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21 章 阴湿男鬼的无声缠绕25

    出院的一路,秦宿都只敢远远跟着颜念,不敢太过靠近,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小心前进,看着他人递出的善意,魂体深处,涌起一股无力的灼痛。
    直到深夜,颜念睡去,秦宿的身影在卧室外缓缓变淡,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置身在一处山中荒谷。
    此地也不知是何地,在这子时正刻,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几乎达到了顶峰,冰冷潮湿的雾气在树木间涌动着,其中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贪婪地汲取着这极致的阴寒。
    可秦宿周身的寒意,却比这荒山之夜,更加刺骨!
    猩红的光芒再次自他眼底浮现,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血灯,凶戾、霸道,庞大的魂力开始毫无保留的涌动,搅动着四周的阴风,形成无数个无形的旋涡。
    以他为中心,地面凝结起一层暗色的霜冻,空气中也响起着细微的嗡鸣声。
    他既做不到远离他的小娘子,也做不到看着他的娘子因他而凋零,可他对这些生人阴魂之事知之甚少,无半点法子。
    但,地府,定有解决之道!
    寻常的阴魂是打不开地府鬼门的,哪怕秦宿已是鬼王,依旧无法。
    所以,他的办法是蛮横的。
    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此刻汇集着足以令百鬼臣服的恐怖力量,浓郁的黑气自他体内涌出,遮天蔽日般地,顷刻间便笼罩方圆近十里。
    青葱的树木,开始凋零,亿万幽魂,不停地嘶嚎、咆哮。
    秦宿选的这处地方乃极阴之地,与阴间地府有着某种交集,或者,也可以称之为阴阳界之间的‘薄弱点’。
    阴气在此汇流,同时也积聚了无数的孤魂野鬼,阴阳的界限,在此地最为模糊。
    秦宿的身影屹立在这股能量的中心,衣袂翻飞,眼底猩红,这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敲响了洪钟,冲击着阴阳。
    就在这力量即将攀升至顶峰,几乎要引发失衡的瞬间.....
    异变忽生!
    或许是他的意念太过坚定,又或是他引起的动静过于的大。
    巨大的鬼门自他前方空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
    那是一扇由玄铁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门关,上书‘鬼门’二字,门前并未有阴兵守卫,却散发着无尽的阴寒,与威压。
    在它出现的那瞬,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逐渐弥漫开,月光似乎变得惨白,阴影变得浓稠,所有的阴魂,变得死寂。
    鬼门并非应召而现,而是自行显现,千万年来,地府的鬼门关自有一套亘古不变的运行法则,或应符召,或应时序,或由阴神牵引,从未有过例外。
    唯独此次。
    它自主打破秩序,沉默地为眼前这孤影孑立的鬼王而开。
    秦宿周身的黑雾渐渐平息,但那刺骨的寒意和眼底的猩红并未减退,他凝视着这扇堪称禁忌的大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
    鬼门,开!
    一股极寒的阴风自鬼门呼啸而出,其中蕴含着亿万亡魂的哀怨,绝望,痛苦,与不甘,门后的黑并非纯粹的黑,那是一种‘幽暗’,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翻滚着暗色的虚空。
    光怪陆离,百鬼哭嚎,空气中的阴气变得黏稠,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湿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抚摸、拖拽,任何胆敢靠近的存在,都会被这无数阴冷纠缠、拉扯,直至拖入那无尽的幽暗之中。
    可这一切,都避开了那道黑影。
    秦宿静立门前,猩红的目光穿透层层幽暗,望进那未知的深处,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似乎比这地府之门的寒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
    秦宿没有迟疑,径直踏入了那翻滚的幽暗之中。
    在他完全进入后,巨大的鬼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缓缓闭合,然后逐渐变淡、隐去,最后彻底消失在这片荒山夜色之中。
    走过黄泉路,掠过彼岸花,他一路向前走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或是寻谁,这地府,他唯熟悉些的也就那一黑一白了。
    不知走了许久,一座横跨在忘川河上的古桥出现在视线中,那桥头排着长长的魂灵,那都是正排着队,等待饮下孟婆汤后就去投入轮回的阴魂。
    秦宿并未刻意泄出自身的气息,可尽管敛着,他那魂上的气息依旧不是这些魂灵可以承受的,所以他刚一靠近,长长的队伍便开始乱了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刚才还拥挤的桥头瞬间变得空荡死寂,只剩下熬汤的那口大锅,以及.....锅后那位身着灰袍,身形佝偻的老妪。
    孟婆并非不想跑,而是早就被秦宿那冰冷的目光锁定着,这让她想跑也不敢跑.....
    被那目光锁定那一刻,她莫名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那股压制让她似乎生不出一丝抗拒的心理来,只能顺从。
    秦宿停在大锅前,隔着氤氲的水汽,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孟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让黑白无常来见我。”
    孟婆没有问一句多余的,几乎是立刻颤抖着摸出一枚古朴的古符,毫不犹豫传出一道讯息,一道幽光瞬息没入地府深处。
    不过片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以最快的速度狼狈出现在墙头,这正是和秦宿有过好几次照面的谢必安和范无咎。
    两人见着秦宿,远远便朝着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范无咎硬着头皮,干涩地开口。
    距离他们去找这位大人的麻烦还不过一日,果然还是追到地府来了啊!!!
    范无咎和谢必安都以为秦宿是为昨夜之事而来的,心里正忐忑着呢,却忽听秦宿冷声问道:
    “你们可知有何方法能让我长久跟随于生人身侧,且使其不受吾之阴气侵扰?”
    黑白无常闻言,愣了下,继而面面相觑,面上皆难掩错愕。
    就为了这个?不是为了问罪昨夜之事?
    秦宿见他们不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说。”
    谢必安反应稍快些,连忙道:“回大人,生人属阳,吾等阴魂属阴,阴阳相克,此乃天地秩序,若要以阴魂之身长久伴随生人而不伤其根本.....除非.....”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宿那愈发阴冷的脸色,把心一横,快速说道:“除非那生人也死去!”
    “生人死去,化作阴魂,如此阴阳相隔既消,自然便可长久相伴,亦无阴气侵扰之忧了.....”
    他说完,立刻将头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就连长长的舌头都耷拉在了地上。
    而秦宿周身的气息在听到‘死去’二字时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他冷冷地看着谢必安,眸中血色渐深。
    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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