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夜袭郿坞寨,旧怨斩狂徒

    两千精兵伏在郿坞寨外三里的黑松林里,长枪的枪尖映着残月微光,却不及马腾眼底翻涌的寒意 —— 攥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
    “将军,李利果然在营中摆宴!”
    王三匍匐着爬回,积雪沾湿了他的发梢,声音压得极低,“寨门守军缩在避风处赌钱,连甲胄都没穿。粮库那边只有三十个老弱,火把快被风吹灭了。还有…… 李利身边那几个亲兵,就是半年前在郡城帮他抢民女的恶奴。”
    马腾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半年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槐里郡城的集市上,李利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个恶奴强抢民女。马腾见状上前阻拦,双方因此结下梁子。
    “庞德,带五百人从西侧密道入寨,烧粮库,放狼烟。”
    马腾的声音比寒风更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记住,别伤无辜民壮,但若遇到李利的恶奴,不必留情 —— 这些人手上沾着百姓的血,早该偿命了。”
    “末将领命!” 庞德抱拳而去,玄色披风扫过积雪,身影很快融入树林阴影。
    他跟着马腾多年,最清楚将军的脾气 —— 平日温和护民,可若有人触了他 “护境安良” 的底线,便是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
    三更鼓声从远处的长安方向传来,低沉的节奏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马腾亲率一千五百骑兵,绕至郿坞东门,马蹄裹着棉布,踩在积雪上几乎无声。
    抬头望去,寨墙上的守军抱着长枪打盹,火光下,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懈怠 —— 李利只当雍州兵弱,绝不会来偷袭,连基本的警戒都省了。
    突然,寨内传来 “轰” 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粮库方向的浓烟如黑龙般盘旋,连残月都被染成了血色。是庞德得手了!
    “杀!” 马腾猛地拔出弯刀,寒光劈开夜色。骑兵们扯掉马蹄上的棉布,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马蹄踏碎积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东门守军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扔下兵器往营里逃,有的直接跪地求饶,马腾的骑兵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冲进了寨内。
    “谁他妈敢烧老子的粮库!”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西侧主帐传来,李利穿着松垮的锦袍,趿着绣金拖鞋,头发散乱地冲出来,脸上还沾着酒渍和糕点碎屑。
    他身后跟着那三个恶奴,手里握着刀,却脚步虚浮,显然也喝多了。
    李利抬头见马腾的骑兵冲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随即又被怒火取代 —— 一眼就认出了马腾,那个半年前的 “泥腿子”,如今竟敢带着人打上门来!
    “马腾!是你这匹夫!”
    李利指着马腾,气得浑身发抖,锦袍的下摆都被风吹得翻了起来,“半年前在郡城没弄死你,今日你倒敢来偷袭我?来人!把他给我剁了!赏黄金百两!”
    恶奴们立刻拔刀冲上来,可他们平日里只会欺负百姓、抢夺商户,哪里是身经百战的雍州骑兵对手?不过片刻,一个恶奴被长枪刺穿胸膛,一个被弯刀砍断手臂,最后一个想往帐里躲,却被庞德追上,一脚踹倒在地,刀背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当扬昏死过去。
    马腾策马逼近,弯刀直指李利的喉咙,玄甲上的积雪融化成水,顺着甲片滴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李利,半年前你在郡城作恶,抢民女,辱将士,搜刮商户,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恶少!”
    李利吓得后退一步,脚滑差点摔倒,却还强撑着嘴硬:“我叔父是李傕!当朝车骑将军!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定会率十万大军踏平雍州,把你全家都砍了!”
    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目光瞟向帐后的马厩 —— 那里拴着他的千里马,只要能逃出去,就能去找李傕搬救兵。
    “李傕自身难保,还护得住你?” 马腾冷笑一声。
    策马上前,弯刀一扬,寒光直逼李利的脖颈。
    “将军饶命!我愿降!我愿带你们去长安,帮你们抓李傕!” 李利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哪里还有半分恶少的嚣张气焰。
    “半年前是我瞎了眼,不该惹将军您!我给您磕头赔罪!求您别杀我!” 一边说,一边 “咚咚” 地往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
    马腾的弯刀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杀了李利,固然能解心头之恨,可留着他,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李傕在长安的残余布防,甚至能逼他写信劝降李傕的部将。
    更何况,李利是李傕的亲侄子,留着他做人质,也能让李傕残部投鼠忌器。
    “将军,留着他有用。”
    庞德策马上前,低声道,“把他绑了押回雍州,等平定李傕后,再交由刺史大人处置,也能给郡城百姓一个交代。”
    马腾缓缓收刀入鞘,冷声道:“来人!把他绑了!用粗绳,绑紧点!若敢耍花样,立刻斩了!”
    两名士兵上前,用手腕粗的麻绳将李利绑得结结实实,连胳膊都勒出了红痕。
    李利瘫在地上,看着马腾的骑兵在寨内清理残敌 —— 有的士兵在安抚被胁迫的民壮,有的在清点缴获的粮草,还有的在扑灭粮库的余火,眼里满是恐惧。
    终于明白,自己平日里仗着叔父权势作威作福,如今失去庇护,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将军,李傕的援军快到了!”
    李二突然来报,声音带着急促,“大约五千人,离郿坞只有十里了,火把能看到了!”
    马腾眼神一凛,立刻下令:“庞德,你带五百人看守俘虏和战利品,随后沿密道撤回雍州,务必确保李利活着。其他人跟我走,去袭扰援军!”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牵制李傕兵力,为曹洪争取时间,只要能拖延住援军,不让他们支援长安,就算完成了使命。
    骑兵们翻身上马,马腾最后看了眼被绑在地上的李利,冷哼一声,调转马头,朝着援军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李利趴在地上,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又看了看远处天际线上越来越近的火把,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 只要援军到来,他就能得救。
    可他不知道,马腾早已在援军必经之路的山谷里,布下了滚石与火油,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半个时辰后,李傕的援军抵达郿坞附近的落马谷。
    刚进入谷口,就听到 “轰隆” 一声巨响,滚石与火油桶从两侧山崖滚落,瞬间将谷口堵住。
    马腾率骑兵从山谷两侧冲出,箭雨如雨点般落下,援军顿时乱作一团 —— 这些人本就是临时拼凑的残部,士气低落,见前路被堵,后路被断,纷纷扔下兵器逃跑。
    “杀!” 马腾的声音穿透混乱,骑兵们如猛虎下山,在援军阵中横冲直撞。
    有的士兵专门砍断援军的马腿,有的则对着溃散的步兵喊话 “降者免死”,不到一刻钟,援军便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
    马腾勒住缰绳,看着满地的俘虏与兵器,心里松了口气 —— 不仅牵制了援军,还缴获了不少粮草与马匹,算是意外之喜。
    抬头望向长安方向,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想来曹洪那边,应该已经控制住长安了。
    “撤!回雍州!” 马腾下令道。
    骑兵们调转马头,朝着雍州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山谷里,火光与惨叫声渐渐远去,马腾回头望了一眼,心里终于舒坦了 —— 半年前的恩怨得以了结,牵制李傕的任务也圆满完成,雍州的百姓,终于能过上一个安稳的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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