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54 章 我的殿下,您不该看旁人25

    太傅连日留宿东宫,朝中却无人起疑。
    宸王党羽私下议论,只当太子与太傅是不是又在商量筹划什么新政,要为太子再添一份民间声望。
    听这定论,颜奕冷笑:“呵,我这个皇兄,除了会收买民心,还会什么?”
    但无人知晓,每当夜深人静,东宫太子寝殿都会派暗卫值守,所有宫人内侍皆不可靠近。
    也无人知晓,他们未来的帝王,正被那年轻太傅拖下神坛,拥入凡尘。
    这日午后,颜念正与萧淮瑾对弈,一枚黑子刚落地,小福子便悄步走近来,低声禀告了宫中刚传来的消息。
    戚贵妃上午在御前奉茶时,柔声进言,道太子殿下而今已过弱冠,却迟迟未立太子妃,知内情的,明白这是皇后娘娘慎重,可不知情的,只怕是要以为陛下对太子心存不喜,有损龙颜。
    并,举荐了辅国公家的嫡女。
    萧淮瑾听闻,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贵妃举荐了辅国公家的嫡女?”
    小福子:“是。”
    “辅国公手握京畿三万兵马,戚贵妃倒是舍得。”颜念开口道。
    “陛下是何反应?”
    小福子道:“陛下去了凤仪宫,据说.....与皇后娘娘起了争执。”
    颜念往椅背上一靠,与太傅对视上,彼此心照。
    当夜,皇帝从御书房往贵妃的长春宫途中,经九曲桥时,忽闻一阵空灵歌声自水面飘来。
    但见桥心有一女子轻纱曼舞,月白裙袂在月色中蹁跹如蝶。
    那女子未梳宫妆,满头青丝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间,随舞姿轻扬。
    舞至酣处,轻纱滑落半肩,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可最勾人的,还是那双含情目,眼尾微挑,流转间自带三分魅意,七分清冷,恰似月下魅精,既纯且妖。
    “何人?”皇帝驻足。
    见圣驾降临,女子似被惊到,慌忙跪拜:“奴婢云裳,惊扰圣驾。”
    那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意,朦胧夜色下,更显娇柔。
    侍立在侧的李忠义躬身低语:“陛下,是教坊司新来的舞姬。”
    皇帝迈步走近,俯身抬起了那女子的脸,借着宫灯细看清。
    这般媚骨天成的姿色,倒是少见。
    “继续跳。”皇帝收回手,负立桥栏。
    云裳微微抬眸,眼波如水,尾音酥软:“是~”
    她起身旋舞,月白广袖舒卷如云,每一个回眸都恰好迎上皇帝凝视的目光,却又匆匆回敛,似既不敢直视天颜,又不舍移开视线。
    水袖拂过帝王时,带着似有若无的异香,那暗香幽幽浮动,使得本就极好颜色的帝王眸色深沉。
    “今夜不必去长春宫了。”
    次日,云裳便从舞姬破格封为了贵人,还特赐离御书房近的倚春殿,戚贵妃闻讯赶来时,正撞见云裳穿着帝王赏的霞容纱,在院中起舞。
    那纱衣,薄如蝉翼,舞动时,春光若隐若现。
    “狐媚!”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云裳不慌不忙地跪地行礼:“娘娘息怒,臣妾不过是奉旨起舞。”
    当晚皇帝驾临时,见她眼角泛红,细问之下,才知怀中人儿白日受到的委屈,龙颜震怒,当即便下令贵妃禁足半月。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颜念正陪着皇后用晚膳。
    皇后闻言,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呵,她戚氏也有今日!”
    颜念神色平静,小口喝着碗中的鲈鱼羹,道:“母后且看,这才只是开始。”
    “我儿的安排从来妥当,母后自是放心的。”她稍顿,放下手中银箸,犹豫着道:“只是,太子妃一事.....”
    “母后。”颜念截住了她要说的话,将手中青玉碗轻轻放下。
    “儿臣的婚事,我希望母后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再逼儿臣了。”
    “母后不必担心,那太后之后,必然是您的。”
    皇后凝视她良久,终是颔首,叹道:“行,母后可以暂且不管,可你是储君,储君迟迟不立太子妃,你在那些老臣那又该如何交代?”
    “还有陛下,若母后不为你早些筹划好,安排裴氏嫡女坐那位置,陛下.....怕就要直接下旨为你赐婚了。”
    颜念哼笑,道:“放心吧,父皇不会有那个心思来为儿臣操心了~”
    春宵暖帐,美人在怀,父皇哪里还会记得自己这个不让他喜爱的儿子的太子妃啊。
    如她与太傅所料那般,帝王一连半月都宿在倚春殿,云裳更是在短短的半月之内,从贵人之位再次破格晋封作柔嫔,风头之盛,直逼曾经也宠冠六宫的戚贵妃。
    甚至,有隐秘消息传来,南苑往宫中送鹿血的次数也愈发的多了.....
    庆丰十八年,初春,帝王突发重疾,卧床不起。
    太子念奉旨监国,朝政尽归东宫。
    颜念站在窗前,看着外边骤下的大雨,开口轻道:“柔嫔又去侍疾了?”
    在案边代为处理公文的太傅抬眸,看她站在风口,便起身,拿过一旁的披风,为那单薄的太子殿下披上。
    “是,柔嫔日夜不离榻前,陛下甚是欣慰。”
    “呵呵,如此便好。”
    这时,小福子手上捧着汤药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一闻着那味,颜念就皱起了鼻子,退开半步,满不乐意道:“不用再喝了吧?孤今日觉得身体挺爽利的。”
    殿下还是这般不爱喝药,让人为难,小福子苦着脸道:
    “殿下,李太医交代过,这初春日里殿下更容易染上风寒,所以这药一顿都不能少。”
    颜念不听,转身倚在软榻上,闭上眼,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小福子捧着药碗进退两难,只得求助似的望向太傅。
    萧淮瑾接过药碗:“下去吧。”
    “是!”小福子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书房。
    萧淮瑾试了试那药的温度,在榻边坐下:“殿下。”
    她纹丝不动,仍合眼假寐。
    他看着,忽轻笑出声:“若殿下再不用药,臣只要喂于殿下喝了。”
    他的喂,自然不是寻常那般的喂法。
    颜念立即睁眼,瞪着他,轻哼道:“太傅如今也会要挟人了!”
    “臣不敢,”他将药碗递近了些,“只是殿下若是病了,那今日怕是无精神再听臣抚琴额了?”
    她前几日总是缠着他抚琴于她听,可如今太子监国,需处理的政事何其多,故两人都不得空。
    颜念闻言,这才神色稍动。
    “那我要听那曲《月下梅》。”
    那是萧淮瑾去岁冬日时谱的曲,曾在雪中为她弹过一曲,后来她便喜欢上了,久听不厌。
    闻言,太傅轻笑:“臣,遵殿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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