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2 章 狠厉九千岁*卖身葬父的孤女7

    很快,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戚寒川将微散开的衣襟拢紧,在床榻边正襟危坐。
    “大人,您起了吗?时辰到了。”刘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冷清的声音传出,门被轻轻推开,刘礼捧着铜盆低头而入,身后跟着手执沉香木盘的颜念和另外三个小厮,她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发髻上的那支珠钗也是一晃一晃的。
    戚寒川不喜喧闹,所以刘礼进屋后也是未发一语,只是照常那般熟练地伺候着梳洗,整个过程中,颜念始终安静地站在三步外,认真看着刘礼做着的那些事。
    刘礼说,今日是她第一天当值,只需看着他是如何做的,待明日开始,这些事情就要她来接手了。
    戚寒川半阖着眼,透过铜镜中,静凝着颜念那张专注的小脸。
    “茶。”
    单字落下,颜念却是没反应过来,仍沉浸在学习束发的观摩中,还是她身侧的小厮悄悄碰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回神,想起自己手里捧着的正是刚泡好的云雾茶。
    她赶紧捧着木盘上前,还牢牢记着刘礼的叮嘱,将脑袋低垂着。
    可她的这个动作,却是刚好将一截雪白的后颈露出,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莹润如玉。
    戚寒川在执起茶盏时,目光在那抹莹白上停留了一瞬,茶水温热,带着云雾茶特有的清冽,可他却莫名地品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滋味。
    “更衣。”
    他放下茶盏,声音却是比平日里轻了三分。
    戚寒川的朝服乃玄色坐蟒袍,衣袍垂落,金线绣就的蟠蟒盘踞于上,蟒目缀以血色珊瑚,腰间玉带收束。
    玄色为夜,金蟒为权,这身装束,无需言语,便道尽权势。
    刘礼捧着玉带正要上前,戚寒川却忽而抬眸,目光落在于一旁静立的颜念身上,淡声吩咐道:
    “你来。”
    刘礼一怔,颜念更是一脸茫然。
    她来?她不会呀...
    可刘礼反应却是极快,不等她开口,就已经将冰凉的玉带塞到了她手里,还暗暗在她手肘处轻推了推她。
    大人可不喜欢别人多话,更不喜欢别人的质疑,他的好姐姐啊,硬着头皮上吧!!
    可颜念看着手里的玉带,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带子和她的腰带不一样呀,这要怎么系?
    但可无法,她只得慢慢走近那已经展开了双臂的戚寒川,然后学着记忆中顾彦君给她束带时的样子,环抱着他,一双小手在他背后使劲摸索着暗扣的位置。
    “嘶~”
    见着这般逾矩的动作,几个候在一旁的小厮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这.....
    这不合规矩吧...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刘礼,眼神里都写满了:你就是这样教人束腰带的??
    刘礼也是僵在了原地,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冷汗,看见那几人的眼神,他简直欲哭无泪,天可怜见的,他还没来得及教颜念束腰带的规矩呢!
    几人这会都是颤颤巍巍的,也都已经做好了被大人降罪的准备,却不想,他们大人好像…
    确实,戚寒川这会正低垂着眼眸,静看着在自己胸前动来动去的那颗小脑袋,眼中还渐渐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戚寒川见她一直在自己后腰处乱摸,便出声提醒道:
    “在右侧。”
    “啊?”颜念抬起小脸,一脸茫然地看着戚寒川。
    是他在说话吗?
    戚寒川没再重复,只是将手背到身后,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将腰带上的暗扣轻松扣上。
    “记下了?”他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刘礼几人依旧把头垂得很低,简直恨不能把脸埋进衣领里,他们不敢听不敢看,更不敢在脑海里胡乱猜测。
    唯有颜念,她依旧和方才那般一样,只认认真真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嗯,我记住了!”
    戚寒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动了一下眉毛,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退下吧。”
    “是。”
    直到众人退出内室,刘礼才敢长长舒了口气,他凑近颜念,压低了声音道:
    “颜姐姐,你方才那般给大人系腰带是不对的,等晚些时候,我教你该如何服侍大人更衣与束发。”
    “啊?”颜念先是愣了愣,杏眼里满是困惑。
    不对吗?
    以前顾君彦就是这样给她系腰带的啊...
    但她还是懵懵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然后快步跟上他们,毕竟她一会还要伺候着戚寒川用早膳呢。
    其实布菜这事一般都是王永亲力亲为,旁边也不需要刘礼这些小厮候着,但颜念不同,她是贴身伺候的丫头,且王永又对她暗藏着一份别的期盼,所以自然是得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好好知晓他们大人的喜好。
    所以王永今日的动作也是特意放慢许多,好让颜念能看得更真切些。
    其实布菜这活也不难,颜念瞧着戚寒川好似没有特别的喜好,几乎是王永布了什么菜,他便吃什么,不过好像荤菜总会比素菜吃得更多些,她也将这些暗暗记着了。
    用完早膳大约也到五更时分了,这会天色正暗着,就连弯月都还在头顶高高挂着,待戚寒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后,颜念转身就往回跑。
    啊啊啊,要困死小狐狸了。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以后天天都要这么早起的话她的命该有多苦…
    但她这会脑袋一团乱,也是想不着其他的,只想赶紧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
    与此同时,在戚府门前,带着悬剑司标志的玄色马车早已备好,随行侍卫肃立两侧,腰间统一都挂着悬剑司的铁牌。
    临登车前,戚寒川忽然驻足,他微微侧头,对紧跟他身后的王永吩咐道:
    “无需让颜念学习那些伺候人的规矩,随她如何。”
    “还有...”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颜念与刘礼那小子凑在一块低语的画面,心有不耐,但最终,他还是没将剩下的未尽之语说出便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王永站在原地,捋须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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