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6章 少了一人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眶忽而发酸,随后眼泪再也忍不住开始夺眶而出。
    这是……是她最爱吃的牛肉馅饼!
    这味道,除了家乡的人,根本没人能做出来。
    她吃得越来越快,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泪水混着饼屑一起吞咽下肚。
    光凭这一个饼,就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对方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在母族最爱吃的东西,这世间再无几人会牵挂她,会千难万阻的给她送吃食
    那人是谁?
    那个人口中的“他”,是她的孩子吗?
    他还活着吗?真的还活着吗?
    那个她还来不及给他取个名字的孩子!
    酸涩的眼泪越掉越多
    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那是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希望。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孩子安然无恙并且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送进来这饼,就是要她安心?
    她狼吞虎咽,连着泪水把那个饼吃得干干净净
    只要孩子还活着,那她在这冷宫里受的所有苦,就都有了意义!
    她们就一定还有团聚的一天,她定会好好活下去。
    ……
    接下来的几日
    沈惊寒很忙,他并未去任何姬妾处
    他忙着朝中布置,多留在御书房,或在前院与陆向令探讨前朝局势……
    而佘老将军自从那日交还兵权之后,第二日便以年老体弱不堪重任辞了官
    兵权暂且握在沈惊寒的手中,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比起大越处处被掣肘的情况,图望的权力更加集中于皇室之手,且沈惊寒是实至名归的太子,所有人都拥护的存在,
    所以就算有一些不利于沈惊寒的赶尽杀绝卸磨杀驴的流言,也很快被压下了,
    那日马扬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叱明淑耳里,当知道佘萧燕居然敢伤了他的皇儿,又惊又怒!
    她只觉得沈惊寒罚的还是太轻了,就该诛九族!
    可是沈惊寒说现在前朝情况复杂,既已收了兵权,便无赶尽杀绝的道理,
    若再诛九族,会引的民心不稳,他是未来君主考虑的自然是要更多
    如此,叱明淑只得作罢
    一想到自己帮沈惊寒纳的姬妾里,居然有一个是包藏祸心的,
    且这人还伤了自己的儿子!
    让叱明淑十分恼火,面子也很是挂不住
    一时间立刻派了嬷嬷前去敲打,
    新入宫的众人免不得又是被一番搓磨,就连习束璃这样的老人都没有躲过在派去的嬷嬷面前站规矩。
    而唯有两个例外,就是越银欢还有越倾歌
    并未被波及
    越银欢本就生性胆小,也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情况,且怀着身孕本就容易多思多虑,
    且杀人的正是她的枕边人,
    看着沈惊寒毫不犹豫就能直接射杀宠幸的妃子,
    越银欢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沈惊寒的凉薄,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畏惧,
    而佘萧燕的死状,老是在她的梦中反复回放。
    尽管当时她坐的很远,但是宫人将佘萧燕的尸首抬走的时候,他还是看见了……
    恰逢那时刮起一阵风,盖在佘萧燕身上的白布被吹落,
    露出了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像是死死盯着她,
    可她明明远远的看见了越倾歌帮那个女人合上了眼睛的!
    她当时就吓坏了,腹中立刻传来了痛感,立刻有宫人传来太医,
    随后越银欢开始噩梦连连,身子一下就虚了下来,
    御医也一天两趟的跑,说她惊吓所致动了胎气,需要好好休养着,哪里也去不了,
    皇后看中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不会让人在这个时候给她立规矩。
    她怀孕的事情虽然极力掩藏,但那日受惊,她捂着肚子被宫人搀扶离开的样子还是被众人看了个正着,
    再想瞒住,确实已经不可能了
    而越倾歌,最近也不得闲,因为钦天监选定的太子大婚日子一天天临近了。
    有内侍官带着越倾歌学习图望拜堂礼仪,熟悉敬宗祠,以及大婚当天的流程,
    避免她当日有什么做的不妥帖,丢了脸
    毕竟之前的太子携太子妃巡街发生意外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对皇室的声望有影响
    故而需要重新举办一次游街仪式,巡街与大婚定在了同一日
    虽然时间有些紧凑,但是也能安排的过来。
    所有人都要保证,此次大婚要万无一失
    叱明淑本欲以此为由,顺便刁难一番越倾歌的,
    但沈惊寒却说马扬那日是越倾歌救了他,
    再加之当时伺候的侍卫还有宫人都作证,
    叱明淑虽然不喜欢越倾歌,但是也没有再为难
    图望的大婚礼仪和流程越倾歌自然是早就知晓的,
    故而叱明淑派了嬷嬷来,越倾歌只一遍就让对方挑不出错。
    而此时
    燕都,醉梦居
    外面天寒地冻,醉梦居里却暖帐高挂、地龙烘得暖意融融。
    裕王世子沈逸正靠在梨花木的软榻上
    他身穿墨蓝色锦袍,腰束嵌绿松石蹀躞带,外罩一件黑狐毛大氅,虽然相貌平平,可这一身打扮也显得贵气逼人!
    此刻他左拥右抱,左旁美人给他捶腿,右旁美人奉来热羊奶酒,
    他低头喝一口美人递来的酒,随后伸出大手捏向那美人的胸脯,那美人娇嗔,却又不敢反抗,
    惹得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裕王独子,自小霸道惯了,在燕都他可以横着走,无人敢置喙
    此时一道黑影躬身而入,抱拳低唤:“世子。”
    沈逸脸上笑意未褪,漫不经心扫过左右美人,淡声道:“你们先出去。”
    两美人齐齐躬身一拜,躬身退出
    包厢内只剩二人,沈逸拿起酒杯,兀自斟满热羊奶酒,一口饮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来人脊背绷得笔直,带着难掩的紧张
    :“明面上的所有线索已尽数斩断,痕迹也扫得干净,只是……”
    话落却欲言又止,神色愈发惶恐。
    沈逸目光骤然一厉:“只是什么?”
    那人浑身一颤,忙回话
    :“属下已派人潜入官府刑狱探查,此次刺杀太子的暗卫死士,本该十七具尸体,如今只寻得十六具,还差一具!
    剩下那人凭空不见了,不知生死
    属下查过太子麾下刑狱,近日并未新收押生人,此人查无行踪,就这么突兀没了踪迹!”
    沈逸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对方衣襟,眸中寒光乍现
    他狠狠将人拽到跟前,咬牙切齿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怎么会少一个人?”
    那人噗通跪地连连磕头
    :“世子稍安勿躁,既是死士断无叛主可能,定是出了意外!”
    沈逸怒火更盛,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那人踉跄倒地
    :“你他妈给劳资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这他妈成了便罢,没成还留这么个尾巴!
    这人若落在沈惊寒手里,整个裕王府都完了!
    赶紧滚去找,找不回来,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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