得檐下栖雀惊飞。
    谢珩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似是觉得这话语声格外令人厌烦。
    谢玄烨几步跨至谢珩面前,指着他厉声道:“逆子,还不跪下!”
    谢珩直视着他,神色淡漠:“无错为何要跪?”
    “你还敢狡辩!”谢玄烨怒极,目光陡然钉在谢珩脖颈处那一抹暧昧的红痕上,顿时气血上涌,指着他大骂,“荒唐!堂堂侯府世子,夜宿青楼,还带着这等痕迹招摇过市。你眼里还有没有家规门风!简直败坏门楣!”
    谢珩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低笑一声,眼底却浮起一层讥诮的寒霜:“若说败坏门楣,”他抬眸,直视谢玄烨,“哪里有您当年听信假道谗言,抛妻弃子来得狠啊。”
    这话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谢玄烨心口。他浑身一震,竟踉跄着倒退两步,脸色倏地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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