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张既献密通许昌,儒留隐患作棋子

    荀彧身着素色官袍,正低头批阅案上的公文,案角堆着厚厚的军情简报 —— 官渡前线的战报、袁绍军中的动向、各州郡的粮草统计,每一份都关系着曹操集团的生死存亡。
    “启禀荀尚书,雍州张既先生求见,说有‘雍州防务机密’要当面呈给您。” 门吏的声音打断了荀彧的思绪。
    荀彧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
    张既?他记得此人是前雍州刺史邯郸商的弟子,邯郸商死后,张既便以 “为恩师守孝” 为由闭门不出,怎么突然跑到许昌来了?还说有 “防务机密”?
    荀彧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放下笔:“让他进来。”
    不多时,张既身着青布长衫,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进偏厅。
    身形消瘦,面色却带着几分异样的亢奋,见了荀彧,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得近乎谄媚:“在下张既,拜见荀尚书!久闻尚书大人贤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荀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张先生不必多礼。你从雍州远道而来,又说有机密相呈,不知是何机密?”
    张既直起身,眼神快速扫过偏厅,见只有荀彧一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尚书大人,在下此次来许昌,是为雍州百姓,也是为曹公而来!马腾虽表面助曹,实则包藏祸心 —— 他派傅干送万石粮赴官渡,不过是权宜之计,暗地里却在雍州集结兵力,还让庞德守陇西,名为防羌骑,实则是为日后割据西北做准备!”
    将手中的锦盒递上前,声音压得更低:“这是在下整理的雍州防务密信,里面详细记录了马腾的兵力部署 —— 扶风郡驻军二万、天水郡一万、安定郡五千,还有士族私藏的壮丁数、粮草囤点。雍州士族感念曹公恩德,不愿屈从马腾的武人统治,都愿做曹公的内应,待官渡破袁后,必助丞相西征,一举平定雍凉!”
    荀彧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封厚厚的密信,字迹工整,标注详尽,甚至连马腾军营的换防时间、陇西防线的薄弱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 张既带来的情报,比曹操派去的探子传回的信息还要详细,若真是属实,马腾确实有 “割据” 之心。
    “张先生,你为何要将这些情报告知于我?”
    荀彧合上锦盒,目光落在张既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是邯郸商的弟子,马腾虽未重用你,却也未曾亏待你,你这般做,不怕被人说‘背主’吗?”
    张既立刻露出悲愤的神色,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尚书大人!邯郸恩师被张猛所杀,马腾虽为恩师报仇,却以武人掌权,不懂治理,纵容手下将领欺压士族,苛待流民!在下身为恩师弟子,不忍见雍州百姓再遭苦难,更不忍见曹公被马腾蒙蔽!只要能助曹公平定雍凉,还雍州一个清明,在下就算被人骂‘背主’,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荀彧素来谨慎,怕是真要被他打动。
    荀彧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先生的心意,我已知晓。密信我会呈给丞相,若情报属实,丞相定会记着张先生的功劳。只是眼下官渡战事紧急,平定雍凉之事,需待战后再议。张先生若不嫌弃,可先在许昌住下,待战事平息,再做安排。”
    张既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立刻躬身谢道:“多谢尚书大人!在下愿在许昌等候,随时听候曹公与大人的差遣!”
    送走张既后,荀彧拿着密信,快步走向曹操的书房。
    心里清楚,张既的话不能全信,却也不能不信 —— 马腾毕竟是雍州代刺史,手握重兵,若真有割据之心,日后必成大患。
    这封密信,或许能成为曹操平定袁绍后,西征雍凉的重要筹码。
    而此时的雍州扶风郡,陈记茶行的密室里,影阁探子李四正单膝跪在李儒面前,双手捧着一封密信:“大人,张既半月前偷偷离开雍州,去了许昌,昨日才回来。属下查到,他在许昌见了荀彧,还献上了一封‘雍州防务密信’,具体内容虽不清楚,但看他回来后的神色,似乎是得了荀彧的承诺。”
    李儒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 上面是影阁探子从张既书房偷偷抄录的片段,虽不完整,却能看出大致内容:马腾的兵力部署、士族动向、陇西防线…… 每一条都直指雍州的要害。
    李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密信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既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有野心 —— 借着邯郸商弟子的身份,一边在马腾面前装 “守孝避世”,一边偷偷给曹操献情报,想踩着马腾的尸骨,在曹操手下谋个一官半职。
    “大人,要不要属下……” 李四做了个 “灭口” 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杀意。
    “不必。” 李儒摆摆手,将密信重新折好,收入一旁的檀木匣中。
    匣子里还放着之前张既联络韦氏士族、散布流言的证据,此刻又多了这封通曹密信,倒成了一份完整的 “罪证”。
    “此子野心不小,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李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眼神里满是算计,“他想借曹操的手扳倒马腾,我们正好可以借他的手,看看曹操对雍州到底有多少耐心,也看看雍州那些士族,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
    顿了顿,继续道:“你去安排一下,让影阁的人暗中盯着张既,他跟谁接触、说什么话、写什么信,都要一一记录下来,但不要惊动他。他想当‘内应’,就让他当。他想给曹操献情报,就让他献 —— 只是他献出去的情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得由我们说了算。”
    “是,属下明白!” 探子躬身应道,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密室。
    李儒看着檀木匣,手指轻轻敲击着匣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张既以为自己是执棋人,能在马腾和曹操之间左右逢源,却不知道,他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 一颗用来试探曹操、甄别士族、甚至未来用来稳定雍州的棋子。
    官渡之战还在继续,雍州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张既的通曹密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看似只是激起了一圈涟漪,却在无形中,为未来的雍凉变局,埋下了更深的隐患,也为李儒的布局,增添了一枚关键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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