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宫墙藏密诏,护军议出兵

    汉献帝刘协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袍,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残破的玉印 —— 这是先帝赐下的 “镇国印”,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殿外传来郭汜士兵的呵斥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嚎,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
    “陛下,该用膳了。” 老宦官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碗沿缺了个口,粥里飘着几粒米糠,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吹散。
    他压低声音,在献帝耳边轻声道:“董承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刘协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快让他进来!”
    董承身着破旧的朝服,袖口沾着泥污,刚走进殿门就跪地行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陛下,曹洪大军已至长安东郊,李傕、郭汜虽暂和解,却各怀鬼胎,北城守军已开始偷偷逃跑,这是咱们的机会!”
    刘协连忙起身扶起他,声音发颤:“董爱卿,朕知道这是机会,可李郭的人盯着宫门,朕连传一道旨意都难,如何联系曹洪?”
    自被郭汜 “护驾” 入宫,他便成了真正的囚徒,连纸笔都被严格管控,更别提与外界联络。
    董承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边角被反复折叠得发毛:“臣已找到两名可靠的亲信,一个是宫中老侍卫,熟悉出城密道。一个是董氏族人,曾在兖州经商,认识曹操麾下谋士荀彧。陛下只需在绢帛上写下‘求援’二字,盖上传国玉玺的印泥,臣便可让他们分两路出发 —— 一路去东郊见曹洪,一路去雍州见马腾!”
    “马腾?” 刘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雍州护军马腾?可靠吗?”
    “陛下放心!” 董承急忙道,“马腾因看暴政才离开董卓,本就素来忠君爱国,去年大破先零羌,守护雍州百姓,是难得的良将。如今李郭乱政,马腾必不愿见汉室倾覆,若能联合他从西侧夹击长安,李郭必败!”
    刘协看着绢帛上的 “求援” 二字,又看了看董承恳切的眼神,终于咬牙点头:“好!朕信你!只是传国玉玺被李傕藏在东城府库,朕只有这枚‘镇国印’,不知能否管用?”
    解下腰间的玉印,印章上的 “汉” 字已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董承接过玉印,眼眶泛红:“陛下的印信,比传国玉玺更有分量!曹洪与马腾见此印,定会知晓陛下的心意!”
    两人趁着殿外士兵换岗的间隙,在绢帛上盖下印泥,将密信分成两份:一份写着 “曹将军速进兵,朕在宫中等候,董承为内应”。另一份写着 “马护军若念汉室,可从雍州出兵,共讨李郭,护驾东归,朕必重赏”。
    董承将密信分别藏在两名亲信的发髻中,再三叮嘱:“去兖州的,务必见到曹洪本人。去雍州的,直接去槐里城见马腾,若遇阻拦,就说‘董承有要事相托’。切记,途中不可暴露身份,哪怕死,也要把密信送到!”
    两名亲信跪地叩首,转身从偏殿的密道溜出,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刘协站在殿门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 —— 这是他脱离李郭掌控的唯一希望,若失败,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时的长安东郊,曹洪正率三万青州兵在渭水西岸扎营。
    营寨连绵数里,篝火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士兵们正擦拭着兵器,准备明日的攻城战。
    一名亲兵突然来报:“将军,宫中有使者求见,说是董承大人的亲信,有陛下的密信!”
    “陛下的密信?” 曹洪愣了一下,连忙让人将使者带进来。
    使者穿着一身平民服饰,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划伤,见到曹洪,立刻跪地行礼,从发髻中取出密信:“将军,这是陛下亲笔所书,盖有‘镇国印’,董承大人已在宫中备好内应,正月初一打开宫门,接应大军入城!”
    曹洪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绢帛上的 “求援” 二字虽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印章上的 “汉” 字清晰可见。
    心中大喜,猛地一拍桌案:“好!天助我也!传我命令,全军休整,正月初一清晨,猛攻北城,与董承里应外合,拿下长安!”
    使者见曹洪答应出兵,激动得泪流满面:“将军英明!陛下在宫中受苦,全靠将军解救了!”
    曹洪派人将使者安置在营中,立刻写下战报,派快马送往兖州,向曹操禀报 “献帝密诏、董承内应” 的消息。
    站在营寨高处,望着长安方向的城墙,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 拿下长安,迎回献帝,这是天大的功劳,他定要牢牢抓住。
    与此同时,前往雍州的使者正骑着快马,在风雪中疾驰。
    身上的棉袍被风雪打透,冻得嘴唇发紫,却始终紧紧护着怀中的密信 —— 那是陛下的希望,也是汉室的希望。
    两日后,槐里城西郊军营。
    马腾正与庞德商议黑松岭的防御部署,亲兵突然来报:“将军,有长安来的使者求见,说是董承大人的亲信,有要事相告。”
    “董承?”
    马腾皱起眉头,他与董承素无往来,对方为何突然派使者来?
    他挥手道:“让他进来。”
    使者走进中军大帐,身上满是风尘,见到马腾,立刻跪地行礼,从怀中取出密信:“马将军,小人是董承大人的亲信,这是陛下的密信,盖有‘镇国印’,请将军过目!”
    马腾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绢帛上的字迹虽陌生,却透着皇家的威严,“共讨李郭,护驾东归” 八个字格外醒目,印章上的 “汉” 字清晰可见。
    心中一震 —— 陛下竟亲自向他求援!可激动过后,理智很快回笼:雍州刚遭遇粮荒,流民安置尚未妥帖,张猛在凉州虎视眈眈,若贸然出兵,恐遭后院起火。
    “陛下在宫中的处境,董承大人可有详细交代?李郭在长安西侧的布防如何?” 马腾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慎。
    使者叹了口气:“陛下每日只有稀粥果腹,连炭火都没有,处境艰难。李傕在长安西侧的郿坞驻有一万精兵,由他侄子李利统领,防备雍州方向。郭汜则派少量兵力驻守陈仓,与李利不统属。董承大人说,只要将军出兵牵制李利,曹洪将军从东郊猛攻,李郭必首尾不能相顾!”
    马腾握着密信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马腾站起身,将密信小心折好,对使者道:“你先在营中歇息,容我与雍州刺史邯郸大人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 陛下的求援,马某不敢怠慢,却也需顾全雍州百姓与士兵的安危,还望使者体谅。”
    使者虽有些急切,却也明白出兵非小事,只能点头应道:“将军思虑周全,小人等候便是。”
    马腾当即让人备马,带着密信赶赴槐里城刺史府。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