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07 章 七零:冷硬糙汉只疼老婆6

    灶房里也点着盏煤油灯,光不算亮,但也正好照亮了灶前那个高高大大的背影。
    路勋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正忙碌着。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薄的白色背心,布料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肌肉的轮廓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隐隐起伏。
    单看那背影,会让人觉得这肯定是个又凶又野的男人,像深山里凶猛的熊。
    颜念扶着门框,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
    柴火烧得很旺,锅里热气腾腾的,空气里也开始飘出油和肉的香味,看着那个充满劲儿的背影,她脚底下像生了根,有点不敢往里走。
    她正犹豫着呢,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下。
    也不知道是路勋耳尖,还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视线,他握着锅铲翻炒红烧肉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侧过头,回看了一眼。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那额头上和脖子上都沁着亮晶晶的汗珠,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可在看到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时,那凌厉的眼神又一下就柔和了下来。
    “饿了吧?”
    他开口问,声音也放得很轻。
    “很快就好了,这里头热,油烟也呛,你先去外边等着。”
    “哦.....”颜念小小的应了一声。
    可她没有走,就站在那儿,那双眼睛好像黏在了他宽厚汗湿的背上。
    路勋等了两秒,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昏暗的光影里,她还是那副模样,安安静静地扶着门框,微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望着他看。
    路勋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只是转过头后,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许多。
    锅铲在铁锅里翻炒得更用力了,那脊背也绷得更直了,甚至有些发僵,那双布满粗茧的大手灵活地把一个个菜下锅,又一个个起锅。
    两个菜,两碗挂面,很快做好。
    他端着碗盘,侧身从她旁边经过,躲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地丢下一句:
    “.....吃饭了。”
    桌上,煤油灯静静的烧着。
    两个菜,一个是红烧肉,一个炒青菜,都还冒着热气。
    面条是他在供销社刚买的挂面,细细白白的,他听说京市那边人都更乐意吃面条,所以特意买的。
    可是颜念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那碗面条,捏着筷子,实在不知道怎么下口。
    那碗老大了,都快有她脑袋那么大,满满一大碗,而且还没多少汤水,尽是面条。
    那份量,让她吃,估计她吃一天都吃不完.....
    “怎么了?”
    路勋见她不动,抬起头问。
    他面前也摆着个同样大的海碗,只是里面面条没多少,尽是汤水。
    “太多了......”颜念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吃不完这么多。”
    路勋忍不住皱眉。
    她那样小,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住,不多吃点怎么行?
    可看着她对着那碗面发愁的模样,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先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说话还是硬邦邦的。
    还抬手往她碗里夹了几块大大的红烧肉,这看得颜念更愁了。
    可她也确实是饿了。
    从跟着父母一起被下放到这里,她就没吃饱过,也没睡好过。
    现在是热天,牛棚虽然不会冷,但蚊子好多,还没床,都是睡在稻草上的,她手上腿上都长出来好些红点点。
    所以她爸妈才想着托那个大队的大队长给她找个对象,不管怎么说,至少有能有个安稳吃饭睡觉的地方。
    鼻尖萦绕着红烧肉的香气,实在诱人,她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红烧肉很好吃,不会腻,还甜甜的,好像放了糖,面条也很好吃。
    她来的这几天吃的都是红薯,没吃过面条,也没吃过大米饭,肉就更不用说了。
    颜念吃得很认真,也很努力,细嚼慢咽,可那碗面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加上她一吃完碗里的红烧肉,路勋就又给她夹。
    不管是面还是肉,都好像根本就吃不完,所以她的小胃口很快就宣告投降了。
    她放下筷子,悄悄往路勋那看去。
    路勋看了眼她碗里,眉头拧得死紧:“吃不下了?”
    颜念赶紧用力点头。
    她真的真的真的吃不下了,肚子都吃圆了!
    路勋觉得她实在是吃得太少了,那分明都只吃了一个尖尖,都不够他两口的。
    但他也没逼她,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把她面前那个还剩着不少面条和肉的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也没倒到自己的碗里,直接就着颜念用过的碗,把那剩下的大碗面条和肉,呼噜呼噜地大口扒拉进了嘴里。
    颜念见他吃自己剩下的面条,那小脸,一下就红透了,连白嫩的耳垂上也是粉粉的。
    面被路勋三两下吃完,连汤水都喝得干净,他这才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见颜念也要动手,路勋立刻大手一伸,把所有的碗碟都给收好了来。
    “你去院里歇着,这里我来。”
    “.哦....”
    颜念乖乖地应了一声。
    她确实也有点儿撑着了,就起身慢慢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不算大,墙边还码着好些劈好的柴,不知道什么放了把竹椅在那,椅子旁边还放着个凳子,上边有个碗。
    颜念走过去拿起碗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是井水。
    她想起刚才吃饭时,路勋很快就吃好了,好像还出去了会,估计就是那时候放着的。
    颜念在竹椅上坐下,那椅子应该有些年头了,被磨得光滑,坐着很舒服,她小口喝着井水,仰头看着头顶的星星。
    乡下的星星可真好看呀。
    格外的多。
    一闪一闪的,特别漂亮。
    而且外边还有一些青蛙的叫声和昆虫的叫声,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狗吠。
    她就那样坐着。
    慢慢喝着水,看着头顶的星星,不自觉地就慢慢松弛了下来。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不用担心受怕的夜晚。
    灶房里,路勋利落地洗刷完碗筷,又把桶里的水都倒到了锅里,点起了火。
    灶房的门是敞开着,他这个位置,一抬眼,就能毫无遮掩地看见那个坐在院里安安静静喝着水的人儿。
    月光清冷,她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个碗,头发绑起来了,那截纤细的脖子在夜里看着还是那样白,白得让人眼睛发热,心头发颤。
    她好像是在看星星。
    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安安静静的,美得不真实,也让人想要将这种美好一直攥在手里。
    攥得紧紧的。
    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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