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德使武威残部匿 先砚归村

    庞德一身玄色铠甲,腰间悬着马腾亲赐的环首刀,正低头检查马鞍上的行囊 —— 里面装着给张猛的慰问信、雍州产的绸缎,还有一份标注着 “雍凉边境粮草互通” 的简册。
    这是李先特意嘱咐准备的:“张猛新败,心有戒备,带些实利之物,既显马将军无吞并之心,也能探他虚实。”
    马腾亲自送到营门,手指叩了叩庞德的铠甲,语气郑重:“令明,此去武威,不是为了逼降,是为了稳住张猛。韩遂在凉州东部虎视眈眈,若张猛倒向他,咱们雍州西边就多了个大麻烦。记住,见机行事,若他有敌意,不必强求,平安回来最重要。”
    庞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摸清张猛的心思,不让雍州陷入两面受敌之境!”
    说罢,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枣红色的战马踏碎晨霜,身后两名亲兵紧随其后,三人三骑朝着武威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中,马蹄声渐远,像一串沉稳的鼓点,敲在土塬寂静的清晨里。
    三日后,武威郡的城门缓缓打开。
    庞德勒住马,看着城头戒备的卫兵,从怀中掏出马腾的信物,高声道:“雍州马将军麾下庞德,特来拜访张将军,还请通报!”
    卫兵验过信物,匆匆跑下城头,不多时,张猛身着便服,带着几名亲卫迎了出来。
    他面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却依旧强撑着气势,语气冷淡:“马将军派你来,是想劝我归顺?”
    庞德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张将军误会了。马将军知晓您与韩遂素有嫌隙,如今凉州局势复杂,特让末将送来绸缎、粮草,只盼您我两家互不侵犯,共防韩遂。”
    说罢,他呈上简册与慰问信,目光悄悄扫过张猛身后的亲卫 —— 虽衣着整齐,却难掩疲惫,甲胄上的划痕还未修复,显然是兵力空虚、物资匮乏的模样。
    张猛接过简册,指尖划过 “粮草互通” 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道路:“庞德将军里面请,咱们堂内详谈。”
    进了府中,张猛屏退左右,才叹道:“马将军的心意,我懂。只是我新败于落马谷,兵力不足三千,韩遂又在东部虎视眈眈,如今的武威,就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庞德顺势接话:“张将军若信得过马将军,可与雍州达成盟约,往后粮草短缺,雍州可暂借支援,只求您在韩遂来犯时,能与雍州互通情报。”
    张猛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桩 “和解”。
    次日清晨,庞德辞别张猛,带着亲兵朝着金城郡方向出发 —— 按计划,他还要去回访韩遂,完成结盟的后续事宜。
    可他刚离开武威不到半日,张猛就召来心腹,语气急促:“传我命令,留在雍州陈仓、陇西的残部,即刻撤回武威!只留下三十个老弱病残,就说‘愿归顺马腾,求条活路’,其余人等,今夜务必撤离,不许留下任何踪迹!”
    心腹虽疑惑,却还是领命而去。
    两日后,这个消息传到了土塬军营。
    负责清剿张猛残部的校尉急匆匆闯进中军帐,脸上满是困惑:“将军,怪事!张猛留在雍州的五百多残部,一夜之间全没了!陈仓附近的山林营地,只留下三十多个老弱病残,哭着说张将军吩咐他们‘归顺马将军,求口饭吃’,还把营地的锅灶、帐篷都留给咱们了。”
    马腾正与李先父子查看舆图,闻言猛地抬头:“全没了?五百多人,说没就没了?”
    快步走到帐外,望着武威方向的天空,眉头紧锁 —— 张猛新败,这些残部是他仅存的 “外探力量”,如今突然撤走,还刻意留下老弱,绝不是简单的 “无力抵抗”。
    “马叔,张猛这是‘以退为进’。”
    李砚捧着刚画好的陈仓地形简图,快步走到马腾身边,指着图上的山林说道,“他怕咱们乘胜追击,又怕韩遂从西边偷袭,所以先把精锐残部撤回武威,保存实力。留下老弱病残,一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以为他‘彻底服软’。二是想借这些人当眼线 —— 咱们把他们安置在流民点,他们的一举一动,迟早会传到张猛耳朵里。”
    李先接过话头,语气沉稳:“砚儿说得对。张猛眼下腹背受敌,不敢与咱们撕破脸,又不想被韩遂吞并,只能用这招‘示弱’来稳住咱们。将军不妨顺了他的意,把这些老弱送到槐里流民安置点,派专人看管 —— 既不让他们受委屈,也不让他们接触军营机密,反过来还能迷惑张猛,让他以为咱们‘真信了他的归顺’。”
    马腾点点头,当即下令:“就按李先兄说的办!让傅干在槐里设个单独的安置区,给他们提供粮草,但不许随意出入。另外,派斥候沿武威方向巡查,一旦发现张猛残部的踪迹,只许跟踪,不许惊动。”
    校尉领命而去,帐内的气氛渐渐松缓下来。
    自落马谷大捷后,张猛溃败、韩遂递盟、残部隐匿,持续二个月的雍州战事,总算是暂告一段落。
    李先看着帐外晒进来的阳光,突然开口:“将军,如今雍州大局已定,土塬有您和超儿坐镇,足够应对变故。我与砚儿在军营也帮不上太多忙,想今日便回茂陵村 —— 家里的田该翻耕了,砚儿的经史也耽误了些日子,该回去补补。”
    马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先生是嫌军营吵闹,想回村里清静了?”
    他知道李先本就淡泊名利,之前留在军营,全是为了帮他化解危机。
    如今战事平息,他自然想回到熟悉的乡野,过安稳日子。
    “不是嫌吵闹,是真的该回去了。”
    李先笑着摆手,“咱们是茂陵村的邻居,往后您和超儿回槐里,回到村里,只管来家里喝碗热茶。”
    李砚脸上舍不得,但也跟着点头,从怀中掏出个布包,递给马超:“超弟,这是我去年晒的酸枣,你收着,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等你有空,来茂陵村找我玩,我带你去掏鸟窝,还能给你讲新读的兵法!”
    马超接过布包,耳尖微微泛红,却嘴硬道:“谁要找你玩!不过…… 你得好好读书,下次我回来,要考你兵法,要是答不上来,看我怎么罚你!”
    李砚笑着应下,眼底满是不舍。
    不多时,李先父子收拾好行李 —— 李先只带了几卷经史典籍和行医的药箱,药箱里还放着给村里老人准备的草药。
    李砚则揣着那本翻得卷边的舆图,还有马超送他的小木剑,剑鞘上还刻着 “超”“砚” 两个小字。
    马腾让人备了辆牛车,又想塞些粮草布匹,却被李先坚决推辞:“将军要是再客气,下次您来村里,我可不给您泡珍藏的雨前茶了!”
    马腾送他们到营门,看着牛车缓缓驶离。
    车轮碾过乡间小路,留下一串浅浅的车辙,李砚掀开布帘,朝着军营的方向用力挥手,直到身影渐渐消失在麦田尽头。
    马超站在马腾身边,攥着怀里的酸枣布包,小声嘀咕:“等我忙完,就去茂陵村找他…… 才不是想他,是要考他兵法!”
    马腾看着儿子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此时的金城郡方向,庞德正快马加鞭赶路,他还不知道,自己离开武威后,雍州的局势又悄然变了。
    张猛的隐忍、韩遂的野心、曹操的虎视,还有李先父子归乡后藏在平静下的暗流,都在为雍州的未来,铺着一盘更复杂的棋局。
    但至少此刻,土塬的风是静的,麦田是金黄的,那些为守护家园而奔波的人,终于能喘口气,等待下一个充满希望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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