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既伪书构陷 腾拒赴许

    马腾披着狐裘大衣,站在廊下看着家丁清扫积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那是去年李砚从安定郡带回的和田玉,温润的触感本是他烦躁时的慰藉,可今日,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不安。
    “将军,长安来人了,张既大人带着曹仁将军的手令,已在府外等候。”
    亲兵匆匆跑来,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看他身后跟着的亲兵,个个全副武装,怕是来者不善。”
    马腾心中一沉,昨日才派傅干送去三成粮草,今日张既便突然到访,绝非好事。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让他们进来,议事厅见。”
    片刻后,张既身着青色官服,在十余名甲士的簇拥下走进议事厅。
    他面色冷峻,与往日见面时的温和截然不同,目光扫过厅内的马腾、李先与李砚,最后落在马腾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马将军,奉曹仁将军之命,特来传达丞相指令。”
    马腾皱眉,拱手道:“张大人,昨日我方才送去三成粮草,满足曹将军的要求,不知今日又有何指令?”
    张既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重重拍在案上,声音陡然拔高:“马腾!你还敢装糊涂?你私通韩遂,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不认罪!”
    “什么?私通韩遂?”
    马腾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白,“张既,你我相识多年,你竟血口喷人!我马腾一心守护雍州,从未与韩遂有过勾结,你这话可有证据?”
    张既冷笑一声,展开案上的绢布,指着上面的字迹:“证据在此!这是我们在长安城外截获的‘结盟书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与韩遂约定,待曹仁撤军后,联手夺取凉州、雍州,共抗丞相!书信末尾还有你的印章,你还想狡辩?”
    马腾快步上前,一把抓过绢布,仔细查看。
    只见上面的字迹模仿他的笔锋,却略显生硬。
    印章的纹路虽相似,却少了他印章特有的一处缺口 —— 那是去年征战时不小心磕到的,除了亲近之人,外人极少知晓。
    瞬间明白,这是张既伪造的书信!
    “一派胡言!”
    马腾将绢布狠狠摔在地上,怒目圆睁,“这书信是假的!我的印章有一处缺口,你这上面根本没有!张既,你我曾一同在雍州为官,如今你竟为了讨好曹操,伪造证据构陷我,你对得起当年的交情吗?”
    张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恢复冷峻:“马将军,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这书信是曹仁将军亲自派人截获,绝非伪造!丞相念及你曾有功于朝廷,不愿深究,特下令让你卸任雍州代理刺史,即刻随我赴许昌任职,否则,便是抗命不遵,曹仁将军将率军前来,踏平槐里城!”
    “赴许昌任职?”
    李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嘲讽,“张大人,你我都清楚,这所谓的‘任职’,不过是软禁罢了!丞相想削去马将军的兵权,便用这种卑劣手段,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张既眼神一冷,看向李先:“李先生,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多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甲士纷纷拔出佩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议事厅内瞬间剑拔弩张。
    马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既:“张既,我知道你是奉曹操之命行事,可你别忘了,雍州是我马腾一手守护的土地,这里的将士和百姓,都不会容忍外人侵犯!你若想逼我赴许昌,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他话音刚落,庞德、马岱、马玩便带着数十名亲兵冲进议事厅,手中长枪直指张既带来的甲士。
    “谁敢动刺史大人,先过我庞德这一关!” 庞德怒吼一声,枪尖几乎要抵住张既的咽喉。
    张既被庞德的气势震慑,后退一步,却依旧强装镇定:“马腾,你敢抗命?曹仁将军率领三万大军就在长安,若是开战,你雍州将士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不仅你性命难保,雍州百姓也会遭殃,你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吗?”
    “少用百姓威胁我!”
    马腾怒喝,“曹操若真为百姓着想,便不会派你用伪造书信构陷我!今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卸任赴许昌,绝无可能!你若想开战,我马腾奉陪到底!”
    李先悄悄拉了拉马腾的衣袖,低声道:“将军,不可冲动。张既此次前来,怕是早有准备。咱们若此刻与他撕破脸,正中曹操下怀。不如先假意答应,拖延时间,再寻机会反击。”
    马腾愣了愣,随即明白李先的用意。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张既:“好,我可以随你赴许昌,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赴许昌后,雍州刺史之位由马超接任,曹仁不得干涉雍州事务。第二,不得伤害雍州的将士和百姓,否则,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不会跟你走!”
    张既没想到马腾会突然妥协,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过多纠缠,生怕马腾反悔:“好,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便随我出发。不得携带亲兵,不得拖延!”
    说罢,他带着甲士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马腾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警惕。
    待张既离开后,议事厅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庞德急声道:“将军,您怎能真的随他赴许昌?那分明是陷阱啊!”
    马腾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自然不会真的去许昌送死。方才答应他,不过是缓兵之计。李先生,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请你指点。”
    李先走到案前,捡起地上的伪造书信,仔细查看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书信虽模仿得逼真,却也留下了破绽。”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议事厅内的烛火摇曳,将众人眉间紧锁的愁绪、眼底翻涌的不安,都投映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恰似被迷雾笼罩的前路般迷茫。
    凉雍二州的风云,因这封伪造的书信,再次变得汹涌起来,一扬更大的风暴,已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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