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吃顿好的

    林南殊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慕禹!你怎么了?!!”
    只见程戈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明黄色的锦被盖过天顶,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被子将他裹得密不透风,甚至连胸口都看不到一丝应有的起伏,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
    林南殊看到这副景象,吓得三魂直接没了七魄,心跳都差点停了。
    他疾步扑到榻前,声音都变了调:“慕禹!程慕禹!你怎么了?别吓我!快松开!”
    他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床被子,生怕程戈是哪里不适厥过去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被子扯开一条缝,露出程戈的脸。
    只见程戈满脸涨得通红发紫,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眼睛死死闭着,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慕禹!呼吸!快呼吸!”林南殊吓得肝胆俱裂,以为他是急症发作,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请太医!”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迈开,就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一只手给勾住了。
    林南殊猛地回头。
    只见程戈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终于放弃了憋死自己这个选项。
    只见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眼神发直,空洞地望着床顶的龙纹绣样,面色由青紫慢慢褪成一种生无可恋的白。
    “我……没事……”
    俗话说的好,有些人看着还活着,但是其实已经死了。
    程戈现在真的很想把脑子挖出来,来点蒜蓉加上小米辣烤一烤,最后撒上一把迷人的葱花扔给大黄。
    林南殊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程戈那张仿佛刚被雷劈过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榻上的程戈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南殊:“???!”
    脑海里循环着他做的那些事,程戈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脚趾头在被子里已经抠出了一整套三进三出的皇宫别院。
    “啪——”画面定格在周明岐暴怒阴郁的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后跟蹿上头盖骨。
    程戈猛地扯起被子想重新蒙住头,却被林南殊下意识按住了手腕。
    那点微弱的阻力,却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力气。
    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这已经不是社死那么简单了。
    这是诛九族都不够解恨的作死大满贯,皇帝这次肯定把他炸成小酥肉了。
    人果然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程戈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杀死、踩死、即刻绞死。
    他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是一片引颈就戮的平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南殊,声音沙哑而平静:“郁离,我……我想吃顿好的。”
    说到这里,程戈下意识地开始点菜,“要大鱼大肉,最肥的鸡,最嫩的鱼,炖得烂烂的肘子。
    还有,西街王记铺子卖的青梅酿,帮我买一壶……不,买两壶吧。”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开始细化到烹饪细节。
    “鱼要清蒸,淋上豉油,再撒点葱丝姜丝,用热油那么一激,啧……”
    程戈说得极其投入,眼神飘向远方,“鸡得用小火慢炖,炖得骨酥肉烂,汤头金黄。
    肘子一定要闷得糯一点的,皮要颤巍巍的,用筷子一戳就得烂乎脱骨……”
    说到动情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接着
    “吸溜——”一声极其清晰、带着渴望的吸口水声,在寂静的殿内突兀地响起。
    林南殊:“……”
    最终,在程戈那希冀的目光下,林南殊还是给他安排上了满汉全席。
    虽然明显是病号餐的清淡做法,但显然把烹饪技巧发挥到极致了。
    程戈几乎是从榻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抓起筷子就开始了风卷残云。
    林南殊站在一旁,仔细地给他布菜,手速差点没跟上。
    程戈把最后那点菜汁都用米饭刮得干净,迅速地扒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重新瘫回柔软的锦被里。
    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血液似乎都流向胃部努力消化,幸福指数在此刻飙升。
    程戈:嗯……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人吃饱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并开始擅长给自己找补和开脱。
    他眨巴着眼睛,望着帐顶,开始进行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和逻辑重建:
    抽了太子一巴掌?——啧,那怎么能叫抽呢?那分明是情急之下的物理唤醒疗法!
    当时周湛明显神志不清,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当初好歹也算是做过太子侍读的人,可行监察纠错之权。
    他这妥妥的是忠臣之举啊!按理说……还得嘉奖他才对?
    【———略———】
    现在,来到了最棘手、最核心、最要命的问题上——
    关于他貌似、可能、也许……对皇帝做了大不敬之事,甚至还……打了龙脸?
    这个要怎么操作,才能把自己小命给保住啊?好像有点棘手惹——
    要不认崔忌当爸爸,去蹭一下他家的免死金牌?不过这多少有点没底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应该算是犯了十恶之罪,通常不在丹书铁券赦免的范围。
    而且他就算是认了崔忌当干爹,但他终究不是对方的亲生血脉,想来多半也是保不住他狗命的。
    程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心想早知道就不参加劳什子中秋宴了,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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