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砚随董翁习医 识毒疗伤

    李砚得知老董精通医术,便日日缠着要拜师学艺,老董架不住少年的软磨硬泡,又念及李先的情面,终究点头应允:“想学可以,但得守规矩 —— 医道无小事,容不得半分马虎,你若能沉下心,我便把辨毒、疗伤的本事教你几分。”
    自此,每日清晨,茂陵村外的山林就多了两道身影。
    老董背着那个破旧的药箱,佝偻着身子走在前面,李砚提着小竹篮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卷老董手抄的《神农本草经》。
    “你看这株草,”
    老董蹲在一丛青绿色植物前,指尖轻轻拨开叶片,“叶片呈箭形,边缘带锯齿,茎秆有白霜,这是‘断肠草’,剧毒!碰不得,更吃不得,误食后半个时辰就会腹痛如绞,神仙难救。”
    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根银簪,轻轻戳进草根处,银簪瞬间变黑,“辨毒草有三法:一看形态,毒草多花色艳丽、叶片怪异。二闻气味,毒草多有辛辣、腐臭之气。三试银针,凡遇不确定的草,用银针一试便知。”
    李砚蹲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毛笔在竹简上飞快记录:“断肠草,叶箭形,边锯齿,茎有霜,银试变黑,剧毒。”
    抬头看向老董,眼神里满是好奇:“董伯,那有没有长得像断肠草,却能入药的草?”
    老董赞许地点点头:“问得好!这附近有一种‘细辛’,叶片和断肠草相似,但茎秆无白霜,气味辛香,银针试之不变色,能祛风散寒,治头痛鼻塞。”
    领着李砚走到不远处,指着一株形态相近的草,“你对比着看,记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行医之人,一点疏忽就能害人性命。”
    李砚便蹲在两株草前,反复比对叶片形状、茎秆纹理,还凑过去仔细闻气味,直到把两者的区别刻在心里才罢休。
    老董看着他较真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 这孩子虽体弱,却有股韧劲,又心思细腻,倒是块学医的好料。
    除了辨毒草,老董还教李砚识别止血、消炎的草药。
    “这是‘三七’,根部入药,能化瘀止血,不管是刀伤还是摔伤,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很快就能止血。这是‘蒲公英’,全草可入药,捣烂后敷在红肿处,能清热解毒。还有这‘仙鹤草’,叶子上有细毛,晒干后煎水喝,能治外伤出血……”
    老董一边说,一边将草药采下来,教李砚如何晾晒、储存,“草药的炮制很关键,三七要切片晒干,蒲公英要去根洗净,仙鹤草要阴干,若是晒得太狠,药效就散了。”
    李砚学得格外用心,每日采完草药,就回到院子里仔细晾晒、分类,还在每个竹篮上贴上手写的标签,标注草药名称、功效、用法。
    有时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追着老董问个不停,从草药的生长习性到炮制技巧,再到用药剂量,一一记在竹简上,短短半个月,就攒下了三卷厚厚的笔记。
    这日午后,军营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抱着另一个昏迷的同伴跑进来,焦急地大喊:“董伯!快救救他!他在山林操练时,不小心被毒蛇咬了!”
    李砚正在帮老董整理药箱,闻言立刻跟着跑出去 —— 只见那受伤的士兵小腿肿胀发黑,伤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变得微弱。
    老董脸色一沉,立刻吩咐:“快把他放在阴凉处,用布条在伤口上方两寸处捆紧,别让毒液往上蔓延!”
    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砚儿,去把咱们昨天采的‘半边莲’和‘鱼腥草’拿来,再打一盆清水。”
    李砚手脚麻利地拿来草药和清水,看着老董用小刀在伤口处划了两个十字,挤出黑血,心里虽有些发怵,却没有退缩。
    “别愣着,”
    老董头也不抬地说,“把半边莲和鱼腥草捣烂,混合均匀,敷在伤口上。”
    李砚立刻照做,将捣烂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处,还不忘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包扎好。
    “这是‘五步蛇’的毒,幸好送来得及时,又没乱动,否则毒液攻心,就救不回来了。”
    老董一边用清水清洗士兵的伤口,一边解释,“辨蛇毒也有技巧,伤口发黑、肿胀快,是血循毒。伤口发麻、头晕恶心,是神经毒。又肿又麻,是混合毒。这五步蛇是血循毒,用半边莲和鱼腥草能解,若是遇到眼镜蛇的神经毒,就得用‘白花蛇舌草’了。”
    李砚在一旁认真听着,手里的竹简飞快记录:“五步蛇毒,伤口黑肿,血循毒,用半边莲 + 鱼腥草捣烂敷。眼镜蛇毒,伤口麻、头晕,神经毒,用白花蛇舌草。”
    看着老董又给士兵喂了一碗清热解毒的汤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些医术学好,将来能帮更多人。
    接下来的几日,李砚每日都来照顾受伤的士兵,帮他换药、喂药,还按照老董的吩咐,去山林里采摘新鲜的草药。
    老董则在一旁指导他:“换药时要轻,别碰破伤口。草药要新鲜,隔夜的药效会减弱。喂药时要注意剂量,多了伤肝,少了没用。”
    李砚一一记下,动作越来越熟练,到后来,已经能独自给士兵换药、包扎了。
    除了治蛇毒,老董还教李砚处理外伤。
    军营里的士兵操练时,难免会有扭伤、摔伤、刀伤,老董便让李砚在一旁打下手,从清洗伤口、消毒,到缝合、包扎,一步步教他。
    “刀伤要先止血,用三七粉撒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包扎。扭伤要先冷敷,减轻肿胀,再用活血化瘀的草药热敷。骨折要先复位,再用木板固定,不能马虎。”
    老董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处理外伤,最重要的是干净,伤口不能沾生水,布条要煮沸消毒,否则容易发炎化脓。”
    这天,马超在与士兵对练时,不小心被木刀划伤了胳膊,伤口不算深,却流了不少血。李砚正好在军营探望,立刻跑过去,取出随身携带的三七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超弟,你别乱动,”
    李砚抬头看着马超,语气认真,“这伤口不算严重,但要注意别沾水,我明天再给你换药。”
    马超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惊讶地挑眉:“砚哥,你这医术都快赶上董伯了!”
    李砚笑着摇头:“还差得远呢,董伯教了我很多,我才刚入门。”
    老董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口,满意地点点头:“包扎得不错,剂量也准,看来你没白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砚的医术越来越精湛。
    不仅能准确识别几十种毒草和草药,还能熟练处理各种外伤,从扭伤、刀伤到蛇咬伤,都能应对自如。
    流民安置点的百姓和军营的士兵,都知道茂陵村有个 “小先生”,医术高明,待人温和,遇到伤病,都愿意找他诊治。
    这日傍晚,李砚跟着老董采完草药,坐在老槐树下休息。
    老董看着他手里的笔记,笑着说:“你这孩子,真是个学医的料。我教过不少徒弟,没一个像你这么认真、这么有悟性的。”
    李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董伯教得好。我学这些,也是想能帮到超弟,帮到大家,将来在战扬上,也能多救几个人。”
    老董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医道不分战扬和民间,能救死扶伤,就是积德行善。你记住,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医者的本心,不能为了名利而违背医德。”
    李砚重重地点头:“董伯,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个好医生,救更多的人。”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老槐树下的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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