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28 章 我的殿下,您不该看旁人3

    萧淮瑾那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所有太医都不由紧了紧心神。
    若殿下有恙,他们.....自然是万死难辞其咎!
    “下官...明白。”李太医躬身道。
    “太傅,此症凶险,易通过气息接触染人,殿下也需要静养,除臣等与贴身伺候用药之人,旁人皆不宜接近。”
    “不宜接近?”萧淮瑾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颜念微蹙起的眉心上,他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沾染着风雪的大氅。
    “除太医与小福子,其余人等,未经本官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太子寝室半步,行辕内外加强戒备,所有人与物,未经查验,不得随意出入。”
    “是!”
    李太医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太傅,您.....”
    “本官就在这里。”他淡淡道。
    李太医只得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寝室被无声划分成了两个世界,内室里,太医们围着床榻,低声交换着意见。
    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小心落在太子殿下清瘦的手腕和额际,颜念依旧昏昏沉沉,偶尔因为针灸的刺激发出细微的声响,眉心紧紧蹙着,显然极不舒服。
    而外室,离内室帷幔不远的地方,萧淮瑾端坐于书案之后,手边是堆积的公文,他提笔蘸墨,目光落在文书上,似乎全神贯注。
    可每当内室传来一点动静,他运笔的手便会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询问,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听着,直到室内的声音平息下去,他才继续落笔。
    一道关于粮道疏通的急报,他看了足足一刻钟。
    期间,小福子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浓郁的药味弥漫开,与寝室内原本的熏香交织在一块,形成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气息。
    “殿下,该喝药了。”小福子唤道,将昏沉中的颜念轻扶起,靠躺在软枕上。
    可药碗刚凑近,颜念即便在昏沉中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将嘴唇抿得死死的。
    “殿下,您就喝一点吧....”
    “喝了就不会难受了,殿下。”
    小福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将勺子抵在颜念的唇边,可褐色的药汁刚碰到嘴唇,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滴也没喂进去。
    小福子急得额头冒汗,拿着勺子的手都在抖,可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喂,那药就是喂不进去,哪怕喝进去一口,也几乎又被吐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小福子看着那洒在锦被上的药汁,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李太医也是愁容满面,可又没有丝毫办法,太子殿下素来不喜饮药,如今意识已然昏沉,这便是更喂不进去了。
    若是寻常人家,还能硬灌下去,可这是太子殿下,除了皇后娘娘,谁又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几人围在床边,看着脸色潮红的太子,竟是一筹莫展。
    外间,萧淮瑾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笔,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手指在案几上轻点。
    在听到太医低语那句‘谁也不敢逾越’时,他站起身,撩开帷幔走了进去。
    “药。”他伸出手,声音平静。
    小福子愣了下,但赶紧让出位置,又将多煎的那碗汤药递了过去。
    萧淮瑾接过,试了试温度,还烫着。
    他坐在床边,看着颜念因为高热而干裂的嘴唇,对小福子道:
    “去取些蜂蜜来。”
    蜂蜜很快取来了,萧淮瑾用勺子,轻蘸一点,涂在颜念的唇上,许是尝到了甜味,嫩红的舌尖探出,轻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萧淮瑾将一勺温热的药递递在她唇边,药汁入口虽仍是苦涩,但伴着蜜香,到底勉强咽下些许,可回味翻涌时,那刁钻的舌根终究作祟,又会被这挑嘴的太子爷吐出些。
    但总归还是喂进去了一些,只是过程极慢,萧淮瑾每次都只是舀小半勺,等她咽下去后再继续喂下一口。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小心,也极细致,宽大的衣袖拂过锦被,带着点点清冷的檀香。
    偶尔颜念还是会抗拒地别开脸,这时他会停下来,用帕子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药渍,等她平静些再继续。
    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口药汤喂完,萧淮瑾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喂完药,萧淮瑾又在榻边静坐了片刻,确认颜念呼吸稍稳,才起身回到外间。
    夜色渐深,风雪依旧,萧淮瑾依旧端坐于书案后,批阅着赈灾的公文,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着明明暗暗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突然传来小福子慌张的惊呼:
    “李太医!您快来看看!殿下身上又烫得厉害了!”
    在一旁小榻稍作假寐的几位太医立刻惊醒,赶紧上前,疾步围拢到床榻边,萧淮瑾也放下笔,快步走进内室。
    李太医搭着脉,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不好,殿下又起高热了!”
    “刘太医,快,银针!”
    李太医赶紧打开针囊,取出细长的银针,扎在颜念身上的各穴位,而刘太医,也赶紧快速又写下了一副新的药方。
    “要快!”
    “另外,再取一壶烈酒来,需要用酒为殿下擦拭手心、脚心、腋下,助起散热!”
    小福子应声,慌忙将药方拿去让人煎,同时快速取来了烈酒,他跪在榻前,小心掀开锦被一角,正要为殿下褪去足袜,进行擦拭时.....
    “我来。”
    萧淮瑾不知何时已走到榻边,他伸出手,目光沉沉落在颜念因高热而反而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小福子顿了下,下意识递过手里的软布。
    “这...太傅,还是奴才来吧.....”
    “退下。”
    小福子不敢多言,低声应是,赶紧让出位置,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萧淮瑾在榻尾坐下,深青色的衣摆拂过地面,他垂眸,目光落在那截极细的脚踝轮廓上,伸出手,捧起颜念的右足,轻褪下那白色的绫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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