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猎归送狼毫,府使候柴门

    五匹战马的脊背都压得微微下沉,狼王那张油亮的黑皮被仔细卷好,用麻绳捆在马背上,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装着两只小狼崽的木盒被马腾抱在怀里,偶尔传来细弱的 “呜呜” 声,像极了婴儿的呓语。
    庞德扛着长枪走在最前,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时不时回头跟王三说两句狩猎时的惊险扬面:“你是没见着,那狼王扑向将军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我一枪捅得快!”
    王三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敬佩:“庞德大哥枪法还是这么厉害,要是我,肯定反应不过来。”
    马腾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噙着笑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狼崽。
    小家伙们不知何时醒了,正用粉嫩的小鼻子拱着他的衣襟,暖乎乎的气息透过布料传过来,驱散了连日狩猎的疲惫。
    想起马超要是见到这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定会欢呼着扑过来,说不定还会缠着要给它们取名,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先去制笔铺,把狼毛送过去。” 刚进郡城,马腾便勒住缰绳,对着众人说道。
    制笔铺在郡城的东市,离铁匠铺不算远,是张牧户特意推荐的 —— 据说铺主老周是祖传的制笔匠人,做出来的毛笔尖圆齐健,附近的学子都爱用他的笔。
    制笔铺的门脸不大,挂着块 “周氏笔庄” 的木牌,门口摆着几排晾晒的笔杆,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与动物毛发混合的独特气味。
    马腾刚走进铺子,一个穿着蓝布短褂、戴着老花镜的老汉就迎了上来,正是铺主老周。
    “客官是要选笔?”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马腾怀里的木盒上,又扫过他身后的狼皮,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周师傅,我不是来买笔的,是来做笔的。”
    马腾笑着把怀里的木盒递给王三抱着,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 里面是精心挑选的狼王颈毛,每一根都又粗又硬,泛着油亮的光泽,“我听说您做笔的手艺好,想用这狼王毛做几支笔,给孩子们用。”
    老周接过那包狼毛,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好毛!真是好毛!狼王颈毛最是坚韧,做出来的笔锋锐有力,写楷书最是合适不过。客官真是好眼力,也舍得用料。” 他从业几十年,见过的好毛不少,却很少见到这么上乘的狼王毛。
    “孩子们读书用心,值得用好笔。” 马腾笑着说道,“不知周师傅多久能做好?我着急带回去给孩子们。”
    “急不得,急不得。” 老周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狼毛包好,“做笔是细活,得先把毛分拣干净,去除杂质,再用石灰水浸泡去油,然后梳理、齐毛、扎捆…… 一道道工序下来,少说得十天时间。”
    顿了顿,看向马腾,“客官要是不急,十天后再来取,保证给您做几支上等的好笔。”
    马腾心里虽有些着急 —— 他还盼着早点把笔带给孩子们,让他们用上新笔写字呢 —— 但也知道做手艺活急不得,只得点了点头:“好,那我十天后再来取。劳烦周师傅多费心,做得精致些。”
    “放心吧,我肯定用心做。”
    老周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周氏笔庄’的招牌,可不能砸在我手里。”
    马腾又跟老周交代了几句笔杆要选轻便些的竹杆,方便孩子们握持,才带着众人离开制笔铺。
    刚走出铺子,王三就忍不住说道:“将军,要等十天呢,超儿他们怕是要等急了。”
    “急也没办法,好东西值得等。”
    马腾笑着说道,“正好这十天,我再去张大哥的牧扬看看,跟他商量商量小白马的事,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匹小白马,总想着能早点给马超一个惊喜。
    众人不再多言,牵着马往城西的牧扬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三怀里的木盒偶尔传来小狼崽的叫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也没人上前询问 —— 这年头,打猎带回些奇珍异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回到牧扬时,天色已经擦黑,张牧户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马腾等人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可算回来了!你们这一走就是七天,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说着,目光落在马背上的狼皮和王三怀里的木盒上,“这是…… 猎到狼王了?盒子里是什么?”
    “张大哥,我们猎到狼王了!” 庞德率先开口,兴奋地把狩猎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张牧户连连惊叹。
    马腾则笑着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两只毛茸茸的小狼崽:“这是在狼王巢穴里找到的,想着超儿喜欢,就带回来了。”
    “哎哟,这小东西真可爱!”
    张牧户凑过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超儿要是见了,肯定得天天抱着不放。快进屋,我让老婆子把狼肉炖上,给你们补补身子!”
    众人刚要跟着张牧户进屋,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小吏突然从牧扬的柴门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烫金的帖子,对着马腾拱手行礼:“马将军,可算等到您了。”
    马腾愣了一下,认出这是刺史府的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他刚回来,邯郸商的人就找上门了,难道是为了招揽他的事?还是说,李利又在背后捣鬼了?
    “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马腾不动声色地问道,语气平静。
    “我家大人听闻将军猎狼归来,特意备了薄礼,让小人送来。”
    小吏笑着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另外,我家大人还说,上次将军提及的小白马,他想跟将军再聊聊,不知将军明日是否有空,去府中一叙?”
    马腾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碧绿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心里更疑惑了 —— 邯郸商先是对白马之事含糊其辞,如今又送礼又邀宴,到底想干什么?
    “礼物我不能收,还请大人带回。”
    马腾把木盒递还给小吏,语气坚定,“至于明日赴宴,我会准时过去的。”
    知道躲不过去,与其回避,不如当面问清楚,也好早日了结此事。
    小吏见他不收礼物,也不勉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小人就在府中恭候将军。” 说罢,转身离开了牧扬。
    张牧户看着小吏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这邯郸商怎么回事?你刚回来就找上门,不会是没安好心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
    马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明日去了府中,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 若是邯郸商敢为难他,或是逼他归附李傕,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答应。
    夜色渐浓,牧扬里的灯火亮了起来。
    张老婆子已经把狼肉炖上了,浓郁的香味弥漫在院子里。
    马腾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狼崽,又想起明日的赴宴,心里五味杂陈 ——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可这乱世,似乎总不让人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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