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5 章 阴湿男鬼的无声缠绕9

    车内,韩秋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彻底笼罩。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在那车撞向跨海高架桥的护栏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那张因惊恐而惨白扭曲的脸,而是一团不断翻涌的漆黑阴影。
    那阴影中,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的绝望。
    轰!!
    黑色的迈巴赫撞碎护栏,车身腾空,朝着桥下的海面,直坠而下。
    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沉重窒息感压迅速吞噬了韩秋所有意识。
    直到最后的死寂,韩秋的思维依旧被无尽的惊骇和迷茫充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种玄异而恐怖的事情。
    然而,他的终结,却并非是终点。
    海面之上,那片浓郁的黑气悬停着,就在韩秋在海底死去,灵魂脱离肉身,破水而出的那刻。
    黑气骤然暴起,化作无数只手,攫住了那缕脆弱的魂体。
    黑气拽着手中试图逃窜的魂体,带着一种狂暴的嫉恨,与怒意,猛地向四面八方撕扯。
    敢觊觎他的娘子。
    该死!
    刚脱离肉体的新魂,甚至连形态都还未能稳固,便被这股绝对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撕成了无数碎片。
    如同被狂风扯碎的烟雾,瞬间堙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黑气似乎满意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心急火燎地朝着花店方向赶去。
    娘子娘子,他要去找他的娘子~~
    韩秋离开后,颜念便仔细锁好花店的门,牵着呆呆,去吃了饭,然后回家。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忙碌,耗尽了她的心神和体力,让她只想早早休息。
    洗完澡,她拿出家里常备着的医药箱,坐在沙发上,摸索着,慢慢的,给自己手上的那些小伤口清洗上药。
    碘伏棉签触碰到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黑气也急得团团转,可他又不敢有其他动作,生怕自己会又加重了他娘子的伤口。
    因为看不见,颜念的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很多细小的伤口,或是淤痕。
    有些伤,她甚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到的,往往只是感觉到某处皮肤忽然传来钝痛,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又添了新伤。
    所以颜念家里不仅常备着各种药,她为自己上药的动作也一点不生疏,甚至熟练得让人心疼。
    很快,白皙纤细的双手,贴上了七八个创口贴,虎口处的红痕也很明显,那是被剪刀摩擦出来的,有些肿,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可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别的表情,还轻轻活动了下手指,当伤口细微的刺痛传来时,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一开始,她也会掉眼泪,会红眼,可慢慢的,好像也就都习惯了,仔细感受下,好像也不是那么痛,是能忍的。
    她淡定地将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然后爬上床,很快就睡了过去。
    黑气也无声地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严密地笼罩着。
    感受着颜念平稳的呼吸,那滔天的暴戾,与焦躁,才渐渐平息。
    直到深夜,他才如往常一样,又遁了出去,去找寻那些能让他力量变得更强大的魂体。
    市医院,地下太平间。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死亡地带的沉寂。
    范无咎,谢必安,正例行工作,他们手中的锁链上缚着十几道新生的亡魂,那些魂魄目光呆滞,尚未完全清醒。
    范无咎面色沉冷,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列新魂,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走吧,先把这些送回去。”
    谢必安正待点头,两差却忽然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手中原本绷紧的锁魂链骤然一轻,刚才还牢牢束缚着的十几道亡魂,竟同时消失。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干涉地府勾魂?”
    范无咎面色阴沉,厉声喝道,周身阴气翻涌不止,将他那张本就黑沉凶悍的面容,衬得愈发骇人,宛如修罗现世。
    谢必安亦是神色凝重,素来挂在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他五指收紧,握住手中泛着白光的哭丧棒,厉眼扫过四周。
    “来者何人?现身!”
    话音落下,他们前方忽然产生一阵扭曲,浓郁的黑气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道威压深重的身影。
    他做古代将军打扮,墨发高冠,身披玄甲,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暗沉,却隐有血光流转。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毫无避讳地直视着范无咎和谢必安。
    他的眸中,没有其他阴魂看见阴差时的敬畏或是恐惧,反而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
    面前这两道魂,凝实,充沛,若能吞噬,必定远胜其他千百杂魂!
    这不是他人,正是秦宿。
    许是颜念的受伤,他的无力相护,刺激了他沉寂的凶性。
    今夜,他比以往更加疯狂。
    面前的黑白无常还不知道,此时,这整座城,所有游荡的阴魂,包括暗藏的厉鬼,都被他尽数吞噬。
    也正是凭借着这股庞大的阴煞之气,他不仅凝出了近乎实体的身形,更是彻底忆起了自己的来历。
    他是大夏的将军,秦宿,为大夏镇守北疆,铁甲寒刃,独拒胡马千乘。
    可,纵能挡雄兵于外,却防不住朝堂上那些奸佞之臣。
    他没有战死在敌人手里,却是亡于宵小之辈的阴谋算计。
    然,这些过往,于他而言,早已不再重要。
    大夏已逝,王朝倾颓,数千年的岁月,足以将一切辉煌与肮脏都碾作尘泥,堙灭于时间长河。
    故国之名,如今只是他魂灵深处一道黯淡的浅痕。
    如今的他,唯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变强!
    足够强,才能守护好他的娘子。
    所以.....
    浓郁的黑气,再次翻腾,如活物般,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
    秦宿静静地注视着范无咎和谢必安,他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地府阴差,也不在乎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
    只知道,他们,对他来说,很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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