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 章 做贼心虚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一个鎏金小盒塞进谢珩袖中,“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谢珩指尖摩挲着盒上花纹,冷笑一声:“夏氏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眼眸微眯,扫过不远处正与贵妇们谈笑风生的夏氏,“想让我当这冤大头?痴人说梦。”
    “主子打算如何?”
    “待会儿我佯装中药,你让人把我扶至偏殿。”谢珩把玩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再去把谢朔那废物打晕了扔过来,他不是最爱与夏家勾连么?今日便让他们自食恶果。”
    长庚刚要应声,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娘娘那边传话,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谢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可知何事?”
    长庚摇头:“不过来传话的嬷嬷倒是面露喜色,瞧着并无不妥。”
    “罢了,你按计划行事,先将谢朔引开。”他沉声吩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林宛所在的方向。少女正低头品茶,并无异常。
    长庚顺着主子的视线看去,突然福至心灵:“要不要派人守着林小姐?”
    谢珩收回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说罢起身离席,故意将步伐放得虚浮踉跄,广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案几,眉头紧蹙的模样,倒真像是中了药后强撑着离席的狼狈姿态。
    刚转过殿角,谢珩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就这等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跟踪他?
    这宫中每一条回廊、每一处转角,他都烂熟于心。不过几个起落间,身后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便被他绕的团团转。
    待将人耍够了,谢珩借着廊下明灭的宫灯,故意放慢脚步,在拐角处身形一晃,做出体力不支的模样。
    待听到身后脚步声急促靠近时,谢珩忽地从廊下暗处闪身而出,一把将人挟持到假山后的死角。
    他单手掐住那小吏的脖颈,将人狠狠抵在冰冷的石壁上,眼底杀意凛然:“说,夏氏派你来意欲何为?”
    那小吏猝不及防被制住,脸色瞬间煞白。
    他原以为谢珩中了药必然虚弱,却不料这人力道大得惊人,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世…世子饶命,小的见您脚步虚浮,担心您身子不适,这才……”
    “还挺忠心。”谢珩哼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三分。
    月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半明半暗,宛如玉面修罗,“总归现在四下无人,你说我将你杀了再沉进那湖中……”
    他偏头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未央湖,“失足落水,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说法,不知你的尸体何时才能被夏氏发现?”
    那小吏双腿发软,裤裆处竟洇出一片湿痕:“我说…我说!求世子饶命!”
    他抖如筛糠,“夫人命我以照料为由,将您引至后殿。那…那是宴席间专供贵女们更衣休息的厢房,想必夏小姐现下已在里头候着……”
    话未说完,谢珩指间用力,那小吏霎时断了气,最终软软滑倒在地。
    “后殿?贵女更衣处?”谢珩低喃着,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倒是把后宅那些下作手段全用到孤身上来了。”
    谢珩抬脚将尸体踹进湖中,看着涟漪渐渐平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待会儿在那榻上,夏氏见到自家儿子与人颠鸾倒凤时,会是何种表情。
    谢珩整了整衣袖,殿外月色如洗,他却无暇欣赏,大步流星穿过回廊,脑中思绪纷杂。
    母后突然召见,夏家暗中下药,林宛……
    他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母后那处究竟有何要事。
    景安宫内,金丝楠木的殿门半掩,透出几缕沉水香的清幽。殿中陈设虽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汝窑天青釉茶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墨宝,连那鎏金熏炉里飘出的烟都是袅袅婷婷,不疾不徐。
    景德皇后正倚在临窗的湘妃竹椅上品茗。纤纤玉指捏着薄如蝉翼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婉的眉眼。
    虽已年过四旬,却仍能看出当年倾城的影子,唇边一段温柔笑意,发间只簪了支白玉兰花钗,素净中透着雍容。
    “听说你看上了林尚书府上的千金?”景德皇后轻啜一口茶,语气闲适,偏生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
    谢珩方入门,听着这话险些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他在心底把长庚那厮翻来覆去骂了七八遍,面上却强作镇定,随手捞起案几上的蜜饯丢进嘴里:“没有的事。”
    他嚼着杏脯含糊道,“母后哪里听来的消息?”
    “哟,这是做贼心虚了?”景德皇后放下茶盏,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脆的声响,“你那贴身侍卫长庚,前儿个来送节礼时,对着本宫身边的夏至念叨了半个时辰,说什么‘林小姐将你迷得神魂颠倒,都开始夜不归宿了’……”
    谢珩耳根一热,顺手又抓了块芙蓉糕:“那小子近日记性不好,定是记错了。”他咬了口糕点,故作嫌弃道,“儿臣不过是瞧林尚书乃肱骨之臣,多问了几句罢了。”
    景德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谓知子莫若母,她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嘴硬得很!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状似不经意道:“如此甚好。方才本宫身边的徐嬷嬷来禀,说是瞧见夏家那丫头鬼鬼祟祟的,趁林府小姐与人说话之际,往她茶盏里下了些什么。”
    她从容地抿了口茶,补充道:“那药粉瞧着倒是晶莹,就是不知是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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