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17 章 逃不开的哥哥们22

    早餐桌上,氛围冷寂到有些诡异。
    颜念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了,一点不敢抬起头,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粥。
    她对面,霍凛川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外搭着件冷灰色的马甲,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冷禁欲。
    祁墨白坐在颜念身侧,眉眼含春,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得意,那姿态,张扬又慵懒,左手还时不时从霍凛川面前晃过,刻意得不行。
    他左手手掌上的那个牙印还是很明显,小小的,却很深,带着暧昧和暴力。
    在那双黑眸终于落在他身上时,祁墨白将杯子稳稳举起,朝霍凛川的方向,微微示意,嘴角弧度恶劣的上扬起。
    直到颜念坐上车,和霍凛川一起往公司去时,她还是跟个鸵鸟般,低着个脑袋,也不敢跟他搭话。
    偶尔抬眼偷看,感觉他似乎和往常并没什么不同,还是那样冷,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各种邮件。
    可颜念就是莫名觉得危险。
    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且,面对霍凛川,小狐狸也确实有点点心虚.....
    一直到了集团大楼下,霍凛川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颜念身上,跟她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先上去。”
    虽然有些奇怪,但颜念一点也不好奇,赶紧应了是,推门就跑,甚至连头都不敢回,所以自然也没看到,霍凛川在看向她背影时的眼神有多深。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暗得如同浓墨。
    片刻后,他对着前座的司机,冷冽地吐出两个字:
    “下车。”
    司机愣了下,但也很快应是,从车上下去,引擎再次发出轰鸣,霍凛川坐在驾驶座,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蜿蜒的林间公路上,只有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速很快,在相对开阔的车道上显得有些孤寂,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在通往老宅最后一段相对笔直、视野开阔的庄园道路上,一辆张扬的暗蓝色跑车,和它的主人一般,带着玩世不恭的姿态,从庄园大门内驶出。
    那是祁墨白的车。
    几乎在视线捕捉到那抹暗蓝色的瞬间,迈巴赫驾驶座上,霍凛川那双冰封的黑眸,顿时变得更加冷寒,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底,直对着那辆暗蓝色跑车的车头,狠狠撞去!
    而对面跑车里的祁墨白,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那辆朝他冲来的黑色迈巴赫,并且也认出来了那是霍凛川的车。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啊~
    他那个假装正经的哥哥,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双与霍凛川几乎一样的黑眸中非但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反而燃起了同样疯狂,甚至更加兴奋和扭曲的火焰。
    “呵...”
    脸上露出一抹癫狂的笑意,近乎灿烂,近乎妖异。
    祁墨白同样将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甚至是更凶狠,带着一种‘来啊,一起死’的疯狂狠戾,朝着迈巴赫冲来的方向,悍然迎头撞过去!
    一个,是将所有骨子里的暴戾和毁灭欲都冰封在平静表象下,直到此刻才彻底爆发的冷性疯子。
    一个,是将疯狂和不羁刻入骨血,肆意张扬,享受一切危险与刺激的烈性疯批。
    两股同源,却又完全相反的疯狂,在这一刻,摒弃了所有理智、权衡、后果,以一种最直接的,最惨烈的,最极端的方式,朝着对面。
    或许是警告,又或许是.....抉择?
    用毁灭来划定最终的归属,关于生命,关于,她。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仿佛整个山峦都在为之震颤!
    车身扭曲,撕裂,凹陷,玻璃瞬间破碎,像是炸开的水晶,四处迸溅,在两张同样俊美的脸庞上,划过一道道血痕。
    安全气囊爆开,沉闷的撞击声被淹没在更巨大的噪音里,浓烈的汽油味,硝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扭曲的钢铁残骸间。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压抑。
    扭曲变形的迈巴赫驾驶座内,霍凛川被爆开的气囊重重砸回椅背,额角一道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滑过他依旧冰冷无波的侧脸。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抬起眼,透过碎裂的前挡风玻璃,望向对面同样如同被揉碎的废铁般的蓝色跑车。
    那里,同样狼藉的驾驶位,祁墨白也抬起了头。
    他额际的伤口更深,鲜血几乎糊住了他半只眼睛,脸上也有不少玻璃碎片划过的血痕,但他也好像丝毫不在意,只随手用沾染着血迹的手背抹了一把。
    对着迈巴赫的方向,露出一个染血的,牙齿森白的,癫狂到了极致的笑。
    车头相撞,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几乎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道血痕,每一丝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肌肉,以及.....对方眼底那如出一辙的毫不退让的疯狂。
    但又好像看不清,眼睛开始模糊,脑袋里也是嗡嗡响,一阵阵的昏沉如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意识。
    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疼痛,反而成了维持清醒的唯一稻草了。
    都没死。
    那她,又该是谁的。
    仿佛谁先倒下,谁就输了一般,两个濒临到极限的人,都在硬抗,谁也不肯比对方先倒下。
    霍凛川的背脊依旧挺直地靠在椅背上,尽管安全气囊的撞击让他的胸腔闷痛难忍,额角的伤口也不断流着血,包括其他各处。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几乎没有血色的直线,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死死锁定在对面的祁墨白身上。
    里面的寒意,依旧低得能冻死人。
    有些人,完美是他的社会面具,他永远是人群里最沉稳,最得体的那个,善于用绝对的理性来分析和处理一切问题,情绪稳定到令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拥有感情。
    可他的骨子里,那些融入灵魂的暴戾,偏执,扭曲,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束缚起来了而已。
    他认定的人,或是东西,都必须完全属于他。
    当这种掌控被打破。
    所有物被触碰时。
    那种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可能指向他人,也可能,指向自己。
    他自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价值观,在这套价值观里,他要的,就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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