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皆为裙下臣》 正文 第1章你依旧让我心动 【能上桌的都洁】照例:救命!我觉得我写的好看死了! 注:本文纯架空,本文设定出扬所有角色年龄均满18!所有黑暗势力终将被粉碎! 本文谢绝文笔剧情人设指导??(???????)?? 血腥:★★(不适立停,谢) 虐:★★(微虐,虐男多) 撩/谋:★★★★★(玩的就是心跳) 提示:【重生后前部分是女主小时候,需要过渡剧情,介意误入】 西城 地下搏斗扬,血污浸满了地面,巨大的牢笼中,一个纤瘦的女人正与一匹成年灰狼对峙 呲牙的灰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这个浑身血污的女人,女人浑身伤痕无数,但肩胛骨处的伤痕最是可怖,那破烂的衣服下血肉翻卷,甚至隐约可见白骨!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可最致命的伤却不是这些,而是后背…… 而几米开外的看台上,一个年轻男人悠闲的倚靠在沙发上,他轻抿一口杯中的酒,狭长的眸中满是兴味… 男人外形优,越宽肩窄腰,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周身散发的气息危险又嗜血,让人不寒而栗… 他像是逃脱地狱关押,流浪在人间的厉鬼,终于找到了下一个虐杀的目标! 而此时笼中的少女,压低身体重心呈现防御姿态,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漂亮又凌厉的眸子死盯对面的狼,丝毫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和分神 只是如果细看一定能发现她紧握匕首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灰狼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是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杀掉了它的同伴,对峙的时间逐渐拉长,灰狼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此刻正烦躁的来回踱步,它的腹部被匕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也已经染湿了它的毛发顺着伤口汇聚,最终滴在满是血污的地面 显然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它知道再继续耗下去自己毫无胜算,那双嗜血的眼睛定定看向了女人手中握着的匕首,似乎有了计较 女人也立刻察觉到了狼的意图,对面的狼毫无预兆突然猛扑过来,惊人的弹跳力,猛的一跃而出,将女人扑倒在地,尖利的牙齿直接咬穿女人的右手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近300公斤的咬合力,女人的右手手腕已经碎裂!女人闷哼一声,就在此刻,不知何时被女人转移到左手的匕首!狠狠刺入灰狼的脖颈 “扑哧!~” 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灰狼只觉得脖颈一痛,下意识松开了准备撕扯的嘴,呜咽声起,削铁如泥的刀寸进了狼的脖颈深处,随着少女手上反转的动作,一种隐隐的骨骼被切断的声音响起 灰狼只觉得脖颈处出现了一圈凉意,随后它的视角有些扭曲! 腥臭的狼血喷溅了女人一头一脸,那只狼却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它已经无力倒在了地面,头部与身体连接处,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狼皮! 笼中的女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可每次呼吸肺腔中都是钻心的疼,口中的腥甜被她死死压住,而后背的那道伤血流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而就算现在已经解决了最后一头狼,女人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松开,她顾不得管自己变形碎裂的右手,她视线看向笼子外沙发上的男人恨意翻滚,而男人也在看她,他起身朝着笼子边走来,边走边鼓起了掌 “啧,真不愧是我墨枭的妹妹,一个人单挑两只北美灰狼!哥哥还真是小看你了” 男人居高临下的站在笼边看着笼中奄奄一息的女人,声音里似有一丝惋惜 “要是你不是家里的叛徒就好了,哥哥其实真的很舍不得你!” 墨枭缓缓蹲下,手穿过铁笼捏住了少女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少女那双漂亮的眸中恨意实在清晰,墨枭忽而轻笑出声 “恨我?” 少女压制住口中的腥甜,声音变得无辜 “哥哥,我不是叛徒?放我出去好不好?” 这话说得很艰难,每说一个字温棠都觉得身上的疼痛更多一分,也许是失血的原因,温棠的大脑开始阵阵发晕,她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如果再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 面前的男人似乎对少女突然软下来的语气感到意外,他的声音如鬼魅 “哥哥把你放出来,你准备怎么报答哥哥?恩?” 温棠咽下口中的腥甜艰难喘着气:“哥哥…想怎么样都可以……” 男人眸光幽深的看着眼前满脸血污却依旧姿容绝色的女人,眸中有什么浓烈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忽而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暧昧:“像大哥对你的那样,也可以吗?” 温棠身形微顿,握着刀柄的手颤了颤:“是…” 面前的男人忽而垂眸轻笑,再次抬起眼时眸中的情绪看不分明,他捏着少女下巴的手越发用力,强迫少女将头完全仰起,四目相对,他慢慢凑近,那股熟悉的松柏香气混合着狼血的腥臭让温棠反胃 “那,当着大哥的面做…,可以吗?” 他的声音暧昧似乎还带着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可眸中全是恶意 巨大的眩晕感拉扯着温棠,握着匕首的手开始越发无力,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可以…”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难辨喜怒,他缓缓偏头凑近,唇瓣几乎快要贴上少女的耳侧:“棠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心动啊!” 男人有些痴迷的凑近在了少女的耳后轻嗅,随后呼吸一路向下,他的舌尖舔过少女脖颈上的血,最后唇贴上了少女锁骨上的伤口,似吻似舔的动作使的伤口处的疼痛更加尖锐,这让温棠忍不住闷哼,逐渐涣散的意识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晰… 不知哪里涌起的力气,少女握着匕首的手猛的朝着面前男人的脖颈刺去! “噗嗤~!” 是刀没入皮肉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极轻的闷哼,同时响起 男人沉如水的眸子淡淡扫过插在自己肩上的刀,忽而露出一个笑 “就…这么对哥哥?” 他的语气轻飘飘,似乎温棠的奋力一击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正文 第2章重生 还想再扎一刀,可温棠却是再也没有力气拔出那把刀… 墨枭没有管伤口,他只是用一种极为阴森的声音开口 “真不乖!” 随后他低下头用力咬在少女锁骨的伤口处,原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鲜血流的更加汹涌,可此时的温棠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胃中开始涌上腥甜,浓烈且无法压制,温棠开始大口吐血,血也呛进气管中,她立刻呼吸不上来 男人动作微滞,抬起头在看到温棠呕血时,罕见的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视线扫过少女身上的伤口似乎在确认什么,直到手抚上了她背后,腰部空洞洞的凹下的一片温热濡湿时,男人瞳孔微缩,眸中闪过错愕和慌乱 安装在温棠体内的小型定位装制被引爆了 他红着眼睛转过头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他冲着一旁的黑衣保镖大声喊到:“谁来过?医生!叫医生来!!” 保镖面面相觑,有保镖立刻朝着门外而去,温棠的瞳孔开始扩散,眼前男人眼中的惊慌她没有看见 她也不再能听到男人的呼喊,只是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心中滔天的恨意还是没有半点消退… 生前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的在温棠脑中回放! 12岁那年,她的父亲和西城四大财团之一墨家合作,父亲与墨家大少爷外出谈生意时,车辆出了意外翻下了山,父亲殒命,而同乘一车的墨家大少爷虽捡回一条命,但却也变成了植物人。 而不久后,母亲也意外离世,公司被吞并,家产被旁亲瓜分,孤苦无依的她被接入墨家,成了养女。 可从小聪明敏锐的她,自然不相信发生的一切只是意外! 虽沉浸在双亲骤逝的悲痛中,但她并没有轻信了墨家人展露出来的的“善意”。 寄人篱下,她发现了这光鲜家族背后的丑恶,墨家的黑暗势力盘踞,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折辱! 在墨家人眼中,她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摇尾乞怜的狗,她的尊严被肆意践踏,对外却将她包装成掌上明珠,企图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即便如此,她仍忍辱负重用尽一切办法想查出父母离世的真相。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如愿找到了证据, 只是还不等她给墨家人致命一击,她曾以为的同盟毫不犹豫倒戈相向,她的所作所为被对方完全呈现在了这群魔鬼面前…… 她手中握着墨家的把柄,变成了她背叛墨家的证据 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墨家人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开始对她露出了爪牙,张开血盆大口撕碎她的自尊她的一切!… 她沦为墨忱的玩物,成为他讨好官员的工具,他冷眼旁观她的痛苦,看着她躺在床上衣不蔽体满身狼狈,他笑的有些癫狂:“温棠,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但他真的会这么做吗?不会!他只会享受的看着她求饶的样子,满足他的病态心理 她成为墨枭消遣的乐子,他将她丢到牢笼中看她竭力与野兽拼杀,看她满身伤痕,笑得前仰后合,他说看着她这副破碎的样子,才符合背叛墨家的下扬,她的血让他更兴奋了! 她成为墨熠寻找灵感的工具,他给她下毒,看着她成瘾后,那副痛苦蜷缩的抱着自己拼命克制成瘾的样子,他将这一幕一幕画在他的画纸上,他说:“姐姐你崩溃狼狈的样子也好美!” 她毫无尊严,她的绝望无人感同身受,心底的恨意翻涌! 她只是一个以一己之力妄图讨回公道的普通人!她蛰伏,隐忍,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只是想为父母讨个公道,但终究是徒劳… 墨家人说她,蚍蜉撼树,实在可笑… 温棠心中是浓烈的不甘,差一点!就差一点!墨家犯罪的证据,就能被她递出… 她马上就能摧毁这看似参天实则已经腐烂的大树… 可惜来不及了… 意识逐渐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也许是少女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太过浓烈,也让神明听到了少女的祈求!突然间时间诡异般的静止了… 随后整个时空如同被扭曲 “温棠小姐~” “温棠小姐~” 温棠感觉周身被巨大的能量拉扯、大脑的眩晕感逐渐退去,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来人穿着墨家的佣人服,她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到三角眼显出几分刻薄,是她刚到墨家时专门给她安排的夏管家 夏管家微微弯腰,态度看似恭敬,语气里的不耐并不掩饰 温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脑中还是刚才自己与狼殊死搏斗的记忆,甚至痛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上,温棠缓缓坐起身,入目是她在墨家居住的房间,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和锁骨… 毫无伤痕… 温棠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拂在自己的胸前!胸腔中的心跳在剧烈跳动 她…重生了?… 回到了12岁时初到墨家的时候… 夏管家不解的看着温棠的反应,她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温棠小姐?该用早餐了,请您务必不要迟到!” 墨家规矩极严,吃饭议事绝不允许迟到!她昨天刚被接到了这个家里,还不清楚这个家的情况,如果温棠迟到被罚的就是他们了 温棠掩饰住心中翻涌的恨意,淡声开口:“我5分钟内下楼!” “好的!”夏管家转身直接离开了房间,她没有提出服侍温棠洗漱穿衣,尽管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以她对温棠身世的了解,这女孩在墨家不太有被看重的可能。 温棠看着离开的背影,淡淡收回视线,她对自己的态度与上辈子无二,温棠被接到墨家是墨老爷子的意思,可惜上辈子的自己那时满心都是父母惨死的打击,所以第一次会面温棠并没有主动去讨墨老爷子的欢心,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成为墨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尴尬的身份导致她日后调查时处处受限! 尽管这个姓让她恶心,但讨好墨老爷子,成为墨家名正言顺的养女,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温棠起身来到镜子前,熟练的为自己扎了一个双马尾,她没有穿自己来时候的衣服,她换上墨家为她准备的衣服,上辈子最不喜欢的粉色裙子,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面前这张才12岁就已经能窥见风华的脸,勾起一个甜美的笑,上辈子引的墨家这群恶鬼都觊觎的脸,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利用! 温棠,继续笑下去吧,就像你上辈子隐忍蛰伏那样…对你的仇人们露出你最美的笑 让他们放下戒备无声无息的,溺死在你编织的温柔牢笼中! 正文 第3章 初见墨家人 墨家,谢家,纪家,秦家,并列西城的四大财团 墨家起源于上世纪初的地下组织,初代家主墨盛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狠辣的手段,在黑道中迅速崛起,掌控了庞大的地下势力。随着时代的发展,墨氏家族开始涉足合法商业领域,逐渐洗白转型,建立起墨氏财团。 而如今,墨氏财团旗下产业多元,涵盖金融、房地产、娱乐传媒等多个领域。金融板块中,墨氏银行在全球金融市扬举足轻重,操控着大量资金流动,影响着金融走向;房地产方面,墨氏开发的高端楼盘遍布世界各地的一线城市,以奢华品质和独特设计闻名;娱乐传媒领域,旗下影视公司制作出众多票房口碑双丰收的作品,旗下的艺人在娱乐圈也占据着一线地位。虽然墨氏已逐渐淡化黑色暴力色彩,但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威慑力仍在,其地下情报网络依旧高效运转,在暗处守护着家族利益。 而慕家,是除了海城四大财阀以外同样让人不敢小觑的存在,甚至地位超过四大家族!原因无他只因为慕家背景飘红,是西城圈内人人敬畏又争抢讨好的存在。 而墨家与慕家是世交,两家利益牵扯过深,慕家背后有十分庞大又复杂的关系网,慕家不方便出马的事都由墨家出面摆平,而墨家则因为有了慕家这条线,在西城可以横着走。 所以她上辈子想报仇,不止得罪的是墨家,更是慕家,还有两个家族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网涉及到的家族。 上辈子她已经查清了温家一夕之间的家破人亡,背后参与的不止是墨家两兄弟的争斗,还有秦家的手笔,为的是温家祖传下来几近失传的调香秘方… 要想撼动这个被庇护的庞大家族,若不借助任何外力那根本不可能,可就因为自己上辈子轻信所谓的盟友,对方临阵倒戈,导致自己复仇失败生不如死。 而这一次提前掌握的信息差就是她的保命符,那些仇人也可以是她的刀! 这一次她绝不会在信任任何人,她将亲手让这棵百年老树从内里开始腐烂。 五分钟后 温棠跟随在管家身后往餐厅而去,漂亮的粉色裙摆跟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晃,她脊背挺得笔直,她的每一步走得都格外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独木桥之上,若是她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路上站着的佣人都微微低着头,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露出一样僵硬的笑,似乎对温棠的到来没有一丝好奇心,所有人都像是精密设定的家用机器人,没有情绪。 墨家的一切规矩都近乎变态和刻薄,所有人都不敢逾越半分!因为有时候可能就是因为一个动作,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一路上地面上是柔软又厚实的地毯,走近餐厅,华丽的长桌铺设在餐厅里占据主要位置,巨大的挑高穹顶上有水晶吊灯垂落,凭添几分华丽的气息 此时餐厅里已经有了人,几个侍者管家模样的人恭敬站成一排,微微低头 而餐桌左边第二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是墨熠,他穿着小小定制西服,10岁的孩子身上已经透着一些贵气,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 此刻他正低着头把玩着宝乐珠,手腕上随意轻转,宝乐珠便在他的指尖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回旋,随后又稳稳落在另一个指尖上,非常熟练,小小的人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感觉,他并没有抬头看过来,温棠微微垂眸压下眼底情绪,跟随着管家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如果说墨忱是衣冠禽兽,带着温和公正的面具实则内里是精于算计的伪君子,那墨枭就是一点就炸性格暴戾嗜血追求刺激的疯子,而墨熠就是两者的结合! 他非常擅长伪装,是这个家里除了墨老爷子以外温棠最要小心的人。 会咬人的狗不叫,墨熠甚至在上辈子她一开始受尽墨枭刁难的时候,会偷偷帮助自己,让温棠以为这个厌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的孩子,是善良的 以为他和墨家的其他人不一样,直到最后的他也开始撕下面具,露出獠牙,他的身体里流淌的就是恶魔的血,骨子里是和墨家人一样的恶。 不过还好…… 这辈子她提前知道他所有的喜好与厌恶,软肋和秘密! 温棠落座时,粉色的蓬蓬裙摆擦着墨熠的裤腿而过,墨熠手中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旁边,穿着粉色蓬蓬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了他的旁边,少女扎着一对漂亮的双马尾,粉色的长长缎带点缀其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小女孩转过头与他对视 墨熠眸光微颤,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的像是玩偶,她黑色的瞳仁像盛着夏夜的星子,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却又干净得像琉璃,她对他绽开一个笑:“你好!” 她长得太漂亮笑起来也太过耀眼,墨熠呼吸一滞,随后立刻收回视线,似乎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只是手中把玩的宝乐珠频率开始变快…… 温棠将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视线微垂,很好的藏起眸底的一闪而过嘲弄,面上却是因对方不予理会而表现出来的局促和不安 她抓着裙摆的手微微收紧,不再说话,…… 墨父墨母也陆续来到了餐厅 墨远朝像是上辈子初次见面一样流露出了身为长辈该有的慈爱! :“小棠,怎么样昨晚过来还习惯吗?”他的声音故作温和,把温棠接回来,是老爷子的主意,虽不明白为何,但墨远朝还是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左不过,多养一只狗 温棠乖巧点头:“习惯的墨叔叔,这里的佣人都很体贴!” 站在一旁的夏管家眸中诧异一闪而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毕竟昨晚将人接过来以后她都没怎么上心,一时间分不清温棠是发自真心还是别的 墨远朝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提出来,以后安心住下来,叔叔已经安排人帮你办理了转学手续了,下周就可以和墨枭一起去学校上课吧!” 温棠眼眶适时有些发红:“谢谢叔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云秀青一脸温和开口:“小棠,你就把这里当家,你爸爸是为了救大哥走的,现在你没有人照顾孤苦伶仃,把你接回来是理所应当的,我们会把你当作亲女儿对待!缺什么可以直接和阿姨说……” :“好的谢谢阿姨!” 温新良与墨远苛是合作伙伴,车祸时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据说危险发生时,温新良护住了墨远苛,墨远苛才捡回了一条命!可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这怎么看都是一扬精心设计的谋杀,而上辈子的她也查到了蛛丝马迹,车祸是墨家内斗的结果,墨家两兄弟为了争夺墨家的掌家权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墨远朝一定想不到,自己坏事做尽,最后也只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正文 第4章墨温棠 云秀青看到了拐角处由一群人簇拥的苍老身影正缓缓而来 她看向温棠时脸上的温和神色更浓了,她语带惋惜 :“小棠和阿姨不用客气,家里除了你还有几个小子,阿姨还一直想要个香香软软的闺女,现在终于实现了,来到新的环境难免不适应,你别紧张,我和你叔叔都很喜欢你,以后对外你就是墨家的小小姐了,没有人敢欺负你…这是我小儿子墨熠…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墨忱现在在国外学习,二哥墨枭比你大一岁,以后你们上同一所学校要好好相处啊!” 说这话时云秀青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自得!墨家人员凋零她一进门就怀了孕,接连三胎都是男孩,地位一下就稳固了 温棠将她脸上的得意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墨远朝在外面,有一个和墨枭一样大的私生子后还会不会是这个表情 接着 云秀看向墨熠:“这是温棠姐姐,快叫人” 一直坐在座位上不吭声的墨熠余光冷眼看着这对惺惺作态的父母,眸中嘲弄一闪而逝,他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继续低头把玩手中的宝乐珠。 云秀青面上的温和神色有一瞬间的皲裂,刚准备开口斥责,温棠适时开口:“墨熠弟弟好!” 随后也不在乎墨熠是不是有反应,她转头看向云秀青脸上却露出一丝感动的神情:“阿姨,我会好好和大家相处的!” 还不等云秀青说什么 墨老爷子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过来 所有人立刻起身,站在座位旁等待墨老爷子入座,就连刚才玩着宝乐珠神情不屑的墨熠也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手中的东西早就被他收起。 温棠也跟着众人站起身迎接墨老爷子入座 墨老爷子墨天历年过六十,但身量却是不矮,眉眼锋利带着上位者的的威压和狠厉,面相很凶。 墨老爷子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右脚招示着他年轻时这条腿受过很重的伤,温棠知道这是为了给慕家老太爷慕宸挡枪留下的,生死存亡间墨家和慕家的关系又上了一个台阶,变得更坚不可摧! 温棠倒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利益和慕家人冲突的时候,他会选什么? 墨老爷子视线淡淡扫过面露紧张的温棠,在看清小姑娘长相时,眸光微眯 墨远朝已经快步上前搀扶住墨老爷子,将人扶到了座位上 :“坐下吧!”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餐厅响起,中气十足 墨老爷子发话后,所有人都入座,只有温棠还站在原地 墨老爷子微微蹙眉,看着与自己对视的温棠,眸中诧异一闪而逝,胆子倒是大,还敢与自己对视… 墨远朝转头也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温棠,面露不悦,只以为温棠是被墨老爷子这一身的气势吓住了,刚想说点什么提醒温棠,结果对面的女孩突然直接朝着墨老爷子跪了下去 一时间气氛诡异的停滞了片刻,墨老爷子眸中划过讶然,随后就听女孩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墨爷爷,我叫温棠!我听说父亲在医院病危的时候是您不惜花费重金请动了军区的医师,坚持让人连续抢救了好几天,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尽管父亲还是走了,但是我谢谢您没有那么快放弃他!”说着面前的女孩眼眶红了,但似乎强撑着没让自己落泪,然后只见女孩朝着上首的老人就磕下了一个头 不管心中如何的痛恨,但… 眼前这位凶厉的老人墨天历,墨家现任的掌权人,墨家是他的一言堂 是温棠报仇路上不得不讨好的人! 墨远朝夫妇面面相觑,墨熠视线也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孩,温棠给墨熠的感觉很违和… 她周身弥漫着强烈又悲伤的气息,刚刚她的脸上满是感激,甚至她额头触底久久没有起身,看得出她的诚意十足,可是就是这样低的姿态,墨熠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而主位上的墨天历并没有感觉到,也许是常年高位,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耍心机,亦或者人老了,很多感知没有孩子的强,总之墨天历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他没有怀疑一个12岁的孩子此话有别的目的,毕竟他确实不遗余力的救治了温新良,虽然他的初衷是为了知道当时车祸的具体情况,但这并不影响他享受着来自面前人的感激和敬意! 看着温棠额头触地近乎虔诚朝着自己跪拜的样子,墨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视线扫过墨远朝眸中深意一闪而逝,他朗声开口 :“起来吧!” 温棠依言起身,就听墨老爷子又开了口 :“你父亲的离世我很遗憾,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以后你就是墨家的孩子,一言一行也代表了墨家,你好好学着,一切要按照墨家的规矩来!” :“是!”温棠低着头回应 :“远朝,这孩子就记在远苛名下,你去办!” 被点名的墨远朝一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声音透着些干涩 :“记在大哥名下?…” 大哥没有子嗣现在他都成植物人了,如果哪天死了父亲所有分配的资源自然而然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可现在父亲却把温棠记在大哥名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还想借着温棠的名义为大哥保留他那份? 还是…父亲发现了什么?在警告他? 墨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远苛没有子嗣,温新良又是为了他才出的事,温棠记在他名下再好不过!” 墨远朝心里七上八下,视线停在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父亲是想把她当作棋子培养吗,毕竟墨家没有孙女…这以后会是维系关系的好工具!总而言之不过一个外人而已,墨远朝又放松了下来, :“父亲说的是!” 云秀青听着老爷子的决定,又看了看自己丈夫,联想到墨远苛的车祸,眸光一转,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关卡,看向温棠的眸光也带上了一丝深意 :“以后,你就叫墨温棠!”苍老威严的声音带着浑厚的气势 :“是!谢谢爷爷!”温棠从善如流,立刻朝着墨老爷子道谢,心中却也同样惊诧,这一切比上辈子整整早了5年,上辈子她一开始是以十分尴尬的身份寄居在墨家,并不算墨家的养女,所以当时无论墨枭以多过分的手段针对她,也没人敢说什么…… 虽然这样的羞辱不会给温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依旧让温棠在筹谋报仇的路上不胜其烦! 这样的欺辱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几年后墨远苛器官衰竭,终于去世,墨老爷子心疼自己大儿子没有后人,又逢看到当时的温棠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一枚可以利用的好棋子!于是给了她墨家大小姐的身份,成了墨远苛的女儿。 至此,墨枭再也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刁难欺负她!…… 而今天,不管是因为自己哄了墨老爷子开心,让他提前发现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还是墨老爷子想利用自己让这对夫妻不痛快,这都不重要了! 她的第一步,算成了! 正文 第5章跪三个小时 丰盛餐点陆续被佣人端上桌,墨家这顿九点才开始的早餐并没有人敢有异议,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 所有人安静用餐,没有人说话,温棠视线扫过云秀青旁边还空着的位置,又平静的移开 云秀青这顿饭也吃的提心吊胆,就在她庆幸今天老爷子忙着温棠的事,忽略了墨枭吃饭没来的事实时,墨老爷子冷不防开口 :“让他跪在门口三小时!” 云秀青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墨枭,墨远朝面色也不好,他恶狠狠的瞪了云秀青一眼 让他丢尽了脸,慈母多败儿,果真不假! 一顿饭各怀心事,温棠能感觉到旁边人打量的视线,墨熠没有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温棠无法假装感受不到,她扬起懵懂的脸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墨熠淡淡收回视线… 早餐结束后,墨熠搀扶着墨老爷子率先离开,墨远朝也去了公司,云秀青则是焦急的赶去了墨枭的房间 温棠被夏管家带回了房间,夏管家的态度与早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此刻堆起了谄媚的笑 “恭喜大小姐啊!能得到老爷的认可,您以后就是墨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 温棠面上是谦恭的笑:“我刚来墨家还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多麻烦夏管家提点了” “哪里的话,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温棠看着这张有些刻薄的脸,脑中却想起了上辈子她帮着墨熠偷偷在自己的饮食里加毒的画面,那张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大小姐,你可别怪我,这是三少爷安排的,您居然敢背叛墨家就该料到这样的结果!您最好是乖乖讨好三少爷,说不定他一高兴能放了你呢?】 一只忠于墨家的好狗! 严格说这人也是她的复仇对象,但…这条墨家安排的眼线,现在还得留着… 夏管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着什么,但看温棠似乎兴致缺缺,想到眼前只是一个12岁的小姑娘,夏管家眼睛一转开口:“大小姐,您要到花园里转转吗?这个时候院子的花开得正好!” 果然,只见温棠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可以吗?” 夏管家立刻开口:“当然!整个庄园除了大少爷的远松居,还有廊楼您都可以去……” :“为什么?”少女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解答 :“蔷薇园后面的那一栋楼,叫廊楼。除了三少爷和指定打扫的仆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而大少爷现在远在国外上学,他不喜欢有人靠近他的居所,这两个地方您别过去就行了” 温棠垂眸掩下眸底的暗潮:“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过去的……” 没人比她清楚这两个地方里面有什么 夏管家引着温棠朝着花园而去:“那现在我带大小姐去后花园逛逛吧,顺便也熟悉一下这个庄园……” “好呀!”温棠乖巧跟着,她的身后还坠了一堆佣人 这些都是日常服侍她的,墨家延续了古时候服侍达官贵人的那一套,整个庄园的佣人超过三百,而能来面前服侍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无论是学历外貌性格都是通过严格筛选的 每个墨家的孩子都配备了一个专门的管家,佣人数量根据需求增减,跟着温棠的除了夏管家,还有6个固定女佣,她们负责温棠所有的起居,衣食住行所有琐事… 她们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但是性格都无一例外的安静 踩着白色石板路,一行人穿过巨大的庄园中轴朝着庄园后面的花园而去 而庄园中轴绿荫旁的鹅卵石路面上,墨枭已经跪了半个小时了,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暴躁。 只余下膝下传来石面的冰凉和周遭蝉鸣的聒噪。 直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他烦躁地抬眼 一道粉色的身影霎时间闯进了墨枭的眼中! 只见一位少女如同蝴蝶在花园中穿梭,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是双马尾,同色系缎带随着步伐在肩头晃荡!格外俏皮灵动,墨枭在看轻对方的容貌时,有片刻的怔愣, 她皮肤白的几乎发光,那双黑眸像浸了泉水般清亮,挺直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瓣都透着孩童特有的圆润,长睫却像振翅的蝶,在眼睑下投出忽闪的影,她长的太过漂亮,不像是真人! 墨枭看的有些出神 “她是谁?” 墨枭旁边陪站着的是从小就跟随墨枭的管家,符章 符章顺着墨枭的视线看向远处那抹粉色的身影恭敬回复:“二少爷!是温家的女儿,她父亲和大爷谈合作一起出了车祸,关键时候她父亲救了大爷,现在温家破产被吞并了,她无依无靠,老爷子心善将人接了回来,刚才已经宣布了以后她是墨家的大小姐了!” 墨枭很意外,爷爷这么严厉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 能得到爷爷的认同可不容易,她… “她叫什么?”,墨枭询问 “墨温棠” 墨枭不再说话,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园中逐渐走远的身影 真奇怪,他明明第一次见她,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想要关注她的冲动! 温棠能感觉的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太有存在感,温棠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夏管家带她开始熟悉这座,她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庄园 墨家庄园建造在半山,与西城有名的寒月山相近,这座山归墨家私人所有,偌大恢宏如城堡的建筑风格偏西式,占地面积巨大,光是从山脚开车上山进入庄园就要开十多分钟,很难想象在西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墨家盘踞在最核心的位置!墨家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 这个庄园的基本布局与其他庄园并没什么不同 庄园南边有多个居住区,虽然是西式建筑但是居住区却按照墨老爷子的要求按照中式古代庭院的名字取 墨老爷子住在松鹤堂,墨远苛住望月堂,但车祸后成为植物人的墨远苛就一直在医院治疗。墨远朝和云秀青夫妻俩住双喜堂,但两夫妻基本不回来,除了像今天这样需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开会,不然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再着就是墨忱的远松居,墨枭的华岩居,墨熠的博润居,最后是温棠住的清雅居 而居住区后面专门有几栋楼,是佣人楼,佣人的食堂休闲区住宿都安排在那里 休闲区安排在西侧,面积更大:游泳池,高尔夫球扬,马扬,有一栋电子楼,旁边有一栋两层书阁,然后是垂钓园,最开阔的地方还有两个停机坪 东侧是成片的花海和采摘种植园,在往上就是山顶,墨家在山顶修葺了一间的餐厅…公路延伸到山顶,站在餐厅,全玻璃幕墙的可以将整个西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夏管家介绍时颇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仿佛能成为墨家的佣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这么大的庄园温棠一天是逛不完的,路过远松居的时候夏管家特意为温棠指了指介绍到:“大小姐那边就是远松居!” 正文 第6章那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恩,我知道了……” 现在的墨忱,还在国外学习,如果顺利他会和上辈子一样在几年后回来,接手墨家明面上的产业,而暗中的产业则会交给了墨枭! 温棠告诫自己不要露出任何异样,她输不起了,可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她还是忍不住发颤,墨家的人都该死,可如果说她最恨的人,那大概还是墨忱! :“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夏管家没多想,毕竟面前的只是一个12岁娇滴滴的小姑娘,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她参观,不急于一时 夏管家带着温棠回她居住的清雅居,五月的天实在阴晴难测,刚才还阳光明媚,现在天上已经乌云密布了,温棠的房间一角正好正对前往花园的小径,温棠现在落地窗前,正好能看到罚跪的墨枭 小小的人跪在地上脊背却挺的笔直,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远处的乌云逐渐飘过来,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阴翳的氛围之中…随后大滴大滴的雨水开始掉了下来… 雨越来越大 很快跪在地板上的人儿已经被淋了个透,小小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没一个人敢上前用伞为他遮挡,墨家家规,受罚时若是有人帮助或者偏袒,那被罚时间翻倍! 看着天上遮天蔽日的乌云,云秀青站在廊下急得团团转,暗骂这天气实在是可恶,这暴雨不知还要下多久,现在只能去求求老爷子了…希望老爷子看在已经连续罚了墨枭好几天的份上,能网开一面放过他… 云秀青身后跟着一群服侍的佣人,浩浩荡荡朝着老爷子居住的松鹤堂而去,温棠看着云秀青匆忙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倾泻而下的雨幕里,一个小小粉色的身影举着一把黑伞朝着雨中跪着的人而去,那把伞看上去实在太大,小小的人似乎有些费劲, 地面飞溅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女孩漂亮的粉白色皮鞋,白色的花边丝袜上也溅上了一些清晰的泥点 墨枭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的麻木感,周遭冰冷的雨气包裹着他,让他烦躁的心有片刻的放松,而陪站在墨枭身边的符章也被淋了个透,他未曾打伞,依旧陪着罚跪的墨枭矗立在原地,不曾挪开分毫 看着举着伞缓步而来的小姑娘,符章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动了动唇想起了墨家为佣人制定的规则,最终什么都没说 墨枭感受到自己头顶的雨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了,可耳边的雨声还在继续,墨枭微微皱眉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双已经湿透了沾上泥点的粉白皮鞋,随后是一片粉色的裙摆,上面的蝴蝶结还在轻轻晃动,墨枭视线上移,看到站在自己正前方居高临下的女孩 那张无害的脸上似乎有些担心的情绪,墨枭呼吸一滞紧紧盯着眼前太过漂亮的女孩,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关心自己? 温棠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膝盖已经发红发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流下,那张冻得发白的稚嫩脸上已经可以窥见些许凌厉!衣服湿透了在滴水,现在他看上去实在狼狈, 原来那个杀人不眨眼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恶魔,在小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温棠举着伞绕到墨枭身侧缓缓蹲下,没有开口,哗啦啦的雨声砸在雨伞上让人无端觉得烦躁 墨枭审视着这个在雨里给自己打伞的女孩,眸中闪过一些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没人敢在受家法的时候堂而皇之的出面帮忙,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也不敢触老爷子的霉头! 巨大的黑色伞艰难为地上的两人撑下了一小块天地,伞面朝着墨枭那边倾斜,少女漂亮的粉色裙子已经湿了大半,此刻举着伞的白皙手臂微微发颤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墨枭哥哥?”几乎是肯定,因为早上吃饭的时候墨老爷子刚宣布了要罚跪,显而易见面前的人就是墨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狼狈的人,眸中似乎有好奇… 墨枭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盯着她 雨似乎更大了,雨水砸在雨伞上的力道更大了,可是尽管很困难,少女举着的黑伞依然稳稳撑在墨枭的头顶,不曾移开半分 墨枭心中忽而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但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差! 她与他认识的所有为利所图的人都不同,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澄澈一片… 墨枭抿唇忽而有些难堪,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动机,总之,此刻他不想让这个异类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他冷声开口:“滚!” 女孩举着伞的手一颤,似乎没想到得到的是男孩这样的态度, 她抿唇没有开口,依旧稳稳的举着伞陪他在雨里,墨枭别过脸不在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女孩,可是心底深处居然有些隐匿又细小的愉悦悄然蔓延,可他此刻还不明白这种愉悦从何而来… 很多年后,他才终于明白,这种隐匿的感觉叫心动,心动于他们初遇的那扬雨,她义无反顾坚定陪在他身边的那一刻! 远远的长廊下浩浩荡荡站着一群人,为首的墨熠扶着老爷子看着雨中的两人,那张看不清神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 她在心疼这条狗? 去求情的云秀青也站在一旁,看着雨中为自己儿子遮雨的温棠,心中又怒又急,这个蠢货!这只会害得墨枭受更重的罚!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墨老爷子试图解释,:“爸!温棠刚来墨家还不知道家里的规矩,刚刚一直是墨枭自己在这里受罚!没有旁人包庇!” 墨老爷子眸色深深,一时间没说话,良久,墨老爷子忽然看向墨熠开口询问:“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云秀青也有些紧张的看向这个和她算得上疏远的小儿子,期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他为墨枭开脱的言辞, 可惜结局注定要她失望 墨熠开口的声音没有温度:“家规里不是写了吗?” 云秀青一愣,心沉到了谷底,他竟然是没有半点为墨枭说情的意思,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儿子,这一刻突然对墨家人的凉薄冷漠有了更深的认知,:“那可是你亲哥哥啊…!” 墨熠眸色冷淡的看向云秀青,明明才十岁的人,此刻却透出和墨老爷子一般无二的气势:“所以呢?” 云秀青被对方这样看陌生人的眼神,刺的心中遍体生寒… 堵在嗓子眼里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正文 第7章欢迎你加入这个家 “那就,再跪三个小时!” 云秀青不可置信看向墨老爷子:“爸!下这么大的雨,墨枭已经跪了那么久了,您……” 墨老爷子打断她的话:“四小时” 云秀青猛的顿住,面色发白,眸底满是阴鸷和怨恨,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在劝半句! 她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儿子会被继续加罚 “把大小姐带回去,好好教规矩” “是!” 墨老爷子的贴身管家姚贺举着伞率先进了雨幕中,他停在温棠旁边,微微躬身 :“大小姐,老爷子让您立刻回房!” 举着伞发颤的女孩不明所以看向来人,看到了不远处长廊上的一群人,她犹豫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墨枭试探开口:“那,他呢?” 管家看着这个一脸单纯的女孩,还是实话实说:“老爷罚二少爷再跪四小时!” 举着伞的女孩手颤了颤,漂亮的眸子霎时间瞪大,她面前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他明明已经……”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孩声音低落了下来:“是…因为我给他打了伞?” 管家点头:“墨家所有人受罚,任何人不可以帮助,否则会受双倍的惩罚!大小姐,我送您回房间吧” 而跪在雨中的墨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他面无表情沉默着,反正爷爷就是看自己不爽,总想着变着花样罚自己,不是她,也会找到别的借口惩罚! 他别过脸依旧没有看向温棠 温棠起身抿着唇欲言又止似乎是想道歉,但看着墨枭这副样子,最终没再开口,跟着管家离开 管家将一脸懊恼自责的温棠带回了房间,温棠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开口:“姚管家,我今天……我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他会不会有事?” 姚管家耐心回复:“不会的,大小姐别担心,佣人一会儿会给您送姜汤来!您记得洗完澡后喝了,别生病了!” 温棠抿了抿唇最终没再问什么,她乖乖点头:“谢谢您!” 这句道谢让姚管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眸光复杂的又提醒了一句:“您是墨家的大小姐,在这里您不需要感谢任何一个佣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晚点您的专属管家会和您讲述墨家的家规,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她” 温棠愣了愣后点头!“好!” 姚管家没有再说什么,躬身离开 房间门关上,温棠脸上的无措自责已经消失了一干二净,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雨幕中跪着的人儿 面无表情的进了浴室 温棠脱掉已经半湿的衣服,泡进了热水里的 一点点利息,来日方长!… 洗好澡,房间门被敲响,夏管家带着一名女佣端着姜茶进了房间, :“大小姐喝点姜汤吧,去去寒气!” 夏管家心中其实是恼怒的,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她居然就自作主张的跑去给二少爷送伞!就算是想讨好墨家的少爷也不该用这么蠢的方法,再说她可讨好错人了,这个家里面最得宠的是三少爷! 现在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但害的二少爷加罚,连自己都被牵连! 不过看在她是墨家大小姐的份上,就姑且先不计较了。 那佣人将姜汤放在桌上,退出门外,温棠端起姜汤一饮而尽,略有些辛辣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暖流钻进胃中,驱散了身体最后的一丝寒气,整个身体暖烘烘的 夏管家看着温棠将姜汤一饮而尽眸中划过满意神色 :“大小姐,您现在已经是墨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以后会为您每天安排一个小时的礼仪课! 接下来我将为您讲述墨家的家规,像是今天您给二少爷遮雨就是错的,墨家所有人受罚,其他人不能帮助!”说着夏管家拿着一本厚厚的家规在温棠面前摊开 :“在明日前您需要倒背如流” 温棠看着面前厚厚一本的家规,眸色莫名 :“好!” 这本家规里的每一条,温棠都记得清清楚楚,墨家人的独断专行和自私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无条件服从,不能顶嘴,不能迟到,不能拒绝 夏管家的声音不疾不徐:“家规第一条,无条件服从家里安排的一切,不允许质疑当家人的所有决定,只需要完全服从!大小姐您要谨记这一条” 温棠点头,打断了继续准备念的夏管家:“夏管家,我想自己看看,你先出去吧,我有不清楚的会找你!” 夏管家微愣,似乎是没想到温棠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的适应能力让她侧目,虽然墨老爷子已经将她记在了大爷的名下,可到底这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12岁的普通女孩,听说她之前的家庭虽然富庶但是和墨家完全没法比,她以为她会惶恐不安,对自己的示好表现出感激和依赖,要是能完全拿捏住她,只有享受不完的好处! 大少爷在国外留学身边的佣人过的很是清闲,二少爷性格阴鸷暴戾稍有不顺心就对佣人拳打脚踢,跟在二少爷身边的佣人没有几个是没挨过打的!而三少爷,那才是阎罗一般的人物,杀人不用刀! 跟在温棠这里最好不过,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一不小心就惹怒了她遭受无妄之灾!本以为应该是个很好拿捏的孩子,没想到意外的独立有主见…… 夏管家放下家规,脸上是挑不出错的笑,:“好的大小姐,我就在门外有问题可以立刻找我!” 温棠点头,夏管家离开了房间等在门外 这扬暴雨似乎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一直下到了午饭时,管家引领着温棠从楼上的廊桥直接去了餐厅 看着花园里跪在雨中的人,摇摇欲坠的云秀青,还有背脊依旧挺拔的墨枭,温棠视线平静移开,心中毫无波澜… 餐厅,只有墨熠,墨老爷子并没来,但墨老爷子身边的姚管家在,他朝着温棠行了一个礼,为温棠拉开椅子 :“午餐老爷与客人单独用,三少爷和大小姐一起用,“ 说着朝着身后微微点头,佣人陆续将饭菜端上桌,其实在墨家除了家庭会议的早饭所有人都必须在大餐厅用餐,其他时候所有人都在自己各自的院子里吃饭,墨老爷子的松鹤堂里面是有专门的小餐厅,而作为墨老爷子最宠爱的墨熠,大多时候自然也是跟随墨老爷子在松鹤堂吃饭。 一道道分量很少但很精致的饭菜,逐渐摆上了桌 上完菜,管家连同佣人一起离开,一时间餐厅只有温棠和低头安静用饭的墨熠,温棠视线扫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低头吃起了盘中精致的午餐 墨熠余光扫过温棠,她吃的很慢,但并不是小口小口吃,咀嚼的动作透着一股优雅,看着莫名赏心悦目,他冷不防突然开口:“在这个家里,不要自做主张的对任何人散发善意……” 温棠略微诧异的看向墨熠,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和她说这个,墨熠放下餐具优雅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 :“我叫墨熠,欢迎你加入这个家” 明明还是个10岁不到的人,墨熠周身透出来沉默疏离的却不像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也许这和他的心理疾病有关! 温棠伸出手:“我叫温棠” 墨熠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神色淡淡,并没有回握的打算 :‘慢用”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温棠顿了顿,收回手,继续用餐,仿佛刚刚发生的难堪不存在 晚间 温棠以要去看望墨枭为由,让佣人带她去了双喜堂,正是快到晚饭的时间,本以为云秀青会陪着墨枭用晚饭,可等温棠到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墨枭一个人 此时的墨枭正在发脾气,地上都是碗碟的碎片,旁边所有佣人都瑟瑟发抖的低着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人敢劝一句,十几岁的少年周身满是暴戾气息,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想来是跪的不轻,他靠坐在沙发上冲着周围的人怒吼 “都给老子滚出去!”他的声音尖锐像是暴怒的狮子,所有佣人大气不敢出 正文 第8章对你的话会用更残忍的方式 “二少爷,您消消气,现在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夫人不让您去斗兽馆也是为了您好啊!” “你他妈闭嘴!”墨枭气急败坏,随手抓起一个手边的玻璃摆件,猛的砸在地上 心中的愤怒越积越多,但是砸东西根本缓解不了多少,他墨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爷爷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过是上次不小心进了他廊楼的画房弄坏了他的一件东西,爷爷就罚他每天跪一个小时,跪够一个星期,为了防止墨老爷子再想出什么刁难他的招,现在他妈妈连斗兽馆也不准他去了! 越想越气,墨枭又顺手砸出一个花瓶 “砰!~”花瓶在温棠脚边四分五裂,碎片到处都是 苻章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棠大惊失色,上前两步,为温棠检查是否受伤,:“大小姐,您没事吧?” 只见温棠的脚背的白色蕾丝袜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墨枭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儿时也愣住了,看着她染上血色的袜子,刚刚怒不可遏的火气也稍滞 符章面露担忧:“大小姐!您受伤了,您先坐我去请医生为您看看!”墨家是有医生的,一整个医疗团队,中医西医都有,这一点小伤符章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害怕墨老爷子得知此事后会生气又借此惩罚二少爷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不碍事的!” 符章犹豫:“这…” 墨枭看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害他多跪了四个小时的罪魁祸首,现在听说她没事,自然没有好脸色,她现在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害了自己所以过意不去特意来看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刚刚那股气不知怎的就好像消了一点点… 墨枭冷声开口 “你来干什么?” 温棠脸上有些歉疚:“我来看哥哥!” 墨枭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是今天她第几次叫他哥哥了?从没有人叫过他哥哥,墨熠也没有叫过! 温棠朝着旁边的符章开口:“我想和哥哥单独聊一聊!” 苻章管家愣了愣,犹豫的看了一眼墨枭,发现他没吭声,似乎也没有那么气了,了然,这就是默认同意的意思,于是立刻带着其他佣人离开了房间 墨枭双手抱胸冷声开口:“你要和我聊什么?” 温棠慢慢走近,眸中有担忧,她看向墨枭被包裹起来的膝盖开口 “抱歉!我今天并不知道那会加重你的惩罚…,我只是担心你淋雨生病了!…” 墨枭表情微顿,心中因为温棠的话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丝丝缕缕荡漾开来,担心?她为什么要担心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猫哭耗子……” 温棠愣了愣,她抿了抿唇开口的声音带上了郑重的味道:“总之今天害哥哥受罚,我很抱歉!” 视线触及地上狼藉一地的饭菜还有瓷器,温棠开口试探询问 :“哥哥还没吃饭?” 吃饭?吃什么饭?墨枭气都气饱了!墨枭本来想说一句关你什么事,可是还没开口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响了,墨枭顿时面色微囧,他正准备恶声恶气的奚落一顿面前这个看到自己出丑的人,结果温棠先开了口 “我给哥哥做好吃的吧,算做道歉的诚意!哥哥别生我的气好吗?”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将功补过的机会,小脸上洋溢着小心翼翼和期待 看着女孩脸上的认真,墨枭脱口而出的恶劣话语不知怎么的变成了:“做什么好吃的?” 话一出口墨枭就后悔了,可是还不等他在开口找补,面前的女孩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一会儿哥哥就知道了,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墨枭看着女孩脸上明媚的笑,忽而就忘记了自己刚刚是要说什么,看着一下就冲进厨房的娇小背影,后知后觉的墨枭忽而有些烦躁他用力抓了一把头,他缓慢撑着墙走到门边,砰的一下踢开了房门,门外的佣人被吓了一跳 苻章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交谈并不顺利?二少爷发火了? “二少爷?” 墨枭用眼神示意地上的狼藉:“怎么的?等我亲自动手?” 苻章一噎,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安排人打扫 十五分钟后,温棠用托盘端着鸡蛋羹放在了桌上,碗中是看上去就嫩滑可口的鸡蛋羹,金黄的色泽上面点缀着几颗绿色的葱花,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而墨枭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温棠端来的鸡蛋羹不屑的撇嘴:“你就给我吃这个?这就是你的诚意?”他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很不满 温棠嫩白的小手递来了一把勺子,眼中含着期待:“哥哥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看着女孩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不知怎的墨枭有些无法拒绝……他拿起勺子自我安慰,要是不好吃,那他一会就把人丢出去,当着佣人的面狠狠羞辱一番,让她以后在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可意外的,入口的鸡蛋羹Q软滑嫩,浓郁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墨枭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又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入口鲜香,似乎除了鸡蛋她还放了别的东西,但他尝不出是什么,口感也不似平日那样的清淡毫无滋味 :“怎么样?好吃吗?”女孩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墨枭,满脸期待!墨枭面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就那样吧!” 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不停,直到将碗中的鸡蛋羹吃完,他面色稍稍好了一些 温棠看着被吃的干净的碗,眸光微闪 墨枭擦了擦嘴,施舍般的开口,“今天的事,看在你不知情的情况,我姑且原谅你了,对了你叫什么” 今天上午的时候管家其实给他说过的,但他没记住…… ‘我叫温棠!” 墨枭挑了挑眉“墨温棠?” 温棠微顿,垂眸:“是!” “我叫墨枭” “我知道的,墨枭哥哥!” “虽然我不和你计较今天的事儿了,但也不代表我能接受你,你以后要离我远点,以后不要擅作主张来烦我,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少女愣了愣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我不哭的…”干巴巴的解释 墨枭嗤笑,上下打量了一眼温棠忽而开口:‘看见死人也不哭吗?” 随后墨枭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染上一抹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勾了勾唇:“我脾气不好,如果惹到我,很可能会被我杀了哦!”他笑的阴恻恻的,看着他恶劣的样子,温棠心底却一片冰凉 杀人?呵……他这话真的不假,未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 “墨枭哥哥,也会杀我吗?”天真的少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墨枭,像是一只看到陌生人的小猫,紧张又不安 墨枭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会!如果是你的话,我可能会用更残忍的方式” 正文 第9章十足的混蛋 :“哥哥不会的,你不想杀我” 墨枭眸中闪过诧异,明明吓的手都在颤抖,但她确实没哭!… 呵……她大概以为自己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吧,她没见过他发狂所以不怕,等她见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墨枭转开了话题 “我听说爷爷要把你和我安排进一个学校?在学校里不要黏过来,我讨厌有人跟着明白吗?“ 少女低垂眉眼,似乎是失落,‘好……” 想到了什么,墨枭补充 “不过,你做的蛋羹还可以,下次我想吃你再过来给我做!”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温棠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漂亮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是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行了,你先回去吧!”墨枭不耐烦挥挥手 :“好” 温棠抿唇,似乎还想和他独处一会儿,但迫于墨枭都赶人了,只能离开,墨枭看着女孩乖乖离开的背影,心情很不错 真乖! 已经离开的温棠心中却讥讽,好吃对吗?呵呵,当然呢,她可是特意给他加了虾露呢,虽然只加了一滴,但足够了,是会让他痛苦但又让人察觉不到的分量呢。 是夜 墨枭的华岩居却灯火通明,所有人严阵以待,床上的墨枭痛的满头大汗!他蜷缩在雕花大床上,苍白的指节深深掐进床单,他的肚子仿佛有把利刃在疯狂搅动,冷汗浸透了他的丝绸睡衣,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面色发白,一脸痛苦,能够碰得到的东西已经被砸了一遍 :“滚啊!” 云秀青心疼的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焦急的质问旁边的医生 :“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过敏?说话啊!” 她已经听符章说今晚的晚餐是那个温棠过来给她儿子做了鸡蛋羹! 那丫头,虽看上去乖巧无害,可谁知道她安着什么心思,云秀青眸中的怀疑和怨毒越发浓烈 墨枭咬着唇,对抗着身体里那股剧烈的疼痛 家庭医生恭敬的拿着血清检测报告递了过去:"IgE检测并未见特异性抗体,血常规除轻度白细胞升高外也无明显异常,可以暂时排除是急性食物过敏的反应。" 没过敏?怎么会?云秀青不可置信,她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温棠了 "可枭儿明明......晚餐就吃了这个鸡蛋羹......" 厨房的餐具早就第一时间被佣人收拾了,洗净了,现在什么都查不到,而这个检测报告居然说不是过敏! "鸡蛋羹富含卵磷脂与优质蛋白,其实对修复胃黏膜是有益的! 二少爷应该是存在长期三餐不规律的情况,这会导致胃酸分泌失衡,破坏胃黏膜屏障。又连续数小时淋雨造成了低温刺激,使胃肠道血管持续痉挛,进而诱发应激性胃炎。" 医生继续解释 云秀青咬牙心中的怨恨一波大过一波,这该死的老头子,一把年纪在公司不放权,对自己的儿子更是苛刻,真是该死啊! 现在都是因为他罚跪了枭儿,让枭儿淋了几个小时的雨,才让枭儿生病了那么痛苦,还有那个叫温棠的,都是因为她儿子才会跪那么久,现在膝盖都还肿着! 以为假惺惺来做碗蛋羹就没事了?呵,臭丫头… 护士为墨枭挂上了葡萄糖吊瓶 :"夫人别担心,二少爷建议卧床静养,多补充电解质溶液防止脱水,会减轻负担!配合质子泵抑制剂和胃黏膜保护剂治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饮食上需要继续保持清淡,鸡蛋羹这类半流质食物其实反而有助于消化恢复,可以给二少爷准备一些!" 云秀青咬牙,冷冷扫过旁边的佣人:“还不快点去!” 那佣人战战兢兢:“是!”立刻下去了 西医给墨枭开了肠胃用药,墨枭服下却似乎并没立刻好转,他捂着肚子疼了大半夜 温棠回了清雅居后让佣人处理了脚上小小的伤口,洗了澡后直接睡了,也许是重生后的第一晚,强烈的紧张感让她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她又回到了上辈子,她又看见了那张让她痛恨的脸 在远松居,她被钳制主双手压在沙发上反抗不得,那张俊逸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眸中闪着炙热又疯狂的光,她被迫承受,动作丝毫不怜香惜玉,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呼救,他鬼魅般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棠棠,乖一点!,你喊也没用,他们听见也不敢进来的” 温棠像是一艘漂浮在水中的船,眼前的一切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男人的喘息在耳边响起“棠棠,你逃不掉的!” 温棠猛的惊醒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伴着汗水黏在脸侧……心脏在疯狂的跳,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在,那是上辈子自己计划暴露想逃,但被慕俞阳派人抓到后送回了墨家后发生的事!…她挣扎时拿起了旁边的烟灰缸伤了墨忱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的噩梦来了… 温棠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乱的片段抛到脑后,脱下睡衣泡进浴缸里! 墨忱,作为墨家隔代指定的继承人,表面温和有礼,实际攻于心计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他被墨家寄以厚望! 他六岁就被送去瑞士的贵族寄宿学校,别的小孩还在玩积木,他已经跟着特聘教授学看财务报表了。十二岁转到纽约的私立高中,每天早读不是背单词,而是分析华尔街日报的股市专栏,十六岁时就能用熟练使用五种语言跟跨国投行的经理谈虚拟货币走势。 他的人生履历十分漂亮 十七岁他进了哈佛商学院,两年修完别人四年的课,随后接受了国外的公司,他拿着自己写的区块链融资方案,直接拿了硅谷风投的千万美金,毕业时不仅提前拿到MBA学位,手里还攥着三家初创公司的股份。 回国开始接手国内公司业务时,也不过才刚满25 可是也是这样绝对优秀的人,是个十足的混蛋… 温棠不再想,闭上眼睛将脑袋也没入水中,直到温热的包裹了她的头顶,驱散最后一丝寒意 正文 第10章隼华贵族学校 这栋楼是特意划分出来的功能区,除了,舞蹈室,琴房,画室,课室,还有各种功能型的房间 而与之相临的那栋是书阁,占地面积超过500平,上下两层,这里的藏书丰富程度远超常人想象,外面买的到的,买不到的,听过的没听过的,这里都有! 墨家为温棠请的礼仪老师年纪不到三十,背脊挺拔仪态极为优雅,她负责教授温棠初级的基本礼仪还有常识 教学时间不长,每天一个小时,温棠适时表现出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表现,虽是刻意藏拙,但一点就透,两遍就能完美复刻的行为还是让老师大为震惊 老师在确认温棠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教育后,对温棠更是赞不绝口,这位大小姐远比她想的还要聪颖! 下课前,老师还询问了温棠是否有感兴趣的课题,无论是下棋,音乐,舞蹈,煮茶,调香,马术,游泳,DIY小东西,亦或者其他都可以为她安排! 温棠漂亮的眸子微闪。思考了一下,说自己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老师自然欣喜,但是不确定温棠的基础,所以老师从女孩最喜欢的音乐和钢琴先开始 具体课程安排,后面老师会提前列出课程表给温棠,基本是安排在礼仪课后… 温棠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朝着书阁而去的墨熠,温棠询问旁边的佣人 :“三少爷天天来吗?” 虽然她因着上辈子的记忆,对墨熠的习惯非常了解,但是总是要有个借口的,如果一开始自己就什么都知道,那实在是引人怀疑… “是的!三少爷每天都去,一般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会过来,三少爷不喜欢有人打扰到他,也不喜欢有人跟着,如果您要看书可以避开这个时间段!” 显然这佣人也知道三少爷是墨家的核心人物,也是温棠不能得罪的存在,虽然这个佣人并不是负责墨熠的生活起居,但这种基本的常识整个庄园里所有的佣人都清楚 这话其实有提点的味道! 温棠微微挑眉,她顿住脚步看向这个一直低着头的佣人露出一个笑:“多亏你,不然恐怕我还要闯祸了呢,你叫什么名字?” 温棠没有和她道谢,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在墨家是不被允许的,确切的说是不能对佣人道谢和道歉! 那人却还是受宠若惊:“我叫苏禾,大小姐不必客气,您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佣人诚惶诚恐的样子,温棠心中很是讽刺,已经到了文明开化的年代了,但是这些财团家族的骨子里全是封建残留的糟粕,在墨家更没有什么平等之说,墨家人生来高高在上,他们也并不把佣人当人,在他们眼里佣人和古时候的奴仆没有区别 墨家的生存之道就是弱肉强食,和没必要的人道谢,在墨家是一种拉低自己身份的表现,几乎等同于耻辱,而在墨家人眼里这些奴仆配不上他们的一句谢谢和抱歉 温棠继续往前走,“和我说说这个家里需要注意的事情吧,我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那佣人继续开口:“在墨家所有人都需要根据规则来行事,主子有主子的规则,佣人也有佣人的一套标准,不论是谁,如果违反家规,会被惩罚!” :“像二少爷那样吗?” :“是的!” 温棠点头,那佣人继续说 :“老爷喜静,住在稍微靠后的松鹤堂,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能擅自打扰!;二少爷喜欢练拳,拳室在学楼的四楼,一整个四楼都是二少爷的地盘,他不喜欢有人去,您注意不要误闯!;还有就是图书馆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三少爷回过去不喜欢被打扰,您尽量避开这个时间段,还有就是后面大少爷的的远松居和三少爷博润居,还有廊楼,所有人不可以随意进入,其他您都知道了” 温棠点头“”我知道了” 温棠今天没有去找墨枭,也没有特意打听,不用猜也知道他昨晚一定好不了 晚上的时候夏管家,将她的新校服送了过来,熨帖齐整的校服被轻轻放在了温棠面前 :“大小姐!这是隼华的校服,您明天第一天到学校报到,一切都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明天司机会送您和二少爷一起去学校” 温棠点头:“好!” 一切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既定轨迹不会改变,她依旧会被安排进隼华贵族学校 会认识那些以欺辱她为乐,给她报仇路上平添阻碍的人,会认识上辈子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所谓“同盟”。 周一 坐上了墨家的车,温棠看着这个一天不见就瘦了一大圈的人,歪头目录关切:“墨枭哥哥还好吗?我看你气色不好” 完全符合这个年龄的女孩的天真和善良 墨枭无精打采的扫了一眼温棠:“死不了” 今天她穿了新校服,漂亮的双马尾扎成了单马尾,额前还有毛茸茸的碎发,看上去又乖又漂亮,想到昨晚姚管家特意来传话,爷爷让自己带温棠认识认识人,交交朋友…墨枭就有些烦躁! 不用想也知道爷爷指得是其他几个家族的人,还有慕俞阳! 啧!真是烦,以后她会和自己上一个学校,会多一条小尾巴,墨枭有些烦躁的别开脸不再看,烦! 看得出墨枭似乎并不想聊天,温棠默默闭上了嘴, 随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车里一时间变得安静,墨枭微微皱眉似乎是不习惯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他用余光扫过去发现对面的人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说话,心里生出一丝别扭 反正去了新学校她谁都不认识,她肯定也会跟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现在就算是给耳朵放个假吧!这么一想墨枭闭上眼睛小憩 车辆一路朝着隼华国际学院而去,隼华国际学校是西城名流圈内赫赫有名的贵族学校,建校有百余年的历史! 以顶尖的师资教学力量悠久的学校历史,以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商业大萼还有顶尖政客而闻名于世,而每年的高达百万的基础学费更是成为一直流传在西城人的口中的有钱人培养天之骄子的摇篮! 而其实隼华的招生标准是非常苛刻的,除了需要提供父母的学历资产水平证明,还需要学生提供自幼儿园起的成长档案,智商检测…… 而这所隼华国际学校位于西城的秀山湾山脚下,东边枕着西灵山的苍绿山脊,两脉青山夹着一湾活水,连空气似乎里都凝着风水师说的"藏风聚气"格局。 车辆经过两道关卡,行驶几乎没有停顿,这里配备了雷达检测系统能0.5秒内识别出车牌,以及该车辆接送的学生,给予放行,留下记录 车子开进校内,停在停车区,立刻有老师迎了过来,管家将资料交给老师后,核对身份后,温棠被这位老师带进了学校, 而墨枭早在刚刚就已经离开去了自己的班级 接待温棠的是一位年轻但是气质出众的女老师,她会是她今后的生活老师,她脸上是甜美友善的笑,她细心为温棠介绍着这个学校的一切,交谈时候她会微微躬身以示尊敬,丝毫没有因为温棠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而表现出敷衍或者别的情绪! 将人迎上摆渡车,这位老师开始为温棠介绍起了这个学校的一切!温棠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学校,一时间心情复杂,竟生出一些故地重游的感慨 正文 第11章小团体 这所学校的模式是k12+大学的一贯制教育体系,从小学到大学全覆盖 分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而大学部与这三部完全分开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以中央景观轴为核心,分教学区,生活区,运动区三大功能板块,绿化率超60%,配备恒温玻璃花房,人工湖及露天剧扬等…… 而现在的温棠自然是小学部 小学部又分低年级和高年级,位于学校东侧和初中部相邻,而学校出名的空中花园设置在初中部和高中部连廊顶上,上面种着名贵花草,玻璃温室则种着兰花,是学生课间放松的好去处 介绍教学区之后老师照例带着温棠去了娱乐区和生活区 马扬在学校东北角,圈了20亩左右的位置,配备标准的障碍赛道和室内恒温马扬,游泳馆和击剑馆相邻都在南边,除此以外还有攀岩馆和运动模拟大楼 而学校配备的宿舍在北边,是6层的公寓楼,两人间配备阳台和小厨房,顶楼是套间带独立客厅,不过温棠不住校,所以老师没有带她上去看 最后是食堂的和超市,学校共有十二个食堂和三所超市,可以满足所有人的口味和需求! 而这所学校还有一条很长的棕榈椰林沙滩海岸线,是很好的景观线,以海岸线中段分隔开,另一边是完全独立的大学部… 生活老师带温棠介绍了一圈后,将人带回了办公室,生活老师将温棠的面部信息录入,进出学校大门以及校内购物,只需要刷脸,整个学校内的一切消费不需要现金交易,学生的账单与家长的卡绑定,直接扣款很是方便! 老师温柔的为温棠别上一枚蓝色的校徽 :“温棠同学,这是学校的校徽,蓝色的是小学部,黄色的是初中部的,紫色的是高中部的,这个校徽不但代表学校,每一个校徽背后都有一个小型的卫星定位装置,如果发生意外可以按这里…… 说着生活老师手指指在了校徽背面的一颗小黑点上 :“只要轻轻一按,学校,家长,还有辖区的警局会第一时间接到报警,这是为了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设定的,但是不可以乱按哦!~” 生活老师语气温柔,似乎害怕她会因为好奇而随意按下,温棠眸光微闪点头应下! 与班主任交接后,热情的班主任对温棠的到来表示欢迎 温棠被分配到了2班,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学生非富即贵,这也是一个缩小的社会,人情社会,在这些小小的孩子之中已经有了一套她们的运行规则! 温棠还没有来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了温棠的身份,墨家的大小姐,墨温棠! 虽然是墨家的收养的孩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墨家承认过的,那一定程度上她也代表了墨家! 看着台上站着的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姑娘,班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谁都没想到温棠居然这么漂亮!她皮肤白的几乎要发光,五官精致,扎着单马尾,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那套她们觉得丑爆了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多了一股赏心悦目的味道! :’大家好!我叫墨温棠,很高兴认识大家!” 稚嫩的声音响起,讲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此刻鼓掌声越大就能最快显示的出自己的善意,并且拉近与墨家大小姐的关系! 不出意外,老师给温棠安排了陆言泽旁边的位置,小小的人慢慢走近,礼貌的和那个有些阴鸷寡言的少年打招呼 :‘你好,同桌,以后请多多指教!”温棠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 阴鸷的少年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我叫陆言泽” 温棠笑了一下,将书包放好,拿出了课本,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暴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陆言泽,不对应该叫墨言泽,墨远朝的私生子,一个靠着成绩稳居第一年年奖学金不落的在这所贵族学校站稳了脚跟的特招生! 也是她上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她把他当作救赎当作可以信任的同盟,可是在关键时候出卖她,他的复仇计划被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墨家人面前,自己生不如死,他不但全身而退,还因此获得了墨老爷子的赏识,而成为名正言顺的墨家人! 果然是墨家的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不择手段,自私自利,令人作呕! 这一辈子,她倒是要看看没了自己这个同盟,他还能不能那么快的接近墨老爷子,找到回到墨家的机会 要是让云秀青提前知道了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自己的痛苦也要让他尝试一二 一节课结束很多同学围在了温棠的周围,因为墨家的权势,班上的同学都对温棠持友善态度,这与上辈子自己面临的处境完全不同 :“墨温棠,你好漂亮啊” 来自于小同学们的夸赞和恭维不绝于耳,温棠自然不会真的把他们的话当真,去相信这些刻意流露出来的善意,上辈子她是见过这些同学露出的完全不同的模样,那时的她身份尴尬,而现在的她名正言顺,温棠态度始终客套又疏离,这让这些同学更觉得温棠不简单,对待温棠更加小心和殷勤 但这并不包括陆言泽!他沉默的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大家对温棠的恭维 有高年级的同学站在班级门口,朝着温棠挥手,很是热络的样子,但温棠并不认识他,但看着他穿着初中部的校服不用猜也知道,这人一定是墨枭派来的,果然等温棠来到门边那人立刻就说明了来意,墨枭找她 墨枭比温棠高一级,在初中部!温棠跟随着那带路的男生一路朝着初中部而去,一路上时不时有好奇打量的目光看向两人,但是没有人靠近询问,大家都知道这个跟在墨枭身边的小跟班 两人来到了空中花园,一个单独的景观房,那小跟班敲了敲门,随后直接推开了门,温棠的到来让里面的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沙发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房间内的扬景印入眼帘,地上跪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无一不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胆怯害怕的模样,而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男三女,四大财团的的后代在这里都齐了,墨枭,秦贺野,谢朝颜,纪闻歌,纪闻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慕俞阳此时并不在这里 墨家,秦家,纪家,谢家,是西城的四大财团,而财团在学校也有相应的股份,这四家的人在学校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他们自成一个小团体,霸凌欺辱成了家常便饭,与墨枭一样他们也都不把人当人! 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女,温棠很快认出来了,这里面有特招生也有家族势力比较薄弱的几个贵族子弟,没有强大的家世,在贵族学校里注定也只是任人欺辱的出气筒 而上辈子因为没有墨家大小姐的头衔,她也跪在这些人中间,成为她们取乐的存在,在墨枭的纵容下,变本加厉! 这其中要数谢朝颜对自己恶意最大!至于原因…… 温棠看向也正在打量自己的秦贺野,他眸中闪过惊艳,与上辈子一样的情况,温棠收回视线看向墨枭 :“哥哥?……”漂亮的眸中有询问 墨枭放下手机,察觉到了周围几人眸中的惊艳之色,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些得意,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恩,过来吧……” 温棠走到他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小姑娘显得莫名很乖,墨枭得意看向旁边的几人开口 :“给你们介绍个人,墨温棠,我妹妹” 正文 第12章以后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谢朝颜,秦贺野,纪闻歌,纪闻夏” 温棠乖巧朝着几人打招呼:“朝颜姐,贺野哥,闻歌姐,闻夏姐……” 谢朝颜看着面前过分漂亮的女孩,眸光微闪:“温棠你好可爱啊” 说着亲昵上前拉过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我们都在初中部,你刚来学校都还不熟悉吧,以后可以来找我们玩呀!我们课间都会来这里~” 纪闻歌视线扫过墨枭也立刻开口:“是呀!温棠,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在这个学校里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们!” 纪闻夏收起了脸上的盛气凌人,露出一个笑“欢迎加入我们的小小组织,现在也算多了一个人了,我也能做姐姐了!真好!小温棠你再喊我一声姐姐听听” 纪闻歌和纪闻夏是双胞胎,再小团体里是年龄最小的,从没有人叫过她姐,而现在有人叫她姐姐,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温棠脸颊微红软软的声音响起:“闻夏姐姐……” 闻夏一整个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终于也是姐姐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纪闻夏用手肘拐了一下秦贺野:“贺野哥,你怎么不说话?” 秦贺野微微回身:“欢迎加入!” 温棠乖乖点头:‘谢谢! 跪在地上的几人似乎被遗忘了一样,温棠有些疑惑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纪闻夏也注意到了温棠的眼神,她轻咳一声对着跪着的几人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到就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了!赶紧滚!” 说着恶狠狠瞪了一眼,几人吓得瑟缩的立刻保证再也不会,然后狼狈离开 纪闻歌解释:“她们都不懂事惹了朝颜不开心,闻夏教育一下,小温棠别被吓着哈!” 她眨着眼睛,似乎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在学校里她们向来可以横着走,就算只是不小心用了和谢朝颜的同款发卡也会被狠狠修理一番,更别说那些可怜的特招生了,更是能随意打骂呼来喝去的存在! 这一切仿佛着都已经成为了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不闹出人命老师也不会管,而且这些特招生都是几大财团的定向资助生,这意味着这些学生,大学毕业后会直接进入财团为财团效力 她们的未来早已经被圈定,所以他们不会反抗也不能反抗!因为他们得罪不起…… :”我们午休都会在这里,温棠下课可以直接来找们玩!“ ”好!” 温棠在这里待了十多分钟,一直都是纪家两姐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朝颜偶尔说上两句一直把握着聊天的节奏,而墨枭和秦贺野在旁边低头玩着手上的游戏,在谢朝颜的有意拉拢和温棠的无形配合下,温棠很快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课间时间结束了,温棠赶回了教室,临走前加进了这几人的聊天群 小学的课程上午4节课,下午2节,上午主要是语文数学英语主科,搭配艺术课,还有科学实验,形体课等,下午两点上课,主要上实验特色课,比如编程启蒙,马术体验,双语戏剧,高尔夫基础等,最后1节课是兴趣班,机器人,芭蕾,国际象棋,或者户外活动校园农扬,野外探索等……很丰富 温棠的壳子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没办法跟着老师的节奏来,她抽空去图书馆刷脸借了几本书! 带上电子投屏学习眼镜后,她上课依旧安安静静乖巧听课,只有她知道她的镜片后的屏幕显示的是什么,像是已经习惯了一心两用,被老师邀请回答问题时,温棠游刃有余,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这些内容她早就滚瓜烂熟 下午上课结束后,生活老师带着温棠去了接送区,一路上有很多学生看到了温棠,有小小声地议论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墨家的大小姐?好漂亮啊!” :“对呀!之前怎么没看见她在这边” :“也许人家之前在国外呢?听说在6年级2班耶!” :“好像是墨少爷的妹妹,兄妹两人都一样高颜值,不过好像两人长得不太像啊?” :“你声音小一点!,他们不是亲兄妹!” 墨家的车子已经等在了那里,温棠和生活老师告别后上了车,后脚墨枭就来了,他脸上有些得意的笑,温棠顺着视线看出去一群跟着墨枭的男孩子伸长脖子朝自己看来,眼中满是好奇 她微愣后声音软软的喊了一声:“哥哥……” 站在车子面前的墨枭耳尖发红,少年人的虚荣心此刻很好的被满足了 旁边的几个男生发出了起哄的低呼:“我去,墨哥!你妹妹好漂亮啊!好像瓷娃娃” :“墨哥,你妹妹叫什么啊? 还有男生已经忍不住开始朝着车内的温棠打招呼了:”妹妹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是你哥哥的朋友……” 车内的少女眨了眨眼:“哥哥们好!我叫墨温棠……” :“哇!~”周围几个男生的惊呼声,引得旁边的很多人都驻足看过来,他们的眼神很是炙热,更多的是羡慕,墨枭有这么漂亮还说话好听温温柔柔的妹妹!这声哥哥简直喊在了他们心上了 他们几人能与墨枭处成朋友,自然家世不低,此时看着墨枭都酸了,他们家中要么一般是独子,要么就是有哥哥姐姐,没有几个有妹妹,自然体会不到有个乖巧香香软软的妹妹是什么感觉,就算有妹妹的人也很酸,家里的大小姐哪个不是嚣张跋扈说话和自己大小声,哪里像温棠…… 刚刚开口的男生忍不住再开口 :‘再喊一声,温棠妹妹再喊一声!” 这次温棠却没有再开口,她抿着唇漂亮的眸子求助似的看向墨枭,墨枭满意的看着旁边吃瘪的好友,开口的话带着一丝嚣张 :“滚滚滚,你没有妹妹吗?” 后面走来一人,似乎把这番话听了个正着,他熟稔的一把揽上墨枭的肩膀:“我没有啊!墨枭以后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说着看向车里的温棠笑着呲着个大牙,一脸无害 :“我叫慕俞阳,是你哥最好的朋友,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温棠眸光微闪,脸上绽开笑:“俞阳哥哥好!” 要怎么形容墨枭和慕俞阳的关系,说好到穿同一条裤子不为过,慕俞阳慕家的独子,与墨枭一丘之貉,如果说墨枭之所以能以后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杀人够挡还能安然无恙,和这位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上辈子她本来有机会逃出去的,那时候的温棠都已经出境了,但慕俞阳动用了关系扣住了温棠,随后温棠被抓了回来交给了墨家! 关系这么好,就是不知道,如果爱上同一个女人,是不是还能做好兄弟? 正文 第13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暗 墨枭却是挥开了肩膀上的手:’走了!” 车窗关上温棠还看见呲着个大牙傻乐的慕俞阳朝她挥手,温棠也轻轻挥手,这副阳光无害的样子大概会让很多人放松下来,但用笑面虎这个词来形容慕俞阳最合适不过! 上了车,墨枭就低头把玩着手机,专心致志,是一款5v5对战型的游戏(王者荣耀),温棠没有出声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玩 游戏角色中途回城,墨枭余光发现了了旁边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看的女孩 她凑的有些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阴影,而随着自己的操作那张白嫩的小脸上表情很紧张,墨枭眉梢微挑,故意操作着人物朝着对面三个人而去,几乎是瞬间就残血了,他余光看见旁边的人儿紧张的小手早已经攥紧! 她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提醒他,墨枭忽而心情就很好,在角色即将被打死时,突然一个免疫技能,他回到了几米开外,脱离了包围圈 旁边的少女小小声的低低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墨枭眸中闪过笑意,偶尔自己以一对多又完美杀掉对方时,少女双手攥紧在胸前,好几次墨枭都能感觉到她要欢呼出声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崇拜的表情溢于言表,这一切都被墨枭尽收眼底…… 自信心在膨胀,没人不喜欢被崇拜,特别是这个年龄的孩子! 温棠眸中的震惊和崇拜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墨枭,这样无声的崇拜比其他人明面上的夸奖让他更加受用! 一局结束,车辆即将驶入庄园,墨枭退出了游戏,余光看到了少女一副还没看够的样子,勾了勾唇,故作严厉;“你在看什么?” 温棠似乎才回过神,小脸一红,窘迫开口:“没……没看什么” 墨枭没点破,他将手机收起看向窗外,微扬的眉梢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似乎有个妹妹,也不错! 车辆驶入庄园时,温棠看见庄园入口处的墨熠,似是有些好奇:“墨枭哥哥,是墨熠!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上学?” 墨枭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他也看到了庄园入口处的人,他皱眉眸光冷了几分:“他有病!” :“啊?”温棠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笨死了,你管那么多干嘛?”说着不再理温棠别过脸,十分不爽 :’哦……”温棠没有继续追问,但视线一直落在窗外的人身上 见对方不再追问,墨枭皱眉回头就见温棠还在看,立刻警告道:“你离他远点!” 温棠似乎是不解:“为什么?” 墨枭心头的火气一下就窜出来,几乎是吼出来的:“让你离远点就离远点,哪里那么多废话?!” 温棠怔怔的,似乎是被他突然的脾气弄的不知所措 墨枭预料中的哭声却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害怕,然后乖巧的回答:“知道了!” 墨枭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一腔的怒火还有要喝止她别哭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心底蔓延起奇异的感觉 她好乖,和别人家哭唧唧的妹妹好像真的不同 “我会离远点的!”,她又开口保证 见温棠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墨枭表情呆滞了两秒后,别扭的转过脸不再看温棠 唇角却是忍不住有了些许弧度 算她识相! 晚饭 依旧只有温棠一个人在大餐厅吃,饭后温棠在花园里消食,身后跟着夏管家还有一个佣人,走着走着温棠突然顿住了脚,回头看向夏管家 :“夏管家,晚上我想喝你炖的雪梨汤!” 夏管家受宠若惊,她只是之前提过一次说自己做的雪梨汤好喝,说有机会给她做,温棠就一直记着,这对于佣人来说是殊荣,而如果做的不错,是有额外的奖金的!夏管家脸上扬起一个笑 :“好的大小姐!那我现在就回去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佣人 :“你好好伺候着大小姐!” 那拥人低头:“好的!” 夏管家喜滋滋的离开 日光西斜,天色开始变暗,花园的小径上,温棠很远就看到了一个孤单的影子从书阁朝着廊楼而去 温棠脚步一转朝着书阁的位置而去,只是才走了几步,温棠感觉到了脚下有什么坚硬的触感传来 温棠视线微垂,缓缓移开脚,是一只钢笔 温棠湾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钢笔,仔细端详,笔身通体漆黑,在光线折射下泛着幽幽紫光,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完全贴合的黑钻,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纹饰,低调却并不普通 温棠将钢笔递给了旁边的佣人 :“应该是三少爷落下了,你拿去送给他!” 佣人眸光微微犹豫,在对上温棠的眼神后准备实话实说:“大小姐,廊楼不允许除了三少爷以外的人上去!” 温棠像是才想到,她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我都忘了!可是这支笔做工精致,也许对三少爷来说格外重要呢,这样吧,你在这里等一等,如果一会儿三少爷下楼来了你告诉他,他的笔在我这里!” 那佣人无有不可,立刻同意:“好的大小姐,我就在这里等三少爷,!” 温棠点头,去了书阁旁边的画室,小小的人系上了围裙,巨大的洁白画纸铺开在画板上固定好,没有草稿绘图,温棠站在一旁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很久,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杯黑色颜料直接被狠狠泼在画纸上,溅开的墨点也落在了纸张外面,甚至溅到了她身上的围裙上,而她白皙的手腕上也沾染了几点 却见下一秒,温棠用笔沾了红色的颜料,毫不犹豫的落在了画纸上 黑白相间的画纸上,大红色如同鲜血的颜料肆意渲染…… 一幅极具有冲击性的画慢慢诞生 少女笔走如龙,下笔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每一笔都画在了想不到的地方,让人觉得她好像在乱画,可是画纸上逐渐成型的罂粟轮廓却让人明白这是女孩独特的画画方式! 大片的黑色油彩映衬着那红色凋谢的花朵,一股颓靡的美感扑面而来…… 墨熠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画室之外,看着少女一步一步完成了这一幅画,画室里飘出一股淡淡香料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颜料的气息,并不难闻! 沉浸在思绪中的墨熠并没有察觉,此刻他的内心却极不平静!为什么她会画出那样充满绝望气息的画? 一个人的画最能代表一个人的内心!她经历了什么? 忽而,染着红色油彩的手在半空顿住,随后下一秒,少女劈手扯出画板上的画纸,猛的揉做一团扔在一边, 她扔下红色画笔,重新拿起一只干净的画笔,沾着明黄的颜料提笔就在画纸上落下,一朵逼真的向日葵逐渐有了雏形,蓬勃的生命力和刚才画中透露出来的黑暗疯狂完全不同 墨熠只感觉自己似乎窥见什么了秘密,兴奋感在胸腔叫嚣! 他似乎发现了她藏住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暗…… 正文 第14章 怀疑 握着笔的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随后她将画笔放下,似乎不准备继续画了 抬头时发现了门口站着的墨熠,少女眸中的诧异一闪而逝,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一个恍然大悟的笑 :“晚上好,你是来拿笔的吧?稍等!” 说着少女脱下围裙,不疾不徐在洗手池边认真的洗了手,擦干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笔递了过去,墨熠看着少女细白的手正捏着自己的钢笔,他顿了顿,伸出手接过 :“谢谢” 也许是这只笔少女贴身装在口袋里,沾染了她的体温,墨熠心中流淌过一抹怪异,握着笔的手指微蜷,他抬起头看向那副只画了一半的画 :‘你不画了?” 温棠挠了挠头:’恩,没有头绪了” 墨熠又走近了些:“向日葵?” 他没想到她和自己有一样的爱好,而画画的风格也极其相似…… 若是不是知道她才刚到墨家几天,并没有机会看到他的画,他都要怀疑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吸引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墨熠甚至在温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温棠点头,:“恩” :“为什么画向日葵?” 温棠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她,犹豫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因为向日葵是很阳光又能量的花……” 墨熠深深看了温棠一眼,似乎是想看透她脸上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她撒谎技巧高超,他什么都看不出! 温棠被墨熠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乱画的,你别见笑!” 随后少女很快的收起了画板上的画,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少女开口询问:“墨熠,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上学呢?” 墨熠的目光透着一些讳莫如深,:“因为,我有病……”他的语气平平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温棠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面上闪过惊讶无措,有些懊悔的开口:’抱歉!我只是随口问的,没有别的意思…” 难得墨熠解释了一句,:“我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一起读书,我融不进去……家里有给我请老师!……”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温棠,想看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鄙夷或者嘲笑? 结果没有,她眸光清澈,只是… 有一丝怜悯一闪而过 墨熠非常敏感,对人的情绪和态度最为敏锐,她,在可怜自己? 墨熠心中烦躁陡生,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温棠却先开口了 :“不去学校的话,那,外面有好玩的东西我带回来给你好不好?” 墨熠抿唇没再说一句话,他不清楚她的意图 恰在此时,门口的佣人提醒:“大小姐,宵禁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墨家的宵禁时间晚上十点后,不可以出来乱溜达…… 温棠点头,朝着墨熠笑着挥手露出甜甜的笑:“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不等墨熠回应,跟随着佣人离开了画室,离开时温棠余光看向画室角落里即将燃尽的香,眸光微闪 墨熠没有离开,他走到画架面前,看着空空的画板,视线移到了地板上揉作一团的画纸上,他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随后缓缓打开…… 画纸上的颜料还没有完全干透,里面的画已经花了,他的手指上也沾染上了些许颜料…… 画纸上的褶皱无法抚平,为这幅颓靡艳丽的画作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破碎的美感…… 画纸被墨熠重新夹在了画板上,站在画板前的少年脑袋中忽而生出了一种很强烈的念头! 他想完成她的画,那样的孤寂荒芜原来不止自己…… 他如同遗落在陌生世间的怪物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忽而生出几丝惺惺相惜的冲动… 可最终,握着笔的少年迟迟没有在画上添任何一笔,……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这幅画,试图体会她做画时的心情! 记忆深处有什么一点点被逐渐唤醒…… 画室的灯亮了很久,直到燃烧的香料完全燃尽,最后香味逐渐变淡 墨熠的佣人一直守在画室外面,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皱眉,墨家的宵禁时间不对墨熠生效,但此时已经快11点了,三少爷已经在里面呆了很久了 佣人来到了画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内一点声响也没有,佣人大着胆子推开了门,看到的是握着画笔,站在画架面前不停颤抖的墨熠 :“三少爷?” 佣人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上次三少爷发病时候的样子,心往下沉,他试探的又再唤了一次 :“三少爷?” 墨熠机械的转过头,双眼猩红,他颤抖的握着画笔看向佣人,而画纸上赫然是一副充满黑暗血腥暴力色彩的花,一朵极为艳丽的罂粟 而小小的人周身弥漫着暴戾的气息,他此刻像极了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佣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只是还不等佣人说什么 握着画笔的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佣人惊呼 :“三少爷!!!” 博润居,兵荒马乱,医生全部赶了过去,墨熠还没有醒,墨老爷子坐在床边眸中情绪复杂,他手里拿着的是那幅有些褶皱的画…… 一朵娇艳却凋零的花,那样铺天盖地的绝望气息让墨老爷子忍不住心颤了颤…… 医生正在做检查 姚管家进屋躬身汇报:“今天三少爷用过晚饭后去了书阁一趟,然后就去了廊楼……后面又去了画室,因为三少爷不让贴身跟着,佣人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三少爷去画室的时候遇见了大小姐,然后大小姐就离开了,大小姐的佣人我已经叫来了” 姚管家朝着身后的女佣使了个眼神,那佣人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还是站了出来 姚管家扫了一眼那个女佣:“今晚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今晚用完晚饭后,我陪着大小姐去花园消食,路上大小姐捡到了三少爷的钢笔,让我去把钢笔送给三少爷,可是三少爷去了廊楼我不敢上去,所以大小姐就让我等在那里……” 墨老爷子打断她,眸光审视:“她怎么知道笔是墨熠的?” 那佣人似乎是没想到,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我们到花园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三少爷从花园朝着廊楼而去,那样华丽贵重的笔一定不是佣人的,所以……” 墨老爷子点头:“后来呢?” :“大小姐说这支笔看上去就很贵重她不放心交给我,让我等三少爷出来带他来取,后面我就带了三少爷去画室,三少爷和大小姐聊了两句,我看快到门襟时间了就催大小姐回去了” 姚管家睨了一眼这个问一句说一句的佣人,皱眉:“说仔细一些,几点到的画室,到的时候大小姐在干什么?三少爷和大小姐聊了什么?事无巨细全部说清楚!” 那佣人瑟缩了一下:“我记不得几点了,我在走廊没靠近,不知道大小姐在干什么,但是应该是在画画,三少爷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后面好像是大小姐看见了三少爷,然后就把笔还了三少爷,三少爷问大小姐为什么画向日葵,大小姐说因为阳光有能量,然后大小姐问三少爷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上学……“ 说到这里佣人有些犹豫,空气似乎都有片刻的凝滞 墨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去 “说!” :“三少爷说自己生病了,说自己融不进去,然后大小姐道歉,承诺外面有好玩的带回来和他一起玩……然后我就带着大小姐走了” 墨老爷子一怔,心像是被重锤敲击,他也是渴望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的! 半晌沉声开口:“派人盯着温棠!” 正文 第15章要吗 姚管家惊讶:“您是怀疑?可是这件事看上去和温棠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盯着我安心!” :“是!” 恰在此时,有个和墨老爷子年纪相仿的老人从外间进来,是墨老爷子的至交好友 吴志全眼眶上带着一副眼镜,镜片下的眼睛虽然浑浊但是也透着和墨老爷子一样的凌厉 :“怎么样了?”吴老爷子坐在了墨老爷子旁边,眸中有关切,墨熠是墨老爷子最疼爱的孩子,也经常在他面前露面 墨老爷子摇了摇头,示意老友一起去外间,两人在佣人的搀扶下去了外间 :“就是突然晕倒了医生还在做检查,你怎么起来了?”老友特意从北城来西城避暑,自然而然被他邀请住在家里 吴老爷子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老人睡眠浅,一点动静也会被吵醒,本来吴老爷子都睡下了,但是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起来,他听到了佣人急呼,猜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于是也起了身,询问了佣人才知道墨熠病了…… 医生取来了检测结果,看向墨老爷子开口:“一切检测都正常,三少爷是不是很久没有接受心理疏导了?” 这属于心理医生的范畴,他这里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吴老爷子皱眉开口:“拿来,我看看!”吴家是医学世家,吴老爷子对这些都有涉猎,本来以为墨熠可能是感冒发烧,现在这么一听似乎不是 吴老爷子低头一看,果然只见纸张上的身体检测数据都在正常值内,他叹了口气看向墨老爷子 墨老爷子与老友对视后,挥了挥手让医生离开,一时间外间空无一人,佣人也已经被姚管家遣到了最外面的位置,确保听不到里的交谈! 墨熠非常排斥接受心理治疗,他的性格非常敏感,稍有不如意就会大发脾气!这样算起来没有接受心理疏导已经有半年了…… 墨老爷子一向沉稳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吴老爷子斟酌着措辞开口:“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不到5岁,这样的冲击对一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在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其实很有可能他完全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只是人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所以选择刻意遗忘了那一段,不过……” 吴老爷子接过墨老爷子手中的画仔细看了一看后开口,:“他既然能画出这样的画,大概率一直还记得当初的事,这也是他轻易受不得刺激的原因,他的内心一定是排斥的无法接受任何人的靠近,还是需要专业的心理医师做干预才行!我那边是有几个顶尖的心理方面的医师,要不要我把人叫过来?……” 墨家是有自己的私人医院的,但吴老爷子还是问了墨老爷子的意思,毕竟吴家的医疗实力在国内也是顶尖的! 墨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墨熠非常抵触,我要再想想……”一向说一不二的老爷子在墨熠这件事情上表现出的却是瞻前顾后,也许是真的太过珍视,所以格外小心翼翼 吴老爷子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有些东西越早干预越好,你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我看得出他最像你,虽面上冷淡寡言可是心里像是明镜一样,聪明又敏锐!,这么好的孩子如果真的是毁在这个病上,实在可惜!你还是要多为墨熠考虑…我们终有一天要走…我知道你不忍心他痛苦,但不把流脓的地方剜除,日后他当真记起了一切,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身世?” 墨老爷子眸光深远:“这件事没人敢说!” :“你又能护他到几时?别忘了远珂的事,远朝连远珂那样一个边缘没有实权的大哥都容不得,更别说是小熠!” 墨老爷子沉默着,老友只是拍了拍墨老爷子的肩膀:“公司现在已经替换了很多他的势力,你偷偷留给小熠的那些资产,他迟早会知道……”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低 …… 这一晚的温棠终于没有再梦见什么可怖的内容,她睡了一个好觉,翌日一早与墨枭一起去上学,墨枭显然没睡好,头一点一点的一个劲的打瞌睡,温棠视线淡淡扫过,看向了窗外 片刻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接靠在了温棠小小的肩膀上,温棠一怔转过头看见熟睡的墨枭,她眸中厌恶一闪而逝,但没有推开,依旧坐的笔直,车辆到达学校时墨枭还在睡 :“墨枭哥哥?” 软软温柔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浸在梦乡里的人,他眉眼间是还没睡醒的不悦,只是墨枭对上那双近在咫尺澄澈的眼睛时,愣了愣,随后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脸上是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情:“到了?” 温棠点头,随后指了指他的唇 墨枭一抹,他流了口水,墨枭脸唰的一下红了,立刻恼羞成怒声音凶巴巴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下车!!” :“哦!……”温棠似乎已经习惯了墨枭的暴怒无常,并不在意,她下了车,生活老师上前接到温棠朝着班级而去 温棠不是活泼开朗的性子,甚至有一丝能称之得上沉稳的气质,可这样的气质并不特殊,这个学校里的孩子普遍早熟…… 别的孩子还在嘻嘻哈哈玩乐的时候,他们接触到的就已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了,生活老师依旧笑的温柔:“温棠同学,下周会有排名测验哦,这次考试会计入学分哦,需不需要老师为你安排补习?” :“谢谢老师,暂时不需要!” 隼华的学分是累计制的,排名不是某一次的考试,而是一整个学期的累计学分! :‘好的,如果有需要再和老师说!“ :’恩” 温棠回到教室,好几个人就围了过来,开始准备和温棠拉近距离,社交是他们的必修课,在这里木纳少言的孩子基本没有,就算有,耳濡目染之后就算不是八面玲珑,也会逐渐变得圆滑!温棠依旧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和这些人打招呼 陆言泽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也许是得到了他妈妈的暗示或者别的,陆言泽不再像昨天一样冷淡对待温棠,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个笑主动和温棠打招呼:“早!” 温棠压下心底的恶心,顺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早啊!陆同学” 和上辈子一样,陆言泽开始一点点接近自己 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宣布了下周会进行考试,询问有没有需要补课的同学,这个学校的学分很重要,关乎着升年级的时候会被分配到哪个班,而且所有考试的成绩都会在学校的内部app里显示排名,而这个app家长也可以随时查看! 也相当于是孩子们的荣誉榜 陆言泽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温棠:“要吗?” 随后一本笔记本就被递了过来,温棠迟疑接过 :“这是什么?” :“这是我总结的笔记,所有重点都有,你可以看看!” 正文 第16章晚上你会去画室吗? 温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好呀!谢谢你了,陆同学!” 陆言泽眸中闪过一丝放松,预想中的嘲讽和冷待都没有,他妈妈让他接近这个叫墨温棠的女孩,妈妈说这是墨家收养的女孩,她并不是爸爸的孩子。 墨温棠不是墨家的亲女儿这个消息只流传在贵族子弟圈子里,身为特招生的陆言泽并不知道,所以他昨天对温棠抱着十足的敌意, 而知道真相后,陆言泽心中对这个女孩的厌恶淡了很多,她的性格很好,和墨枭那样嚣张跋扈的性格完全不同! 拉拢她比想象之中还容易! 一天的课很快结束,生活老师将温棠送到了校门口,温棠挥手告别,并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车旁边似乎在等谁,夕阳将小小的人影拉的很长~ 周围偶尔有人偷偷看过来,温棠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是她的优势,她也在尽可能的发挥这个优势…… 安宴看见温棠站在墨家的车子旁边,起了好奇心,他听过关于墨家大小姐的传闻,这么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看样子应该不会像墨枭那么难接近吧,这样想着,安宴大胆上前和温棠打招呼 “你好,我叫安宴,是安家的孩子,你叫什么?” 温棠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身高并不高的男孩,他眸中算计掩藏的不太好,安家在西城也算排的上号的家族,但和四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却是根本比不了的 温棠礼貌笑笑:“你好,我叫墨温棠!” 安宴眸光微闪:“你好,我是初中部的,你刚来这个学校吧?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温棠点头,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恩!我刚转过来没多久!六年级。” 男孩看着温棠这副好说话样子,眸光就是一亮,如果能和她成为朋友说不定对爸爸的的公司有帮助! 安宴肚子里酝酿着和温棠一见如故的借口,思考着能成为她朋友的可能… 只是还不等他付出实际行动 高出温棠一个头的人儿挡在了温棠前面 墨枭看着眼前这个小矮子,眸光不善,语气森冷:“滚!” 安宴霎时间白了脸,内心是巨大的耻辱和羞愤,他动了动唇,攥紧拳头,终究什么都没说,扭头立刻跑开了 墨枭看着对谁都笑意盈盈的女孩,心中没由来的烦躁,她到底知不知道身为墨家的孩子代表着什么?这么见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真是给他丢人!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训斥温棠 就听温棠轻嘶了一声,温棠的头发被轻轻揪了一下,温棠转头就看到了标准的八颗大白牙 :“温棠妹妹!” 眼前的男孩笑的见牙不见眼,凑的极近!不是慕俞阳又是谁?温棠下意识往后退开一些 :“俞阳哥哥……” 墨枭皱眉看着一脸讨好的慕俞阳,一把扯过他往旁边的车上里推:“话真多!” 视线扫过站在原地的温棠:“今天,你自己回去!” :“为什么?” :‘哪里那么多废话?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他的语气算不得好,有些凶巴巴的 可温棠似乎不害怕,:“哥哥要去哪里?”她面上有一丝委屈,还有轻易能察觉的依赖 墨枭表情微钝,红了耳尖,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冷声开口:“要你管!” 然后不管温棠是什么表情,快速上了慕家的车 慕俞阳从车里探出脑袋朝着温棠打招呼:‘温棠妹妹,你哥去我家,你先回去哦,下次哥哥们玩再带你一起!” 说着朝她眨了眨眼,很快车辆就扬长而去,温棠收起脸上的失落上了车,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走吧!带我去附近逛逛” 司机恭敬开口:“大小姐想去哪里?” 温棠想了想开口:“随便逛逛,就带我去学生喜欢去的地方吧!” 那司机点头:“好的大小姐!” 两个保镖跟着温棠去了附近的步行街,温棠买任何东西都没有避讳两人,温棠前脚买的所有东西,后脚清单就出现在了姚管家的手机上 逛了一个小时后,保镖提着温棠买的小玩意,送温棠上了车 温棠买的都是一些这个年龄段少女会喜欢的东西 回到庄园吃过晚饭后,温棠带着新买的有趣小物件去了画室,只是墨熠却没来,接下来的几天温棠都没有再见到墨熠,通过佣人得知墨熠病了… 温棠能很敏锐的感觉得到暗中观察自己的眼睛更多了,就连夏管家也形影不离,温棠像是没事人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的去画室画画,她手握画笔在纸上开始渲染,依旧是漂亮又生机勃勃的花…… 每次都画到一半,然后取下带走!不继续画完…… 夏管家偶尔悄悄站在身后汇报自己看到的内容! 姚管家看着夏管家发过来的图片,微微挑眉,大小姐画画似乎还是蛮有天分的!他将手机递到墨老爷子眼前:“大小姐今天画的是满天星……” 墨老爷子视线扫过照片,微微诧异,画面中的花朵透着蓬勃的生命力,一看就知道这花出自积极向上的人手笔…… :“大小姐画的很好呢,”姚管家由衷夸赞 墨老爷子不置可否,想起了墨熠画的那幅罂粟,眸光微暗,那幅画他已经让人处理了避免墨熠想起什么,墨熠也很有默契的没再提,罢了…… :“她有主动去找过墨熠吗?” :“有,但博润居没有您的准许谁都不能进,三少爷这几天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大小姐好像买了一些课外书准备带给三少爷,这几天每天都去画室等……” 墨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恩…跟着她的人,撤了吧…只留原来的那几个就行” 姚管家愣了愣躬身:“是!”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温棠在家的上课时间也有了改变,从原来的一节课,变成了三节课 依旧是一次礼仪课,然后是温棠感兴趣的各种兴趣课,温棠首选了钢琴还有调香 在钢琴上,温棠表现中规中矩,谈不上多出色,但是温棠在调香上非常有天分,也许温家本是调香世家的原因,自小接触香料的温棠早就将基础香料分类和特性烂熟于心,老师对温棠的天赋赞不绝口,在确认了温棠的基础后,老师开始一点点教授温棠更加复杂的香料调制 这些都在墨家老爷子的眼皮底下进行,对于温棠喜爱调香,墨老爷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温家本就是做香料生意的,在他认知里,香不过只是附庸风雅的安神之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温棠虽是她收养的棋子,但是她如果积极上进,各方面都拔尖自然再好不过,谁不希望自己的棋子足够优秀呢? 他只希望这颗棋子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日子飞快,温棠迎来了这个家里的第二次家庭会议 大餐厅 温棠到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来,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乖乖等待,墨熠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比他先到了温棠,他微微惊讶,随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温棠却是目露关切开口:“听说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墨熠看向她眸光意味不明:“恩” 少女压低声音:“我买了几本书,也许你会喜欢!晚上你会去画室吗?”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似乎很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鬼使神差的墨熠开口:“几点?” 正文 第17章共鸣 温棠想了一会儿开口“恩……我放学回来吃晚饭大概八点左右吧” :“好!” 墨枭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凑得很近,在说悄悄话,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他莫名觉得碍眼…… 墨枭心情非常不爽,她明明说过要离他远点的! 他心中烦躁故意大力踢了一脚椅子,这动静也惊动了两人 温棠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她猛的抬起头对上墨枭那张阴鸷的脸,不自觉的坐直了些:“墨枭哥哥?” :“坐过来!”墨枭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温棠,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墨熠,眸中有不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情绪…… 墨熠没有开口,他只是冷冷的回视,眼神丝毫不惧…… 这两人正在暗中较劲,火药味十足,而温棠成了筏子 小姑娘似乎有些为难对上墨枭那双阴鸷的眸子开口:“哥哥,我还是就坐在这边吧” 墨枭烦躁更甚,他一字一顿:“我说!让你!坐!过!来!……” 似乎存了非要一较高下的念头,他眸子固执的盯着温棠 “可是哥哥,我的座位是上次就定好了的,我坐过去的话爷爷会不高兴吧……”毕竟墨老爷子讨厌没规矩的人 上次早饭墨枭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位置的事,但是家里的位置向来是定下来就不能随便改…… 墨枭噎了噎,心中堵了一口气无处发泄,他冷哼一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厌恶墨熠连带着坐在旁边的温棠也被迁怒,他狠狠瞪了温棠一眼 温棠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无措和不安…… 墨老爷子由姚管家扶着进来,看到了已经坐好的几个孩子 今天墨父墨母没有过来,借口是公司有事,这顿饭只有墨老爷子和几个孩子一起吃,饭后,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撤了下去,但所有人都还坐在原位,墨老爷子有话要说…… 墨老爷子看向温棠:“小棠,在这边还适应吗?” 温棠立刻开口:“适应的爷爷,学校老师很贴心,大家都很好” :“恩,那就好”似乎就是随口一问,说着墨老爷子看向墨枭,眸光带着审视 :“这个星期好几次晚归,你去哪了?” 墨枭心下一咯噔:“没去哪里,只是去了慕俞阳家玩了会” :“哦?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和慕家的小子去了拳馆,还打伤了人?!” 墨枭面色突然变得难看,他动了动唇,爷爷一定已经知道了,他再狡辩也没有用,干脆承认:“是!”, 不用想也知道爷爷一定会借此惩罚自己! 可是出乎意料的 墨老爷子忽而笑出声,意味不明的开口:“这样的小打小闹算什么?不让你去,是不想你被误导了,真正的打斗难道是那些教练的花拳绣腿?” 墨枭抬起脸,似乎是不知道墨老爷子这话什意思,他试探开口:“爷爷的意思是?” :“老姚,这周末亲自带他去我们自己的暗馆,好好给他上一课!” 姚管家立刻点头答应:“是” 墨枭眸光一亮,兴奋的开口,声音都响亮不少:“谢谢爷爷!” 要知道他虽然身为墨家的二少爷,但他还从没有进过墨家的暗馆,他对自家暗馆的了解都来自朋友的吹捧和道听途说,每次有朋友问他家暗馆是不是怎么怎么厉害的时候,他都不自然揭过,原因就是他根本没去过! 而现在爷爷居然同意让他去参观,他怎么能不开心? 心里对墨老爷子的那点怨怼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墨老爷子摆摆手,姚管家扶着墨老爷子离开,墨熠也紧随其后 见人都走了,温棠好奇的开口:“哥哥,周末要去暗馆吗?” 墨枭心情极好,也不再计较刚刚的不愉快,说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格外有耐心:“那是!之前爷爷都不让我去,我以为他是不喜欢我,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主动提出让我去暗馆,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温棠心里冷笑,墨老爷子确实不喜欢你,不过不止你,整个家里除了墨熠所有人都是他的工具,还真以为暗馆是什么好地方? 温棠可不觉得墨老爷子是好心让自己孙子长见识,怕是历练墨枭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 心里这么想,面上不显,温棠眨吧眨吧眼睛:“墨枭哥哥,暗馆里面都有什么?” 墨枭得意:“暗馆里面,什么都有!斗兽场,搏斗场,还有射击馆可多了,反正特别大,我去过慕家的暗馆,但是慕俞阳说我家的暗馆更大,里面的东西都是最好!比他们家的都大不少!” 温棠眸光微闪:“斗兽场?那是有猛兽吗?” :当然,老虎狮子豹子狼你能想到的都有!” 温棠露出一脸好奇又羡慕的模样:’那墨枭哥哥去了以后给我讲讲里面都有什么吗?我也很好奇耶……“ 看着温棠一脸好奇加崇拜的样子,墨枭得意开口:“行!” 这一周,墨枭都沉浸在周末可以去暗馆的兴奋中,一连几天心情都很好,小学部的考试如期开展,温棠胸有成竹,其他小朋友还在写的时候,她就已经交卷了…… 老师略微惊讶的看了一眼温棠,没有说什么,陆言泽也看到了提前交卷的温棠,微微挑眉。 温棠告诉了生活老师,说要自己逛一逛不需要跟着,生活老师同意了,温棠的适应力比同龄的孩子都强很多,而且却是她都已经来了一个多星期了,确实不用再干嘛都带着了,温棠看似漫无目的在学校里乱逛…… 脚步却偏移朝着钢琴教室而去,刷脸进入房间,空旷的琴房里,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金箔似的暖光,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打着旋,连落在钢琴黑亮琴盖上的光斑都透着股懒怠的惬意味道 温棠缓缓走近,小小的手轻轻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单音,清越的声响在空荡的琴房里漾开,随后温棠落座于琴凳前,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起落间,一首简单却悠扬的旋律便如溪水般从指缝间缓缓淌出, 一曲终了,余音尚未散尽,楼上传来一阵小提琴声,温棠的眸光微顿,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精准地踩着那旋律的节拍,重新按下琴键。 钢琴的醇厚与小提琴的清亮骤然交织,明明是素未谋面的第一次合奏,但是秦贺野却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惊人的默契! 楼下的钢琴声总能恰到好处地托住他的旋律,就连几个最考验配合的转音处,对方也能分毫不差地接住,这种默契来得突然又笃定,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合奏过千百遍。 这使得秦贺野心情激荡,似乎在这一刻孤单的乐手似乎找到了能与之共鸣的灵魂 一曲毕,秦贺野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特意挑选了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小提琴音响起,只是直到一曲结束,那钢琴声却没有再响起…… 一种失望的感觉油然而生,让秦贺野非常想立刻找到与自己共同演奏的人!…… 好在第二天同一时间,楼下又传来了钢琴声,这次弹的是首有点难度的《月光奏鸣曲》,秦贺野唇角缓缓勾起,调整好握琴的姿势,卡着节拍切了进去…… 又是一次完美的合奏,秦贺野有一种强烈的找到知音的感觉,这个人和自己非常契合! 一曲结束,这次对面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响起了另一曲 并不是他听过的任何曲子,稍显稚嫩的曲调风格,倒是像…… 秦贺野心中一动 原创? 琴音继续从窗外飘进,每一个音符都像颗小石子,砸进秦贺野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正文 第18章 求你了哥哥 乐声一开始如潺潺溪流,以轻柔舒缓的旋律漫溢开来,却在某个瞬间陡然转折,化作奔涌的浪潮,激昂高亢的音符如烈焰般燃烧。 这首曲子中裹挟的浓烈情感,似要冲破每一个音符的桎梏,随着旋律推进,秦贺野愈发觉得,传统的钢琴已难以承载这般磅礴的情感 那些暴风骤雨般倾泻的音符,早已超越了他对钢琴演奏的认知边界。 他从未听过如此极具颠覆性的钢琴演绎,指尖起落间迸发的张力,将琴键化作了情感的火山口。 秦贺野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凝滞,震撼在身体里久久回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与那激昂的旋律共振,余韵久久不散 曲子终于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然后再也没有响起,秦贺野知道对方离开了 但这一次他并不像之前那样失落焦急,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对方一定还回来的! 可他注定要失望 那天以后,温棠没有再去琴房 钓鱼,切忌将饵长久放在水中,没有味道的饵是钓不到鱼的… 温棠有空时候偶尔会去空中花园,今天专属于小团体的小房间里只有纪闻歌和纪闻夏,其他人都没在,问了才知道墨枭和慕俞阳去打篮球了,而谢朝颜陪着秦贺野去练琴了…… 温棠眸光微闪 纪闻歌还有纪闻夏正在玩游戏,而且玩的是墨枭之前爱玩的那一款,看来游戏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温棠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玩 纪闻歌的操作没有纪闻夏好,但她很喜欢中路法师的位置,打法师打的很小心翼翼,但是缺乏意识,很难击杀到对面的英雄 温棠有一种想夸她,找不到切入点的无力感 团战时刻,纪闻歌丝血转身就跑,并且成功逃脱的时候被温棠发现,纪闻歌小小松了一口气,再庆幸自己的逃生成功! 温棠自然发现了,于是接下来每当纪闻歌能在这种情况下逃生的时候,温棠都会小小惊呼一声,:“闻歌姐,你操作好厉害,这都能逃掉!”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惊叹和崇拜 纪闻歌心情很好,唇角缓缓勾起 而纪闻夏玩的是对抗位置,她的风格是直接正面刚,一直追着别人打,温棠也会适当提供情绪价值,:“闻夏姐,你你你刚刚一个人打两个耶!”…… 诸如此类,女生和男生不同,对女孩的肯定和称赞需要置于明面,温棠的马屁都拍的两人很舒服,心中对温棠的印象更好了。 所以在温棠提出让她们带自己玩的时候,两人没有拒绝…… 其实这个游戏温棠上辈子也接触过,战略性配合游戏,是有手就行的游戏,如果不是最快打入内部的方法,温棠是不会浪费时间碰的…… 晚上回家的车上,温棠看见墨枭又在玩那款游戏,二打四,他和队友被对方围殴了,温棠立刻看出了墨枭的队友想要逃离的意图! 结果可想而知,墨枭被杀了,队友也没逃过!温棠有些惋惜的小小声叹息 :“他为什么要逃?刚刚明明你可以全杀掉的……”这相当于变相肯定了墨枭的技术,看似为墨枭打抱不平,但实际把失败的责任都推给了队友 墨枭本一肚子火气,可现在听了这话,火气稍滞,他微微挑眉:“你会玩?” 温棠实话实说:“不难,我中午的时候看见闻歌姐还有闻夏姐玩,我有创建一个小号的!” :“你想我带你玩吗?”墨枭看着面前的人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这副样子不是想自己带她又是什么? 少女眼中流露出期待:“恩!可以吗?” :“不行,太菜我不带!费劲……”看着女孩面上明显的失落,不知怎么的墨枭有些喜欢逗她,想看她吃瘪的样子,墨枭视线又转回手机上,继续操作 唇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欠欠的声音响起:‘求我,我就带你玩!” 墨枭感受到了少女的欲言又止和挣扎,最后温棠抿唇收回了视线,坐的离得远了一些 墨枭挑眉:“不求?那算了!” 他停下看了一眼别过脸的温棠,她的腮帮子鼓鼓,像是膨胀的河豚,很可爱! 半晌 嗫嚅的软糯声音在墨枭耳边响起,:“求你了,哥哥……!” 似乎是非常难为情 墨枭操作着游戏的手微顿,随后红了耳尖,她的声音好软像,是撒娇的小猫,让墨枭心底升起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周末我要去暗馆,等回来了带你玩!”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愉悦 温棠的眸中是期待:“真的吗?” :“恩!” 温棠吃完晚饭,按照约定去了画室,她手里拿着侦探型的悬疑恐怖漫画书,安静的看着。 墨熠到的时候,温棠看得出神,她得意的指了指桌上的其他漫画笑道:“这些!可好看了!你挑一本吧!” 桌上的几本书分别是《无声证词收藏家》《雾中来信密码簿》《迷雾庄园》《消失的十二个木偶》等等… 都是悬疑侦探类的小说 这样的漫画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致命的吸引力……墨家的书阁没有这样算得上是消遣的书!故而墨熠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书……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桌上的书,又看向温棠手中的那本顿了顿 《第七个不在场证明》 温棠似乎看出了墨熠的想法,开口道:“我这个是下册,你先看上册吧!”温棠指了指最下面的一本 墨熠鬼使神差地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上册,深灰底色上同样的侦探侧身而立,背后是被月光浸透的钟楼,银色箭头指向微微敞开的钟面,仿佛那里藏着吞噬时间的秘密。 这样的书不会允许出现在这个家里!爷爷也不会让他看,如果被发现她会被惩罚…… 眸光落在温棠的脸上,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温棠知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还要给自己带?还是…… 最终墨熠没有开口,他坐在温棠旁边,直接翻开了与温棠手中漫画封面一致的那本,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纸页间跃出铅灰色的城市街景,潮湿的雨幕里,穿着长风衣的侦探踩碎水洼倒影,随着翻页,画面转换 复古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宾客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跨页图里,珠光宝气的女人瘫坐在天鹅绒沙发上,颈间缠绕着断裂的珍珠项链,散落的珍珠滚进打翻的红酒杯,而女人手腕上是一道明显的伤口,暗红的液体流了一地,也浸透了女人的花边连衣裙… 女人,鲜血… 墨熠眸光一颤,握着书的动作顿住,视线长久的定格在那个画面上,他眉头不自觉慢慢皱起… 正文 第19章 你想叫我什么 墨熠忽然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凉,记忆的线头仿佛一下被人扯开了一段,内心涌起一种莫名强烈的恐惧… 墨熠非常肯定,这是他第一次看这本漫画,甚至漫画内容完全陌生… 可是 可就是莫名熟悉,墨熠尝试在记忆中搜索相关内容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慢慢翻动页面,试图在这本书的后续内容里找到类似的感觉,可是没有…… 墨熠慢慢忽略了心底升起的怪异和不安,看起了漫画… 不知不觉,他逐渐被漫画内容吸引,看的投入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漫画对墨熠来说是非常新奇的,而他已经能从一些内容细节猜想到故事中隐藏的杀人凶手,让墨熠生出一种强烈想往下看的欲望,他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画室的不知名香薰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弥漫在画室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起,安静的沉浸在漫画世界里,意外的和谐…… 直到温棠的佣人催促温棠宵禁时间快到了 温棠起身,她抽回墨熠手中的漫画,扬了扬,在他不解的眼神中解释:“这个我要带走哦,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罚的!”,少女此刻面上的表情非常生动,透着些俏皮的味道 墨熠眸光微闪,原来她知道…… 他动了动唇最终只是问,:“明天你还来吗?” :“来!我们一起看,明天我再去校外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看的漫画,这个系列的新版还有好几本,只是我今天去的时候已经被买光了,老板说如果到货了他给我留着!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啊!” 墨熠垂眸:“恩!” 温棠提醒道:“我知道你没有宵禁时间,但是不能熬夜哦,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墨熠动了动唇,心中有种怪异的柔软在滋生,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温棠笑着挥手 :“晚安,墨熠” 墨熠看着温棠走远的背影,眸光复杂…… 这一夜,墨熠睡得很不好,大脑似乎处在兴奋的状态,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模糊的记忆碎片,他看见了一个十分漂亮的陌生女子,歇斯底里冲着自己大骂,他在梦中听不清她骂了自己什么,可是梦里的他,好难过…… 他试图上前去抱住那个女人,只是那个女人叫他滚开…… 然后画面颠倒,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倒在血泊中,他听见自己叫她…… “妈妈!” 墨熠惊醒!强烈的恐惧拉扯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此刻被彻底揭开 他想起了记忆深处,那张几乎快忘记的脸…… 他的…… 妈妈? 顿时,墨熠如同置身冰窖,冷的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墨熠病了,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夜里他发起了高烧,梦中的画面碎片,混着漫画书里倒在血泊中的女人,逐渐重叠,让墨熠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真的…… 墨老爷子焦急不已,一直守在床前,直到天明的时候墨熠才缓缓醒了过来,医生正将那些检测设备一一取下,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他忧思过重气血逆行 短短半个月,这已经是墨熠第二次晕倒了 墨老爷子并没有怀疑温棠做了什么,毕竟温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连温棠偷偷带回来的那些当下孩子们追捧的侦探漫画,他都一清二楚! 只要能让墨熠开心,这种不被允许的事,他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墨熠的情况却不见好转… 明明跟着墨熠的佣人都说和温棠相处以后,他对很多东西都开始有了兴趣… 不是外部因素,那就是内在因素,也许就像医生说的一样,墨熠内心此前积压的情绪太多,太久,是会爆发的,他已经半年没有去检查了… 而他现在情况真的不算乐观,之所以墨老爷子对待墨熠去治疗犹豫,是因为每次治疗结束后,墨熠的状态会更加疯狂!排斥也会更甚… 墨老爷子忧心不已,可长痛不如短痛,还要带小熠去看看才行! 床上的墨熠缓缓睁开了眼睛,墨老爷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小熠,感觉,好点了吗?”墨老爷子眼中满是担忧 墨熠只是定定看着他,那样陌生的眼神是墨老爷子从没见过的,墨老爷子心中咯噔一下 “墨熠?” 良久 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终于开口了:“我到底该叫你爷爷,还是父亲?”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落针可闻,墨老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屏退佣人 门外的姚管家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佣人:“你们刚刚听到的话烂在肚子里,若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只会生不如死!” 几个佣人躬身:“是!” 墨熠身边的佣人都是墨老爷子精挑细选的,守口如瓶绝对忠诚,就算他不提醒也没有人敢说半个字! 墨老爷子担忧地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人儿,心疼的不行!他强自镇定开口 :小熠你刚刚说什么?” 墨熠看着墨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他抿唇没有开口 他已经想起来了,他根本不是云秀青和墨远朝的孩子,眼前这个自己喊了很多年爷爷的人,才是自己的父亲! 而刚才记忆中的那个陌生又美丽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可是他的妈妈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在想杀死他几次未果后,他的妈妈当着他的面自杀了!…… 良久:“她知道吗?我不是他的孩子” 墨老爷子一顿,他知道墨熠问的是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道!” 墨熠没有问墨老爷子那个孩子呢,因为根本不用问,他能用这个身份活着那另一个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结局……但墨老爷子似乎害怕自己在墨熠心中的形象崩塌,他试图解释 :“当年云秀青怀孕生下了一个身体孱弱的男孩,当时云秀青患上了产后抑郁,于是云秀青直接去了国外修养,将孩子丢给了家里照顾,她一去就呆了五年,可那孩子估计是生来福薄没命享受墨家的荣华富贵,没过多久就查出了器官衰竭,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治不好的只能养着,一场流感那孩子也没保住…… 而你妈妈的身份很特殊,并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存在,恰逢那时候你出生了,你们同岁,所以我就顺其自然的让你顶替了这个身份……” 墨熠沉默着良久,再多的话他不想问,他不想问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不想问为什么母亲讨厌自己想杀死自己 一切的一切早就有了答案 他的出生是不被妈妈期待的!甚至他妈妈不是自愿想生下他的…… 墨熠的内心早就像是一片荒芜的死寂的大海,再没有人能掀起半点的波澜…… 渴求母爱吗?也许渴求过吧,但在那个女人死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已经没了这种想法…… 半晌:“以后我该喊你什么?” 墨老爷子眸中是墨熠看不懂的痛苦,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反问墨熠:“你,想叫我什么?” 正文 第20章 你考得怎么样 墨熠没有回答,他别过脸不再看墨老爷子:“我累了!” 墨老爷子一向只有别人怕他的,从没有人敢对他呼来喝去……可是现在,他却只是欲言又止之后开口:“以后一切都和现在一样,对外我还是你爷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墨老爷子非常不好受,本来一直听他叫爷爷没什么的,可如今他知道了真相,自己却只能以爷爷的身份保护疼爱他,心中又怎能好受?但无论如何,墨熠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他! 时间一晃而过,隼华小学部的考试已经结束,下周会出成绩,今天是周五,班上的同学们都围着讨论成绩,温棠自然也是众人议论的中心,她身边围满了同学,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哎,你们这次考得怎么样?这次的大多是基础题型,但是有两道题有点难耶!“ :“是呀是呀!,我前面的题都没有问题,后面的两道题我只做出了一种解法,还好上次补习老师给我讲过了,不然估计都悬!” “嘻嘻,两种解法我都写出来了,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满分!” :“嚯!这么自信,我也考的不错,我爸爸说这次考得好想要什么都可以随便提,还说暑假去玩的地点随便定!” :‘我爸也这么说!哎,对了温棠你考的怎么样?“ 温棠笑着看众人:“考的……还好吧!” 还好? 这个词就很官方了,考得好的孩子没有一个会不炫耀的,大家一听都以为温棠是考的不怎么样,很识趣的都没有再提 大家逐渐转开了话题,聊到了各自感兴趣的事,比如暑假去哪里玩,比如游戏又出了什么新皮肤,比如父母给什么奖励等等~ 陆言泽实视线停在温棠身上片刻后移开,她考的不好吗?可之前考试的时候看她那么早交卷,以为她一定胸有成竹,没想到……真无语,明明自己已经把重点题型都记录了下来,真笨! 上课时候温棠依旧带着那副眼镜,学的内容没有人知道…… 她能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已经算是得了复仇的先机,天时地利,她上辈子相对薄弱的短板这辈子绝不能在存在,她也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晚上的时候温棠照例去了画室,画室空无一人,温棠等了十多分钟,有个佣人匆忙而来,她是墨熠的佣人,看到已经等着的温棠开口解释:“大小姐,三少爷今天不过来了,您不用等了……” 温棠挑眉似是疑惑:“为什么?明明昨天说好了的” 那佣人实话说:“三少爷生病了” 温棠眸中适时的流露出一丝诧异和担忧:“怎么会突然又生病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 :“我可以去探望他吗?” 那佣人摇头,:“今天不行,三少爷说明天会来找您” 温棠失落点头:“这样啊,好吧,!你们好好照顾他……” 那佣人离开后,温棠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最不想触碰的伤口,我非要揭开看一看才行! 周六休息,温棠照例去上一个小时的基本礼仪课,然后是调香,温棠展示出来的天赋是惊人的,老师对赞不绝口,上次布置的小作业,温棠完成得非常出色,老师点燃了她亲自制作的香料,浓郁至极,杂味也非常少 于是老师又给温棠加了难度,温棠学的很认真! 午饭时,墨老爷子安排了姚管家来请温棠去松鹤堂用饭,这让温棠有些意外 温棠面上是错愕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爷爷为什么突然叫我去吃饭?” 姚管家恭敬回答:’这我也不清楚”似乎是看出了温棠的紧张,姚管家补充道:“三少爷也在,您不用紧张” 温棠眸光微闪,:“好!” 松鹤堂上辈子温棠也只来过两次,还都是因为被罚 温棠到的时候,桌上已经上了菜,墨老爷子和墨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似乎在等她,温棠上前喊人 :‘爷爷!“ 墨老爷子随意点头 :’恩,坐吧” 温棠坐在墨老爷子左边下首的位置,感受着这有些算得上古怪的气氛,视线不自觉看向对面的墨熠,而他并没有看过来,他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宝乐珠,看不清神色,温棠适时表现出了无措,墨老爷子扫了一眼温棠开口:“不用拘谨,松鹤堂比较冷清,平时你多和墨熠来陪我吃饭” 墨老爷子原本准备是将温棠当做棋子培养,并没有太过关注,但一向寡言对生人排斥的墨熠对温棠似乎很是不同 姚管家说他们两之前一起躲在画室里看漫画,这是属于小孩子之间的友谊和沟通,医生说了适当的社交是对墨熠有好处的, 而温棠的一言一行他完全掌握,她除了上学还有在庄园画画上兴趣课,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也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一只可怜的小狗,能让墨熠觉得开心有趣那是她的荣幸! 而墨熠自醒来后就有意识的疏远自己,这让墨老爷子很不好受,如果温棠能开导他让他开心,再好不过! 温棠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温棠从善如流:“好的爷爷!” :‘恩,用饭吧!” 这顿饭有种很诡异的气氛,一顿饭再没有人说什么,墨熠像是一个机器人只安静用餐,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半个字,甚至一开始温棠进屋他都没有分出半个眼神……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一顿饭后,墨老爷子说自己困乏了,由姚管家搀扶着回了房间,看着墨老爷子离开的背影,温棠肉眼可见的吐出一口气,小小的人脊背都松懈了几分,她绕过餐桌坐到了墨熠旁边:“你怎么样?我昨天去了画室,听佣人说你生病了?” 墨熠垂着的眸子闪了闪:“恩!” :“那现在好点没?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你之前不好好的吗?是感冒吗?”小姑娘眸中的关切太过清晰,墨熠有些不太适应看着少女发亮的眼睛,只对视了一瞬,就立刻移开了 :“我没事了……” 温棠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 说着小姑娘压低声音,用小手作遮挡靠近墨熠耳边:“我已经拿到了漫画最新版了,我们今天都可以看!”少女说话的气息喷洒在男孩耳边,带起一丝痒意,但他却没有避开 :“恩” 墨熠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微微起伏的音调也能透露出他现在不错的心情 正文 第21章你看见杀人了是吗? 午饭后,两人一起了画室,也许是之前两人碰面都在画室,所以这里默认的成为了两人的小据点,虽然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但莫名的墨熠就是觉得画室里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两人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温棠看书的时候很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存在感,习惯独来独往的墨熠也并不排斥她的存在! 直到下午的时候,有华岩居的佣人来找温棠,说是云秀青请她过去,温棠眸光微讶,看了一眼正在看漫画的墨熠开口:“我要去二哥那里一趟,你自己看哦!”说着似乎是想起什么叮嘱道:“看完一定要收好漫画啊!不然我会被罚的!” 少女眸中全是认真,墨熠忽而有些好笑,这些书的存在爷爷早就知道,但他还是配合的低低应了一声:“恩!” 温棠跟着华岩居的佣人离开画室,傍晚的阳光斜斜洒在温棠身上,像是上了一层金光,本就白皙的女孩此刻看上去几乎在发的光,很远元秀青就看到了温棠,小小的人走路背脊听的笔直,优雅的像只闲庭信步的天鹅 云秀青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半个月温棠周身的气质似乎就有了很大的不同,多了一股沉静的气质,到底是风水养人! 温棠看到了站在华岩居的门口的人脸上是得体的笑:“婶婶!” 云秀青被这句婶婶弄的一怔,不由自主想起了老爷子的决定,这个女孩是记在墨远苛名下的!云秀青眸光暗了暗:‘小棠来了” :’快!进屋里来,婶婶今天可要麻烦你件事了”云秀青开门见山直接说出目的 :“听说上次你给枭儿准备了一道鸡蛋羹,他一直惦念着,今天他情绪不是很好,厨房做的饭菜他都不肯吃,我只得求到你这里了…劳烦小棠帮个忙再给枭儿做一份吧” 温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摆手:“婶婶那里的话,哥哥能喜欢我做的鸡蛋羹我开心还来不及,我做的方法与普通做法有些许的不同,我做的时候可以让人在旁边学着,这样要是哥哥想吃了能第一时间吃到!” 云秀青眸光微闪,笑着称好,温棠这副坦然又上道的样子,让她之前心中升起的那点怀疑完全消散了:‘好!那我派人跟着你学着……” :“好!”温棠做鸡蛋羹似乎独有心得,旁边跟着学习的佣人看得出这位大小姐之前的日子过的应该不怎么样,这样熟练的技术,应该是经常做饭之类的…… 直到温棠将做好的鸡蛋羹端在墨枭面前,才发现今天的墨枭特别不对劲,他面色很差,目光呆滞,此刻双手抱膝窝在沙发里,这样的姿势潜意识里透出来的是防备紧张还有自我保护,看来今天他是受了不晓得刺激! 温棠脚步微顿,轻轻将鸡蛋羹放在桌上,云秀青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开口劝慰 :“枭儿,这是你温棠妹妹特意过来给你做的,你好歹吃一口” 墨枭依旧沉默,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情绪中无法抽离,他的视线始终呆滞的落在前方,没有聚焦! 见墨枭依旧不开口,云秀青简直担心死了 温棠试探开口询问:‘婶婶哥哥是怎么了?” 云秀青心里本就堵着一口气,现在有人问了,也不避讳什么了直接开口’枭儿早上跟着姚管家去了一趟暗馆,回来就这样了,回来的时候还是昏迷的,醒过来就一句话也不说!……” 温棠沉思了一会开口:“暗馆啊,好像是爷爷同意哥哥去的,哥哥期待了好几天呢!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用想也知道墨枭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想到此处,云秀青心底对莫老爷子的怨恨更加浓烈,她上午还在忙就接到了电话,儿子晕倒在了暗馆!她心急如焚,暗馆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最黑暗最血腥最残忍最没有人性的地方! 她儿子才十三岁,老爷子居然就直接把人带过去参观!,老爷子的心也实在是偏,明明都是他的孙子,云秀青心情复杂极了!都是他的儿子墨老爷子明明对墨熠那么好,可是对墨枭却格外严厉,而三个儿子只有墨枭最向着自己 而墨熠,不但长得和自己不像,那样阴鸷沉默的性格实在不讨喜,甚至记事后对方叫自己母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枭儿不肯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姚管家也只是说没什么大事,让枭儿休养两天就好,可是他现在哪里像是没有事?!” 云秀青越想越气! 而且自从儿子醒过来以后,问什么都不出声,就沉默的坐着着这样子着实吓着她了,不知道自己儿子具体经历了什么 这时候,温棠开了口:“婶婶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墨枭哥哥聊聊天也许会好点” 云秀青视线担忧看了一眼墨枭,最终还是同意,听说最近两个孩子一起上下学似乎处的还不错,说不定温棠真能让墨枭放松下来呢 :‘好吧!那温棠好好安慰一下枭儿” 云秀青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但是人却没有走,她立在门口听着门内的动静 墨枭依旧一言不发的坐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面,似乎无论任何人的离开或者到来都不在意,温棠慢慢走近他, :“你看见杀人了,是吗?” 正文 第22章 且让他慢慢熬着吧 像是被温棠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词,瞬间激起了他的反应,静止一般的人动了,墨枭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温棠,他面上伪装出来的坚强寸寸龟裂,他的瞳孔震颤,他的呼吸变得很是急促 温棠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还是,你看见他们给那些人用刑了?” 墨枭眼眶发红,他死死盯着温棠颤着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温棠能从他的反应推测到自己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可看他被吓成这个样子,也许应该看到了更恐怖的了 温棠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颤了颤,她的声音发涩 :“还是……你看到了生剥?” 面前的人身体突然发颤的更厉害了,今天看到的血腥画面毫无预兆的在脑中播放,墨熠仿佛此时还身在暗馆,正在观看那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几乎是下意识的,墨枭开始生理性的呕吐…… 太过恐惧的时候,人的胃部会痉挛! 只是他此刻的胃里空空如也,他在暗馆的时候就已经吐过一遭了,现在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干呕,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似乎想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温棠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第一次被强制观看酷刑的时候,也同样吐的昏天暗地!身为同一种物种,看到同伴遭受那样的极刑,强烈的共情感会把自己代入,仿佛能感知到对方的痛苦,巨大的恐惧会立刻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温棠抽出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墨枭没有接,依然在干呕,温棠却温柔的蹲下用纸巾擦掉墨枭脸上的狼狈,墨枭双手抓住温棠的肩膀,语气癫狂,他定定看着温棠:“你知道?你是不是都知道里面有什么?” 男孩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像是把他的三观打碎重组,他性格暴躁喜怒无常,经常无故迁怒他人拳脚相加,恶劣又霸道!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 此刻的他像被丢弃的无助的小狗瑟瑟发抖的等人救赎…… 温棠心里满是嘲讽,日后他会变成杀人不眨眼,不把人命当命的恶魔……他能随意处决任何一个生命,她又怎么会同情他现在的崩溃? 温棠面上不显,却只是缓缓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听说过,在暗馆犯了错的人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一定很恐怖吧?你哭出来吧,这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听到的时候也吓哭了呢!” 温棠的声音透着安抚,面上却是冰冷一片,眸中如死潭激不起半点水花 墨枭僵了僵,似乎是这个拥抱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和安慰,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死死回抱住温棠,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强烈的倾诉欲如洪流泛滥而出,这样情绪外放的方式能稍许释放他内心的恐惧:“温棠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残忍?他们把活生生的人捆在床上剥皮……呜呜,那可是生生的人啊!那个人只是因为因为不小心撞到我,就要被生剥……呜呜呜” “甚至他边哭边向我求饶!呜呜呜……可是我让姚叔放了他,姚叔却说剥刑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好痛苦,他一直在嘶吼,他浑身是血,我……”他抱着温棠的力度更大了,似乎想获得一丝丝温暖来安抚他狂乱恐惧的心脏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然后姚叔给了我一把枪,他说……他说……如果不想痛苦下去,就给他一个痛快” 温棠只觉得的血液在倒流,浑身发冷……她听见自己发冷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他!” 温棠…… :“温棠!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温棠感觉得到墨枭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领,温棠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听见了自己没有感情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死了,他不用再痛苦了!” 门外的云秀青早已泪流满面,她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屋内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对墨老爷子的痛恨达到了顶点!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墨枭这么早看到这些东西,一个成年人看到这些东西都难以接受的!更何况她的枭儿才13岁啊!他怎么能这么做!? 什么带他去见世面,谁家的长辈会这么做?他简直疯了!!他知不知道这很可能给墨枭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 云秀青捂着嘴去了相隔最远的房间,躲在卫生间里放声大哭! 她真是瞎了眼睛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嫁进墨家,她该听父母劝告的!墨家哪里是什么好人家?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一个13岁的少年的承受极限,对他刺激常人无法想象,墨枭哭了半小时,昏睡了过去 等云秀青发泄完情绪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了抱着温棠已经睡着的墨枭,心中五味杂陈,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今天她很感谢温棠, 温棠此刻的眼睛也已经红了,云秀青也只是以为她也被吓到了,安排了佣人送温棠回去 回去的路上,晚风吹的温棠好冷,好冷!骨缝里透出来的冷让温棠忍不住发颤, ……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还能悄悄存在? 早该毁了的!早该毁了的! 夏管家看着温棠这副眼眶发红魂不守舍的样子,诧异不已,回来后温棠一句话也不说回了房间 夏管家立刻掏出手机给姚管家发去了汇报的信息,很快墨老爷子就通过姚管家知道发生了什么……墨老爷子也眸中没有半点疼惜,他只是愣哼:“废物!” 姚管家动了动唇,眸光却没有一丝波澜:“二少爷还小,生剥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墨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十三岁的时候早就开始接手家里的事了,不过杀了个人,你看看他吓成什么样?和他那个废物爹一样……” 姚管家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每周带他去一次!让他看到不怕为止” 姚管家微诧,随后点头:“是!” 姚管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要不要告诉二少爷,他杀的那人本就是个叛徒?” 这样墨枭的心里至少好受点,不是以为那人是因为撞了他才会被杀掉的,减少他的内疚心理… 墨老爷子自然知道姚管家的用心,他冷哼一声:“生为墨家的孩子就不该有同情心!不必告诉他,且让他慢慢熬着” 墨老爷子此刻冷漠至极,口中的话丝毫不像一个爷爷会说出来的! 正文 第23章可以随时问我 温棠再见到墨枭的时候是周一去学校的车上,他整个人的气色可见的差了很多,原本跳脱暴戾的性子像是突然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看来那件事在他心里确实留下了很大阴影,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温棠面上依旧是一副关切模样:“哥哥,你还好吗?” 墨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温棠心中一跳,那样犀利冰冷的眼神让温棠心中不由一慌,他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这样的眼神像极了上辈子已经接受墨家暗中势力后的墨枭 墨枭看着女孩眸中的错愕,收敛了眸中的冰冷,他哑声开口 :“我没事,谢谢”,这是在为那天的事情道谢 温棠默了默开口:“哥哥,下次,我陪你去吧” 她不记得上辈子墨枭第一次杀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早的时候,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与他的关系很恶劣… 墨枭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什么?” :“爷爷说每周都要带你去暗馆,我陪你去吧!”少女软软的小手安抚的握住墨枭的手,似乎想给予他一些对抗恐怖回忆的力量, :“哥哥。别害怕!温棠陪着你!” 墨枭被温棠的这番话狠狠怔住,心底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已然红了,感动的情绪在疯狂攻击他高铸的心墙,似乎隐约窥见了一丝裂缝 墨枭一把拉过温棠狠狠抱住,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内心当然是渴望被陪伴安抚的,他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很狼狈,是不是会没有面子,此刻的墨枭只想拥抱这个给予自己力量的人! 良久等待墨枭情绪平复后,他缓缓松开了温棠开口:“不需要陪我!我自己可以” 他眸中似乎有重拾的信心,其实墨枭很早就猜到了爷爷对自己的规划 大哥是未来的墨家家主,大哥会接手明面上的产业,而墨熠一直是病秧子,他甚至不能来学校上学,那墨家暗中的势力未来势必是会交到自己手上的,墨枭知道爷爷是在锻炼和考验他! 可这与妈妈的期望背道而驰,他注定是要隐于黑暗中,做大哥的影子! 学校 本周公布了考试成绩,生活老师带着温棠回班级的路上就恭喜了她 :“温棠同学,这一次你的考试成绩非常好哦,想知道你的名次吗?”老师笑的温柔 温棠却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应付这位老师,她淡淡嗯了一声,心里还在想关于暗馆的事情,暗馆里面可不止有这些,所有能想到的不允许的交易,在这个地下暗馆都被偷偷允许! 是绝对黑暗的存在,折在里面的卧底不知道有多少批,但是暗馆就像一个铁桶一般,完全无法攻破,暗馆由墨家和慕家背后的势力以及重要受益的人联合庇护! 这个地方存在一天就会有无数的人会深泥沼不得脱身,而现在暗馆的势力还全部牢牢握在墨老爷子的手上,她也许只能快速催化让墨枭获得墨老爷子信任,让墨老爷子放权,只有等墨枭接手暗馆的势力,她才有机会做点什么…… 那老师看着温棠面色淡淡的样子,有些吃瘪,但还是笑着开口:“温棠同学考了年级第一哦!老师真替你骄傲” 温棠点头:“谢谢老师!”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拿到这个成绩,并没多少波澜 那老师一噎,在温棠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兴奋或者开心的情绪,依旧是安静的像一潭死水,生活老师不再自讨无趣,闭了嘴 班级里的其他学生也早就在app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也知道温棠的成绩是年级第一全科满分! 这倒是并不算特别,因为满分的不止温棠,这一次考试六年级有十几个全科满分的同学,他们并列第一,其中也包括陆言泽 温棠来到教室里的时候,同学们立刻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恭喜着她…… 温棠此刻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小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 :“温棠你好厉害啊,第一次考试就拿了满分!” :“是呀,我们班上只有两个满分,你和陆言泽!哎呀……好羡慕!” “我也好羡慕,我差2分也能满分,可惜了!不然这次我妈妈一定会高兴死,会给我奖励” …… 温棠笑着回应了两句坐在了座位上 陆言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着面色平静的温棠,微微挑眉,胜不骄败不馁?她倒是,还不算太笨 陆言泽道喜:“恭喜你,第一名” 温棠看像陆言泽,扬起了一个笑:’谢谢!多亏了你的笔记,不然我哪里能考那么好?,我也恭喜你!陆同学,拿到第一!” 陆言泽眸中闪过一丝自得,显然对温棠的恭维很受用:“都厉害” 他能明显感觉到温棠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普通同学的不一样,好像更加热络… 墨家大小姐,别人捧着的存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一副迷妹的样子… 这让他生出一种优越感 少女趴在桌上歪头看着他,似乎是好奇:“陆同学平时放学回家都在认真看书吗?我好好奇!你成绩那么好,有没有上过补习班?或者请补习老师?” 陆言泽心中更是得意:“我不上补习班,也没有请过补习老师,休息的时候偶尔自己看书。” 温棠眸中满是诧异,她小脸垮了下:“我在家里其实有偷偷请老师给我补习的,又凭借你给我的笔记,这次才能拿满分!哎~陆同学你是学霸体质啊?都不上补习班就能拿满分,你这要是在努力点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陆言泽眸中露出一些发自真心的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没有一个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喜欢被夸,就算是看似深沉的陆言泽也不例外,说这样程度的谎话温棠信手捏来,陆言泽这样敏感拧巴的性格,和他相处一定要完全维护他脆弱的自尊心,高高捧起来,谁让他有存在感,他就会亲近谁!让他觉得自己被强烈需要着,认同他的努力和天赋,当然认同他的这个人一定不能是弱者! 温棠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向陆言泽:“陆同学好谦虚!我都听说了小学部的学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你全部都修满了!啧啧……整个小学部耶,六年没有扣过一分耶!就只有你一个!” 这种显而易见的崇拜让陆言泽很舒服,他唇角忍不住翘起 温棠顿了顿开口:“如果遇到不懂的题目,可以直接问陆同学吗?我想课间就把问题解决了,不想留到回家!” 陆言泽没有拒绝,他本就是要接近温棠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和温棠成为朋友,那成功指日可待! 而且……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那么一点,性格很好,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这让他心情愉悦… :“可以,不懂得可以随时问我!” 正文 第24章 小温棠好像有一点了解自己 温棠举起手机递了过去:’呐~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加个好友吧!” 她笑的明媚,眼眸清亮,有些晃了陆言泽的眼睛,微愣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与温棠加了好友! 课间,温棠去了空中花园,小团体的成员都在 慕俞阳,秦贺野,墨枭,纪闻夏,还有一个温棠不认识的男生正在打游戏,而谢朝颜和纪闻歌则在围着手机讨论哪条裙子漂亮!周围还围了几个像是鹌鹑的特招生,他们站成一排立在墙边目不斜视 纪闻夏操作的角色刚刚阵亡,她呜呼哀哉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温棠,她立刻笑了起来:“呀!小温棠,你终于来了!” 此话一出打游戏的几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门边,温棠笑着一一打了招呼,墨枭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继续操作,秦贺野也看向温棠随后笑了笑,慕俞阳呲着大牙招呼:“温棠妹妹来了,快坐!,”随后看向旁边站着的人命令道:“去,给温棠妹妹取杯奶茶来!”说着又看向温棠:“温棠妹妹想喝什么口味的直接和他们说!” 温棠点头看向旁边的人开口:“不要冰,口味随便!” 旁边的人松了口气立刻点头,去给温棠取奶茶 谢朝颜和纪闻歌也朝着温棠笑着招呼:“小温棠,快来,你觉得哪条裙子好看?”女孩子聚在一起聊的话题基本永远和变美有关 温棠坐在了谢朝颜旁边,屏幕上显示的是童装高定品牌Bonpoint新一季的限量款,浅粉色的真丝纱裙层层叠叠,像是把云朵揉碎了缀在裙裾,领口的手工刺绣铃兰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珍珠,如同沾着晨露。 "这条是很漂亮,但感觉更适合宴会,日常穿会不会太隆重?"纪闻歌用指尖点了点屏幕,试图向谢朝颜推荐另一条 "我觉得这条香槟色更好看耶。" 香槟色欧根纱裙占据全屏,藤蔓状蕾丝缠绕着腰间几朵绸缎玫瑰,垂坠的裙摆像流动的月光。 "可是,好像有点太成熟了?"谢朝颜咬着吸管,目光却黏在刚刚那条樱花粉连衣裙上,蓬松的裙摆缀满立体花瓣她更喜欢这条! 纪闻歌眉头微微蹙起,她也喜欢这条粉色的……,她看向温棠,:“小温棠觉得哪条好看?” 温棠早就将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她看似苦恼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两条都好看,但是风格又有差异,这条香槟色的领口不对称,倒是能更好突出穿的人的脖颈修长,到时候把头发束起来,加上收腰设计穿上去应该更像优雅的公主,而这条粉色的呢,颜色很亮,应该蛮挑肤色的,不过穿上应该很温柔” 此话一出果然两人都愣了愣,谢朝颜眼神刷的一下就转到了香槟色的那条裙子上,越看越觉得温棠说的有道理,先不管这裙子要在什么场合穿,但公主!优雅!脖颈修长!这些词每一个都好像直接戳在了谢朝颜的心上,她不就是想让自己变得像公主一样高贵优雅吗?这条裙子…… 还真别说,越看越是那种感觉! 而纪闻歌看到谢朝颜的目光果然转移到了香槟色的裙子上不由松了口气,虽然这裙子不是只有一条,也不是谢朝颜买了她就不可以买,但她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她们总不能撞衫,穿成一样的吧?还好谢朝颜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另一条裙子上,这还多亏温棠 纪闻歌下意识抬眼看向温棠,温棠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纪闻歌愣了愣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温棠是看出来自己喜欢这一条裙子!所以故意这么说? 一时间纪闻歌心情有些复杂,她感激的朝着温棠笑了笑, 她和谢朝颜其实很多时候的审美都一致,但是每次选衣服什么的时候谢朝颜总是能率先挑中自己也喜欢那条,她很多时候都不得不选另外一条没看上的,这些衣服买回来她都不会穿!所以对这样一起挑选衣服的环节,纪闻歌其实没多大的兴趣,倒不是要捧着谢朝颜,只是谢朝颜这个人实在是八面玲珑她在小团体里是核心角色,她自然不愿意在这些小事上得罪她! 但!今天这是第一次,她选到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两人定下了自己要买的衣服,就开始选配饰 外出跑腿的人也回来了,对方恭敬给温棠递来了奶茶,温棠温柔接过,但是并没有喝 纪闻夏看见大家都聊的火热,也很好奇,于是直接将手机塞给了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你帮我打!” 纪闻夏挤在了温棠旁边凑过头来看:“我看看!” 在看到图片上的裙子时有些大失所望,粉粉嫩嫩的裙子有什么特别的,她并不喜欢,纪闻夏撇撇嘴:“就这啊?我还以为多漂亮呢,穿这个裙子又不能跑不能跳的,一点也不方便!没意思” 温棠轻笑:“那闻夏姐喜欢什么样的裙子?” 纪闻夏认真思考一下开口:“我不太喜欢裙子” 温棠似乎是好奇,想了想:‘那!闻夏姐喜欢的是那种高质感酷飒的风格吗?” 纪闻夏眼睛一亮:“哦?比如说?” 温棠开口:“Stone Island的童装机能套装试过吗?" 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进了一个app,点出了一件衣服,画面里是一件灰黑色连帽外套泛着哑光,科技感十足 纪闻夏眼睛亮了亮 "就是这件!防水面料压暗纹迷彩,下雨都不用打伞哟!超酷!" 纪闻夏点头:“是不错,但是裤子要怎么配?” 温棠思考了一下开口:“裤子配Acne Studios的束脚卫裤!怎么样?深灰色裤腿上绣了淡粉色小闪电,侧边拉链拉开能变阔腿裤,走路带风!痞帅范儿" 纪闻夏脑中已经想到了搭配上的样子,她眼睛更亮了:"再搭Balenciaga的老爹运动鞋?" 温棠补充:"再背上Dior的小号马鞍包!” 似乎脑中已经有了雏形,纪闻夏又点回那件外套,有些意动,不得不说温棠说的这套装扮实在是有些符合她的心中自己设想的形象,又帅又飒,小温棠好像有点了解自己哎! 正文 第25章 慕家在备选 纪闻夏越想越激动,不得不说小温棠的衣品还是很好的! 她目光被外套背后的可拆式荧光橙飘带吸引:"这个飘带能换颜色吗?"她不太喜欢这个颜色,温棠立刻调出定制页面:"工坊能做全息镭射款,我之前有过这样款式的衣服,晚上骑车的时候,灯光照上去会像拖着流星尾巴!超酷的!" 纪闻夏眼睛更亮了,似乎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小温棠,你也喜欢这种风格?” 温棠失笑,压低声音说到:“以前喜欢,但现在我估计没机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不过闻夏姐可以穿!”这话说的明白,她在被墨家收养之前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一言一行代表墨家自然不可能再穿这些 纪闻夏有些惋惜,但还是很开心,她的审美终于有人能懂,她还以为周围都是一些喜欢粉嫩小裙子的人儿,没想到温棠这么柔柔弱弱的样子,居然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但纪闻夏明白这并不是温棠为了恭维自己编造的喜好,她的审美搭配都在说明她们是同一类人,只是现在温棠被束缚了,而自己幸运的能继续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温棠眸中的羡慕,纪闻夏看得出…… 纪闻夏一拍温棠的肩膀,也压低声音:“这有什么?我偷偷买两款,你来我家玩的时候,我们偷偷穿!”纪闻夏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让纪闻歌忍俊不禁:“夏夏,你别带坏棠棠了,墨爷爷很严厉的,别到时候被发现,温棠要被罚!” 墨老爷子是老古董,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看见温棠一个女孩学纪闻夏穿那种痞帅的衣服,大概会觉得温棠丢了墨家的脸,真的会罚温棠! 纪闻夏也知道自己姐姐说的是实话,吐吐舌头不再说什么 温棠笑着开口:“其实我觉得我搭配衣服还是蛮有心得的,以后闻夏姐可以找我一起挑选搭配衣服啊!” 纪闻夏开心道:“真的吗?那太好了!之前本来对这些我都没什么兴趣的,如果是和小温棠一起挑,那我可是有用不完的劲了!” 纪闻歌也立刻附和:“还有我!还有我!刚刚那条粉色的裙子我就很喜欢” 温棠笑着恭维:“闻歌姐,你很白,你穿粉色稳稳压得住!” :“哈哈哈!是吗?”纪闻歌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被夸,而且是夸在了点上,没人不喜欢! 而一直把控聊天节奏的谢朝颜,难得的这一次成为了边缘人物,温棠的健谈远超她的预料,这让她有一种事情失控的恐慌,她也立刻开口加入聊天试图转移话题把交谈重新拉回去,温棠并没有排斥她抛出的新话题,并且很自然的顺着谢朝颜的想法把话题主导权交了回去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那边的游戏也进入了尾声,终于慕俞阳的欢呼传来:“靠!真特么爽,刚刚我一挑5,反杀4个,丝血逃生,帅不帅?”慕俞阳眼睛亮晶晶的撞了撞墨枭的胳膊,墨枭没开口,他只是默默收起手机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玩!” 墨枭今天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寂的味道,与平日截然不同,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得到的程度 慕俞阳有些懵的挠了挠头,看着离开的背影不解:“这小子怎么了?” 秦贺野收起手机:“他今天一来就是这个状态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能好几次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打团配合的时候老是慢一步,这完全不像墨枭平日里的风格 慕俞阳看向一旁的温棠:“温棠妹妹,你哥他怎么了?受啥刺激了”,此时纪闻夏纪闻歌谢朝颜也都是一脸不解的看向温棠在等待她的答案,她们今早还真的没有发现墨枭有什么不对 温棠看着墨枭离开,顿了顿开口:“我也不清楚呢,可能心情不好吧” 墨枭果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去暗馆发生的事情,也是!那是墨家的暗馆,就算在座的人看似和他相处极好,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有别的心思,这些涉及利益又见不得光的东西,确实不适合拿出来说…… 晚上的时候温棠就在小群里看到了慕俞阳的邀请,说是周末邀请他们去慕家的庄园玩,慕家的庄园温棠上辈子没有去过,但是安全系数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温棠微微挑眉,拿过桌上的日历,嫩白的手指轻轻在日期上滑动,然后停到了19号,顿住,周末! 她记得上辈子好像就是这个周末…… 片刻后似乎是想确认什么,温棠点开了手机推送的消息 【蓝国政务协商会议增补委员候选名单公布,西城代表慕晋和入围社会治理领域提名】 温棠眸光微眯,果然这个时间段的慕家,在备选…… 她点开页面,加载出的头图是大会堂的穹顶,下面跟着一行小字:“经全国政务协商会议筹备委员会初审,本次共提名28名增补委员,涵盖科技、民生、社会治理等7大领域”。 关于慕晋和的介绍放在页面中段,配着一张他在会议室发言的照片。穿着笔挺服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主位,面上是慈和的笑意,面前摆着“慕晋和”的铭牌 慕晋和,慕俞阳的父亲…… 正文里是选举流程:候选名单将在全国政务网公示15天,接受社会监督;最终由全国政务协商会议全体委员投票表决,得票率超三分之二者当选,任期五年 温棠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全国政务协商会议委员,不算握有实权的顶层职位,却能直接参与国家级政策的讨论,意味着能接触到尚未公开的全国性治理规划、甚至是特殊领域的资源调配方案… 温棠回忆着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时间完全对的上了,就是这个周末,慕俞阳被绑架了! 正文 第26章 慕俞阳的邀请 慕家的独苗在备选前夕被绑架,导致慕家人心大乱,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慕家收到了弃选的威胁短信,最后虽然成功将慕俞阳救回,慕家也和这个位置失之交臂,而慕俞阳被救回时,也被折磨的只吊着一口气了 温棠看着群内的聊天信息 纪闻歌【真假?我还从没去过俞阳哥家里的庄园!好奇!】 纪闻夏【啊啊啊啊!好开心,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呀?】 慕俞阳【吃的喝的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我有一整栋游戏模拟楼哦~】 纪闻夏【啊啊啊啊!我靠!爱死你了俞阳哥,我现在就要开始兴奋了!】 谢朝颜【那我们需要带点什么过去吗?慕爷爷喜欢什么?】 慕俞阳【不用破费,我爷不在家,我们自己玩】 纪闻夏【哦耶!没有大人管就是爽歪歪!】 秦贺野【可以,地址发群里?】 慕俞阳【哈哈哈,省了老弟,你们的车开不进来,我让人去接你们】 墨枭【我周六有事,你们玩】 慕俞阳【啊不是,兄弟!你看不出我是特意为了让你放松准备的聚会?你说不来?】 纪闻夏【就是啊,枭哥到底有多重要的事?你要去干啥啊?那么神秘?】 温棠【抱歉抱歉!是我的事要哥哥陪我去办,俞阳哥哥,傍晚再派人来接我们吧,我和哥哥来蹭晚饭可以吗?】 慕俞阳【原来是温棠妹妹的事啊,那行!@墨枭,长张嘴不知道多说两句,我差点就准备杀过去揍你一顿了!@温棠,你们忙完给哥说哥亲自来接你们!】 温棠【好哒!】 最终墨枭还是妥协了,因为温棠已经替他答应了下来,按理说如果是往常温棠的自作主张他肯定会生气并且嗤之以鼻的狠狠臭骂她一顿,居然敢替自己做决定!可现在不同了,他和温棠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疏远,不知不觉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真的像是亲兄妹一般,他能感觉得到温棠言语间流露出来对自己的偏袒和依赖…… 他没有和除温棠以外的任何人说过暗馆的事,更没和小团体的人说过自己以后的每个星期都要去一趟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而温棠似乎知道他的所有顾虑,她并没有和小团体里的任何一个人透露半分,甚至帮着他把话圆了回来,替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墨枭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忽而忍不住微微勾唇 温棠【哥哥!我还没去过俞阳哥哥家耶,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可怜jpg/拜托!拜托!我们一起去吧!】 半晌温棠的手机微微震动,是墨枭发来的信息【嗯】 温棠刚放下手机,夏管家就敲了门:“大小姐,博润居的佣人过来传话,说是三少爷请您去一趟!” 温棠顿了顿,点头:“好!” 夏管家带着温棠一路朝着墨熠居住的博润居而去,一路上都在感叹墨熠和温棠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之类的话,温棠左耳进右耳出并不回应,这是一条与清雅居位置完全相反的路,一路上没有栽种任何花,清一色的绿植,这与几年前住在廊楼的那位花粉过敏的女子有关,真可惜,墨熠很幸运的躲过了这种遗传…… 温棠收回思绪,上辈子的温棠也来过博润居,那时候戴着无害面具的墨熠盛情邀请她去博润居做客,当时的她听着周围佣人的刻意为墨熠营造的形象,让她真的把墨熠当作无害的孩子相处,虽不能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透露,但无形中放松下来的人都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真实的情绪,更何况她那时候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墨熠从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或者态度看出了她对墨家的厌恶…… 敏锐的墨熠,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暗暗观察自己了! 温棠到的时候,墨老爷子正在和墨熠下棋,小小的人儿坐在墨老爷子对面背脊挺拔,气势却并不输,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身上流露的都是相似的气质,这么一看有些细节果然只要仔细些是能窥见端倪的…… 温棠没有打扰,她安安静静坐在稍远的位置看着他们下棋,棋子已经几乎铺满了棋盘,似乎实力相当,但应该是墨老爷子有意喂招! 直到十分钟后,墨熠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淡声开口 :“我输了!” 墨老爷子看着对面的孩子,眸中全是赞赏,虽然他有放水但是墨熠能来有回的与自己纠缠这么久,已经很让他惊喜了!如果他没有病该多好啊!……他最喜欢的孩子! 墨老爷子眸光暗了暗,也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棋篓,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温棠:“会下棋吗?” 温棠微滞,面上是甜美的笑:“会一点呢!”而袖中的手早已经攥紧 你们一定有听过一句话,如果想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那就和这个人下一盘棋!这个人的布局方式行子路数,无意识中透露出来的棋风,都能窥探得出这个人的性格与心性! 看似是在棋盘上的厮杀,其实是内心的博弈…… 温棠其实预想过,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被墨老爷子试探,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墨老爷子却只是笑了笑:“哦?那下来好好练练,等下的过墨熠了,再来陪爷爷下一局!” 温棠点头:“好的爷爷,我会努力的!” 墨老爷子笑了笑,在佣人的搀扶下去净手,温棠看见墨老爷子离开,立刻凑到了墨熠旁边:“你找我干嘛?你怎么不说爷爷也在这里!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墨熠看向温棠:“我还你漫画书,!” 温棠似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还我漫画书不能悄悄的吗?爷爷还在这里啊!我会被罚的!”少女面上表情十分生动,说话时候刻意压低声音,眼睛还时不时往墨老爷子离开的方向看去,似乎是怕被发现,这样的女孩实在可爱 墨熠有些沉重的心情忽而轻松了不少,他没接这话而是说:“我明天离开,要去国外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 正文 第27章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温棠目露诧异,随后有些担忧的问:“怎么走的这么急?上次也没听你说啊!” 墨熠:“嗯” 看得出墨熠似乎并不想提起他去治疗的话题,少女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落在墨熠的耳朵里有了一层别的含义,她是在不舍他的离开? :“还不确定,可能一个月!” 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这样啊……”失落的模样显而易见,她这副样子倒是像期盼他早点回来 :“那你好好治疗,等你回来我给你带更多的漫画书!”女孩承诺着,这让墨熠一滞,心底荡起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本来荒芜孤寂的世界,有一日突然有不速之客踏入这片废弃焦土,她的强势闯入没有让他做任何准备,她强行留下关于她的痕迹,像光又像雨,一点点,很细微……此刻的温棠在墨熠心里的位置已然已经不一样了 墨熠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他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同频的人,而这个冷冰冰的家里是有一个人是期待他回来的,她在等他!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 心底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墨熠压下心中的激荡:“你喜欢什么?” 温棠愣了愣:“什么?” :“礼物,你喜欢什么?” 温棠恍然大悟,这是准备给她带礼物?她笑的眉眼弯弯:“如果你看到了什么东西会第一时间想到我,那就带回来!,我一定会喜欢!” 墨熠猛的怔住,一种浓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胸腔中心脏慕然开始疯狂跳动,让他手臂上爬上鸡皮疙瘩,他瞳孔微震,然后快速垂眸,强烈的兴奋感充斥在他的血液里叫嚣:“嗯!” 温棠的回答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宿命感,就像是这句话,在另一个时空,他也对别人说过…… 温棠没有留下在博润居吃饭,她偷偷藏起漫画书,礼貌和墨老爷子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墨老爷子看着墨熠的视线追随着温棠离开的背影,眸中里染上淡淡的笑意:“看你们相处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墨熠:“嗯!” 墨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虽然墨熠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微微上扬的轻松语调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墨老爷子再一次对将温棠领养回来感到庆幸! 这也算是墨熠的第一个朋友了,温棠对墨熠的改变不可谓不大!原本非常抵触治疗的墨熠,这次却是主动提出要去治疗,他能感觉到墨熠身上沾染了一些温棠带来的活泼积极的气息,不再是原来毫无生气的样子,墨熠的脸上会开始出现一些他之前没见过的情绪!这是很好的开始! 这一次墨老爷子托人预约了国外的一个心理学教授,他会亲自陪着墨熠去看!希望能有进展 墨熠和墨老爷子一早就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姚管家也一起跟随离开,日子一天天过,转眼来到了周末,今天要去慕俞阳家里,但墨枭还要先去趟暗馆,虽然爷爷和姚管家都不在家里,但是他每周一次去暗馆的行程没有改变! 墨枭起了个早,只是刚出院子就看见了温棠,面色阴沉的人有片刻的错愕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可是周末,她不睡懒觉的吗? :“我想陪哥哥一起去!” 墨枭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孩,似乎要展示自己并不柔弱,她今天特意没有穿粉嫩的衣裙,她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运动鞋,扎了单马尾,可能是觉得这样的装扮更有说服力,好让自己带她去吧…… 墨枭一早起床后压抑的郁闷心情,那些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像是被温柔的清风毫无预兆的轻轻吹开了,他眉梢轻挑:“想去暗馆?” 少女用力地点点头,眸中是坚定:“嗯!可以嘛?爷爷不在,我会乖乖的不乱跑!” 其实墨枭已经猜到了她这么做的原因,上次在车上她就说过,想陪自己去,她在 ……担心自己! 很难说墨枭此刻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情绪是什么,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在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担心! 而这一点就连自己的妈妈也做不到,妈妈其实也并没有她自己口中说的那样爱他! 她是知道自己以后每周都要去暗馆的,但她只是语言上轻飘飘的安慰自己不要怕,然后不停的数落爷爷对自己的残忍! 可是温棠不同,她用实际行动代替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她会因为担心自己而特意等在门口,想陪自己一起去面对!也是她,上次自己情绪几经崩溃内疚充斥全身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你做的很好!他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温棠存在的意义已经与一开始不同了,他有那么一点,想要保护她,所以他不想让她也看见一样血腥的场景 :“不行,如果被爷爷知道了,我又会被罚,你就呆在家里别乱跑,我结束了会回来,然后俞阳来接我们!” 温棠撇嘴然后在墨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走近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轻晃:“哥哥!带我去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就在车上等你好不好?” 少女软软的声音配上撒娇的调调,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这是墨枭第一次见到温棠撒娇,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只觉得被女孩拉着的那只袖子下的整只手臂都在发烫!耳朵也红了…… 之前他是见过别的女孩和自己哥哥撒娇的样子,刻意的讨好和甜腻!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不明白这些哥哥为什么妹妹一撒娇,就算再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而现在,墨枭似乎有一点明白了,温棠清泠泠的声音温柔却不甜腻,听上去……很舒服, 像是盛夏吃下一口哈密瓜味的冰淇凌,甜丝丝的…… 墨枭心底荡漾起一种怪异又陌生的情绪,他轻咳一声,正准备继续冷脸拒绝,哪料少女竟然直接使出了绝杀,只见少女松开他的袖子,立正站好背脊挺直,单手放在额前敬礼,漂亮的小脸上一秒严肃:“长官!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乱跑,我不进去,我就在车上等!可以吗?” 墨枭被他这副样子弄的心都要化了,他移开视线侧过脸,声音依旧不耐烦:“啧,麻烦!”随后直接越过温棠朝前面走,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准乱跑!”红透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这是,答应了 温棠兴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哦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墨枭唇角缓缓勾起明显的弧度 小跟屁虫! 正文 第28章 暗馆 墨家的暗馆位于西城顾盼山地表之下,这座地下建筑由墨家耗费三年、斥资二十亿打造。 这片占地超十万平方米的地下建筑群,由特制防爆材料与防弹玻璃构筑,通风系统和独立供电装置保证其能脱离地面独立运转数月。 整座暗馆共分五层,每层入口都设有虹膜识别。电梯间布满隐藏式监控探头,任何可疑动作都会触发警报。想要进入这里,访客必须佩戴统一发放的面具,同时出示由暗馆总部特制的贵宾卡 银色卡仅限拳击擂台和地下射击场消费,金色卡可解锁赌坊与VIP包厢,而只有黑钻卡的持有者,才能踏入最神秘的核心区域。 所有交易通过卡内植入的加密芯片完成,消费记录采用区块链技术加密,确保任何第三方都无法追溯。 负一层是充斥着原始荷尔蒙的“血色擂台”,八角笼内职业拳手都戴着特制护具,这里的比赛方式是无限制格斗,生死自负,负二层的“斗兽场”里,经过催化的野兽与顶尖驯兽师展开生死较量,每一场的单笔小费都在五位数以上,负三层的“灼焰射击区”配备全自动标靶系统,来这里的人为的就是追求刺激 再往下,负四层是采用全息投影技术的“幻影赌坊”,百家乐、德州扑克等赌局24小时不间断,也有传统赌博区供人们消遣; 负五层则是“极乐宫”,你能想得到的美人类型,这里都有,不过能进入到极乐宫的人身份都不低,暗门后藏着专供权贵交易的密室,是洗钱的罪恶之地 温棠上辈子得到了墨家大小姐的身份后,也来过很多次,她陪着墨老爷子和墨忱和一些当地势力在这里会面过,甚至她还知道暗馆底层保险柜的密码…… 不过,上辈子的温棠终究到最后也没有机会输入密码,她死在了满是血污的斗兽馆…… 温棠收回思绪,车已经开进了顾盼山的庄园,这里明面上是一所占地面积非常大的私人庄园,地下才是真正的暗馆,而墨老爷子把狡兔三窟发挥到极致,暗馆地下有几十条只出不进的逃生通道,一旦查到了这里,能最快时间转移这些人离开,而背后顾盼山上埋着的炸药,可以直接引爆…届时一切将直接夷为平地,所有的证据都不会存在!… 温棠被留在庄园里,留下了一个保镖随时保护温棠,其他保镖则跟着墨枭一起去了暗馆 温棠观察着这个跟上辈子记忆中一样的庄园,布控非常严密,完全没有死角,上山的车辆会经过几个关卡,无人机热成像24小时监控顾盼山,就是怕有人混进来!真正做到了无邀不进的程度…… 而庄园里也到处都是监控,没有死角,包括厕所!在这里没有任何隐私而言…… 反正戴上面具,所有人都认不出对方的身份,可以放心交易! 这样完全密不透风的地方,想拿到什么证据难如登天,而现在自己还没有资格进入 温棠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她也不是急躁的性格,她只是任由保镖带着在庄园里逛逛,她像同龄的女孩一样对那个近三米高的秋千展现出了好奇,温棠坐在秋千上任由保镖将她一次次推高,随着秋千越推越高,温棠的目光越过围墙,看到了围墙外树干上绑着的一小段红色,并不太显眼,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的存在 温棠心底一沉 这所罪恶的藏匿点,其实已经被暗中的稽查组盯上了,只是第一次的行动并不顺利…… 因为先前被安排进去的卧底被墨家发现了,他们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撬开了卧底的嘴!这条红色的标记绳就是正常行动的暗号,暗馆里安装着科技前沿的扫描装置,任何小型通讯设备和监听设备都会被完全屏蔽,所以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联络, 而不知内情的接应者以为一切正常按照计划派人进入了暗馆,结果这些人都有来无回……并且墨家顺藤摸瓜查出了背后暗中调查的负责人,最后这个负责人离奇死亡,一切的一切不了了之,为期几个月暗中进行的扫黑行动,因为墨家和慕家的势力影响,又因为查不出任何异常而仓促结束…… 而这件事也是上辈子,几年后温棠与新的调查负责人接上头之后才知道的! 温棠死的时候,她手里握着的证据没有递出,而与她接头的负责人也已经被墨家控制住了…… 温棠压下心底的寒意,视线落在那节红色上,明显这个地方一定有人盯着,她不能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不但帮不上什么还会引起怀疑,如果让人发现异常那她筹谋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可是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打击黑暗势力的英雄们踏入陷阱,她也完全做不到!被抓住的那个人一定是活不了的,但其他人,还有机会! 忽的温棠想到了什么,她想起了上辈子与她接头的负责人交给她的一个取消行动的暗号,用无线电,有个专用频道,但温棠不确定这个方式现在有没有用,可是现在她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可是这样的设备别的地方可没有,只有…… 温棠想到了慕俞阳,也许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温棠收敛思绪,面上逐渐露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墨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由保镖推着在庭院里荡秋千,秋千高高的荡起时少女笑的明媚,银铃般的笑声回荡 墨枭身上的嗜血暴躁因子似乎都因此消退了很多,秋千上的少女也看见了他,她笑着朝自己喊:“哥哥!” 墨枭一颗躁动的心忽而平静了,墨枭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见到她似乎就没那么烦躁了…… 正文 第29章 慕家庄园 墨枭走近时,温棠已经在保镖的帮助下停稳了秋千,温棠小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忙完了?” :“嗯。走吧!” 温棠眼尖的看着墨枭袖子上的喷溅状的血迹,她面露担忧的开口:’哥哥……你……” 墨枭摇了摇头,:“我没事!” 温棠没再问,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墨枭身后,身体忍不住一阵阵发凉,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那个卧底已经被抓住了,所以对他动刑的很可能,就是墨枭… 车上墨枭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女的声音犹豫;‘哥哥,今天……“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关心的询问他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后只是用那种关切的眼神看向自己 墨枭心底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 :“今天没杀人!” 果然少女松了口气,但又不放心的看向他袖子上的暗红:“那……” 墨枭垂眸顺着温棠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袖子,皱眉:“只是给人上了邢,不小心喷溅上去了!”他将外套脱下直接丢到了一旁,似乎是非常嫌弃 温棠眸光微暗,身侧的手握紧:“是有人做错了事吗?” :“算是吧……” :“上次做错事的人哥哥都处理了,那这个人哥哥会放了吗……” :“不会……“ :“那哥哥能给他一个痛快吗?” :“这个人,不能死姚管家还有用……”似是想到了什么墨枭看向温棠视线犀利 :“你是不希望他被继续折磨?”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后实话实说:“我们都还是小孩子,这些事情,我觉得哥哥不该那么早经历!而且……而且,我觉得如果对方真的犯了特别严重的错,不如直接杀了他” 她脸上是少女才有的天真娇憨神态,她并没有说杀人是错的,也没有同情被上刑的人,她完美避开了墨家两个最容易踩到的雷点。 墨枭眸光动了动,想起了上次安慰自己的时候,她说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被吓哭了,……那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在这个女孩面前确实显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其实他今天也是在硬撑,那样的画面没几个人受得了 墨枭抬手揉了一把温棠的头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你不用管” 温棠不再说话,她知道现在墨枭还做不了这个主,多半被折磨的人就是那个卧底,她刚刚也只是抱着一丝期望,有的时候没有希望的每日受刑痛苦不堪,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 可现在看来墨家不会轻易让这人死的…… 温棠在心里轻轻叹息,抱歉了,我救不了你,也没办法立刻给你一个痛快! 但……我会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手机震动,是小群里的消息 纪闻夏【哇啊啊啊!@温棠,小温棠,我们已经在俞阳哥的庄园里了!卧槽好酷啊,一路上都有人值守背着枪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慕俞阳【@墨枭,@温棠,怎么样你们忙完了没有?】 温棠【我们可能还要晚一点哦】 纪闻歌【小温棠让管家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带上校服,我们周末都在这边玩!周一直接一起去学校】 温棠【好的】 下午的时候慕俞阳和他说的那样亲自坐车过来接温棠和墨枭,车辆一路朝着慕家的庄园而去,正如纪闻夏说的那样,一路上的关卡很严苛 与墨家恢弘霸气的庄园不同,这所庄园占地面积不算最大,但更注重隐私和安全性,温棠一路上像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车子驶过第二道关卡后,温棠的目光又一次被路边巡逻的士兵吸引。他们站姿笔挺,肩上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和她在新闻里见过的截然不同 慕俞阳见温棠好奇的观看,笑嘻嘻的开了口:‘怎么样?温棠妹妹,我们家的庄园是不是也很不错?” 墨枭看着准备显摆的慕俞阳,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 温棠点点头:“哪里是很不错,简直闻所未闻!俞阳哥哥,这些是真的枪吗?” 慕俞阳得意一笑:’当然哦,就是你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枪,不止有枪!“慕俞阳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高塔:‘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温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绿荫尽头立着座银灰色的高塔,顶端嵌着一圈暗黑色的装置,不像信号塔,倒像某种精密的仪器,正无声地俯瞰着整片区域。 “那是天眼” 慕俞阳的声音带着些骄傲 “塔尖的光谱扫描仪能穿透三百米内的所有伪装,无论是伪造的虹膜还是易容面具,在它底下撑不过三秒,塔基埋着十二组信号接收装置,能同步接入全国人口数据库,任何一个人踏入这片区域,三秒内就能调出他从出生到昨天的所有记录,就连你上个月在巷口帮老太太捡过一次菜篮子也能知道,哈哈哈” 温棠眸中满是惊讶:“这么厉害!!?” 慕俞阳点头随后继续说:“不止这些。塔身上的微波探测器能锁定半径一公里内的电子设备,哪怕是藏在鞋底的微型窃听器,也会被它抓出来,更别说那些想带着危险品闯进来的,塔下的粒子感应网会直接触发地面防御系统,不等巡逻队靠近,就已经被按在原地了。” 温棠不明白这样如铁桶的地方,慕俞阳上辈子是怎么被绑架的? :“哇哦!好酷哦!……不过俞阳哥哥,把我们带进来玩,会不会不太好?无论怎么感觉,这都不像可以随意进来玩耍的地方耶!~” 温棠一副乖巧为慕俞阳考虑的样子 慕俞阳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好了,这又不是我爷爷他们谈事的地方,而且爷爷不常回来住,我一个人无聊的要死!而且墨枭知道的这里安全指数可比外面高得多,他来过不知道几次了……” 温棠点头,不再问 小团体里,只有墨枭是来过慕家的,除此以外的几人和温棠一样都是第一次过来,可见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车辆开进庄园停稳后,佣人们上前接过行李送去准备好的房间,而几人去了游戏大楼和其他人汇合! 温棠到的时候几人正热火朝天的打游戏 正文 第30章 谁的妹妹谁带 :“你们总算来了!小温棠!你来了!快坐我旁边,来看我操作!”纪闻夏抽空看了一眼门口的温棠开口招呼 温棠坐在了纪闻夏旁边,发现她在玩之前那款游戏,同玩的还有秦贺野和纪闻歌!打的三排 秦贺野朝她看来,眼神与平时完全不同,似乎带了些,亲昵? 温棠开口喊了一声 :“贺野哥哥……” 秦贺野点了点头:“嗯,坐……” 虽只是比平时多一个字,但是温棠却能轻易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了,温棠猜想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弹钢琴的人了…… 温棠扫视全场,发现谢朝颜并没在,温棠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无论怎么说按照谢朝颜的性格就算不擅长玩游戏,也会陪在旁边,她一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占据核心位置的机会 温棠状似好奇的询问 :“怎么不见朝颜姐?” 纪闻歌也忙着操作,她没有抬头随口道:“谁知道呢?说不来就不来了……” 话一出口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立刻开口找补:“好像是她下月要参加什么舞蹈比赛吧,家里不让出来玩了!” 纪闻夏:“是呀,好可惜的!不然我们小团体就到齐了”说着看向坐在一边的慕俞阳 :“俞阳哥!你这手柄简直牛爆了,还有这个屏幕,我好喜欢!比我家里的那套好用多了” 慕俞阳笑了起来,:“那走的时候给你捎一套?” 纪闻夏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去,俞阳哥大气!” :“好说好说!”慕俞阳笑哈哈的拿起一个旁边放着的手柄:“你们还有多久结束?”这是准备开黑一起打了 纪闻夏开口:“快了快了,我们快上高地了!大概十多分钟吧”只要攻上高地打碎对方的水晶就可以获得游戏胜利 慕俞阳挠了挠头看向墨枭:’那……我们先玩?” 墨枭点头随后坐在了温棠旁边,朝温棠递来了一个游戏手柄:“登游戏!”温棠愣了愣,接过:“哥哥带我?” 墨枭已经开始登陆游戏了:“嗯!” 他转头看见了少女脸上激动的笑,此刻少女正忙不迭的登陆游戏,墨枭唇角微弯,这就高兴了? 慕俞阳也看出了墨枭是要带温棠一起玩,他们现在六个人是没办法开五排的!索性也登陆了游戏打算和墨枭温棠一起玩 温棠刚上线,墨枭就拉她进了组队,慕俞阳已经在队伍里面了,看到温棠的号时愣了愣,:“小温棠?你怎么是个青铜啊?” 慕俞阳和墨枭都是王者20星以上,一下看到温棠的青铜段位都愣了愣,温棠也愣了愣:“我刚接触这个游戏呢!没打过几次,是没办法开吗?” 墨枭:“可以开!” 纪闻夏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哎呀!不是等我们一起吗?我们快结束了啊……” 慕俞阳呲着个大牙:“让贺野带你们飞,我和墨枭带温棠妹妹!” 秦贺野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纪闻夏也才发现现在是六个人,没办法五排,于是点头:‘行!没问题” 而原本的排位赛也被墨枭改成了匹配,他声音淡淡:“开了!” 和温棠想的一样,慕俞阳上单,墨枭打野,中路和射手是路人选定的,温棠最后一个选,只剩下了辅助的位置,她似乎在犹豫要选哪一个辅助? 墨枭外头就看见温棠一脸纠结,于是凑过去一看,辅助栏的英雄都没有熟练度,眸中诧异一闪而逝,这是都没玩过?:“选瑶!” 这个角色简单,直接挂在头上就行,适合温棠这种刚入门的新人 温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毫不犹豫的选了瑶 慕俞阳也补充:“温棠妹妹,这个角色非常简单,!你一会点点开技能介绍先看看,等升到了4级直接挂在我头上就行” 墨枭余光瞥了慕俞阳一眼,没说话 温棠则是乖乖点头:‘好!” 游戏开始,墨枭去野区刷怪,结果对面的辅助和打野直接来到了我方野区反野,墨枭残血回城,而温棠还在上路塔下看使用说明,眼看野区都要被刷空了,而墨枭艰难抵抗,慕俞阳有些焦急的开口:“温棠妹妹,跟着你哥,他一个人打不过!” 温棠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啊!好好!”于是操作着角色跟着墨枭而去,看见温棠跟着墨枭走了,慕俞阳松了口气,还是跟着墨枭去吧,一看温棠就不会玩,谁的妹妹谁带吧…… 而出乎意料,本来失去先机处于劣势的情况,在墨枭和温棠配合下连续拿了对面中路三次人头后,开始了逆转 温棠也已经开启了三技能,瑶这个辅助的一技能能击飞对手,二技能使范围技能,三技能是可以化作一个盾附在队友头顶给队友加防御,被动是有敌人攻击的时候客以化作一只鹿,化作鹿之后免疫技能伤害,被动很好用,不过有冷却时间,此刻她安静挂在墨枭头顶,只偶尔刷盾的时候会下来 而下路的射手已经开始叫嚣了:“连体婴?不管我?” 下路射手1v1,这样的菜鸡互啄发育温棠实在是看不出有非要过去的必要,温棠没有理,墨枭也没有,慕俞阳却是忍不住点开了面板,不看不知道,一看气乐了立刻嘲讽:“小小废物,单挑对面射手0-4,就是你叫嚣的原因?” 那射手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开始了输出:“你们不来帮我还有脸叫嚣?三排了不起吗?” 慕俞阳:“???” 墨枭:“sb” 温棠也有些好笑,确实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单挑别人打不过,是要想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的” 慕俞阳:“真不耐烦和这些傻逼路人一起打!”没那个能力非要装逼,闪了腰还怪别人,但凡他要是被围殴了,他都还能敬他是条汉子,特么1v1打不过还要冲,不知道猥琐发育,简直傻逼! 几人不再理会这个插曲,温棠自始至终跟着墨枭,打到后面发现下路的人直接挂机了…… 正文 第31章 银菱信号弹 然后下路直接失守,于是开始了团战!四打五,他们这边挂机的是一个输出位置,而且温棠是个软辅,血条不算太厚抗伤害的能力有限,打起来有些吃力 但还好,温棠似乎对瑶这个角色玩起来很有心得,她总在护盾快碎之前立刻刷盾,如果不幸被打掉了,又能凭借着被动免疫伤害,大招刷新后又挂在墨枭头上为他曾加护盾 温棠也不只保护墨枭,团战的时候我方法师被针对时,温棠也会立刻替她挡伤害 墨枭也非常惊讶温棠的操作,她的操作非常丝滑,不像没玩过!甚至一开始准备提醒她刷盾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好像非常熟悉这个角色应该怎么玩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好几次墨枭感觉被包围的他们都要死了,结果下一秒都能有惊喜 已经到了大后期所有人的金币都很多,可以随时切换买装备,在温棠又一次表演了一次秒换装备的时候,墨枭是震惊的,她不但换着自己的装备,也换辅助特性的装备,有的时候为他加速,有时候为他吸收伤害,有的时候为他加一个装备盾! 而且似乎她总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有时候半血的时候她会站在原地回城,在对面赶过来击杀她的时候,她又能立刻使用一技能击飞对方,然后墨枭趁机出场收割对方的人头 两人配合开始钓鱼,这让墨枭体会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乐趣 而旁边的慕俞阳也很震惊:“我去,你们钓鱼啊?温棠妹妹要不要跟着我?”他也想过过瘾 墨枭皱眉,他才刚体会到了这种乐趣,自然不愿意放人,只是还不等他拒绝,温棠的声音响了起来:“俞阳哥哥,你一个人也打的很好呀,我想跟着哥哥!” 小姑娘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打的很是认真,墨枭转过头看了一眼温棠,见她专注的操作着自己的角色,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游戏中角色身后的样子,唇角缓缓勾起,转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慕俞阳控诉的眼神:“老墨!让温棠妹妹跟我!” 这是在温棠这里行不通,转而来找墨枭了,墨枭淡淡看了一眼慕俞阳继续低头操作,口中吐出无情冷漠的两个字:“滚蛋!” 下午的时光都在游戏中度过,温棠的操作也让几人都很意外,纪闻夏后面主动退出,让他们组5排一起打,而她凑在温棠旁边看她操作,啧啧称奇! 不止辅助,好像无论什么位置温棠都会一些,就算是她没有接触过的英雄在看过使用说明后,温棠都能立刻上手,用纪闻夏的话来说,温棠简直是个天才! 纪闻夏眼睛都亮了,决定以后要把温棠拉入自己的上分小队! 打了一会游戏后,慕俞阳提议带几人去二楼和三楼看看 一楼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除了他们所在的休息区,另外一片位置放着的是一些传统的游戏机,格斗街机,投篮机,虚拟射击机,跳舞机,等等……这样的基础款的游戏机这里都有 而二楼是竞速区,三楼和四楼是体感区和定制工坊,有几条模拟赛道镶嵌在地面,三个半人高的驾驶舱悬在轨道上,带上vr 眼镜开始游戏后,方向盘会随着虚拟路面剧烈晃动,而舱体也会跟随着操作而旋转,身临其境…… 除了赛车还有滑雪模拟器,舱体自带温控,冬天能吹出冷风,而脚下的踏板会模拟冰面打滑的这种细节感受 而四楼看上去更像实验室,有几排银色的舱体并排而立,半透明的舱门内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卧位游戏椅,带上头环后能读取脑电波,可以体验沉浸式剧情本,比如玩侦探本,你想到:“检查抽屉”虚拟场景里的手会主动拉开抽屉,比手柄灵敏快捷的多… 把这里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后,慕俞阳带领着小团体参观起了庄园,一群人朝着主楼西侧的独立小楼而去 “走!今天带你们见见世面,”,慕俞阳语气里有骄傲,这是第一次他邀请除了墨枭以外的小伙伴来家里,自然是要把最牛的东西都炫耀一遍了! 纪闻夏好奇:“那是什么地方?”只见那栋独立的小楼门口刚走过一队的巡逻士兵,咂舌 :“我怎么感觉像是来到了什么军事基地!” 慕俞阳哈哈一笑:“这是装备室,地下室去不了里面是真东西,上面可以带你们去看看,走!” 慕俞阳带领众人来到门口,刷虹膜后带领众人进入,而旁边巡逻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慕俞阳会经常进出已经见怪不怪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金属味涌出来,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更紧凑,约摸一个教室大小,却透着种精心陈列的规整感,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个小型军事收藏馆。 一进门所有人就被置物架上的东西吸引 纪闻夏眼睛都瞪大了:‘我去!这是真枪啊?” 只见左手边的墙面上,嵌着两排深色实木展架,每格只摆着一件展品,像博物馆的展柜。最上层是三支枪械,都配着透明防尘罩,一支是老式的驳壳枪,枪身磨得发亮,木托上刻着模糊的五角星, 慕俞阳得意朝着众人介绍 “我太爷爷当年用过的,这是老式驳壳枪,现在只能当摆件了,” 他又指向中间的一把手枪,枪身镀了层哑光黑,旁边单独放着个打开的弹匣,里面没有子弹,只有一排银色的空壳 “是一支92式手枪,这是我爷爷三等功的纪念品,拆了击发装置的,最下层是支短步枪,枪管比普通型号短一截,改装过的运动步枪,打靶用的,后坐力特别小”。 枪的旁边放着一排黄色子弹,慕俞阳介绍:“空包弹,真家伙锁在地下库呢,这些是我爸以前练靶用的。” “旁边这些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折叠工兵铲展开能当砍刀、荧光棒晚上爬山用比手电亮,还不耗电、这几个银色小盒子,是急救包,里面有止血粉,洒在伤口上几秒钟就凝住。” 几人都好奇的围在旁边看,就连一向话少的秦贺野也对这些东西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墨枭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想来早就见过 纪闻歌对这些冷硬的东西没有多少好奇,温棠只是乖乖的站在墨枭旁边,眸中是恰到好处的好奇,纪闻夏却激动的多:“哇!这枪好酷啊,俞阳哥,我能摸摸吗?” “行啊!你别弄坏了就成,不然老爷子非的揍我一顿”,说着利落的打开,将那把步枪取了出来,递到了纪闻夏手中 纪闻夏就感觉手上一沉,差点没拿稳:“我去,好重啊!打仗背着这个不得累死人啊?” :“哈哈哈,夏夏,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枪早就淘汰了,有更先进又轻便的武器了” 纪闻夏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将手上的枪还给了慕俞阳:“我就这么一说嘛……” 慕俞阳将枪放回原位,随后开始带几人继续参观 墙角的金属架,上面摆着七八个长短不一的圆柱筒。慕俞阳拿起个巴掌长的,红色拉环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这个是普通求救弹,拉了会炸红光,山里巡逻的看到就知道有人迷路。” 他又换了个稍粗的,外壳是磨砂黑,“这个厉害点,‘银菱’信标,炸开是白光示雾,带定位的,我家安保队的雷达能直接锁位置,三分钟内肯定到。” 纪闻夏伸手想去碰,被慕俞阳拍开:“别乱摸,这玩意儿保质期五年,过期会炸的。” 他指着架子最底层的一箱,:“这个更安全一些” 箱子打开是只有食指大小的黑色物件,外表和刚刚慕俞阳拿的那个一模一样,像是等比例缩小 :“这是迷你银菱,一样的效用,这个携带更方便,而且过期也不会炸,不过相对的造价也更高!” 正文 第32章 探险寻宝 几个脑袋都凑了过来,眼中都满是好奇,女孩子对迷你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纪闻歌开口:“这个看上去好可爱,应该能随身携带吧?好酷啊!” 温棠也开口:“看上去也不重耶!” 纪闻夏眼睛都亮了她看向慕俞阳,语气里有祈求:’俞阳哥,可以送我们一个吗?好想要!我拿回去做纪念可以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温棠和纪闻歌也眼巴巴看向慕俞阳,眸中写着两个字:‘想要!” 墨枭一直都默默的看着,现在看见温棠这副样子,嘴唇动了动,看了看旁边的几人后,我们家里也有这样的话最终也没说出来…… 慕俞阳见三个女孩子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于是开口:“没问题啊,一人一个!” 纪闻夏立刻欢呼:“哦耶!太好了,俞阳哥!你简直太好了!” 纪闻歌和温棠也甜甜的朝着慕俞阳道谢 慕俞阳呲着个大白牙傻乐,他没有厚此薄彼,每个人都有,墨枭把东西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温棠,温棠不解抬头看向墨枭,:“我帮哥哥装着吗?” 少女的眸子太亮,墨枭不知为何和她对视有种慌乱的感觉,他移开眼:‘嗯!” 慕俞阳则开始继续带大家参观 打开一个黑色背包:“里面有压缩饼干,一块顶三顿饭,还有过滤吸管,河水里的泥水都能滤成能喝的。” 温棠的目光落在玻璃柜角落的几台小机器上,眸光微闪。“俞阳哥哥这是什么?”。 慕俞阳指着机身带着裂纹,还有天线的那台:“这台是老式军用对讲机、还有个带旋钮的密码盒,我爸说这是老款的加密器,现在都用电子的了,这个拆了核心零件,留着玩的”。 他又指向角落里另一个巴掌大小带个旋钮的小机器 “这是台是调频对讲机,能切到军用频道,不过平时锁着的,得输密码才能用。我爸说真遇到事儿,民用信号被掐了,这东西能救命。” 温棠眸光暗了暗,需要密码…… 晚餐是露天烧烤,佣人们伺候在旁边没有过来帮忙,纪闻夏说烧烤要自己烤才好吃,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 温棠能清晰的感觉到,秦贺野时不时在打量自己,她并没有转过头与他对视,和纪闻夏纪闻歌笑闹在一起 秦贺野看着温棠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温棠的笑很有感染力,不是谢朝颜那种温柔淑女的笑,也不是纪闻夏那样嘴巴张得老大毫无形象的笑 她的笑,肆意又不失礼,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和率真可爱…… 她很久没有去琴房了…… 自从那天以后,秦贺野在小提琴室等了好几天,结果楼下都没有再响起琴声,他实在没有忍住好奇,也怕对方再也不来了 于是他去找老师调出了琴房的使用记录,当他看见墨温棠三个字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他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一小只,会演奏那样蓬勃大气的钢琴曲…… 但在核对了两次使用记录的时间后,秦贺野确定了与自己完美契合的人,就是,墨温棠!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她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很吸引他,让他对她更加好奇…… 第一批放在烤架上的东西已经烤好了,但是有些一言难尽,没有经验的几小只烤出来的东西一半糊一半生,根本没法吃…… 无法还是只能请旁边的佣人来帮忙烤…… 等待的时候纪闻夏说起了下午打游戏的事:“俞阳哥游戏楼里面的东西我今天都试了一遍!今天那个赛车模拟舱最好玩,不过就是感觉还差点什么……好想开真的赛车啊!”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纪闻夏歪头看向秦贺野 :“贺野哥,你家好像有个赛车场的是吧?我们能去吗?” 秦贺野回神:“那边只接待成年人,而且家里有人盯着,我们去了不到一分钟就会被赶回去!” 纪闻夏颇有些失望;“这样啊……” 慕俞阳想到了什么开口:“唉!我小叔给我买下了一个温泉山庄,就在西城不过有点远,开车得一个小时,里面的建筑还在规划,要不我让人在里面修建赛车道?” 纪闻夏一听眼睛都亮了:“在哪里在哪里,很大吗?” 慕俞阳笑的露出大白牙:“很大,能和老墨家的庄园有的一拼!”在坐的人都去过墨家,自然知道有多大 纪闻歌也来了兴趣:“哇!那很大呀!天然温泉吗?那是不是会修建温泉池?” 慕俞阳:‘可以呀,你们想玩什么,都可以说到时候我让修建进去,等建好了我们一起去!” 纪闻夏眼睛一亮:“太好了!不过这得等好久吧,我现在就想玩耶!对了,我记得在顾盼山后面有一个跑道吧?我表哥和我说过的!那好像是枭哥家里的产业吧?” 墨枭动作微顿:“那边已经废弃很久了!而且爷爷不让去,很危险”多的墨枭没有说,关于墨家暗馆的事他不想提, 大家都知道墨家老爷子说一不二,说不让去就真的不会让去,故而有些悻悻的开口:“好吧好吧!那就不去那里!” 慕俞阳却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道:“说起废弃的跑道,这山后面就有呀,而且还有一个废弃的游乐园!不过爷爷不让我过去,说是监测覆盖不到那边!” 纪闻夏:“啊?废弃游乐园?那岂不是野外探险寻宝的好地方吗?我们六个人,刚好三三一组,不如我们组队去后面寻宝吧?” 温棠动作微顿,好像突然知道了上辈子绑匪是如何在铁桶下掳走慕俞阳了…… 纪闻歌脸上却有些犹豫,:“可是废弃那么久,那里面有没有鬼啊?我有点怕那个……” 纪闻夏翻了个大白眼:“哎呀,放心好了,这片地界就算有鬼也不敢来!你没看见全是巡逻的士兵吗?哎呀你们想不想去?” 温棠脸上是明显的意动,但一直没有开口,墨枭看着温棠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想去的,谁还没有个小小探险梦?:“你想去吗?” 温棠看向墨枭点点头:“有点想,可是俞阳哥不是说那边检测不覆盖吗?!会不会又什么危险?” 慕俞阳乐了:“虽然没有监测,但这一片不会有人敢来,如果你们都想去的话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不过得偷偷去,不能让老管家发现了,他会和我爷爷告状的!”慕俞阳压低声音,瞟了一眼旁边烧烤的女佣 温棠视线也扫过正在烧烤的女佣,她低着头正在认真烤串,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只是……手中拿着的那串鸡翅已经烤了很久了 温棠眸光微动,淡淡收回视线 正文 第33章 身后有人 纪闻夏果然心动了:“走嘛!走嘛!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探险吧!” 温棠抿唇没有立刻答应,她看向墨枭,眸中有期待似乎在等他的最终决定,这样被依赖的感觉很微妙,墨枭心情莫名很好:“那就去吧!” 慕俞阳拐了秦贺野手臂一下:“贺野怎么说?一起去吧,后山其实我也没去过!” 秦贺野视线扫过温棠那张期待的小脸,点了点头:‘行!” 于是小团体的出行计划制定了下来,这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回房间后,偷偷开始收拾明天出行的行囊! 小群里滴滴滴一直响,都在讨论寻宝要带什么东西去,最激动莫属于纪闻夏了,纪闻歌其实也很好奇,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背着大人偷偷组织的探险活动,感觉新奇又刺激! 温棠也象征性的回复了两句,收拾好了东西后就上了床,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温棠已经查到了的最附近的防空监测点,就在慕俞阳家庄园的后山位置,这些观测点是早期用来发现空中威胁,配合防空系统形成预警网络的,里面不但有观测设备,也有通讯对讲机和电台,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样的地方已经在几年前被淘汰,不过里面的设备依旧可以正常使用。 早上六点,天色已经有些亮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孩子早已经起床了,所有人聚集在慕俞阳的房间里 慕俞阳像小大人一样给每个人发了统一的迷彩战术背包,小水壶,指南针,还有对讲机,甚至还带上了防身的折叠军刀。 ;“俞阳哥,一定要背着这个吗?有点丑啊!”纪闻歌看着那统一的战术背包,撇了撇嘴 纪闻夏立刻开口:‘姐!你别矫情行么?我们去探险肯定背这个好啊,俞阳哥安排的不会有错!”说着又看向背上战术背包的温棠夸赞:“小温棠你背上这个也好看!” 温棠笑着调整肩带,:“嗯,可以背很多东西!一会儿可以带小零食” 慕俞阳发放的东西都已经被她装进了背包里,一副乖乖听从安排的样子 “你说得对,一会儿我要多带些好吃的!”纪闻夏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开始检查剩余的空间,一面看向自家姐姐 :“姐,你要是不背背包,我一会儿可不帮你背东西哦!” 纪闻歌看着已经背上战术背包的几人,只能撇撇嘴小声嘀咕:“我也没说不背啊……” 温棠将鸭舌帽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歪头看向一旁正在看自己的墨枭:“好看吗?哥哥!” 墨枭从一开始视线就落在温棠身上,此刻对上温棠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墨枭红了耳朵,他快速拿起桌上的鸭舌帽随意一戴,压低帽檐 :‘嗯!”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秦贺野也开了口:“好看!” 温棠抬起头与秦贺野四目相对,秦贺野眸中又是那种复杂的情绪,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心湖似乎被微风吹过荡起涟漪…… 下一秒就见温棠弯了眉眼,她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秦贺野呼吸一滞 慕俞阳则是不吝夸奖:“好看得很!,温棠妹妹带上帽子和这一身装备简直不要太搭!”利索的单马尾,休闲套装,带着迷彩鸭舌帽,背着战术背包,这副打扮看上去利落又漂亮 :“谢谢!”温棠笑了起来 慕俞阳看了一下时间,颇有范儿的开始发言:“我是你们今天的行动指挥官,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翻越这座山去山后面的废弃游乐场,徒步单程预计一个小时,一路上你们要完全听我指挥哦,不准乱跑!”说着又看了一眼纪闻夏 :“特别是夏夏!” 纪闻夏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她性格跳脱所有人都知道,这特意的提醒慕俞阳觉得很有必要! 慕俞阳视线扫过众人,都满意的点点头!但看向纪闻歌时,扫过她穿着的小裙子皱了皱眉:“闻歌换裤子吧,一路上有蚊虫林子里草木也非常茂盛,你穿裙子会受伤!” 今天所有人都穿的休闲运动装和运动鞋,纪闻歌看着自己穿的小裙子,本来也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换掉… 现在被点名,有些不开心,但是一想到慕俞阳一直都是大哥哥一样照顾大家,这建议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还是乖乖回去换成了长袖衣裤 原计划六点出门的,耽误了半小时,小团体六点半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庄园,大家跟随着慕俞阳的步伐,沿着小径朝着目的地进发 其实这条路也是慕俞阳第一次走,不过既然有小径就是证明这条路是通的,就算迷路再不济也可以沿着来时候的路返回! 森林里的植被很茂盛,早晨的空气非常清新,前进的小队把女孩子们隔在中间,慕俞阳带头,然后纪闻夏,纪闻歌,秦贺野,温棠,墨枭 一开始嘻嘻哈哈的氛围在爬山走了半小时后,没了,其中最艰难的要数纪闻歌,她几乎是哭丧着脸强撑!纪闻夏也有些累,但是爱面子的她当然不肯说,慕俞阳带队走的很快,半个小时都没有休息过! 温棠也有些够呛,这辈子自己还没有开始训练,所以这副孱弱的身体是有些吃力的,上辈子的温棠的身手都是16岁以后开始练的,墨枭常常在家里练格斗,她那时候是墨枭的小跟班,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叫温棠过去一起陪练,温棠一身的近身搏斗技巧可以说都是墨枭变相教授的! 秦贺野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身后呼吸有些沉重的温棠,他慢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到的就是小脸红扑扑,额边浸着薄汗的温棠 看着突然停下的人,温棠抬起头,气喘吁吁 :‘怎么了贺野哥哥?” 一只手伸了过来:“牵着!” 现在是上坡路,早晨露水打湿了地面有些滑,纪闻夏也牵着纪闻歌在走,温棠只犹豫了一瞬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暖暖的小手塞进了秦贺野的手中,:“谢谢贺野哥哥!” 秦贺野握着软嫩的小手心底那股奇异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嗯!” 他握着温棠的手紧了紧,心跳逐渐开始变快 就是这双柔嫩的小手与自己合奏 他现在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后来没有再去琴房?他后面每天都过去等,他想问问她就不好奇和自己合奏的人到底是谁吗?他还想问…… 秦贺野忽而觉得自己很好笑,人就在自己面前,难道还怕她跑了吗?等有机会的时候单独问她吧! 而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墨枭,表情却有些凝重,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别的人? 可他的耳力绝佳,绝不会错 他借着系鞋带的功夫,蹲下身,用余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后面茂密的树林中一闪而过的人影! 墨枭心下一沉,若无其事的起身继续朝前走,他屏息听着身后的动静,面色也逐渐凝重,他后面跟着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而且听脚步,又稳又沉…… 是成年男性! 墨枭看向周围,心一点点往下沉,此刻的他们已经翻越过检测覆盖区…… 正文 第34章比赛怎么样 他不动声色的举起运动手表,心更往下沉,没有信号!这地方决不可能没有信号,除非这周围有什么信号屏蔽的设备…… 而这些人跟了一路都没有动手,很大可能是顾忌着,贸然出手会让他们乱跑,从而有人能逃进覆盖区… 而,这些人一定有同伙,他们现在似乎是等他们走进山下的包围圈 不能再往前面走了! 而发现异常的也不止墨枭,队伍最前面的慕俞阳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停住了脚步,看着路旁的长到膝盖的野草,野草折断的位置还很新鲜,而这条分叉小径上的野草是才踩倒不久的 而这座山,除了巡逻的士兵不会有人上来,而且他们巡逻的路线也不是这样的小径,所以…… 这座山还有别的人进来了,身为慕家人他对危险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一霎那间,慕俞阳就想起了爷爷的叮嘱,备选在即,他是家里的软肋,让他不要乱跑! 后背升起冷汗,慕俞阳将手伸向口袋,摸出指南针,只见此刻的指南针针尖疯狂乱转,慕俞阳心一沉…… 一定有人在附近携带什么磁场干扰设备,不止指南针,手机此刻绝对也没有信号了! 而他们已经离开了覆盖区,慕俞阳握紧了拳头,心逐渐发凉!他们好像被盯上了…… 看见慕俞阳停下了脚步,纪闻夏不解的看向慕俞阳:“怎么不走了?俞阳哥?” 慕俞阳脸上露出一个笑,指了指纪闻歌:“你看给闻歌累的,歇会吧!” 纪闻歌如获大赦,立刻毫无形象的瘫倒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息,她本来就不常运动,这一来就爬个半小时的山没有歇一会儿,谁受得了 纪闻夏也有些累,不过身体似乎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个强度的运动,可是一歇下来疲惫感就冒了上来…… 慕俞阳下意识的看向了队伍后面的墨枭 而墨枭此刻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询问的目光中知道了对方也发现了异常 墨枭面色沉重,手贴在胸前比了个三,慕俞阳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三个成年男人!这还是跟在后面的,那前面一定还有人…… 慕俞阳与墨枭对视,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能打草惊蛇,继续装作没有发现异常…… 他不准备先和纪闻夏她们说,就算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自乱阵脚,还会让对方发现! 慕俞阳让所有人原地休息,:“你们吃点东西吧,补充点体力!” 他们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又爬了那么久的山,现在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不补充体力一会儿估计直接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中途休息,温棠自然松开了秦贺野的手,两人坐在一大块石头上休息,温棠看着墨枭面色沉重的站在一旁,于是主动上前把墨枭拉了过去,:“哥哥!也坐,休息一下吧!” 墨枭还在想如何在不惊动温棠的情况下,不动声色自然的告诉秦贺野现在的情况,温棠就把他拉过去了 他看向温棠,却见温棠的小脸上神色认真,发颤的手让墨枭明一怔,随后只见她视线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然后朝他微微点头…… 墨枭愣住,她,是也发现了异常?他没想到温棠这么敏锐! :“我去看看闻夏姐包里有什么好吃的!” 说着温棠朝着纪闻夏他们而去 :“闻夏姐,我看看你包里有什么好吃的!”少女欢快放松的声音响起,很大程度上迷惑了远处跟着的人 纪闻夏自是不吝啬的将包打开任由温棠挑选:“让你们多带些吃的,吃这个这个,这个补充体力不粘牙!” 温棠接过道谢,随后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看看我带的,闻夏姐闻歌姐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啊,这个这个,我要吃这个” “我也要!” 几个女孩挑选起了零食 慕俞阳刚刚一直在观察着墨枭,他自然看到了墨枭看向温棠时候的震惊表情,慕俞阳试探的凑了过来,:“小温棠有什么好吃的?” 温棠拿着自己的包走到慕俞阳面前,两人蹲在地上翻找着包里的零食,:“俞阳哥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包里也是清一色的零食,就在慕俞阳猜想自己是想多了,温棠可能并不知道他们身后跟着人的时候 手里被温棠塞进了一个东西,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慕俞阳瞳孔微缩,他猛地抬头对上温棠那双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吓坏了,她的手还微微发颤! 慕俞阳立刻合拢手掌将小物件藏匿于袖下,是迷你求救信号弹!这是昨天带大家参观时他送她的,当时一人一颗…… 他没想到温棠居然带着,这个信号弹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发射后方圆几公里都能发现!而且这是家里的求救信号弹,和别的求救信号弹都不同,只要能看见家里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人来找他!…… 只是,这个东西轻易他并不敢用,对方跟的那么近如果他直接用了很有可能对方直接动手,慕俞阳不确定对方的目的,只是绑架还是别的?…… 也不确定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其他人,毕竟四大财团的后代除了谢朝颜在这里都齐了,但慕俞阳心里有个预感,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爸爸要参选了…… 那很有可能是绑架,但……也有可能先偷偷杀掉他,又造成是被绑架的情况,吊着家里人…… 而队伍后面的秦贺野也从墨枭那里得知了现在的处境,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蒙上了一层阴翳…… 这次休息的时间很长,休息了快20分钟,就连纪闻歌都察觉到了不同:“俞阳哥,我们不走吗?” 她一开始很累的,还希望多休息一下,但慕俞阳也太好说话了吧?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慕俞阳起身:“嗯,休息好了?我想到了一个游戏,非常有意思,你们要不要玩?” 对于游戏,纪闻夏向来最感兴趣,立刻响应:“好呀!什么游戏?我们之前玩过没有?” 慕俞阳露出一个笑:“没玩过,非常刺激哦~我们两人一对!比赛怎么样?” 正文 第35章 放出了求救信号弹 不知情况的纪闻夏立刻响应:“好耶!那我就和俞阳哥一组吧,反正跟你一定不会输!” 纪闻歌不满:‘你耍赖啊?” 纪闻夏吐舌头:’略略略!我就要跟着俞阳哥” 纪闻歌瞪了一眼纪闻夏:“俞阳哥,你还没说游戏规则呢!” 慕俞阳朝着众人挥手:“你们都过来我先分组,老墨和闻歌一组,贺野和温棠一组,夏夏和我一组!你们先把包放下,我们就在这里玩” 远处借着荆棘从遮挡的几人正偷偷观察着这群孩子,见几人往那边聚拢,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端倪,但听到慕俞阳说不带包就在这里玩的时候,也不敢完全松懈 墨枭和秦贺野也走了过来,墨枭听着慕俞阳的安排皱了眉,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慕俞阳这么安排的用意,他要最快确定对方是冲着谁来的!他们几人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这样分开可以最快判断出对方的的目标,而另外的人很有可能能逃掉! 他眸光担忧的看向温棠,温棠正在看他,她弯了弯眉眼似在安抚,很显然,她知道他们想干嘛…… 这样的情况分开跑最合适不过,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几人都按照慕俞阳的安排分队,墨枭已经站在了纪闻歌旁边直接拉住了她,纪闻歌看向墨枭有些不明所以,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纪闻夏,她也被慕俞阳拉住了,而温棠主动拉住了秦贺野… 慕俞阳视线与墨枭和秦贺野对视后,紧了紧手中的信号弹压,点头 下一秒 “跑!” 纪闻夏纪闻歌还在等慕俞阳说规则,结果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她们就分别被墨枭和慕俞阳拉着朝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而温棠和秦贺野的速度更快,几乎是慕俞阳刚说出跑字,就动了 三组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咻~!” 一道绚烂的求救信号弹直冲天际, 炸响比想象中沉闷,带着震得人耳膜发颤的低频嗡鸣,在空中炸开的不是普通求救信号的红烟,而是一团菱形的银白色光雾,像被硬生生钉在空中 而远处躲藏的几个男人,也看到了天空中的求救信号烟雾,光雾中心,三枚绿色的荧光碎片呈三角状悬浮着,哪怕山风卷过,也只是微微晃动,没有立刻消散 这是军用级别的冷光信号弹! 男人面色阴沉,气急败坏的大骂:“操!被这群兔崽子发现了,快通知让山下的人围住,他娘的,抓到先打断他们一条腿!” 身后一个男人开口:“大哥,我刚刚看见了,慕家的小子朝着下面跑的!” 此刻山林中已经不见几个孩子的踪影,那人目露凶光:“追!先抓慕家的小子,其他的看到直接杀了”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弩,不是没有枪,只是枪的动静太大更容易暴露位置,弩不一样,动静小而且攻击力也很强! 几人立刻朝着慕俞阳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纪闻夏在看到天空中炸开的求救信号弹的时候,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此刻恐惧已经充满了整个大脑,她只是一言不发的紧紧握住慕俞阳的手,两人快速越过树林,疯狂往前跑 因为没有背着背包的原因,跑起来倒是不慢,但是终究是半大的孩子,再快也有限,很快他们就听到了远处男人粗粝的叫嚣:“站住!再他妈跑,老子就打死你们!”身后是一群凌乱的脚步,三个人都追过来了! “咻!~” 破空声传来,弩箭直接射进了慕俞阳脚边的泥土里,只差一点就直接射在腿上了 纪闻夏吓得面无人色 两人更是不要命的疯跑,这群人没有追秦贺野和墨温棠,首先排除冲着秦家去的,对方没有去追墨枭还有纪闻歌,那就再排除墨家,那只剩下的…… :“夏夏,往右边跑!” 说完还不等纪闻夏反应,慕俞阳就松开了她的手,朝着另一边跑去,纪闻夏心中一慌,但是容不得多想,立刻按照慕俞阳的安排朝着另一边疯狂跑去 :“下面!追啊!那小子下去了!“叫嚣和脚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慕俞阳心一点点冰凉 这一刻他确定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脚下生风,强烈的求生意志让慕俞阳似乎身上都多了一股能量,他不能死!他是慕家的唯一独苗…… 爷爷爸爸小叔一定非常担心,他不能有事! 他们的行程是临时定的,能暴露那就是说明家里有暗鬼!脑中想起了昨天帮他们烤串的佣人… 慕俞阳心中发寒! 他要告诉爷爷才行! 而此时,慕家的安保指挥中心,监控屏幕的角落突然跳出个红色弹窗。值班员看到了弹窗的蜂鸣声惊住,看清屏幕上“坐标N32°18',紧急信标代码‘银菱’”的字样时,整个人立刻起身 “发现银菱信号!发现银菱信号!坐标在后山C区!”他面色凝重的抓起对讲机重复了两遍 “各单位注意,信标位置确认,保持无线电静默,立刻搜救。” “一队带突击步枪,开车去西侧山道!二队备越野车,从东侧攀岩点上去!” 与此同时慕家庄园里的安保负责人也发现了求救信号,老管家赶到慕俞阳的房间时才发现,小少爷和他的朋友们所有人都不在了,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山上的求救信号可能就是慕俞阳放的! 心中一凛,老管家立刻调出了庄园监控!果然早晨六点半的时候小少爷和他的一群朋友偷偷从后门位置离开了,看着几个孩子身上背着的东西!是要去登山!?而他们去的方向正是信号弹形成的地方! 小少爷,有危险! 指挥中心立刻接到了来自庄园老管家的电话 :“后山发送求救信号的人极大有可能是小少爷!他早晨偷偷溜出了庄园!” 那人惊呼:“什么!?” :“不止小少爷,还有小少爷的一群朋友,墨家秦家纪家的孩子也都在!…你们,立刻安排人上山进行搜救,我这边立刻向慕将军汇报!…” 那人面色凝重也猜想到了,能让小少爷动用“银菱”信标,绝不是不是普通的危险,联想到最近慕家正在备选!那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信号弹炸开已经过去三分钟,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团银白色光雾像枚精准的坐标钉,哪怕隔着几公里的山林,绿色三角碎片的荧光也看得一清二楚,但最多还有两分钟窗口期 :“是!” 而此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毫无预兆… 正文 第36章 行动取消 山中的大雨霎时间浇透了所有人,而跑的最快的秦贺野和温棠,他们身后没有人追来,但两人都知道这是暂时的,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行动,必定是有万全的计划… 秦贺野一直紧紧抓着温棠的手,跑了快二十分钟后,两人看到了远处一队像是巡逻的人,秦贺野眸光一动,有救了,一定是发现了信号弹来救他们了! 秦贺野拉着温棠就朝着那边跑去,温棠蹙了眉止住了脚步:“别过去!” 只是还不等温棠解释什么,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人在那边!” 下一秒那些人开始发出警告:“站住!不准动,不然直接开枪!”说着举起武器对准了两人 秦贺野面色发白,此刻也发现了对面的人穿的并不是慕家外围巡逻队的服装,而是普通的迷彩,心一凉拉着温棠掉头就跑……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 后面的人并不敢开枪,可是身后有破空声响起,弩直接擦着耳边定在了旁边的树上,咔嚓!不粗的树干直接被弩射穿,炸裂开来…… 温棠心中一凛,得想个办法逃掉,这样跑下去一定会被抓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温棠看到了前面一个斜坡,心中有了主意。 只见斜坡上温棠一个脚滑,直接松开了秦贺野的手,变故突发,秦贺野来不及反应,温棠已经滚下了坡,滾进了坡下茂密的草丛荆棘,什么都看不到! 秦贺野心中一慌朝着坡下急忙呼喊:“温棠!!!” 没有回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秦贺野不敢多留,心中又慌又急!不得已只得继续往前跑 温棠滚下去时,身体呈现保护姿态,双手护住头,索幸,身上只有轻伤,衣服被荆棘和石子刮破了留下了细长的血痕,右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温棠抬手一抹一抹红色,破相了,顾不得那么多,温棠沿着坡底缓慢小心翼翼的朝着林中走! 雨幕掩藏了所有的声响和痕迹 温棠按照脑中昨天记下的大概方位,在山林中寻找,半小时后温棠终于找到了防空观测点,入口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木牌上“森林防火”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涨。温棠艰难越过荆棘丛,垫着被划破的袖口打开了门,然后反手带上门,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的雨声 控制台蒙着的灰布上积了层薄尘,空气中是很潮湿的灰尘味道,温棠隔着衣袖,握住一个褪色的红色拉杆,猛地向上一提,拉杆发出“咔嗒”轻响,控制台侧面的小灯次第亮起,从绿色跳成琥珀色。 “军用频道激活,持续30秒。”温棠在心里默念着上辈子那人教给她的方法,手指落在最右侧刻着“调频”的旋钮上。逆时针转三圈,指示灯彻底变成红色,屏幕角落跳出一行淡绿色小字:频段锁定:军用加密734频道。 没有丝毫犹豫,她屈起指节叩击控制台表面的金属面板。指尖落下的节奏急促却精准: -三短(指尖快速点触三下,间隔半秒), -一长(指腹按住面板两秒), -再三短(重复快速点触)。 这是“立即终止”的预设密码,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金属震颤的回音,也同样敲击在温棠心里,当最后一下叩击落下,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随即自动熄灭,734频道的信号已发出,且不会留下任何操作记录。 她迅速把拉杆推回原位,灰布重新蒙好控制台,甚至故意在地面踩出多个沾着泥的凌乱脚印,仿佛只是个在慌乱中误闯废弃小屋的孩子,做好一切后温棠立刻离开 城市另一端的隐蔽监测点里,刺耳的蜂鸣声突然划破寂静。操作员猛地抬头,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图突然跳出一串不规则脉冲,在“军用加密734频道”的栏目下闪着红光。 “解码!快!”旁边的操作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三秒后,解码结果弹出:“终止行动——重复,终止行动”。 整个监测点瞬间绷紧。 半小时后负责人赵峰拿到了打印出的信号记录,指腹划过纸面,微微皱眉:“来源呢?查734频道的发射方位。” 技术员敲了半天键盘,脸色越来越沉:“查不到,队长。信号是加密定向发送,频段跳变速度超过我们的追踪阈值,而且……”他顿了顿,“信号载体是老式机械脉冲,不是电子设备发出的,根本留不下轨迹。” 赵峰盯着屏幕上逐渐平复的波形,指尖在桌面上轻敲。734频道是早年预留的紧急专线,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对方能精准切入、用机械脉冲传递密码,显然是“自己人”,却又刻意隐藏了身份。 “通知下去,”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原定今晚的行动暂时取消。”他把信号记录揉成一团,“对方能摸到734频道,说明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暴露,先撤,再做打算。” “是!” 雨越下越大 逃生相对比较顺利的还是要数墨枭和纪闻歌,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人,墨枭两人躲进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避雨,并没有人朝着这条路找过来,纪闻歌还心有余悸,天知道刚刚开始跑的时候自己多害怕,他看到了冲天而起的信号烟花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整个人就被拉着跑出去了,说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飞不为过! 现在终于停下来了,纪闻歌喘匀气后,看向旁边神色凝重的墨枭:“墨枭哥哥,是有坏人吗?“ :”嗯!“ 墨枭面色凝重看向没有任何信号的手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那些人没追着自己来,那就是追着另外的几人去了,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信号烟花已经发射了很久了,但是迟迟没有看到有人来,现在又下起了大雨,天上的烟雾早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慕家的人还有多久能找到他们!…… 而此刻墨枭却也不敢贸然找出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武器对上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人非常勉强,而且对方不止一人,对方手里还有武器! 雨越来越大,平时能让墨枭心情平静下来的雨气,此刻却莫名让墨枭心中烦躁又慌乱,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暴雨中遮在自己头顶的大大黑伞 想起了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还有她安抚的眼神…… 心中的不安和烦躁更甚 墨温棠…… 你可不要有事啊! 正文 第37章垫背 暴雨后的山中温度骤降,腿上被怒箭射穿的慕俞阳拖着剧痛流血的左腿艰难往前跑,虽怒箭射穿了他的小腿,但所幸是从箭头稍微偏移,没有伤到骨头 磅礴的雨幕里,慕俞阳听不清身后是否有脚步声 他几乎是凭借着意志力往前行进,腿上的剧痛让他每跑一下都钻心的痛,胸腔中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在坚持一下,爷爷的人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别停下来,只要继续往前一定还有希望。 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慕俞阳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逃生,突然间脚上打滑,借力不稳直接朝着坡下摔去 所幸这个山坡高度并不高,而慕俞阳摔下来的时候居然奇迹般地没有压倒受伤的腿,他借力抓住了山坡上的一丛荆棘,顺势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荆棘后 此刻,他正透过茂密的荆棘丛缝隙看向坡上往前面追去的一群人,一群看上去就孔武有力的男人,他们身上背着弩箭也带着枪,走的很急,也许是雨非常大的原因,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地面上的痕迹,但是慕俞阳非常清楚,这些人往前走一段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一会儿一定会往回找找过来的,而自己摔下来的这一路草被压平了…… 对方很轻易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必须离开这里,只是还不等慕俞阳挪动着受伤的腿离开,一道有些阴森的声音在慕俞阳身后响起! :‘呵!小兔崽子遛着大爷玩好玩吗?”慕俞阳身型一僵,冰冷的雨水让慕俞阳浑身冰冷,他清晰的听到了对方给枪解除保险的清脆咔嚓声,这意味着这枪可以随时发射… 随后慕俞阳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顶住,慕俞阳一颗心如坠冰窟……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声大过一声,强烈的恐惧让慕俞阳身体忍不住发颤,随后他猛的被对方扯住衣领,像是提一条死狗一样提起,狠狠砸在地上 一行三个男人,另外两个男人看着同伴的动作没有阻止,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小小的人儿 沾满泥泞的靴子狠狠踩在了慕俞阳被弩射穿的腿上,强烈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啊!!!” 凄厉的叫声,穿过雨幕传递进了温棠的耳朵里,她隔着很远的距离看清了远处的情形! 她却没有任何动作,那双漂亮的眸中是一片平静,仿佛观看的不是一场酷刑,温棠在猜想慕俞阳今天就被这些人虐杀的可能,但似乎这样的可能非常渺茫,慕俞阳不会死!…… 因为慕家人一定找上来了,而这些人应该还想留他一条命 她要摧毁的是一整棵参天大树,而不是一棵小树苗,这与她的筹谋背道而驰,她要借这个机会,获得慕俞阳独一无二的信任,她要拿捏住慕俞阳这根慕家的软肋! 而且眼前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该死!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慕俞阳的脸上,慕俞阳头被打偏,面露凶光的男人狠狠一脚踢在了慕俞阳的腹部,尖锐的刺痛让小小的人痛的弓起了身子 :“操,跑啊,小兔崽子今天你死定了!” 旁边的男人上前劝阻:“悠着点!老大说了要活的!” 另一个男人也劝:“行了老六,出出气得了,赶紧带着走!” 那男人不解恨的又朝着慕俞阳的头狠踢了一脚,力道之大,慕俞阳直接被踢翻在地,头磕上了旁边尖锐石头上,鲜血顺着额角汩汩流出 几人明显愣了愣,但也都没在意,只说要活的留口气就行,到底刚才那男人也没在动手只是骂骂咧咧的掏出绳子 :‘走!这里要不了多久要被封锁了” 几人上前,用绳索绑住慕俞阳的手脚,他被男人扛在肩膀上如同扛着什么货物一样,颠簸的有些想吐,慕俞阳视野摇晃,肚子上传来了五脏移位的痛感,慕俞阳的脑袋痛的快要裂了,口中有腥甜溢出 恍惚间他看见了远处的雨幕中,一个小小身影… 额头上的血伴随着雨水流进了慕俞阳的眼睛里,他的血色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瘸一拐朝着自己来 慕俞阳呼吸一滞,心脏蓦然停跳了半拍…… 巨大的眩晕感让他有些恍惚,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慕俞阳想说话,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皮逐渐变沉,慕俞阳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俞阳恍惚间清醒了过来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缓了半晌他才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一个破败四处透风的废弃房间里,潮湿发霉的味道钻进鼻腔,慕俞阳咽下口中的腥甜,刚刚的那记窝心脚对方用了十成的力,到现在都还能感觉腹部传来清晰又尖锐的疼痛… 慕俞阳动了动手,被对方绑的非常紧…他弓着身试图去查看小腿上的伤口,透过破烂的裤腿能看到伤口附近已经被雨水冲的发白,而那支弩箭还稳稳插在自己的腿里,这些人明显没有给他处理伤口的打算… 慕俞阳知道如果继续让这支弩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那自己的这只腿很有可能就直接废了,可是慕俞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弩箭拔出身体的疼痛,还有就是拔出以后他要如何止血? 身体开始逐渐出现了很强烈的热意,大脑此刻也像是浆糊,慕俞阳视线中的发霉的横梁和漏雨的瓦片都开始天旋地转…… 废弃房屋外面,三个男人正在交谈:‘草! “原该在二道岗那片乱石堆汇合的,”刀疤脸咬着牙踹了脚门框,声音压得又急又狠,“赵哥他们早该在那儿等着接人,结果呢?就因为那小子放了个屁信号弹,他们该是听着风声不对,自己先溜了!” 瘦脸猴正扒着墙缝往里瞅了一眼,见慕俞阳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放了心!:“溜?他妈的!慕家肯定收到信号已经封锁了下山的路,说不定赵哥他们都已经被抓住了!操!原定路线全废了,现在往山下走就是撞枪口,只能往黑松沟钻,那鬼地方树密得能挂住人,或许能绕开搜山的。” 正文 第38章俞阳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能逃掉吗?”矮个子突然问,声音发颤,“他们可是正规部队,有枪的!慕家跟咱们‘上家’本来就不对付,这事儿闹这么大,怕是……” “闭嘴!”刀疤脸猛地打断他,枪?他们也有枪!可是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开枪,枪响会暴露位置,从而引来更多的人,自己在人数上本就不占优势,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眼神狠戾地扫向屋内的慕俞阳。“逃不掉也得逃!”他从腰后摸出根绳子,“把这小子再捆紧点,歇一会儿我们带着他往山沟里走!” “带他?”瘦脸猴一愣。 “不然呢?”刀疤脸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他是慕家的命根子,也是咱们最后的筹码。真到了绝路……”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像耳语,“就让他跟咱们一块儿,黄泉路上也能找个贵气点的垫背。” “行!” 几人将慕俞阳又捆的紧了些 “陀螺你去林子外面守着放风,看有没有动静!”刀疤脸直接安排,那个个子最矮的人撇撇嘴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朝着林子里去了 温棠借着自己娇小的身形在雨声的遮掩下,朝着关押慕俞阳的小屋而去,剩下两人的都守在屋外面,那个叫陀螺的在远处巡逻,此刻房间里只有被五花大绑的慕俞阳。 大概这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敢跟过来想救人,慕俞阳被绑的结实,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他还能跑!故而此刻放松的在外面休息…… 小小的身影穿过裂开大半的墙壁,堂而皇之的钻进了房间内,此刻的慕俞阳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看着面前逐渐靠近的小小身影动了动唇… 不是幻觉! 柔软但有些发凉的小小手掌轻轻捂住慕俞阳的嘴,似乎是害怕他发出任何声音 “俞阳哥哥?” 眼眶通红的女孩满身狼狈,她脸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也都被挂的破破烂烂,此刻她眼中满是担忧,她食指抵唇,示意他别说话 慕俞阳的心狠狠一颤,真的是她! 所有的恐惧无助情绪,似乎在见到面前人时安定了下来,一直空落落发慌的心仿佛找到了什么支撑! 慕俞阳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 他艰难点点头,少女松开了手,压的低低的声音传进了慕俞阳的耳里:“俞阳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慕俞阳此刻胸腔里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在蔓延!一向嘻嘻哈哈一笑就露出八颗大白牙的男生,此刻确实有些抑制不住的想哭…… 就算他生在慕家,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啊,他也很害怕啊,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远远跟着自己入虎穴,现在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孩告诉自己……俞阳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人们常说英雄救美,可以瞬间俘获美人的芳心,那是他们都不曾明白那种深陷泥沼绝望痛苦的人看到了希望那一刻,那种汹涌如潮水的感激会淹没这个人的所有,没人不希望被救赎…… 没有人不希望被坚定选择! 这一刻,温棠的样子深深烙印在了慕俞阳的脑海中,让他永远都忘不掉! 温棠利落的打开早上分发的折叠军刀,割开了慕俞阳身上的绳索,随后搀扶着人顺着墙壁巨大的裂缝进了隔壁的一样破败的房间 将人扶坐在角落里,然后在慕俞阳不解的目光中脱下了慕俞阳身上的外套,然后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慕俞阳身上,而自己穿上了慕俞阳的衣服,将马尾塞进帽子里 :“温棠?”慕俞阳声音干涩 随后慕俞阳手中被塞进了一个小巧有些冰凉的东西 是隼华的校徽… :“俞阳哥哥,我已经按了求救键,你拿,躲在这里,我引开他们!” 慕俞阳整个人愣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还矮自己一头的女孩,强烈又复杂的情绪充斥着慕俞阳的内心,他当然想活下去,可穿上他的衣服引开这群人意味着什么,慕俞阳再清楚不过,如果温棠被抓住…… 慕俞阳一把抓住温棠的手:“会死的!你自己偷偷逃,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腿上的伤注定,他根本跑不远 少女脸上却在此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不会的,我看得出他们想抓你,我穿着你的衣服他们不会杀我的!” 慕俞阳整个人被少女这番话镇住,他们不会杀自己,可是不代表不会杀温棠! 如果发现了调虎离山,恼羞成怒的暴徒会做任何事! 只是还不等慕俞阳说什么,散发着霉味的破烂蓑衣还有烂稻草被少女盖在自己身上,临了少女费劲抱起一块腐朽的床板搭上 慕俞阳又怕又急想起身,可是腿上剧烈的疼动让他动弹不得,顾及外面的人,慕俞阳压低声音焦急:“不行,温棠!……” 只是还不等慕俞阳在说什么,少女明亮的眼睛透过稻草缝隙看向他:“俞阳哥哥,不要出声,我把他们引开你才能安全,我不会有事的!” 随后,最后一扎稻草盖住了唯一光线,慕俞阳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然后房间里传来少女离开时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陷入黑暗中的慕俞阳,屏住呼吸,手里死死捏着的是那枚蓝色的隼华校徽!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墙之隔男人的暴怒吼声:“操!那小子跑了……” “操他妈,见鬼了,这绳子是割断的,这小杂种还有刀!” “他腿受了伤一定跑不远!去……看看后面有没有,我就不信了老子抽根烟的功夫还能跑了!?” “操!没有,去隔壁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被男人踢飞,有脚步走进了这个房间, 躲在稻草后面的慕俞阳紧紧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心里的弦被紧紧绷起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几乎每一下都快要跳出胸腔! 那股头昏脑胀的疼痛愈加明显,慕俞阳死死咬牙!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那男人伸手准备掀开稻草时,门外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哥!在那!靠,这小子朝着山下跑了……” 房间里的男人立刻调转方向出了屋子,看着远处那个一瘸一拐朝着山下而去的小小身影,低低的骂了一句:“操他妈的!这小畜生伤成这样了还能跑!” 随后是两个男人越来越远的叫骂声 :‘草泥马!站住!” “站住!操~开枪!!!” :“砰!~” 一声清晰的枪声在雨幕中响起,稻草后的慕俞阳猛的睁开眼,握着徽章的手不停颤抖,巨大的恐惧让他呼吸几乎停滞,湿热的液体自慕俞阳的眼眶流下,愈发不可控制……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慕俞阳彻底陷入了昏迷,仿佛置身于一片炙热的岩浆炼狱中,四肢百骸都疼痛异常,可心脏传来的疼痛也最为清晰… 梦里全是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说:“俞阳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正文 第39章 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站在你这边 而凭借着精准的卫星定位,慕俞阳在一天后被找到! 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腿上的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热,再加上身体多处内伤,他的情况非常严重,整个人面色惨白已经奄奄一息,只是口中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 慕俞阳再次睁开眼是两天后,他有些不太适应强烈的光线,缓了好半天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雪白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带,刺鼻的消毒水味…… 是在医院 耳边是监测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有些发僵,手背上贴着固定针头的胶布,透明的输液管正连着吊瓶,药液顺着细管缓缓滴落。 “阳阳?你醒了!医生!医生快来!!” 苍老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老爷子在医院整整守了两天,片刻不离,此刻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醒了过来,心中又激动又难过…… 慕俞阳看着自己爷爷憔悴又苍老的样子,也不是滋味,猜想爷爷一定也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慕俞阳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了,可嘴唇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慕老爷子立刻会意,急忙端过床头柜上的温水,用棉签蘸着润了润他的嘴唇,又小心地扶着他的肩,喂他喝了两口。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慕俞阳才觉得自己不那么难受 闻讯而来的医生很快上前为慕俞阳做检查,等确定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慕老爷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慕老爷子上前拉住慕俞阳的手,原本苍老威严的老人此刻眼眶发红,眸中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 “阳阳受苦了,你放心那些坏蛋爷爷已经全部抓起来了!” 老人声音发颤,想到自己小孙子那被怒箭射穿的腿,心中更是发痛!医生说了他腿上的伤非常严重,但幸好找到的时间还算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虽然伤口已经精心处理了,不会影响日后的行走什么的,但很有可能会留下什么阴雨天会疼痛的后遗症…… 他的俞阳还那么小…… 想到此处,慕老爷子又红了眼眶 而此刻的慕俞阳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逐渐回笼,山上经历的一切逐渐越来越清晰,他想起了那双漂亮又明亮的眼睛! 慕俞阳身体猛地一颤,强撑着起了身,一把抓住慕老爷子的手,眸中是焦急:“爷爷!温棠呢!?” 慕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和动容,他安抚的拍了拍慕俞阳的手,示意他躺下:“放心吧,那丫头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人没事!” 闻言慕俞阳提着的心稍稍松了松,可是又想起了那声枪响,眸中依旧是浓烈的担忧:“我要去看看她!” 他要确认她没事才能放下心,万一爷爷骗他呢?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慕老爷子已经大概猜到了当时的情况, 这丫头找到的时候穿着俞阳的衣服,而且她的校徽定位装置在俞阳手里,说明当时是她主动引开了那些歹徒,此时慕老爷子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小姑娘没有这么做,那估计俞阳真的可能会遭遇不测,这小丫头对慕家有救命之恩…… 慕老爷子安抚慕俞阳,知道他是挂念着那个孩子,也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你别着急,这次有惊无险,你们一起上山的几个伙伴都没事,纪家的两个丫头吓病了,已经被接回纪家去了,秦家的孩子严重一些被打断了肋骨,墨枭也没事,他守着墨温棠的” 闻言慕俞阳才算放下了心,慕老爷子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留下了一个心腹陪着慕俞阳! 只是等下午状态恢复了点,慕俞阳就吵着去看温棠,于是慕俞阳被用轮椅推了过来,他到的时候墨枭正在给温棠喂吃的 小姑娘瘦了一大圈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床上小口的吃着墨枭喂来的粥,惨白的小脸没有血色,脸颊那道伤已经开始结痂,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虚弱…… 一股热意噌的一下涌上眼眶,慕俞阳视线看向小腿上包着厚厚纱布的温棠,就知道爷爷果然骗了他:‘温棠妹妹……”他声音有些哽咽 汹涌的情绪包裹着慕俞阳,他险些哭出声 温棠闻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慕俞阳,他整个人透着病态,眸中全是紧张,温棠脸上是惊喜:“俞阳哥哥,你终于醒了!”她的尾音上扬似乎非常高兴他能没事! 感动的情绪在叫嚣,慕俞阳红着眼眶:“嗯,温棠妹妹你的腿怎么了?”视线落在她被包起来的腿上,眸光复杂,居然受伤也这么巧,和他一样也是左腿…… :“我没……” 墨枭的声音抢在了温棠的声音前面,听不出情绪,:“缝了20针……” 慕俞阳猛的一怔:“怎么回事?那天你……” 墨枭见温棠不吃了,他将碗端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没有理会慕俞阳径直离开了房间,甚至从始至终对他没有一丝关心…… 慕俞阳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好兄弟对自己的态度,他大概猜到了很大可能是因为温棠为了自己受了伤…… 墨枭比他想象中还在乎这个妹妹…… 房间门关上,站在走廊的墨枭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憋闷不已,慕俞阳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应该偏向他才对的! 可是在听说温棠、为了救他一个人引走了那些歹徒,那些歹徒甚至朝着她开了一枪!虽然关键时候温棠滚下了山坡,没有打中,但墨枭每次一在脑中脑补这个场景,就一阵阵的后怕和恐慌! 虽不想承认,但…… 墨枭不想失去她,他甚至迁怒了被救的慕俞阳,他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而房间内的慕俞阳听着温棠轻飘飘的说起当时的情况,心又一次被揪起,那么小小的她一定害怕极了,她说,她听到了他们叫嚣着开枪,于是下意识朝着旁边扑去,枪擦着她的身后打进了正前面的树上,然后她摔下了山坳,小腿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划开了一条的大口子 而那几人穷追不舍,温棠不知道跑了多久,快到天黑的时候,她终于遇见了听到枪声赶来的搜救队伍,而紧跟在温棠身后不远处的歹徒,也直接被击毙了 然后温棠就昏过去了 温棠有些自责的说:“都怪我!要是当时我没有晕过去,他们也许能早点找到你!不至于让你受那么多苦” 被救回的温棠受了惊吓直接昏了好几天,而温棠把慕俞阳藏得太好,而躲在稻草后面的慕俞阳早就已经昏过去,救援队来找过一次没找到,还是靠着校徽的定位,又带上了搜救犬一点点摸索寻找才找到了慕俞阳…… 她说话的时候眸中还残留着对自己的关切, 慕俞阳心中满是感动:“温棠妹妹,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就死了!我谢你都来不及,以后你就是我慕俞阳的亲妹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站在你这边,都会保护你!” 温棠眼眶也红了,她轻轻点头:“好!” 少女笑起来实在太漂亮,就算是此刻气色很差面色惨白的样子依旧少有人能及,也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脆弱美感! 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她的勇敢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一刻温棠在慕俞阳的世界里不再只是小团体的成员之一,墨温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是他慕俞阳真正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 正文 第40章 地狱的恶鬼,怎么能渴望光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俞阳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温棠妹妹,等我伤好了,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慕俞阳眸中时显而易见的不舍 温棠面上是诧异,但心中一点也不意外,这是既定的轨迹,慕俞阳会在家族的安排下进入封闭式军事学校:“俞阳哥哥要去哪里?”她眸中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爷爷他要把我送进军校,我可能要很久不能回来!” :“啊!~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嘛?”少女声音里有明显的失落 慕俞阳点点头 :“那你过年会回来吗?” 慕俞阳眼眶更红了,“不回来……” 少女沉默了,过了一会女孩故作轻松地扬起了一个笑:“没关系的俞阳哥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小团体都会在!你要是想我们就给我们打视频聊天,如果不能用电话的话,就给我们写信!” 慕俞阳郑重点头:“好!最多六年我一定回来!” 少女伸出细白的手指:“一言为定!”她想和他打勾勾 慕俞阳眸光坚定,他伸出手勾住了少女白嫩的小指,:“一言为定!” 似乎只是一个关于朋友间的约定,可是心底已经开始有了种隐秘的情绪在流动,已经埋下的种子迟早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一个星期后温棠被接回了墨家,因为这次救了慕俞阳,温棠在墨家的地位又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墨老爷子带着墨熠从国外治疗回来的时候,慕老爷子亲自带着慕俞阳来墨家道谢,墨老爷子听了事情经过后,心中对温棠的胆识感到诧异,看着恭敬等在一边并不自傲的温棠心中更满意几分…… 而看见一直粘着温棠聊天的慕俞阳,墨老爷子眸光微闪,心中已经有了将这颗棋子放在另一个位置的打算 作为慕家的救命恩人,慕家自然给墨家送来了重礼,这已经是墨家第二次救了慕家!第一次是几十年前墨天厉为了慕宸挡枪,还有一次就是现在墨温棠不顾一切只身去救慕俞阳! 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 而墨老爷子作为墨家的掌舵者,自然要对这件事有所表态,一向面容凶厉的老人难得和蔼的询问温棠想要什么奖励,温棠想了想开口 :“爷爷,我想和墨枭哥哥一起去暗馆,听说里面可以练身手,我也想学一些防身的招式,这样就算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那么被动了!”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理由也非常合情合理,甚至这个要求可以算是微不足道, 墨老爷子设想过温棠可能会提出的要求,他的心里预设是,只要她的要求不太过分都可以满足,没想到她居然只要这个奖励…… 毫无意外的,墨老爷子同意了 除此以外温棠没有再提任何要求,见温棠如此识趣,知道温棠喜欢香料,墨老爷子还主动将墨家产业下的一家不起眼的香料公司送给了温棠,温棠自然表现出了感激涕零的样子,说不会辜负墨老爷子的期望…… 然后温棠还真的每周都抽空去公司看看,虽然知道小小的人并不懂这些,但是墨老爷子有心培养,也开始逐渐安排了人教授温棠管理公司,听上去不太现实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普通人觉得十几岁开始接触公司实在匪夷所思,但很多贵族子弟十几岁就开始接触家族产业,手里就已经拥有了可以练手的公司!温棠这一情况并不算多特别…… 但这也足以说明了墨老爷子对温棠的信任 温棠在家里的地位一下就变了,她成为了除了墨熠以外,墨老爷子最看重的人! 温棠开始如愿跟着墨枭一起进暗馆,每次都还是姚管家陪同,但温棠的活动区域并不包括核心区域,她只能跟着墨枭在基础区域参观走动,温棠并不着急,现在的进度已经比上辈子顺利很多了,有些东西急不来…… 只有当她的价值真正得到了墨老爷子的肯定,她才有名正言顺的机会进入最核心的位置…… 而这需要时间,同样需要时间的是她埋在这些人心中的种子,她会一点点浇灌,直至他们对自己的妄念长成参天大树……,自己要成为他们心中独一无二别人无法替代的存在!那这场以爱为名的争夺游戏,才算真正开场! 姚管家看得出墨老爷子的有心栽培,又顾忌着温棠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墨枭,所以那些给墨枭“历练”的项目只得换成别的…… 温棠则是悄悄扯了扯墨枭的衣袖,笑着朝墨枭眨了眨眼,小小声开口:“哥哥,怎么样?我厉害吧,只要我黏着你姚管家就不会带你去看那些恐怖的东西了”女孩眸中满是狡黠 墨枭顿住,所以温棠找爷爷要奖励,执意要来暗馆,是为了自己…… 墨枭心脏重重一跳,心底深处的那种奇异的柔软又开始肆意生长,墨枭没有说其实每次温棠离开后的半小时,自己也会照常被带进些恐怖血腥的地方,她为他做的一切让他很感动,他不在排斥进入那样的地方,也许姚管家说的对,只有真正变成足够冷漠嗜血又强大的存在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不想她再一次陷入危险中,而自己毫无办法! 这一次是他主动愿意变成那样一个嗜血残暴的怪物,只因为照耀他的那一束光,他想守护住! 可这时的墨枭还不清楚,这束光,也将是刺向吸血鬼胸膛的利刃…… 地狱的恶鬼,怎么能渴望光呢? 温棠比上辈子提前接触近身搏斗,她学的很认真,小小的身体透着一股子拼劲儿,这让教授她的暗馆教练心中暗暗诧异,原本以为只是一时好奇来随便玩几天的大小姐, 没想到学的非常认真!而且她似乎很有天赋,学的特别快也肯吃苦,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每周一次和墨枭去暗馆,已经变成了固定项目,除此以外只对墨枭开放的庄园4层拳击室,在墨枭的允许下,温棠也变成了常客! 虽然温棠不能进入暗馆核心区,但不妨碍她还是能听到一些风声 比如一个秘密关押的背叛者,毫无预兆的突然断了气,姚管家暴怒,处置了好几个看守的人,似乎是因为这个背叛者供出的信息是假的,放出的饵并没有钓到鱼,而这人死了,这条线索直接断了…… 而那场暗中的扫黑行动表面上似乎也与上辈子一样,无疾而终! 但终究是不同的… 那些不必要的牺牲这辈子没有存在,而墨家也没有顺藤摸瓜抓到背后的负责人! 暗中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了,站在黑暗中的人正在等待破晓曙光的照耀 正文 第41章 六年后 休养了半个月后温棠也正常回归了校园生活,她在学校的日程似乎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每天依旧上课,空时去空中花园和小团体的其他人一起玩游戏,但每周五下午,她都会去琴房…… 钢琴前,小小的身影坐得笔直,像一只敛翅静立的天鹅优雅又专注,少女白嫩的指尖缓缓落下,一首激昂的乐曲缓缓铺开…… 就在下一个节拍落下时,琴键上悄然多了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指尖交错间,音符仿佛有了生命,音符在两人指尖翻飞、碰撞,织成更绵密的旋律。 两张稚嫩的脸相视而笑,那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仿佛已合奏过千百遍,而就连此刻两人的呼吸,似乎都是相同频率! 流淌在空气中的乐声,缠缠绕绕,漫过时光的缝隙,温柔地淌向时间的长河。 窗外的景致悄然流转,夏蝉鸣罢,冬雪又落,如此往复了六个春秋。 琴房内的钢琴声依旧悠扬 夕阳自窗外漫进来,给琴键上跃动的两人笼上一层柔暖光晕。 琴凳上,当年的小小少年早已褪去稚气,长成了身姿挺拔的男人。眉宇间沉淀下几分沉稳,却丝毫未减那份夺目的俊朗,他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贵气,就连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蓬松的亚麻色长发随意垂在额前,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那双栗色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自始至终,目光都牢牢锁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身侧的女孩长发如墨,泻至腰际,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肌肤白皙得像浸在月光里,白的几乎要透出光来,她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眉眼间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眼波流转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风情,挺翘的秀鼻下,唇瓣像粉嫩的花瓣,让人想入非非 一曲毕 少女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极为耀眼的笑… 秦贺野呼吸一滞,他不止一次被她的美貌惊艳到,每一次都无一例外让他的心狠狠悸动…… 秦贺野喉结滚了滚:“还要继续吗?”他每周都会来陪她练琴,从无例外,尽管每一次弹着弹着,他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了 温棠摇头:“不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看着少女脸侧滑下的碎发,秦贺野下意识抬手将其别到耳后,修长的指间掠过少女发红的耳尖,顿住轻轻摩挲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漂亮的毫无瑕疵的脸,秦贺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快,她眸中正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秦贺野喉结动了动,视线移到少女红润的唇上,随后微微倾身,呼吸逐渐靠近,他的意图实在明显,温棠睫毛微颤,没有躲 :“贺野哥!” 人未到声先到,门口突兀的喊声惊动了沉浸在暧昧氛围中的两人,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纪闻夏一把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纪闻歌还有谢朝颜 几年的时间,所有人都有了很大的改变,谢朝颜更加优雅美丽,举手投足间尽是财阀小公主的矜贵气度,纪闻歌也长开了,出落得清雅动人,只是比起谢朝颜和温棠摆在明面上的美颜暴击,她更胜在身形纤细、气质温婉,带着小家碧玉独有的纤弱感,眉眼间那点楚楚可怜,总让人忍不住想护在身后 而纪闻夏似乎和几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如果用心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着装风格也逐渐改变了,半长的头发接上了一些挑染的彩发,配上流行元素的搭配,是很飒的御姐风! :“哈!我猜就是你们在练琴!怎么样弹完了没有?” 纪闻夏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燥意,垂眸藏住了眉眼间被打扰的不悦 :“嗯!” 谢朝颜自进来后眸光就停在坐在琴凳上的两人身上,他们坐的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早就超过了普通社交距离,他们…… 女生的心思一向敏锐,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关注在意的人,谢朝颜身侧的手紧了紧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口:“练完了的话,那就一起走吧!” :“恩,我们刚练完,走吧!”温棠耳尖还染着红,起身准备收东西,今天小团体是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看着温棠起身,纪闻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啧啧称奇:“哇!棠棠!你今天居然穿了修身的裙子耶!” 温棠面上浮现一抹赧然:“恩,夏天热!” 今天的温棠穿了一条烟粉色的修身一字肩连衣裙,雾蒙蒙的粉调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贴身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前凸后翘的弧度透着青涩又饱满的活力。 裙子腰间收得极细,更衬得腰臀比例完美。裙摆堪堪落在大腿中部,走动时能看见同色系的安全内衬上的细小蔷薇,而露在外面的双腿笔直修长,肌肤白得几乎反光,大腿连到小腿的线条流畅,纤细的脚踝下踩着一双裸色细带凉鞋… 实在赏心悦目 纪闻夏像个女流氓似的上前直接在温棠的腿上摸了一把:“我去!这腿,棠棠你穿裙子真好看,啧,你这腰和朝颜这样长期练舞的一样细啊!” 温棠下意识往后一缩,嗔道:’闻夏姐!!” 秦贺野自然看到了纪闻夏的动作,眸光不由冷了几分 纪闻夏似乎没有察觉到秦贺野的视线,她笑嘻嘻的一把揽住温棠的肩,:‘好了好了不说了,啧!棠棠以后你多穿裙子吧,我喜欢看!平时你天天跟着枭哥去暗馆,都穿那么休闲,没想到原来你身材这么好!”纪闻夏却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想再贴贴 温棠撇嘴:’那我以后都穿裤子!” 纪闻夏立刻苦着脸:‘不行!你腿又直又长穿裙子最好看!” 温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开口,“我哥呢?” 纪闻歌笑道:“你哥啊,帮朝颜去处理烂桃花了,啧!那情书” 温棠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朝颜笑着打趣:“朝颜姐魅力不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初中到高中然后再到大学好像每天都有好多人给你写情书呢,校花实至名归!” 谢朝颜脸微微一红:“你也笑我?” 温棠真诚道:“我这哪里是笑,是羡慕!不过朝颜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谢朝颜视线下意识看了一眼秦贺野,声音低低:“我还不想谈恋爱!” 正文 第42章 会被看到 纪闻歌和纪闻夏互相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一个懂了的眼神 纪闻夏松开温棠上前一把揽住谢朝颜的肩膀,压低声音:“嘻嘻,我知道你喜欢谁!” 谢朝颜脸色一红,似乎是害怕纪闻夏说出来,急忙就想去捂她的嘴, 纪闻夏立刻告饶,顺势揽着人率先走在了前面,然后开始低声在谢朝颜耳边给建议:“你要表白啊,朝颜!我们都帮你啊!” 纪闻歌也凑了过去,几个人嘀嘀咕咕率先朝前走,没顾得上落在后面的两人 温棠也准备出去,只是刚走出两步,纤细的手腕就被人大力拉住,下一秒,温棠被抵在墙上,一个炙热的吻毫不犹豫的落了下来 少女呼吸一滞,似乎是压根没想到,随后慌乱的试图推开秦贺野,但对方显然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吻,他箍着少女的腰更加用力 好不容易将人推开,温棠立刻开口 :“会被看到!……”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那张娇艳的小脸上此刻也染上了一抹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秦贺野心中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痒痒的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刚才的柔软似乎还残留在唇边,他眸中翻滚着炙热的情绪,并不满足刚刚浅尝辄止的吻,她的香甜他还没有细细品味…… “看到了就看到了!”此刻,他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种芝兰玉树的矜贵 少女轻咬唇瓣,面露为难:“你答应过我的,不公开!” 秦贺野看着少女无意识咬住唇内软肉的动作,呼吸又是一沉,他凑近了过来低下头吻在了少女的耳侧,一路向下逐渐偏移 少女猛地推开了他,含水的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像是发怒小猫的警告,没有半点威慑力 :“秦贺野!” 少女的声音砸在秦贺野的心口,荡起一圈涟漪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认命般的松开了她,然后微微侧身…… 而温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面色更红了 秦贺野抬手将少女唇边粘着的头发撩下,在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你先出去,我一会儿来,嗯?” 知道他需要时间平复,温棠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嗫嚅:“好!” 然后有些落荒而逃的立刻出了琴房 秦贺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只是刚出琴房温棠差点和又倒回来的几人撞个正着!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温棠脸上的红还没有消,她轻拂胸口似乎是被吓到了 纪闻夏也被吓了一跳 :’哎我去,吓死人啊!你们咋回事那么慢?我们走着走着才发现你们人还没来”纪闻夏申长脖子朝里面看 :’贺野哥呢?咋还在里面?” “恩,我刚刚收东西呢,贺野哥好像在打电话” 谢朝颜看着温棠发红的面色,眸中的怀疑情绪更浓,她视线不自觉看向房间内的秦贺野…… 纪闻夏提议:“哦哦好吧,那我们先走吧!我们去门口等吧~” 纪闻歌点头:“嗯,墨枭哥说不定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谢朝颜迟疑了一秒,还是跟着众人朝学校门口而去 而此时 一个样貌普通的男生正被几个男生堵在课室角落里,男生浑身湿透,原本的限量版衣服也被浇上了不知名的脏水,此刻脸颊上的淤青非常明显,眼睛肿的只有一条缝,嘴角挂着血渍,一看就知道刚刚被打的多惨…… 一封情书被直接砸在了男生的脸上,男生下意识瑟缩 白色的信封缓缓落地,上面的名字格外显眼 墨温棠… 旁边的几人朝着地上瑟缩的男人围了过去, :“就你?三番两次去找枭哥的妹妹表白?” :“呸!你也配喜欢墨家大小姐?” :“他马,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真是给脸不要脸!” 另一人上前直接一脚踢了过去:“都说让你距离墨大小姐远一点远一点!你就是听不到吗?恩?”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不量力!” 几人说着又围上去拳打脚踢,而角落里的书桌边沿,斜斜坐着个留着利落短寸的男生。他始终一言不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枚发卡,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阴鸷得近乎淬了冰的眸子。 那张脸生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下颌线冷硬如刀刻,薄唇紧抿成一条冷冽的线。 他静坐着不动时,像是蛰伏的猛兽,眸底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桀骜,混着硬朗到极致的轮廓,偏生出一种慑人的、带着侵略性的帅,让人不敢多看,却又挪不开眼。 明明没动,周身却像裹着层生人勿近的戾气,暴虐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直到地上的男人没了反应,周围的几人才住了手 “枭哥,怎么说?晕过去了”为首打人的男生转过身询问一旁的墨枭 墨枭微微抬眸,那双黑眸中透着淡淡的燥意,视线看向角落里生死不知的人,冷声开口:“泼醒!” 又是一桶脏水哗啦啦的直接泼在男生身上,污水也溅进了男生的口鼻,瘫坐倒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呛咳起来,醒了 墨枭手中捏着那枚发卡,不慢不紧的走到那男生面前,眉眼间全是烦躁:“哪来的?” 男生被打肿的眼睛勉强能视物,他看清了居高临下的男人手中握着的发卡,他忍痛缓缓开口:“我捡的…”男生说话时还喷出了血沫,门牙已经掉了… 墨枭眸光像是瘁了冰,他忽而冷笑:“还不承认是偷的?” 说着微微抬手,旁边的人立刻心里神会,又朝着那人围了过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被打的人发出闷哼和求饶,被打的男生声音带了哭腔 :“我说!我说!是我偷的…上次公开课的时候她落下的,我偷偷捡回去了,别打了,我求你们,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男生双手抱头,那样子实在可怜又窝囊 周围的小弟都停了手,纷纷看向墨枭,都在等墨枭的反应 随手将发卡揣进口袋,墨枭没有回头空荡的课室里回荡着冰冷的两个字 :“继续!” 学校门口,几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墨枭远远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粉色身影,她今天穿着修身的裙子,一字肩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裙摆只到膝盖上方,笔直白皙的腿格外晃眼,视线落在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墨枭眸光暗了暗… 她长的太漂亮,此刻周围的人在她身边也都沦为了陪衬,包括谢朝颜! 怪不得总有那么多臭虫想靠近她…他偷偷拦截了不知道多少男生送来给她的情书!那些情书堆起来估计都有一箩筐了… 少女也刚好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少女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随后立刻朝着自己挥手:“哥哥!这里!” 那股暴躁的气息逐渐被压制,墨枭眉眼柔和了下来,他走近几人:“来了……” 少女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她突然上前微微凑近在墨枭衣领的位置轻嗅了嗅,高挺小巧的鼻子动了动:“怎么有血腥味?” 少女凑的太近,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她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墨枭的喉结上,墨枭心跳蓦然慢了半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喉结滚了滚,他抬手一把按住少女凑过来的头,轻轻将人推远了些 :“属狗?” 少女涨红了小脸,瞪他:“哥!” 墨枭心脏像是被什么狠撩过一样,他避开她的视线:“走!吃饭!” 正文 第43章 他是没断奶吗? 没有人发现墨枭的不自然,大家对这对兄妹的亲昵早已习以为常 纪闻歌迷恋的视线忍不住在墨枭身上多停顿了两秒,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贺野哥还没来,还要再等一会儿!” 纪闻夏则是好奇问起了情书事件的后续结果:“枭哥,那小子处理的怎么样了?你不会是亲自动手了吧?” 每次总有几个不自量力的人来找谢朝颜表白,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墨枭派人去处理的 纪闻歌听到纪闻夏提起他帮谢朝颜处理情书,眸光暗了暗,她抿唇没有再说话 而谢朝颜面上闪过一丝害羞的神色,她看向墨枭:“谢谢墨枭哥,不过,你没事吧?” 纪闻夏上下打量墨枭后开口:“枭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要有事也是对方!” 墨枭余光里全是那抹烟粉色,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回应,:“嗯,没事!” 秦贺野恰在此时过来了,他此刻已经恢复了那副芝兰玉树的矜贵模样,仿佛刚才情不自禁几乎失控的人从来不是他:“走吧!” 他声音淡淡,视线却不自觉落在温棠身上,小姑娘站在墨枭旁边很乖巧,故意与自己保持了距离,她根本不敢转头与自己对视,秦贺野眸中藏着笑意… 胆小鬼! 这样隐秘的禁忌感也让秦贺野为之着迷…… 几人分乘三辆车,朝着纪家的私人酒店驶去。纪家的这所酒店坐落于西城著名地标旁,楼层高度仅稍逊于地标建筑,楼宇如银剑般刺破云层,气势夺人,酒店顶楼视野绝佳,落地窗将楼下街景、车流乃至远处的天际线一并框入,仿佛抬手就能触碰到整座城市的脉搏。 豪华包间内 几人陆续入座,纪闻歌先开了口:“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这里新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大厨,今天一起试试看!” 菜品已经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提前准备好,现在就坐等上菜了,纪闻歌朝着身后站成一排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几人用餐都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 纪闻夏特意挨着温棠坐,好像有意无意就想要过来贴贴,显得似乎和温棠格外亲昵…… 精致摆盘格外用心的餐点依次摆放了上来,纪闻夏清了清嗓子:“今天呢,主要庆祝贺野哥的小提琴在国内比赛获奖了,可喜可贺!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以贺野哥的实力第一名实至名归!” 纪闻歌立刻补充:“是呀是呀,不过下周朝颜也要去参加舞蹈比赛了,到时候朝颜可也要拿个冠军回来啊!” 谢朝颜脸上露出一个笑:“我会加油的!”这样的比赛结果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参赛不过是走个过场,为的是让自己的人生履历更完美,她与秦贺野那样因为爱好去参赛的情况不同,她的家族从小就在各方面培养她成为最顶尖的存在,不断的为她镀金,为她的身份加码,为的不过是将来用她来维系家族的繁荣…… 即使出生豪门的她,不过也只是家族向上攀附的工具 温棠也适时恭喜:“恭喜贺野哥拿下第一,也预祝朝颜姐拿下桂冠!” 秦贺野看像温棠这副样子,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是第一个知道自己获奖的人,现在倒是装的像那么回事,他勾了勾唇:“谢谢!” 谢朝颜刚好将秦贺野看温棠的温柔神色尽收眼底,桌下的手又攥紧了些,她勾起得体的笑:“谢谢!” 对待温棠的态度说不上热络也算不上冷待 墨枭低头似乎在回复信息:“贺野拿奖没有悬念,这顿合该他来请!” 秦贺野:“哦?那下半场去我那里?”秦贺野开了个酒吧刚开业没多久,在坐的人除了温棠还没人去过 纪闻夏眼睛一亮:“好呀!我还说吃完饭没地方去呢”说着拐了拐纪闻歌:“姐,你可别先回家,今晚得一起去,不然老头子只按我一个人骂!” 纪家的老头子很偏心纪闻歌,纪闻歌性格沉寂一些,而跳脱的纪闻夏让纪老爷子非常头疼! 纪闻歌视线不自觉瞥向旁边的墨枭,随后点头:“行呀!” 纪闻夏又看向谢朝颜:“朝颜,怎么说?” 谢朝颜耸了耸肩:“我都可以,你们都去的话,我也去!” 纪闻夏:“枭哥和棠棠呢?” 墨枭视线下意识看向温棠,想询问她的意见,温棠也在看他,漂亮的眸中有跃跃欲试,墨枭有些好笑,平时他没让她去过那种地方…… :“那就一起去吧” 就当是带她去涨涨见识了…… 谢朝颜试图找回一些存在感:“我下周比赛你们来看吗?我提前给你们留票!” 纪闻夏:“下周啊?我想想,我到时候应该没什么安排,具体什么时间比赛?” 谢朝颜:“下周五下午” 纪闻歌:“那天我没什么事,到时候去给你捧场!” 秦贺野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视线不自觉看向温棠 “我下周五有事,可能去不了,到时候只能让闻夏姐给我发一发现场照片了!”温棠脸上挂着一个抱歉的笑 纪闻夏下意识揉了一把温棠的头发:“你有什么事啊?”温棠现在这副乖乖美人的样子真的让她忍不住想挼! 温棠:“我要陪墨熠去复查……” 墨熠非常黏温棠,这一点在座众人都很清楚 墨枭握着手机回复信息的手一顿,他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只是似乎有无形的暴戾气息在周身蔓延 纪闻歌感叹:“墨熠好像很黏棠棠啊?” 真的很神奇,温棠并不是墨家亲生的孩子,但是无论是墨枭还是墨熠都和温棠非常亲近! 纪闻夏语气有一丝嫌弃:“谁说不是呢,都大小伙子了,我们好几次聚会都是因为这小子你都没来!”语气里颇有一些打抱不平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话题中心又偏移到了温棠身上,谢朝颜面上的神色淡了几分:“真羡慕你们姐弟两的关系,那么好!” 纪闻夏:“复查也用不了一天吧,结束了一起过来吃饭嘛!” 温棠笑着摇了摇头:“小熠的性格比较敏感,人多的地方他也不喜欢,就不带他来了” 顿了顿看向谢朝颜:“我只能先在这里预祝朝颜姐了,比赛成功!加油” 谢朝颜:“谢谢!我会加油的! 墨枭放下手机,开口的声音冷了好几度:“他是没断奶吗?干什么都要黏着你?” 正文 第44章 他喜欢温棠 墨枭看不上墨熠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像是八字犯冲,只要在一起聊天没有两句就会开始呛声,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墨枭本来就是炸药桶的性格,可是墨熠不是,但只要两人呆在一起,墨熠仿佛也被激活了毒舌属性 兄弟俩总是针锋相对,墨枭一言不合就想动手,但是碍于墨老爷子,墨枭每每被气的不行却都没敢真动手揍墨熠! 以墨熠那副瘦削的身板,墨枭觉得他一拳就能将人打的爬不起来! 纪闻夏自然站队墨枭,她也着实看不上那个阴鸷寡言的瘦弱少年,一整个小弱鸡!:“就是!这次我站墨枭哥,说真的,墨熠真的太黏棠棠了!不过墨枭哥我觉得墨熠和你性格一点也不像,他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又不太说话,我其实挺渗得慌!” 温棠皱眉立刻维护:“闻夏姐!小熠其实很好,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墨枭看着温棠维护墨熠的样子,心中像是堵了块什么,不上不下的 看着温棠漂亮的小脸上全是严肃认真,纪闻夏即刻告饶:“哎呀!好了好了,小棠棠,姐姐说着玩的,你也太护犊子了,我都要吃醋了!“ 温棠:“要是有人说闻夏姐的不好,我也会站出来的!” 纪闻夏被温棠这副郑重的样子逗的一愣,随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棠棠,你也太可爱了吧!谁敢说我啊?”说着纪闻夏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时候凑过去 “吧唧!” 猛亲了温棠一口 空气滞了半秒,霎时间两道冰冷的目光同时射了过去, 温棠面上是羞窘:“闻夏姐!!” 这已经不是纪闻夏第一次对温棠动手动脚动嘴了……,要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这大大咧咧的壳子里藏着不输谢朝颜的心机,温棠都要怀疑纪闻夏的性取向了! 纪闻夏笑的前仰后合,似乎压根没有发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纪闻歌下意识看向了面色冰冷的墨枭,没有多想只当是墨枭这个做哥哥的不喜欢温棠被这么亲密对待,于是纪闻歌立刻喝止了自家妹妹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夏夏!没点样子,别逗棠棠了!” 纪闻夏吐吐舌头,却也没在闹了,亲亲密密拉着温棠聊起了别的 而一旁的谢朝颜心却不住往下沉,其实秦贺野对温棠的在意,她很早就注意到了,而现在这种明目张胆满含占有欲的目光几乎让谢朝颜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喜欢温棠,谢朝颜在桌下攥紧了手心…… 到底秦贺野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联姻对象的身份?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说破,向外宣布联姻,可是秦母对自己的态度早就已经超过了一般长辈对小辈的偏爱,更何况有事没事就约着自己一起出去社交,在外人面前她们俨然一副亲母女的架势,很多东西不用明说,但大家都很清楚两家暗中早就有了联姻的打算! 她也从小把自己当作秦贺野的女朋友自居,她没想过有秦贺也不喜欢自己的可能,她那么优秀,谢家与秦家门当户对! 而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期发展,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在哪自己就在哪,甚至不用和外人说明,所有人都默认了自己和秦贺野是一对,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秦贺野开始与自己保持了距离,关注墨温棠的眼神比自己的还要多! 谢朝颜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上气,压下眸底的不甘和怨毒,如果是别人就好了,如果秦贺野在乎的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那这个人一定早就消失在贺野世界里了! 可偏偏…偏偏这人是墨温棠,是墨家的人,实力甚至比谢家还要更胜一筹的墨家!……… 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让秦贺野开始和自己有共同话题,让他区别对待自己和纪家的两姐妹,现在说他对墨温棠更有兴趣,她完全接受不了! 如果她墨温棠一定要抢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她也绝不会手软…… 几人继续边吃边聊,温棠时常能感受到两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她只是继续低头吃着东西,偶尔和纪闻夏她们聊天 桌上上了一瓶红酒,酒香四溢 纪闻夏也给温棠倒了一杯:“在坐的都成年了,喝点酒是可以了的吧?嘻嘻!” 墨枭视线扫过桌上的红酒,又看向温棠亮晶晶的眼睛,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开口阻止,总归他也在,想喝就喝吧…… 而旁边一直沉默的秦贺野却被一句成年了,点的有些心猿意马,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温棠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什么撩了一下,温棠是成年了的,他们确定关系也快半年了,可是除了牵手拥抱接吻,始终没有跨过那一步…… 温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他想和她有更多美好的经历,但是她不同意的话,他不想勉强她! 几人都喝的不少,酒一下肚,温棠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漂亮的眸子也沾上了一丝水汽,几人不同程度上都有些上脸,只有纪闻歌面色如常只是能从她有些慢半拍的眼神反应看得出,人应该是醉了! 纪闻歌今天破天荒的多喝了几杯,似乎在借酒壮胆!她视线不时落在墨枭俊逸的脸上,心跳更快了…… 谢朝颜和温棠中途起身去洗手间,谢朝颜先回来了,可此时桌上只有纪闻夏一个人,她微微挑眉:”他们呢?“ 纪闻夏笑的神秘兮兮,手指了指外面 :“我姐和墨枭哥在外面,”谢朝颜立刻了然,其实太熟了谁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纪闻歌喜欢墨枭!看样子是去表白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谢朝颜问:“贺野哥呢?” :“贺野哥好像出去接电话了” 纪闻夏直接拉着谢朝颜起身朝着阳台位置悄悄靠近 :“走走!朝颜我们去听听,我姐这个一本正紧的人会说点什么,她今晚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想壮胆!” 谢朝颜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她没抓住!…… 而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少女呼吸凌乱的被少年压在沙发上亲吻,少女眉头轻蹙,她双手紧紧抓着少年胸前的衣服,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少年吻的急切毫不克制,那双在钢琴键上飞舞的修长手指,此刻摩挲着少女腰侧的细腻肌肤,逐渐往上,少女身体微颤,睁开水雾弥漫的眼睛,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不可以!”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似乎怕被人听到,明明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可爱…… 秦贺野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他拉住她柔嫩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恩!我不做什么……” 然后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了少女脖颈,他低头轻嗅,温棠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不是任何香水,秦贺野特别喜欢这股味道!很清新的香味,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甜,很好闻…… 温棠能感觉到有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间和耳后 少女杂乱的呼吸还有不平稳的心跳取悦了始作俑者 秦贺野忽而不轻不重的咬在温棠的脖颈处,温棠忍不住痛呼出声,:”疼~!” 她向来娇嫩,这样的疼痛都承受不住 听着温棠这一声低呼,秦贺野身体一僵,有种横冲直撞的火气开始在身体里汇聚,他偏头看着温棠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心脏重重一跳 好想…… 正文 第45章 不为人知的念头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再开口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棠棠……” :“恩?”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说着少年用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秦贺野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往下,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温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眼中闪着慌乱和无措,:“秦贺野……”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是在自讨苦吃,可他就是近乎疯狂的渴求和她的接近,修长的手指将少女衣服整理好,他起身坐在了旁边,抬手将人揽入怀中,头埋在温棠脖颈 看着少女面色窘迫的样子,秦贺野忍不住逗她:“乖宝点的火,怎么办?” 少女红着脸,动了动唇:“我…我不知道…” 看到了少女面上的犹豫和迟疑,秦贺野心中一动,他好像窥见了一丝可能,他试探的开始诱导小白兔:”那……乖宝能帮帮我吗?” 温棠慌乱对上那双沉沉的眸子,没有开口,良久,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将自己白嫩的小手放在秦贺野的手里 秦贺野心口一跳,他没想到……他不可置信的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柔若无骨的软嫩小手,他喉结下意识滚动…… 她愿意? 他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这是她为爱妥协的证据…… 秦贺野心好像一瞬间被什么装满 他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温棠的手,眼神炙热的紧紧盯着温棠 :“棠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此刻面色如三月桃花,她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微微凑近,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嗯,但,不想你难受!………” 这样的进度已经在温棠的预料外了,秦贺野比她预料的还要更珍视她,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恋爱一个月就上c都算不上快,秦贺野能迁就忍耐半年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钓鱼哪里能一直把鱼晾着,不给甜头? 秦贺野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呼吸几乎停止,随后立刻反客为主扣住少女的后脑,更加炙热的吻,攻城掠地 这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温棠,叫他怎么不心动? …… 包房阳台上,纪闻夏和谢朝颜在门口将这场告白听了个全,:“闻歌,我只把你当妹妹,今天这话我当作没听过” :“可是墨枭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不能试着和我相处吗?”近乎是卑微的语气 墨枭只觉得很意外,这个女孩的心思他真的丝毫感觉不到:“也许你对我不是喜欢呢,也许你只是把我当哥哥呢?” 纪闻歌眼睛已经红了:“不是!我就是喜欢你,无时无刻想靠近你,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你心跳加速,不是喜欢是什么?” 墨枭呼吸一滞,脑中嗡的一下,他声音有些涩……:“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啊,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你,会因为你的高兴而高兴,会因为你的伤心而伤心……忍不住想靠近你!想你只属于我!” 纪闻歌每说一句,墨枭脸色就白一分…… 忍不住想靠近……想你只属于我…… 墨枭脑中浮现了那张笑意盈盈的绝美面容…… 心中那不为人知的念头,在此刻,在另一个女孩对他的告白中逐渐清晰…… 那些看见情书无端暴怒的时刻,因为对方一举一动而莫名开心的时刻,那些匪夷所思的辗转难眠,那些无端心跳加速的时刻,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墨枭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许你也喜欢我呢?”纪闻歌还在试图为自己争取机会 墨枭压着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出口的语气却透着慌乱:“我不喜欢你……”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刷!~”门一下打开 墨枭就看到了两个偷听的脑袋,纪闻歌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门口的两人,知道刚刚的对话估计都被这两人听了个全,她立刻背过身快速擦掉落下来的眼泪 听墙角的两人明显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顿时面露尴尬 纪闻夏掩饰般的轻咳,赶紧站起身:“咳!~那什么,刚想问你们聊完了没有呢,已经很晚了要不要去下一场了?” 墨枭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心情莫名有些烦躁……:“温棠呢?” 谢朝颜:“她去厕所了,还没回来” 墨枭皱眉:‘我去看看!” “我也去!”谢朝颜立刻开口,刚刚光顾着听别人的八卦了,都这么长的时间了,温棠没有回来秦贺野也没有回来!她心中有些不安 两人离开后纪闻夏连忙去安慰自家姐姐:“姐!算了吧,墨枭哥那性格就不是能疼人的!咱不追了” 刚刚收掉眼泪的纪闻歌,眼泪又再一次汹涌了起来:“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他啊!” 纪闻夏一把抱住纪闻歌,眸中的讥诮一闪而过,声音却透着关怀:“姐别难过了……” 出了顶层包厢门,谢朝颜去了厕所却没有看见温棠,她心下咯噔,露台休息区也没有秦贺野的身影,心中漫上一股失控感…… 谢朝颜喊来一个服务员:“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包间的客人去哪里了?” 那服务员微微躬身如实开口:“客人似乎是在这休息室里”服务员指着旁边的休息室指引 墨枭却先两人一步朝着那间休息室而去,脚步逐渐靠近 正文 第46章 在哪 而此时的休息室里,温度仿佛都升了几个度,秦贺野耳朵微动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把抓住温棠准备拉拉链的手 温棠的小脸上闪过疑惑,:“怎么了……” “砰!~” 几乎是墨枭刚打开门的瞬间,一个红酒瓶就在门边炸开 玻璃碎裂伴随着酒液溅的到处是,墨枭的脚边也沾上了酒液 墨枭皱眉看到了站在沙发后的秦贺野,他正在接电话,他单手握着手机一手捏眉心,面色阴沉在发脾气 浓烈的酒香掩盖了屋内原本的暧昧气息,墨枭没有分辨出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淡香 秦贺野转头看到墨枭后,面上的冰冷稍稍收敛,微微歪头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墨枭视线扫过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墨枭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跟在身后的谢朝颜,不明所以地看向退出房间的墨枭开口询问:“没在里面吗?” :“贺野在打电话……” 谢朝颜不死心:“棠棠没在吗?” :’恩,”墨枭掏出手机给温棠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哥哥……”她的声音很模糊,像是在什么封闭的空间 :“在哪?” :’我在停车场” :‘怎么下去了?” :“我有点难受就先回车上了 :’好,车上等着!别乱跑” :“好!” 墨枭挂了电话,看向谢朝颜 :“温棠在车上,走吧!” 墨枭率先朝电梯而去,谢朝颜迟疑的看了一眼房间的位置,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只有贺野哥在里面吗” “:恩。你不走?”墨枭顿住脚步看向谢朝颜 :“我等贺野哥吧……”谢朝颜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房间门口,她总觉得…… :‘你还是和我一起下去吧,秦贺野在里面发疯呢”说着眼神示意自己裤腿上溅上的红酒渍 谢朝颜看着墨枭裤脚上的酒渍,也想起了刚刚酒瓶碎裂的声响,原来是砸了酒瓶,谢朝颜抿了抿唇还是跟着墨枭朝着楼下而去…… 秦贺野,表面温和芝兰玉树,实际发起疯来和墨枭不相上下…… 墨枭与谢朝颜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谁都没有再开口,各有心事! 下行的电梯停在了3楼,电梯响起了警报,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将两人恭敬请出电梯,说是临时检修! 两人只好出了电梯,旁边的几部电梯倒是在运行,但是排队坐电梯的人很多,等了好一会儿,专用电梯才修好,墨枭和谢朝颜一起去了停车场,温棠顶着红扑扑的小脸看像墨枭,她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唇好像更红润了…… :‘哥哥,怎么那么久?” 她眸中还有醉酒后的迷离,墨枭心中一软,随后又想起了今天纪闻歌的表白,心中的怪异情绪又在叫嚣 :“恩,电梯出了故障,耽误了一会儿,” :“棠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谢朝颜看着温棠过分红润的唇,心中疑虑依旧不消 温棠对上谢朝颜探究的目光,不闪不避:“我上了厕所有些头晕就直接下来了,她们人呢?” 谢朝颜面露迟疑,可看温棠这副样子确实也不像撒谎……:“她们还在上面……” :“哦哦!”少女说话时候,有些慢,一字一顿,眼神也透着迷离 墨枭看着温棠这一副醉了不轻的样子,微微皱眉:“下半场我们不去了,一会儿你们玩” 谢朝颜微微错愕:“不去了?” 墨枭点头:“恩,你怎么说?要等他们还是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谢朝颜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还是等贺野他们一起吧” :‘行!“ 车辆驶离 车上看着有些懵的温棠,墨枭递过去一瓶水,语气里有关切:“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温棠不太聚焦的眸中闪着疑惑的光:“我明明就喝一了小杯,奇怪!我的酒量明明不差”少女微微嘟着唇,似乎是有些不解 墨枭有些好笑:“酒量再好也经不起空腹喝!” 墨枭看见了黏在少女脸颊上的头发,下意识想伸出手帮她撩到耳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醉后硬生生收回了手,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看向窗外…… 却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住:“哥哥……” 墨枭一转头猝不及防与突然凑近的温棠四目相对,少女水雾氤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墨枭呼吸一滞,她又喊了一声:“哥哥……”软糯的声音响起 墨枭有些慌乱用手按住她的额头,将人推远了一些,喉结滚了滚:“恩?” 刚刚的她突然凑近带起了一阵独属于她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酒香…… 很…暧昧的气息… 墨枭有些难以平复过快的心跳 :‘我可以靠一下吗?有点晕”她喝醉后的声音很轻,尾音却拖的很长,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像撒娇…… 墨枭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有些不耐:“想靠就靠……”肩膀却主动凑近了一些 温棠唇角缓缓勾起 :“哥哥真好!” 接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轻轻靠在了墨枭肩头,似乎没有重量,独属于她的香气霎时间侵占了这一方空间,墨枭几乎被这香甜的气息包裹的密不透风,每次呼吸都是她的香味,肺腔也变得痒痒的 他微微低头,看到的就是她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扇形阴影,高挺的翘鼻下是饱满红润的唇,墨枭的视线长久定在了她的唇上…… 脑中有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吓了墨枭一跳,他快速移开眼 车外的夜景飞速略过,靠着自己肩膀的人已经熟睡,安静的车内只有她逐渐清浅的呼吸,而少年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自我怀疑备受煎熬的人似乎只有情窦初开的少年,那些不能示于人前的心思,他一直逃避的念头,在此刻彻底清晰!…… 今天注定没有下半场,纪闻歌以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为由先回家了,自然纪闻夏也跟着自家姐姐回去了。 秦贺野的司机送谢朝颜回家,两人在后排落座,秦贺野视线看像窗外,手中把玩着什么,唇角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谢朝颜看着秦贺野优越的侧颜,他此刻安静的像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可她也见过他的另一面,极致的反差…… :“听墨枭说今晚你生气了?” :“一点小事”秦贺野视线依旧定在手中把玩的东西上 :‘我下周的舞蹈比赛,你会来吗?”晚上的时候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会不会来,于是此刻谢朝颜又问了一遍 :“恩,没事就来!”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但好在他答应了,谢朝颜松了一口气 :“江阿姨说周末约我去拍卖会,你会去吗?”她自认为与秦贺野的妈妈江蓝相处挑不出一点错,江蓝非常喜欢自己!如果秦贺野也一起来的话…… :“不去……” 这样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谢朝颜有些受不了,她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抿了抿唇试图寻找其他话题:“今晚闻歌和墨枭表白了!” 秦贺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来似乎有些好奇:“然后呢?” :“墨枭没有答应,说是只把她当妹妹……” 秦贺野唇角缓缓勾起:“妹妹?”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透着意味深长 :“恩,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些尴尬,所以刚刚闻夏和闻歌就先回去了,不过,说起妹妹,墨枭对温棠真的很好,他看到温棠有些微醺立刻就要送温棠回去,他们的感情比亲兄妹还好!真羡慕!” 秦贺野手上的动作一停,转过头直勾勾的看向谢朝颜,似乎看穿了谢朝颜的心思,他眸光透着一丝讥讽:“所以呢?” 正文 第47章 明明都是墨家的孙子 谢朝颜有一种心思被发现无所遁形的窘迫,她扯出一抹笑:“羡慕温棠啊,她虽然是墨家的养女但是有真心疼爱她的哥哥!”两句话不离温棠的养女身份,她的心思不要太好猜 秦贺野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他忽而轻笑挑眉:“她可不只是墨家大小姐……” 谢朝颜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秦贺野却像是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忽而没了聊天的兴致:“没什么!” 淡淡吐出几个字后,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谢朝颜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他对自己的疏远态度非常明显,不用想,如果她选择和秦贺野表白那他八成会拒绝,他感觉得到秦贺野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纪闻夏纪闻歌没有区别,而表白一旦被拒绝就落了下成,她不允许自己处于那样被动又尴尬的处境,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从秦贺野的妈妈江蓝那里下手! 父母之命,在这个圈子里非常普遍,只要笼络住江蓝,以她的家世嫁进秦家板上钉钉! 不管秦贺野现在是怎么想的!自己可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怎么看都比墨家的那个养女更加优秀,分量更重! 这么一想谢朝颜放松了下来 而另一边 车辆到达墨家的时候,温棠已经睡着了,墨枭将温棠打横抱起送回了清雅居,少女轻的像是没有重量,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头发蹭的墨枭脖子有些痒痒的,墨枭心脏像是也被头发轻轻撩着,他抱着温棠的脚步逐渐加快 将人安稳放在床上时,她却醒了 温棠眸中满是惺忪:“到家了?” 墨枭拉起被子的一角盖在温棠身上:“嗯,头疼吗?” 温棠摇头:“我没事,我头不疼!只是好可惜哦,今晚没能去成酒吧!”她眸中有小小失落,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口:“哥哥,下次可以带我去吗?” 墨枭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清楚自己心意后,他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温棠,看着她眸中的澄澈,墨枭忽而可悲的发现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只是把自己当哥哥…… 她的依赖只是对哥哥的依赖,而自己享受着她的依赖,他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做? 是该疏远她?与她保持距离? 还是装作和以前一样?继续执迷不悟…… 他的心想选后者,可…… 她叫他哥哥啊! 墨枭脑子很乱:“以后再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罢起身直接离开,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她害怕那双澄澈的眸子看透自己的龌龊心思! 来到门外,墨枭看向旁边站着的夏管家:“她喝了酒!……” 夏管家微愣后立刻会意:“厨房已经准备了醒酒汤,随时给大小姐备着!一会儿我们会亲自伺候大小姐喝下,二少爷放心” :“嗯!” 夏管家时常觉得非常玄幻,谁能想到一个被墨家收养的养女在墨家,获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不但得了墨老爷子的看重,就连暴躁二少爷,阴鸷的三少爷,也与她非常亲厚! 这样的宠爱看得让人眼热…… 墨枭出来的时候符章就等候在清雅居门口,看见墨枭出来立刻上前:“二少爷,刚刚姚管家派人来说,老爷子请您过去一趟!” 墨枭脚步顿住眉眼间有一丝烦躁:“现在?” 符章:“是的!” 墨枭顿了顿,脚步微转朝着松鹤堂而去 松鹤堂 姚管家从外间进入,站定后躬身:“老爷,三少爷说他目前哪里都不想去!” 坐在沙发上的老者,翻动兵书的手一顿,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 墨老爷子接到了老友的邀请要去一趟京市,这一趟他本想带墨熠一起去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墨老爷子却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难免心中酸涩。 姚管家在旁边劝慰:“三少爷向来不喜欢去那么吵闹的地方的!您别多想!” 姚管家嘴上是劝慰的话,心中却是有些唏嘘,这几年随着三少爷慢慢长大,他的性格越加阴鸷,除了大小姐,他和其他人都基本不说话, 而小时候那个黏着墨老爷子的三少爷,早就不复存在!,两人的关系说的上有些微妙,墨老爷子和墨熠之间能聊的话题非常少,而关于大小姐的话题就占了2/3,而很多时候墨熠似乎有些排斥单独和墨老爷子一起吃饭,墨老爷子派人去请,三少爷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而每每这个时候只要得了墨老爷子的暗示,第二日大小姐就会带着墨熠过来主动陪着用饭,从无例外! 这大小姐,可谓拿捏住了墨老爷子的命脉!能在墨家混成这样,姚管家丝毫不敢看轻,在他眼里温棠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就算是他跟了墨老爷子这么多年,也不敢在温棠面前拿乔! 墨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没在开口,姚管家为墨老爷子续上了茶后,安静退至一边不再打扰! 墨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墨老爷子眯眼看书的样子,不知不觉那个在西城叱咤风云,人人敬畏的墨家掌权人,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头发全白的老人!那张凶厉的面容因着岁月的侵蚀,眉眼不复往日凌厉,更多了一丝沧桑的疲态,墨枭心中忽而生出几丝感慨 :“爷爷!” 墨老爷子继续翻阅书籍,没有抬头:“今天和朋友出去聚了?” 墨枭恭敬站在原地:“是!” :“明天我要去一趟京市,归期不定,暗馆的事你先处理着,有什么不清楚的问姚管家!” 墨枭眸中闪过诧异,爷爷的意思是他准备将暗馆的事交给自己打理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墨老爷子都只是让墨枭不断历练,虽暗馆的大事上墨老爷子都会叫他陪同一起去,但自始至终暗馆的权利依旧稳稳握在手中 而现在这是准备放权了? 是暂时的?还是…… 墨枭思绪翻飞,一时间没有开口 墨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过来:“怎么?” :“没什么!我会好好做的爷爷!”墨枭面上是恭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突然做这个决定,但爷爷不想放权这点他很清楚,无论是公司还是暗馆。 不然他妈也不会每每遇见他就开始抱怨爸爸在公司的尴尬处境…… 而现在…… :“我不在了,你不要惹事,多看顾着墨熠!” 墨枭垂下眸子掩饰住不悦:“是!” 尽管不想承认,可爷爷就是要更喜欢墨熠,就算墨熠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获得爷爷完全的偏爱…… 明明都是墨家的孙子…… 正文 第48章 要不要视频? 博润居 佣人敲门而入:“三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低头看书的少年动作顿了顿,微长的头发扎在脑后,优越的五官和凌厉的轮廓线条交织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妖异美感,一双狭长的眸子依旧看着书本,声音却透出了一丝愉悦 :“她过来了吗?”以往的每一次温棠回到家都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从无例外!以至于墨熠如此问 佣人摇头:“没有,夏管家派人来说的,大小姐喝醉了,今天不会过来了,让您不用等!” 握着书的手微滞,墨熠稍有些凌厉的眼神看向佣人:’喝醉了?” 那佣人不敢直视:“是的,是二少爷送回来的” 墨熠眸中闪过一丝情绪,下一秒厚厚的书籍被“啪”的一下合上了,少年起身直接越过佣人尽直朝着门口而去 那佣人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这几年随着三少爷的脾气越发古怪,博润居的佣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消失的佣人去哪里了,不用猜…… 而另一边的温棠缓了一会儿,在佣人的扶侍下喝了醒酒汤又洗了澡 换上了粉色吊带睡裙后端坐在镜前,泡过热水的人此刻面色泛着一层薄红,不施粉黛的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醉后的人透着一股沉静温柔之感 温棠闭着眼睛任由佣人给她吹头发,身后为她吹头发的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继续 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手法和力道略显的有些生疏,温棠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书本陈旧的气息,温棠睫毛轻颤,却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并没察觉 浓密柔软如绸缎的触感在墨熠指缝中流出,她的头发很长,到腰际,极好的发质又黑又亮,让墨熠有些爱不释手,他的视线描摹着镜中的少女,视线不自觉顺着她的脸颊向下略过她修长的脖颈和白皙性感的锁骨,下移,发现了一缕吹乱的发丝沿着锁骨莫入吊带裙内,隐约的弧度…… 而她依旧闭着眼毫无所觉,墨熠眸中的迷恋和疯狂蔓延,修长的手指缓缓伸了过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腹擦着少女锁骨,将那缕没入的头发,轻轻勾出…… 极为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墨熠借着吹头发的动作,将手指插入少女柔软的发丝中,温热的头发漏过少年的指缝,他的指腹轻轻按在少女的头皮上,似乎只是吹头发时候随意拨散头发的动作,也似乎只是在轻柔按摩头皮,却透着十足的暧昧 但,就只是这样的触碰,也让墨熠无比享受,沉溺,想要……更多…… 吹风机的热风放大了她身上的馨香,墨熠呼吸变沉…… 他忍不住握住一缕乌黑的发丝凑近鼻尖轻嗅,馥郁的香味比刚才更加浓郁,也让他心跳加速…… 身后吹头发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温棠缓缓睁眼,从镜中看到了身后捧着自己头发轻嗅的人,俊美的少年此刻脸上尽是沉醉和迷恋,温棠眸光微闪…… :“墨熠?” 少年的动作微顿,他自然的放下手中的头发,与镜中的人儿对视丝毫不见慌乱:“姐姐……” :“你怎么在这?”少女眸中还有一丝惺忪,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刚睡醒的猫,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慵懒的魅,墨熠心中一动 :“我听佣人说你醉了,有点担心”他言辞真诚,那双眸子紧紧看着她 :‘我没事,我没喝多少酒,现在已经清醒了……” :“姐姐为什么喝酒?” 温棠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可以喝,我在家里也没少喝” 墨熠眸光微闪,看着少女这幅醉后才有的小女人神态,眸光暗了暗,她当然没少喝,他的画室里有不止一幅她喝醉后的画,可是这样的娇媚他却不想也有别人看见…… 占有欲在心底翻涌:‘姐姐,下次可以在家里喝,外面不安全” 温棠失笑一副理所当然:“我知道,但,今天二哥也在啊,所以没事的!” 墨熠眸光暗了暗:“姐姐,似乎很信任二哥……” 少女的回答毫不犹豫:’当然!” 墨熠眸光微垂:‘那……我呢?姐姐信任我吗?”身侧的手已逐渐握紧 有些争风吃醋又很无厘头的问题,温棠似乎习惯了墨熠这样跳脱的询问方式:“当然,我们是家人!” 少年眸光微暗,家人?只是家人吗?浓烈情绪飞快被掩藏于眼底:“下次,姐姐出去可以带我吗?”少年的语气里有一丝可怜的味道 温棠眸中的诧异很明显:“可你不是不喜欢去外面吗?人多的地方你也讨厌……” :“我是不喜欢,可是姐姐在就不同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姐姐回来的越来越晚了,我们一天能说话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言辞间全是对温棠的依赖 墨熠紧紧盯着温棠,观察着她的反应,就见少女脸上露出了自责和心疼的表情:“抱歉!最近姐姐有些忙,以后如果小熠想和姐姐一起出去,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你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我不希望你勉强!” 墨熠掩下眸底疯狂的情绪,面上是能称之为乖的笑:“不会,姐姐记得带上我” 温棠失笑,起身,看向眼前的少年,少年已经比她还要高很多,温棠伸出手本想揉一把他的头发,却发现只勉强摸到了他额前的碎发,只好作罢:“好,下次带上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要收回手的动作,温棠的手腕被稳稳握住,随后少年弯腰低下头将少女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姐姐喜欢摸我的头发吗?”垂下的眸中疯狂更加浓烈了 温棠顺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嗯,喜欢……” 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甚至墨熠能感觉到仰着脸的少女香甜的呼吸碰洒在他下巴的位置,有些痒,喉结滚了滚,他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只要姐姐想,可以随时摸!” 温棠摸头发的手一顿,她像是突然窥见了少年话语中暗藏的心思,她如同烫到一样快速收回手,美眸与那双狭长眸子四目相对,她发现了少年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这样的眼神无疑是不该出现在弟弟看姐姐的眼神里的! 温棠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挣开了被握住的手,少女眼中的慌乱被墨熠尽收眼底,他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又是一副无害温和的样子:“姐姐怎么了?” :‘我没事!很晚了,你先回去吧!”,这话说的有些急,似乎还透着一丝无措 墨熠喉结滚动,看着少女发红的耳尖声音带上了笑意:’好!,姐姐晚安,明天我来找姐姐” 说罢离开了房间 他似乎并不想藏住那张面具下的真实想法,他在一点点试探她的态度! 房间门关上,温棠脸上的情绪已经不复存在。她打开手机,里面是秦贺野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询问她是否到家了 “到了,之前没有看手机,现在刚洗好澡!贺野哥哥睡了吗?” 秦贺野刚躺下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温棠的信息,他勾唇立刻回复:“没有,在等你,要不要视频?” 温棠:“不要” 秦贺野:“?为什么?” 温棠,:’怕哥哥睡不着了,小猫俏皮/jpg” 握着手机的秦贺野突然想起了某一次和她视频的时候,她只穿了一件藕色的吊带睡裙,结果和自己聊天的时候肩带不知怎的落了下来,尽管当时温棠第一时间护住了,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到了白皙饱满的弧度…… 当时自己和她说,今晚睡不着了! 秦贺野忽而觉得喉咙很干,心脏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所以她今晚也是穿的吊带睡裙吗?…… 几乎是立刻 秦贺野的视频就弹了过来 正文 第49章 姐姐是恋爱了吗? 温棠却并没有接通,她直接点击挂断,回了信息过去 :“贺野哥哥?” :“想见你!” :“我们才分开不到2小时!小猫翻滚/jpg” :“嗯,可现在又想你了,乖!开视频!”这话透着诱哄的意味 :“小猫傲娇/jpg,不行!” :“你穿了吊带睡裙?” :“表情/惊恐脸/jpg,你在我房间安监控了?” 握着手机的秦贺野唇角勾起笑 :“没有,不过真的不可以开视频吗?” :“恩,后天不是又可以见面了吗?说好教我射击的,好啦!早点休息,贺野哥哥晚安~” :“就这样?” 手机安静了近一分钟,随后震动 秦贺野看着对面发过来的3秒语音,唇角缓缓勾起,修长指尖点在语音条上,少女刻意压低的声音自手机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卧室格外清晰:“贺野哥哥,晚安……” 气音很重,声音软软的,小小声,像是躲在被窝里偷偷说的…… 秦贺野呼吸一滞,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他们晚上接吻的时候,她用水雾氤氲的眼睛看着自己,也是这样压低声音喊他,贺野哥哥…… 身体忽而就……有些紧绷,语音被重复播放…… 温棠的手机过了半晌震了震,上面是秦贺野发来的信息 :“想亲” 今天是周六,墨枭一早就去了暗馆,得知了墨老爷子已经离开去了京市,温棠眸光微闪,她临时决定带墨熠出门去逛逛 墨熠非常少外出,他几乎有些与社会脱节 人本就是群体动物,就算有再多的排斥,其实人的内心都是渴望与同类相处,找到共鸣的! 这样长期不与外人接触的情况,非常少见,得利于墨家的资本,让墨熠就算一辈子不接触陌生人,不用工作,不用社交,也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他只需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而也因为这样的纵容墨熠的性格近几年变得更加古怪,温棠很多时候能感觉到他正在模仿正常人的一举一动 他在试图通过模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让人将他归纳入正常人的范畴! 归功于他精湛的演技,有时候他甚至能出门直面人群,他甚至能笑着和过来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人做简单的回应!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病在一点点好转,包括墨老爷子,但只有温棠知道他不过是在所有人面前演戏,戴上面具扮演一个慢慢恢复正常的人! 温棠带着墨熠去了人流不小的一条步行街,温棠能感觉得到他周身的紧绷!,但他好像想表现的自己正常一些,所以主动说要去给温棠买奶茶 温棠自然没有拒绝,她眸中带着鼓励的笑意,安静的等在了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墨熠排队买到奶茶后,独自应付三个女孩围过来要电话的举动,她唇角缓缓勾起! 他此刻身上一定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行,一定抓心挠肝的厌恶并且抗拒吧,他讨厌所有人的主动靠近!但他依旧会好好表演,至少在自己面前他会尽量表现出正常温和的一面,尽管此刻他的内心一定都快疯了吧,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呵!真是有趣…… 墨熠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女生,鼻子里是那种浓重又繁复的甜腻香味,他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压下嗜血的念头,他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就连微笑的弧度似乎也是精心设计过!只有身侧提着奶茶包装袋的手死死攥紧! :“小哥哥,你应该是大学生吧?你在哪个学校,说不定我们是校友呢!” :“是呀是呀,你学的什么专业?我是艺校的,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组个局?我们打算一起去玩剧本杀!” 墨熠抿唇不语,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温棠正面带笑意一脸鼓励的看着他,心里翻滚的暴戾情绪很好地被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加深了唇角的笑意:“抱歉,我有女朋友,她在看!” 墨熠的声音不大,远处的温棠并没有听清,但是下一秒就看见几个女生齐刷刷顺着墨熠的视线看向了她,随后几个女孩面红耳赤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说了几句什么匆匆跑开了,温棠微微挑眉 墨熠握着奶茶的手微微放松,慢慢走过来,他将奶茶递给温棠,语气带着莫名的味道 :“姐姐,为什么就站在那里看?”,她刚刚没有丝毫要过来的样子,就那么看着…… 温棠接过奶茶笑的眉眼弯弯:“小熠进步好大的!以后看来我要多带你出来了!多和人群接触确实有好处” 墨熠的心情复杂,他眸色沉沉的看着温棠:“姐姐,很希望我能融入人群?”,虽是这么问,但墨熠几乎能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特意带他来这么远的热闹地方! 温棠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漂亮的眸子回视墨熠,理所应当:“当然了!这样小熠以后就会有自己的生活了,总不能一直黏着姐姐嘛~” 这句话里有和自己划开界限的味道,他很不喜欢!为什么不能,她本就是他的! 墨熠睫毛轻颤,唇角又是那抹设计好的笑:“为什么不能呢?”似乎是真的不明白 温棠脸上适时浮现一抹羞赧:“以后姐姐会嫁人啊……” 墨熠一滞,一股烦躁顺着血液流到了四肢百骸,他动了动唇,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情绪 :“姐姐……是恋爱了吗?” 正文 第50章 嫉妒 而此刻的温棠却好像被远处的什么吸引了,她眼眸微微发亮:“姐姐看到了熟人,先去打个招呼!小熠等我一会儿!” 她完全忽略揭过了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等他的反应,立刻就朝前面跑去了, 墨熠抓心挠肝的想知道答案,可是温棠却没有如他的愿! 视线跟随着温棠,他看见她站定在了一个身型颀长的男生面前,那男生眸中闪过惊喜,一高一矮的两人有说有笑,超高的颜值吸引了很多人 墨熠手中握着自己那杯没有开封的奶茶,逐渐用力,他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的男生,仿佛要将那个男生盯穿! 那男生与他身高相仿,肩宽腰窄的身形裹在简单的白衬衫里,却透着种挺拔如松的舒展,侧脸轮廓分明,眉骨清晰却不凌厉,而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清亮,又透着沉静,只是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墨熠盯着那副算得上出众的皮囊,只觉得那股子温润让他觉得虚伪又恶心! 而温棠看向那个男生的眼神,那样温柔羞赧的神态墨熠从没有见过,他似乎知道了刚刚她没回答的问题答案了! 所以带自己出来只是其次,特意绕这么远的路过来就是为了偶遇这个人吗?…… 内心有一种叫嫉妒的东西开始撕扯着墨熠的理智,手中的奶茶杯早已被捏炸,甜腻的液体顺着手流的到处都是,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不远处的保镖立刻察觉到了墨熠的异常还有微微发颤的身体,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了他:“三少爷!您没事吧?”保镖几乎下意识就想带墨熠离开这个地方,只以为这样嘈杂的地方让墨熠不舒服了! 墨熠垂眸看不清神色,声音冷的让人害怕:“带我去清洗!”扶着墨熠的保镖愣了愣,看着墨熠有些狼狈的样子,立刻点头,而剩下的保镖不远不近的等待着温棠 温棠余光看着被保镖扶着离开的墨熠,唇角缓缓勾起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呢?”陆言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温棠,毕竟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些街边的食物,可是视线又看到她手中握着的奶茶,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几年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介于好朋友和朋友之间!她对他比对普通同学热络,但又迟迟不肯将他介绍进她的那个小圈子!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非常了解温棠几乎能够随时拿捏她,但有时候温棠却又给他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就如现在…… 墨家距离这边算是远的,她是来偶遇自己的吗?可明明之前约她周末一起出来玩,她以时间错不开拒绝了…… 温棠轻笑:“我过来逛街呢,你呢?” 陆言泽扬了扬手中的食材:“我住在这附近,我出来买些食材!” 温棠露出恍然的神情:“对哦!你之前说过的你家就在这边!” 她低头看向陆言泽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微微倾身,露出雪白的后颈,白的晃眼……:“原来你还会做饭呀?” 陆言泽目光在她脖颈处顿了顿,点头:“嗯,我还挺擅长做饭的!” 温棠掰着手指细数:“陆言泽,原来你不止长得帅,成绩好,有爱心,还会做饭!简直十项全能!”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崇拜,陆言泽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开口 :“如果有机会,可以做给你尝尝!” 温棠的脸上染上一抹惊喜随后有些羞赧开口:“真的吗?可是会不会不太好?……” 无论怎么说单独去男生家里吃饭,似乎有些……暧昧 陆言泽看着温棠脸上的羞赧,似乎印证了他的某些想法,也许她对自己应该也是心动的,只是她很懂的以退为进,吊着自己! 可惜了,她只是墨家的养女给不了他太多的助力,只能勉强成为他回到墨家的垫脚石,他可以假装温柔体贴的对待她,但是自己未来要娶的绝对是家世更加显赫的人!但这些都是后话,目前还是要先拿下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他面上依旧是那样的温润:“不会!我可以邀请几个同学也一起来,人多热闹!” 听说他不是单独邀请自己,少女的眸子肉眼可见的黯淡, :“这样啊!……” 陆言泽心中更加笃定,温棠对自己有意思:“嗯,来吗?” 少女收敛了面上的失落,重新扬起明媚的笑:“那,我就等你的通知啦!” 视线看向远处已经回来的墨熠,温棠挥了挥手:“我弟弟还在等我,下次有空再聊,我先回去了” :“好!” 只是走出了几步陆言泽又叫住了温棠 :“温棠!” 刚走出两步的温棠停住脚步询问:“恩?怎么了?” 陆言泽故作温和的勾起一个笑:“没事!路上小心!” 温棠笑着挥手:“知道了,拜拜!” 远处的墨熠看着温棠,笑着和那个男生挥手再见,心中的嫉妒疯长!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生,在温棠转身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一刻,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又变得很乖 :‘姐姐……” 温棠脸上是还没有退去的笑:“抱歉,久等啦!我们回去吧~” 墨熠定定看着温棠的眼睛:“那人是姐姐的朋友吗?”似乎只是好奇随意一问 温棠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恩,同学,他家住在附近刚好遇见了,打个招呼!” 同学?墨熠视线又不自觉看向远处那个男生,而对方也在看自己! 然后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浓浓厌恶和不屑,似乎还有一丝…… 嘲弄? 墨熠眸光微眯,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那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第一次见面的人身上,他……见过自己?! :“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呀!” 两人朝着停车的位置而去,墨熠落后了两步,朝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那保镖心领神会的点头,随后掉头离开! 上车时,温棠很快发现了跟着的保镖少了一个,她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墨熠随时在关注温棠的一举一动,见她此刻笑的温柔,墨熠动了动唇:“姐姐和那个同学,是很好的朋友?” 温棠看着墨熠晦暗不明的眸子点头:“恩!我刚去隼华的时候,他是我的同桌,他一直挺照顾我的,而且我跳级他也跳级!而且还是同一个班,现在也是同一个专业,是不是很巧?” 墨熠微微垂眸:“是挺巧!” 温棠像是说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话多了起来:“而且哦,以往的每次考试他都是满分,超厉害,教授都时常夸奖他!而且他人缘很好,上一次…………”少女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关于另一个男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能看得出她非常关注那个男生! 胸腔中的嫉妒搅他难以呼吸,她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夸赞另一个男生…… 墨熠身侧的手逐渐握紧,那个男生很快会知道觊觎温棠是什么下场了,还有竟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真该死啊!墨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几乎是墨熠和温棠刚到家,那个单独留下的保镖也回来了,他站在不远处视线一直追随着墨熠,墨熠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转头就看见那保镖用极轻的弧度朝他摇了摇头,墨熠眉头微微皱起 没成? 跟随温棠的脚步顿住,他开口叫住了温棠 :“姐姐……” 温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恩?怎么了?” :“我有点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去睡会儿,改天再去陪你调香!”,他面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还真的像是生病了 温棠目露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着直接上前用手背探了探墨熠的额头温度,:“是不是吹了风发烧了?” 额头上是细腻温热的触感,墨熠眸中的情绪一闪而逝,他抬手握住温棠的手腕,拇指指腹忍不住轻轻摩挲,:“姐姐别担心,没有发烧,我只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四目相对,他眸中又是那种炙热情愫 温棠似乎是被他暧昧的动作惊到了,她不自然的抽回手:“那……那你回去睡会儿吧,不舒服让医生看看!我,我先回去了!” 说着不等墨熠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墨熠看着温棠离开的背影,握过她的手还残留着细腻的感觉,他的手指微微蜷起似乎要留住那丝温度 可是,姐姐啊!你避我如蛇蝎,却能那么温柔的对他笑,怎么可以? 他眸中的狠戾愈加清晰,唇角缓缓勾起残忍的弧度…… 那,他就更不能活着了! 正文 第51章 你想我娶谢朝颜? 墨熠转身朝着廊楼而去,那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墨熠身后,保镖叫西喆,他是顶级雇佣兵出身,几年前被墨老爷子安排在了墨熠身边,墨熠的衣食住行由姚管家全权负责,但另外不能置于明面的事务则由西喆在负责 他的身份是保镖也不只是保镖,他更是墨老爷子为墨熠培养的左膀右臂,墨老爷子交给墨熠的暗线,由他在代为打理! 而这一切都是秘密,没有人知道这个不在人前显露的墨家三少爷,手中居然已经握住了墨家暗中的大部分势力脉络! 廊楼巨大的画室里,墨熠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刚才脸上那点温和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眉眼间全是冷厉 :“说!” 西喆微微躬身:“那小子叫陆言泽,在隼华上大二和大小姐同一个专业,平时和大小姐的联络算不上紧密,但是以救助流浪猫狗一起出去过几次,明面上的家庭背景普通,和单亲妈妈住,靠着特招生的身份成为了隼华的定向特招资助生” 墨熠挑眉很快抓住了话中的重点:“明面上?” :“是的,明面上的信息是单亲的普通家庭可是现在查到的情况是这小子背后有人帮着隐藏了一些信息,而且我们今天过去的时候他有人在暗中保护!”这是在解释今天没能动手的原因! 墨熠皱眉,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在等他解释,有人保护?所以呢?在西城有什么人是他动不了的? 在墨熠耐心用完前西喆开了口:“是二爷的人!” 墨熠一怔,墨远朝? 墨熠垂着的眸中划过一丝什么,他忽而勾唇轻笑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看上去有些眼熟,这么一说确实像!…… 呵!……这个家里,终于要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了! :“仔细查!” :“是” 西喆躬身离开 清雅居 不知名的粉色粉末,被添加进了研磨名贵香料的紫铜研钵中,沐浴后的温棠端坐在木案前制香…… 少许龙脑,少许麝香,最后是三厘檀香,温棠白皙的手握着玛瑙研杵,在紫铜钵中顺时针轻碾,香材碎裂的细微脆响,渐变成油脂与木质相融的温润摩挲声,直至粉末细如筛过的雪,指尖捻起时簌簌滑落,不见半点颗粒感。 取过鎏金香篆模子时,手肘微悬,填粉最考验腕力均匀,重了会压碎香粉,轻了则纹路松散, 指尖在模子边缘轻轻一叩,温棠提起模子的瞬间,“如意”纹香篆稳稳立在玉盘,线条如墨笔勾勒般流畅,竟连最细的卷草纹都不曾断缺 温棠取过银制火箸,夹起一粒引燃的沉香炭,埋进香篆中心的小孔 沉香的温润慢慢浮上来,混着檀香的暖,最后竟透出龙脑那点似有若无的凉,层次分明,带着提神的清透,可是除此以外,这香中还透着一丝极淡的甜…… 如果有懂香行家在此,便会知道这丝微甜的气息,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香中! 温棠细细感知,空气中香气细微的差异,微微皱眉,比例,还是不对…… 紫铜研钵中又被重新加入了新的香料,重新研磨 夏管家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大小姐,香已经送到了华岩居了” “嗯!”,温棠没有抬头继续动作 温棠很多的时间都在调香,各种各样的香,不但送给墨枭也送给墨熠和墨老爷子,甚至不常回家的云秀清和墨远朝都有! 夏管家看着娴熟调香的温棠不由感叹:“大小姐真是蕙质兰心,您制的香,香味实在独特,闻上去真让人心旷神怡!”这话夏管家发自肺腑,这些天价香料她觉得自己多呼吸一口都是赚的! 温棠勾唇:“你觉得好闻?那,剩下的香,就给你吧” 温棠打开旁边的一个精致银盒,里面的香不算多,大概还够点一次了,夏管家眸中却全是惊喜:“这……这香都是用名贵的材料制作的,大小姐送给我会不会不好?” :“我今天会做一些新的香,而且只有送懂的人才能最大发挥效用,不枉我辛苦一场!” 说着温棠将盒子递到了夏管家手中:“拿着吧!明神清脑效果极佳” 夏管家点头喜滋滋地收下朝着温棠道谢,这可是好东西!要知道这里面加的香料可都是价格不菲的,一两黄金一两香,而且老爷和少爷们都在用这个香,能和主子用一样的香是殊荣! 周日 秦家的豪车朝着西城有名的名品拍卖行而去,今天的江蓝约了和谢朝颜一起看拍卖品,秦贺野也要出门顺路让司机先送江蓝到拍卖行 一路上秦贺野都低着头在看手机,眉眼间竟然罕见的有一丝温柔笑意,江蓝微微挑眉 :“在和谁聊天?笑得那么开心?” 秦贺野没抬头:“一个朋友……” 江蓝来了兴趣歪着身子试图想看看儿子的聊天内容:’女生?” 秦贺野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反扣在腿上,看向江蓝:’恩” 江蓝眼睛亮了亮,随后想到了什么:“是隼华的同学?” :“是”秦贺野尾调上扬透露着他的好心情 江蓝眼睛微微眯起:“所以,贺野,你谈恋爱了?” :“没有” 江蓝却不信,她是过来人,秦贺野现在这副样子不是恋爱是什么:“和妈妈讲讲是什么样的女孩?” 秦贺野低低叹了口气:“真没有!” 都说知子莫若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蓝眼中闪着不可置信:“你不会是还没追到吧?” 见秦贺野沉默,江蓝满眼写着不会是真的吧?居然有我儿子追不到的人? :“你给妈妈具体说说,到底对方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没有听到你说过?” :“您别操心,”秦贺野有些无可奈何 这是不否认了,江蓝叹息一声:“可惜了!朝颜那样三番两次哄着我,不是陪着我逛街就是陪着我去品茗,就连女孩子不感兴趣的慈善会和古董字画的拍卖会,也没少陪我去逛!”这话意有所指,秦贺野却不接话 江蓝见儿子不接话只得开门见山:“儿子你想玩玩可以,毕竟哪个家族继承人联姻之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但以后结婚必须让家里安排!”,不说门当户对至少得对秦贺野有助力!…… 秦贺野面色难辨喜怒:“你想我娶谢朝颜?” 正文 第52章 他要回来了 江蓝理所应当:“朝颜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一切在圈内都是顶尖的,你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从小就认识,有这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朝颜也不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你别和我说你对朝颜没有半点感情?” :“没有!只把她当妹妹” 秦贺野这话说得非常绝对,丝毫没有犹豫 江蓝一噎:“那是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你会知道的什么样的女人最适合你,你现在想玩完全可以,但是对方一定要来历干净,妈不会过多干扰,但是朝颜那边你也不能让她伤心!” 秦贺野脸上勾出一个莫名的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妈,你在教我脚踏两条船?” 江蓝怒瞪:“妈妈是不想你因为年少气盛错过了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谢朝颜从来不是我的选择,是你的!妈,先不论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总之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如果你实在喜欢谢朝颜,我不介意多一个干妹妹……” :“你!” 江蓝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你尽知道气我!反正我不管,谢朝颜和别的女孩不一样,谢家和秦家多少板块上都有合作的项目,而且谢家秦家实力相当,是最合适不过的联姻对象,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上回朝颜妈妈就邀请我们一起去他们家吃饭了,你找借口不去非扯说有什么事,下周三的饭局,这次你绝对不能再拒绝了,必须跟我去!” 江蓝难得强势,秦贺野有些烦躁的看向窗外……没做声 江蓝见儿子这副抵触的样子,心也开始往下沉,她儿子喜欢的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她也没听说她儿子在学校有接触什么人啊…… 难道就是贺野他们那个小团体里的人? 纪闻夏不可能,太过跳脱也不够漂亮,纪闻歌倒是还行但和朝颜没法比,也并不太出众,似乎还有一个墨家的养女………… 墨温棠? 江蓝心头一跳,想到了上次宴会见到的那个过分漂亮的女孩皱了眉,难道是她?江蓝压下心底的疑虑,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这需要派人好好查一查! 她本意也是希望儿子娶喜欢的人,墨家实力甚至比秦家还更胜一筹,墨温棠既然是墨家承认的大小姐其实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毕竟在这个圈子里亲生女儿也不过是维系关系的工具 可是!这个女孩的身份不同…… 她是温家的女儿,当年温家的事她有沾手,虽然这女孩可能不知道其中原委,但她不想留一个这样的隐患在她儿子身边! 而且这个墨温棠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宴会上见过两次,这个小姑娘的一言一行滴水不漏,言谈举止都透着恰到好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可是越是这样,越让江蓝心生防备…… 他不想让这样不受控的人留在自己儿子身边!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她!…… 江蓝没在揪着刚刚的话题不放,她知道秦贺野沉默就是代表他妥协了,她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下个月那个女人的儿子会回来,你要是不想见他,就先在妈给你买的别墅里住” 果然,听到这话,秦贺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皱眉:“他回来干什么?” :“还不是你奶奶,哼!非要把人接回来膈应我,明明这么多年在国外互不干涉,真不知道他怎么想……” 说到这,江蓝的面色不太好!她嫁给秦深之前,秦深已经有过一段婚姻,娶的是京圈地位不低的楚家的小公主,他们还有一个孩子,随母姓叫:楚辞!只是生了楚辞没有多久这个身体孱弱的楚家小公主就去世了……才有了后面秦深厌恶楚辞将人送回楚家的事情,再后面秦老爷子包办婚姻让秦深娶了自己…… 而她这个婆婆很喜欢前儿媳,对此江蓝心中颇有怨言! 而丈夫不爱自己,但毫无保留的爱着死去的那个女人,这一直是江蓝心里的一块心病 她其实嫁进来之前就清楚,可年少时候对那张太具有迷惑性的脸着了迷,不择手段也要闹着嫁给他!她以为她可以捂热他的心,但是这么多年了,秦深对她始终冷淡,甚至要不是秦老爷子执意命令两人要个孩子,秦深甚至都不会碰她!两人关系比陌生人亲近不了多少,而这几年随着海外的产业发展,秦深更是常年不回家…! 秦贺野看着江蓝突然就落寞的神色,:“你不想我回去,我就先住外面,那你呢?”,他知道自己妈妈也是不愿意见到楚辞的。 江蓝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去国外玩几天……”心中对儿子的愧疚更甚,明明自己是秦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而现在却像是见不得人一般,害得自己儿子也要受委屈! 她还记得几年前楚辞回来的那次,那时候两个孩子就打过一架,双双住院…… 起因是关于楚辞妈妈楚珊的遗物 秦宅有一个房间是专门摆放楚珊旧物的,那个房间一直锁着,位置也很不起眼,江蓝自嫁进秦家那么多年就专注着培养与秦深的感情,也顾着自己的事业,自然没有关注过什么房间放了谁的东西, 而那时候是个暑假,国外的楚辞被老太太接到了家里小住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那天佣人去打扫房间的时候两个半大的孩子注意到了,小小的秦贺野看到了秦深和楚珊的合照,那样的亲密无间,父亲那样和煦温柔的笑容秦贺野从来没见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刺眼! 不知怎么的,两个孩子吵了起来,越说越激动,秦贺野冲进去就想将这些旧物都丢出去,大两岁的楚辞看着被摔到地上的东西,面色阴沉,随后二话不说就上前和秦贺野厮打在一起! 而事情的最后,被罚的只有秦贺野,而且在秦老爷子的要求下秦贺野还当众和楚辞道了歉,并且发了话说秦家永远都有楚辞的一席之地!而当时的老太太也一言不发,是默认了这话! 这无疑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江蓝的脸上,也打在秦贺野脸上,她是明媒正娶的秦家太太,到头来自己生的儿子在这个家居然还要向一个外姓人道歉!江蓝的心里是有怨恨的,可覆水难收,孩子都有了她又能怎么做? 自那件事后,本就不睦的两个孩子更是互相看不顺眼,好在楚辞常年生活在国外,最近几年也没有回来过,避免了冲突…… 江蓝握着儿子的手:“委屈了你!”说着眼眶有些红 秦贺野回握住江蓝的手:“我不委屈,等我接手了秦家我会让楚辞带着那个女人的东西滚出去!” 江蓝满眼感动的点头:“妈,信你!” 车辆停在拍卖会的会场门口, 江蓝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下车后就看到了特意盛装打扮的谢朝颜,眸中闪过一丝遗憾,贺野那小子什么眼光,谢朝颜这么一个大美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哎……这孩子 谢朝颜也看到了江蓝,在看到车上只下来了江蓝一个人的时候,眸中还是不可避免的闪过失落,虽然之前她就问过秦贺野,他当时就说过不会来的,但此刻她还是有些失落,谢朝颜收敛神色快步上前挽住江蓝,一副亲母女的架势 :“江姨!您来啦?” 江蓝笑着上下打量了谢朝颜后眸中是满意之色,夸赞道:“我们朝颜越来越漂亮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江姨,我也刚到,我们进去吧!” :“好!” 谢朝颜亲亲密密的挽着江蓝朝会馆里而去,而秦家的车早就掉头离开,秦贺野将温棠的所在定位发给司机,这司机是秦贺野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立刻心领神会 温棠平常出门是不带保镖的,除非和墨熠一起,墨熠身边跟着的是墨老爷子强制安排的保镖,而平时两人约会要么就是借口小团体作掩护,单独与秦贺野私下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才得以让这段地下恋情能隐于暗中那么长时间 接上了温棠后车子平稳地驶入西城郊区一片隐蔽在松林后的园区,是秦家的射击场 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建筑前,早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候在门边,秦贺野下车时,对方微微躬身:“少爷,场地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枪械和护具都在三号靶位。” 正文 第53章乖宝是在邀请我吗 秦贺野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温棠往里面而去,温棠走进才发现这建筑比外面看着更宽敞,内里是挑高的射击区,吸音棉墙面让空间显得格外安静,远处几个靶位全部空置着 沿墙站着四五个工作人员,有穿制服的枪械师,也有端着托盘的侍者,见他们进来,都保持着标准的站姿,微微低头目不斜视,没人敢随意打量。为首的经理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声音恭敬朝两人询问:“需要先喝点什么吗?” 秦贺野看向温棠询问她的意思,温棠摇头:“不用!” :“走吧,带你去试试手。”, 温棠点头:“好!” 秦贺野牵着温棠穿过空旷的射击区,走到三号靶位前,停下脚步,“就在这儿吧。” 桌上是一把92式手枪放在黑色枪套里,旁边摆着护目镜、耳塞 秦贺野拿起桌上的护目镜递给温棠:“听说你哥带你在暗馆里玩过” 温棠接过:“嗯!玩过几次,不过哥哥都很忙没空教我,我又不喜欢陌生人离我太近……” 秦贺野唇角勾起笑,他不紧不慢的拿起枪,开始检查弹匣,指尖把黄铜子弹一颗颗压进去,那双指节修长陪她在钢琴上飞舞的手指,此刻摆弄着枪的样子动作熟稔得像在摆弄玩具,他的人也和他的爱好一样,有极致的分割感! 一面是温柔优雅的王子,一面又可以是喜欢鲜血刺激的暴徒,温棠不自觉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暗馆,她被墨枭关押在暗馆的牢笼中,他带着精致的狐狸面具,一身得体又矜贵打扮,犹如误入这片泥沼的温润王子,他居高临下的隔着笼子看着她 他说【温棠我给过你机会的,你两次都没选,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个痛快的!】然后他扬起了那个墨枭从不离手的定位引爆器 思绪被打断,回神发现秦贺野在和她说话 “别分神,哥哥教你!~”这话说得很缱绻,这声哥哥故意加重了语调 温棠微滞,红了耳尖 下一秒枪交到了温棠手中,而秦贺野绕到了温棠身后, “站好,双脚与肩同宽。”他靠在温棠的耳侧,半环抱的姿势像是要把温棠圈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腰不轻不重的往前轻撞了下她…… 显然这样突然的举动让小姑娘非常羞囧,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秦贺野!!” 她的声音透着嗔怪,要知道不远处还站着一排随时准备服务的工作人员,这样的亲密举动让脸皮薄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嗯?”他的声音低低,带着一丝笑意 “我是在教你,乖宝放松一点右手握稳,左手托住枪底,两个虎口要对齐,像这样……”他一本正经的开始教授温棠, 他伸手调整她的姿势,指尖碰到她手腕时稍一用力:“手肘别绷太直,微弯一点,不然后坐力能震得你胳膊发麻。” 温棠盯着十米外的胸环靶,准星在黑色靶心周围画着圈。秦贺野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点热度痒痒的:“乖宝,瞄准的时候,缺口、准星、靶心要成一条线,缺口和准星的间距得一样宽。” 几乎被圈住的少女,呼吸有些乱,不知道是紧张害羞还是别的,“别眨眼,屏住气。记住,手枪不是步枪,准星晃是正常的,找个相对稳的瞬间扣扳机。” 他的指尖移到她的食指上,带着她慢慢往扳机上压:“轻一点,像抚摸小猫似的……对,别猛地往下按,不然准星一下子就飞了。” “砰!” 后坐力比预想中猛,枪身在掌心往上跳了一下,震得虎口发麻。温棠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远处靶纸边缘的白色区域多了个小孔 偏得离谱 秦贺野忽而放开了手任由她瞄准,双手直接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头埋在温棠的颈侧 “不错了,没脱靶……”他的声音低低,他现在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像在正经教她射击,颈间传来的湿热触感让温棠僵住,她侧移一步,避开了他的亲昵动作,回过头声音里有警告:“秦贺野!” 秦贺野顿了顿缓缓松开了温棠:“抱歉!我只是忍不住有些想靠近你……”她的身上好甜,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香 温棠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继续射击,没有了秦贺野的扰乱,少女发挥的逐渐稳定了,打得越来越好…… 秦贺野挑了挑眉,原来这才是她的实力吗?刚刚射不准是因为自己贴她太近,紧张了? 直到练完一组 秦贺野又黏了上来,他从背后抱住了温棠,握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今天他很不一样,尽管对待自己和平时一样热情,但是温棠能明显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贺野哥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贺野顿了顿,他没想到温棠这么敏锐,他抱着温棠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良久:“楚辞要回来!” 温棠护目镜后的眸子微闪,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状若不经意开口:“是吗?什么时候?” 秦贺野:“下个月……” 温棠视线瞄准远处的枪靶射出最后一枪,练的太久,她手有些发疼,温棠将枪放下取下护目镜,转身与秦贺野四目相对…… :“那……贺野哥哥,要不要来墨家住一段时间?”她眸中的担忧太过清晰,让秦贺野心中不由一暖,他和楚辞的矛盾不是什么秘密,她们这个小团体人人都知道!王不见王,他们绝对没法安然无恙的呆在一个屋檐下,而随着这几年秦楚两家的合作关系过密,被家里人压制的只有秦贺野 秦贺野慢条斯理的帮温棠取下射击手套,轻轻捏了捏温棠白嫩的手指,随后放到唇边吻了吻:“乖宝,是在邀请我吗?”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温棠肉眼可见的红了脸,她轻瞪了秦贺野一眼:“别不正经!你们呆在一个屋檐下免不了针锋相对,你就过来住一段时间吧,我不想你不开心”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言辞,秦贺野能感觉到温棠对自己的在乎…… 秦贺野唇角勾起笑:“只是不想我不开心?而不是借这个机会天天见我?”他逐渐凑近,意识到了对面的人要干什么,温棠下意识就将食指抵在秦贺野的唇上 摇头:“不可以哦,我们在外面!!” 秦贺野微微挑眉,极具有压迫性的眼神扫向立在旁边等候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立刻心领神会,立刻转过身离开 看着离开的工作人员,秦贺野握住温棠抵在自己唇上的食指轻轻咬了一下:“现在可以了吗,嗯?” 他看似是在争取温棠的意见,可是下一秒就强势的捏住了温棠的下巴吻了上去 少女的话被堵在口中,她的腰被稳稳箍住,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强势掠夺着温棠的呼吸,推拒的小手逐渐慢慢松了力道,逐渐脱力软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吻的更深,秦贺野此刻心中升起一股无比满足的掌控感,心脏也一点一点变软…… 温棠非常容易害羞,也非常敏感,可是就是这副容易害羞又矜持的样子,让秦贺野升起了更多的征服欲,更喜欢逗她了,她不喜欢在外面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他偏要! 温棠身上是有一种魔力的,每每都引的他想立刻占有,但又不忍心伤害违逆! 正文 第54章 慕俞阳要回来了 周一学校 上午的两节课后,温棠去了学校海岸线旁边的咖啡厅,这是小团体大学后的新据点 咖啡厅三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专属地盘,温棠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这些目光都只敢偷偷打量,并没有人敢议论,或者上前搭讪,原因很简单…… 墨家的大小姐墨温棠有个脾气很不好的哥哥 墨枭的存在减少了98%的被表白困扰,在隼华的男生群里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你可以追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女生,包括校花谢朝颜!但是就是不能追墨温棠…… 连偷偷觊觎都不可以!不然如果被发现了你可能在隼华都待不下去…… 纪闻夏斜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了刚上楼的温棠,立刻惊呼出声:“我去!棠棠今天是要去约会吗?” 墨枭闻言也抬起了头,视线看向了楼梯拐角处,待看清来人后呼吸一滞 温棠今天穿着一套新款定制短裙,腰身掐得很细,裙身只到膝盖,修长的双腿白的晃眼,如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绝美的脸微实粉黛,眼下的小痣添了几分妩媚,整个人又透着一股青春活力的纯感,笑起来时眼睛弯弯…… :“哥,闻夏姐!” 温棠笑着坐在了纪闻夏旁边,回应她刚刚的打趣:“这不是来和你们约会了吗?” 今天咖啡厅里只有墨枭和纪闻夏在,秦贺野今天去了公司,他已经逐渐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了,在学校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而谢朝颜则是在忙着舞蹈比赛,纪闻歌则是因为上次和墨枭表白的事情还有些尴尬,最近几天都没有出现!小群里也没见冒泡。 墨枭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身上定了几秒移开,他早上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坐家里的车,并不知道她穿的这么火辣! 一股烦躁突兀的冒了出来,她最近很不一样,她以前从不这么穿的… 她刚刚一路上走来一定有不少的人在偷偷看她!一想到那些觊觎又恶心的眼神,墨枭只觉得心口有些堵 自从上次明确自己心意后,墨枭有意无意的开始避开温棠,整个周末他都没回家,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而现在依旧不知道…… 纪闻夏却接着温棠的话笑嘻嘻道,:“和我们约会?那感情好啊,我可喜欢你这么穿了,我上周和我妈去看了这场秀,我当时看到了这件衣服还说这现实中没有几个人穿出来能和模特的上身效果一样,……没想到你买了,棠棠你真的很适合穿这个,啧,你的腰!”说着纪闻夏直接抬手揽住了温棠的腰,眼睛里的光亮的吓人 :“我去,好细,啊啊啊啊!我不管,你不准谈恋爱,要是哪个臭男人成你男人不得爽死?” 说着纪闻夏流氓的眼神就流连在温棠的身上:“这脸,这腰,这腿………”说着纪闻夏视线定在温棠的胸上,又凑近了一些像是已经刻意压低,但声音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棠棠你老实说,有D了吧?” 温棠脸一红:“闻夏姐!!” 她似乎是怕被在座唯一的男人听到这样算得上私密的聊天,漂亮的眸子有些慌乱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墨枭,见他此刻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手机,压根没有听她们聊天,温棠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墨枭红了耳朵…… 他强迫自己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棠棠,让姐姐亲一口吧,你现在就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贴贴!”说着纪闻夏抱着温棠的腰就要凑过来亲她的脸,好一副花痴模样 墨枭面上的神色陡然转冷看着丝毫没有边界感的纪闻夏,温棠一惊手脚并用挣脱了纪闻夏的魔爪 :“闻夏姐你太吓人了!”说着温棠噌的一下起身,快速坐到了对面位置,:“我和我哥坐!” 随着温棠落座的动作,带起了一股极淡的香气,这个香味墨枭很熟悉,她送自己的香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很沉的味道,这味道莫名的透着些清新的感觉又夹杂着一丝甜,让人仿佛置身于绿意盎然的森林,有微风拂过发甜的花,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独属于温棠的香味,太过独一无二! 纪闻夏扼腕叹息:“啊啊啊!棠棠你抛弃我!我只是想贴贴啊……我的香软小蛋糕!” 温棠嘟囔:“别别别,我可不想被吃掉!”,说着起身,隔着桌子伸手去拿过放在纪闻夏旁边的杯子 灰色裙摆略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腿,白腻的皮肤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而随着她继续伸长胳膊往前探去拿杯子的动作,裙摆跟着往上一缩,堪堪遮到腿根… 墨枭随意一扫,喝水的动作猛的顿住,然后猛的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 温棠将自己的杯子拿回,诧异看向旁边猛咳的人:“哥哥你怎么了?” 说着抬手在墨枭后背拍了拍,帮他顺气 墨枭以拳掩唇咳嗽了几声,:’没事!” 温棠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睛盯着墨枭的脸,随后微微眯起,又凑近了些:”哥哥!“ 软软的手指点在了墨枭的下颌位置:“这是淤青?你受伤了!!”墨枭呼吸微滞,喉结滚了滚,少女的指尖戳在脸上带起了轻微的刺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痒意…… :“我没事……”他有些慌乱的避开温棠的触碰 温棠佯装生气:“哼,每次都让你小心一些!都不听,懒得管你!” 纪闻夏却双手托腮,眸中深思一闪而逝她一脸羡慕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好羡慕枭哥啊哎……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妹妹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纪闻夏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俞阳哥下个周也要回西城了,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他一走就快6年了,我都有些忘记他的模样了!” 温棠微微诧异,似乎才知道这个消息:“啊,军校可以随便回来吗?那地方不是说要读到至少中尉衔才能出来?” 纪闻夏轻笑:“笨棠棠……他家情况特殊。你也知道他爷爷那层关系,这次是特批的‘早期适应性培养’,说是在里面基础课修满了,回来先在地方院校挂个学籍,同步跟着参谋部的参谋们见习。” 温棠似乎是不解:“意思是……直接跳过基层了?” 正文 第55章 她迟早会嫁出去 纪闻夏失笑:“哪能叫跳过,他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光野外生存考核就去了三次无人区,去年还跟着参与了一次跨区联合演习,据说肩章上都带星徽了。” 温棠似乎有些一知半解:“这么厉害!那俞阳哥哥回来具体进哪儿?总不能真跟我们一样上早八吧?” 一旁一直听着的墨枭开了口:“学籍挂在国防大学的军民融合研究中心” 纪闻夏其实对这些事的了解也都来自于别人的道听途说,自己也不是很懂,现在听到墨枭说的这么清楚立刻激动了:“枭哥枭哥再说说,你和俞阳哥关系最好了,给我们讲讲呗!” 墨枭:“他会先占个在读博士的名额,实际上是跟着张总长的课题组跑项目。” 纪闻夏:“可博士?他才多大啊?咱们刚上大二,他这直接跳级读博了?” 墨枭:“俞阳在军校那五年早算学分了,基础课修的是指挥自动化和战略侦察,毕业论文写的是无人作战系统协同,已经被评了优。现在他去课题组待两年,博士学位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关键是张总长带出来的学生,往后在系统里是相当于自带推荐信的。” 纪闻夏瞪大眼凑近压低声音:“那按这样的话,他多久能到他小叔那个位置?”,慕俞阳的小叔叔慕绥安,虽说是慕家的养子,可本人是传说级别的人物,他三十岁破格晋升副团上校,三十五岁就已经是集团军军长,少将军衔! 墨枭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的温棠,终究是耐心开始解释:“那不一样,他小叔那是有实打实的功绩,不过他家已经把路铺好了,先在研究中心混到26岁,拿完学位正好够年限晋少校,到时候下到集团军任副营职参谋,三年升正营;30岁前调回总部机关,跟着他爷爷以前的老部下熟悉业务,35岁前晋上校完全没问题,慕爷爷在军委常委会上放句话,底下自然有人把节点都卡好,他只要别犯原则性错误,每年考核别掉出前百分之五,按这个节奏,四十岁前挂上大校肩章,进副军级序列,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纪闻夏好奇:“那他用不用像电视剧里那样,先去基层带兵?” 墨枭解释,“形式上肯定要走,但跟别人不一样,估计就是去王牌旅挂个副职,待半年熟悉下情况,回来写份报告就行。” 慕俞阳是不可能真让他去守边防站的,慕老爷子去年就已经在军报上发了文章,‘新时代复合型人才需打破常规培养路径’,这其实就是给下面人递话。 纪闻夏有些叹息“哎,咱们小时候还挤在一起打游戏呢,突然间感觉俞阳哥的人生进度条,都快拉到咱们看不见的地方了。” 温棠只是垂眸神色莫名,安静的听着两人聊天,没有再插话 几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离开了 温棠下午只有一节选修课,温棠结束的时候墨枭在课室外面等她,人斜斜靠在栏杆处,正在低头看手机 周围路过的女生的眼神总会粘在墨枭身上,这一款痞坏刚毅的帅哥类型,也有不少的女孩子喜欢,但没有人敢上前去搭讪。 而墨枭好像并没有感知到周围人的视线,也许是习惯了被围观,他没有抬头,可是神奇的是温棠出课室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狭长的眸子看了过来,带着些慵懒的味道…… 温棠快步上前:“哥!” 看着矮自己一头的人,墨枭忍住揉她头发的冲动:“恩!走吧” :’好!” 慢半拍追出来的陆言泽,看到的就是并肩一起朝着校外而去的两人,他本来是想邀请温棠这周到家里吃饭的,但他刚刚在课室里面被女生围住了,出来稍微晚了一点…… 温棠真的很忙,要不是借着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的借口,自己基本没有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温棠对他的态度有些忽近忽远,明明很多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温棠对自己的不同,有些类似于隐秘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就在他以为能完全掌控她心思的时候,温棠却又表现出一种好像对自己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的感觉,若即若离! 这让他有些抓心挠肝,不知不觉开始时刻关注着温棠的一切 而这几年,得益于陆言泽优越的外形条件和温和的学霸光环,他成功认识了很多能给自己带来助力的女生,和她们都成为了朋友,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恋人未满朋友以上的程度,但是绝对不过界,是那种,就算被对方点破,他也能完美解释是对方误会了,然后可以全身而退的程度 而关于这一点!陆言泽总有种感觉…… 温棠好像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可是转念一想陆言泽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温棠那么单纯怎么可能呢? 自己是有所图谋,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接近那些女孩,而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值得墨家大小姐惦记的东西!除了自己这个人! 就算要图谋,那也是温棠因为喜欢自己,而想要欲擒故纵引起自己的注意! 另一边 墨家的车子平稳驶离学校,车上 :“哥,下次你去暗馆可以带我去4层以下看看吗?,我从没有去过耶!”温棠的语气似乎带着点撒娇 温棠在暗馆的活动区域一直不包括核心区,而墨枭也是两天前才被墨老爷子允许踏入的,对没去过的地方好奇,很合理!不好奇才奇怪! 墨枭微微垂眸,看着拉着自己衣服轻晃的白嫩小手,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和自己撒娇,可是……自己的心态却是已经不同了,想握住那只手,拉近……然后…… 墨枭心跳又开始失衡,明明是最简单和平时无二的举动,在墨枭的脑中都会自动往不知名的方向延伸,他几不可察吐出一口气收回思绪,也轻轻将衣角抽回 :“为什么想去? 而对于面前人的想法,温棠压根不知道,:“就是想,我一直都没去过呀,哥!~” :“爷爷不会让你去的” :“可是爷爷不在!哥哥偷偷带我去也不行吗?” :“嗯……”墨枭很少拒绝温棠提出来的请求,少见的他生出一丝无力感,现在的暗馆他还做不了主!哪怕只是带她去看看也不行…… :“为什么?因为我迟早要嫁出去吗?”,所以墨家最核心的区域不为一个外人开放? 这话像是一颗重重的石子砸在了墨枭的心湖中,沉重的也让他难以呼吸…… 她迟早会嫁出去 墨枭眸中暗淡一闪而逝,近几年爷爷对温棠的看重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可这也意味着,温棠在爷爷眼中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价值,爷爷会把她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而最大可能就是联姻! 少女见墨枭不说话,猜想自己可能说中了,于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但下一秒又扯出笑颜:“哎呀,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去看了!算了” 墨枭看了一眼旁边强颜欢笑的人儿动了动唇最后开口:“别胡思乱想,现在爷爷不许,等哥哥接手了暗馆带你去看!” 正文 第56章 可我今天就想见你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最好了!”温棠面上立刻漾起笑 刚刚不过只是试探,温棠想看看墨老爷子放权到什么地步了,可墨枭带个人进去都困难,看来墨老爷子另有打算,难道还是不放心将暗中权力交给墨枭?…… 又或者,这辈子的墨老爷子改主意了,准备交给墨熠? 墨枭没有在吭声,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温棠的话里,心口有些闷闷的,墨枭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密闭的空间里非常安静…… 但其实墨枭并没有睡着 思绪杂乱的墨枭感觉到了下巴处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扫过,好像是……头发? 墨枭心中一颤,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依旧在装睡,然后痒痒的感觉更清晰了,她在用头发挠自己痒痒…… 他装作睡不安稳微微皱眉,借着微微偏头的动作躲开了她的逗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但似乎少女并不打算放过他,温棠膝盖跪在墨枭身侧,单手撑着座椅,一手握着一缕发丝,慢慢凑近 带着淡香的发丝轻轻扫在墨枭的鼻尖上,很痒…… 墨枭感觉心脏此刻似乎也正在被头发轻撩,心跳不受控的开始变快! 闭着眼睛的墨枭只感觉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少女又凑近了一些的呼吸声,更加清晰的香气,还有因她靠近带来的微微的热度…… 越来越近… 下一秒 面前的人突然睁开墨色的眸子,少女还维持着半撑着身子的状态,她手上握着那缕用来使坏的头发,面上那抹小猫得逞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少女呼吸一滞明显愣了愣,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只是还不等她反应 下一秒举着头发的手被墨枭大掌稳稳握住:“在做什么?” 突然间的四目相对,温棠看清了他眸底压抑的情绪,是和墨熠一般无二的占有欲和,渴望…… 有一种微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墨枭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视线不知怎么的,就移到了她红润的唇上…… 她的唇上没有擦任何东西,饱满的唇透着花瓣般诱人的色泽和香甜的气息,让人想…… 揉碎,吞掉…… 就在此时,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来了个急刹,惯性使然温棠一整个扑进了他的怀中,墨枭只觉得胸前被什么柔软撞了一下,少女的唇贴着他的耳侧擦过…… 呼吸几乎停滞,墨枭感受着自己手上握着的腰,不合时宜的,墨枭想起了今天纪闻夏的话【要是哪个臭男人成了你的男人不得爽死?】 前排适时的传出了保镖和司机的询问:“二少爷,大小姐,没事吧?刚刚有人突然横穿马路……” 墨枭快速松开揽着温棠腰的手 :“没事!” 温棠快速起身,有些拘谨的坐在了旁边,面色有些不自然:“抱歉哥……” 墨枭喉结滚了滚:“恩,坐好……” 他深呼吸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他心中生出一种渴望没有被满足的失落,对她的妄念好像正在被一点点浇灌,而他想要的好像不只是这样…… 而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不曾停歇 这场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温棠没有去博润居,她给墨熠发去了信息 :“好大的雨,今天姐姐就不来陪你画画啦!,你早点休息哦~”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但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电闪雷鸣,躺在被窝里的温棠突然被一只算得上冰凉的手惊醒,温棠猛地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温棠从轮廓猜测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墨熠此刻浑身湿透,头发甚至还在滴水,他发颤的手指顿在温棠的脸颊上 :“小熠?你怎么在这里?”温棠打开床头灯,看着面前算的上狼狈的少年,他的面色白的吓人 :“你!你怎么全身都是湿的?你淋雨过来的?”她言语里全是关切和担忧 墨熠看着温棠眸中露出的在乎自己的神色,心中的暴戾情绪似乎被安抚了些许:“姐姐……” 温棠掀开被子,起身,:“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说着越过他去拿毛巾 墨熠乖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任由温棠给他擦头发 她只穿了吊带睡裙,露出两条白的晃眼的手臂,他能清晰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乌发如上好的绸缎自然落下遮住胸前大半的弧度,但少女此刻完全专注于另一件事,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她的声音有责怪:“怎么大半夜突然过来?没有个佣人跟着吗?真是的!伞也不打!你想生病吗?” 墨熠感受着她温柔的动作,心底的怪异空虚此刻被填满,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温棠的一举一动…… :“我想见你……”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温棠看着少年,动了动唇声音却低了很多:“明天不也可以见吗,非得现在?“ 墨熠紧紧盯着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睛:“可我今天就想见你!一刻都不想等……” 他抬手握住温棠的手腕,随后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姐姐要赶我回去吗?”他此刻的样子可怜极了,像是一只被抛弃无处可归的小狗,在祈求主人的怜悯 温棠似乎被他的动作烫到了,她抽回了手,有些慌乱的避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底有厌恶涌了上来又被温棠快速压下,这双极具有欺骗性的眸子,上辈子也是这样一点点让自己放下防备的 :“你现在全身湿透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姐姐去看你好不好?”这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哄小孩的味道 墨熠感受着脸上消失的温度,眸底阴鸷一闪而逝 :“不好!” 温棠一愣:“可你会生病的” :“我就在姐姐这里洗澡,我今晚就留在这里好不好?”他压下了那丝阴鸷的情绪,表现出乖乖的样子试图让温棠心软 温棠眸光微闪:“这不合适!” :“我就睡在外间,我绝对不打扰姐姐好不好?” 看着他因为淋雨失温逐渐发紫的唇瓣,温棠眸中似乎有一丝不忍和松动,犹豫片刻后开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少年湿漉漉的眸中扬起笑意:’好!” 佣人很快将墨熠带到了隔壁的房间,为他准备了睡衣 洗掉一身寒气的墨熠却并没有乖乖在外间睡下,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姐姐睡了吗?” :“没有……” 温棠披着小毯,走到墨熠面前,抬手用手背贴上了墨熠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少女松了口气,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今晚他的任性妄为让她有些生气,她用食指戳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等爷爷回来你看我告不告状,!” 她面上是有些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但刚刚那样的力道实在太轻,她装的很凶,但毫无威慑力,整个举动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亲昵味道…… 墨熠心口一跳,一种柔软的情绪在身体里荡开 :“佣人准备的姜汤有喝吗?” 墨熠动了动唇撒谎:“喝了……” 这话底气不足,温棠一眼看穿,美眸微眯:“你撒谎!” 被识破,墨熠也不窘,他眸底有笑意,但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不想喝……” :“不行哦,夏管家!”温棠喊了一声,夏管家就端着姜汤进来,夏管家把姜汤递到了墨熠手边 :“三少爷喝了吧,大小姐特意吩咐的姜汤里有加一些糖,味道其实还可以!” 墨熠看着面前浅黄色的汤汁犹豫着 温棠却是幽幽开口:“要是生病了,那就没办法见面咯!” 少年似乎被温棠的话说动了,他低头拿起碗一饮而尽,随后紧紧皱着眉,他只觉得这碗姜汤似乎比平时的都要难喝的多! 紧接着墨熠感觉口中被塞了什么东西 甜甜的荔枝味在口中荡开,她指腹蹭过唇瓣的酥麻感还在,墨熠眸光渐深…… 正文 第57章 下次见(加更一小章) 温棠催促道:“好了!乖乖去睡吧,你睡我的床,我睡外面!”墨熠动了动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姐姐晚安!” :“晚安!” 温棠睡在隔壁,看着走廊里准备离开的夏管家叫住了她:“夏管家!” 夏管家顿住脚步:“怎么了大小姐?” :“通知博润居的人,三少爷在这里,叫医生明天给他看看,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夏管家顿住脚点头“是!” 就算温棠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三少爷在墨家的地位所有人都知道自然是不敢让他有丝毫的闪失 而墨熠此刻已经躺在了温棠的床上,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那股平时很淡的香气此刻也更加浓郁了,墨熠将自己的鼻子埋在被子里,想要将独属于她的味道全部吸进肺腔,他眸中是病态的满足,心中想让她只属于自己的念头也越发清晰 他盖着她的被子,躺在她的床上,包裹着他的都是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和温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枕头边缘,她黑亮如墨的头发也曾枕在这上面,手指无意识探入了枕头下,墨熠摸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是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蝴蝶结…… 墨熠微微举起,墨色的眸子紧盯,思索片刻后,他唇角缓缓勾起 是她今晚穿的那条睡裙,胸口边沿是有一圈小小的蝴蝶结,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小巧的蓝色蝴蝶结安静的躺在墨熠的手心,下一秒被缓缓捏紧,放到唇边… 咬住… 第二日温棠起床的时候,夏管家说墨熠已经被接回去了,特意交代医生也过去了 温棠点头,走进卧室时,看着床上全新的四件套微微挑眉,她本也是打算让人把这些东西换下来的,倒是早她一步了 夏管家似乎看出了温棠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三少爷早上离开的时候说,他睡了您的床不太好,让我们给您换新的……” :“所以床单是扔了吗?”温棠状似随口回应 夏管家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回答:“应,应该是的,床单被套都是三少爷带走的,应该是亲自拿出去扔了!” 温棠唇角微勾,眸中嘲弄一闪而逝:“嗯,知道了” 温棠到达学校的时候,刚好在学校门口遇到了陆言泽 他主动上前和温棠打招呼::“早上好!” 温棠露出一个笑:“早呀” 两人并肩而行,关系似乎很好,这让路过的学生不自觉多看了两眼,温棠在校内很出名,显赫的家世,漂亮的外表,还有极其宠她的哥哥!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美丽的女孩吸引无数人的同时,又让这些人望而却步! 陆言泽视线不自觉落在温棠身上,她最近的穿衣风格他很喜欢,修身的装扮把身材比例勾勒的特别好,想到最近温棠好像都很忙,他们独处的时间几乎没有,陆言泽担心她又像昨天一样下课直接离开,于是直接发出了邀请:“过两天我想去一趟流浪动物救助中心,你去吗?结束了顺便一起去我家吃饭” 他们之前有捡到一只流浪狗,然后送到了救助中心,温棠非常善良,上次去的时候她捐助了一笔费用,还承诺有空一定会去看望小狗,那只狗并没有被任何人收养,所以自己的提议她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就见温棠眸子亮了亮:“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们把小狗送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吧?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温棠早就知道,这只狗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陆言泽眸中带着笑意:“应该长大了些吧,我给它买了个项圈到时候送给它!” 少女歪头看过来时眸中有惊喜:“真的吗?好巧!我也给它买了玩具,到时候它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陆言泽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眼:“能被你捡到是它的福气!” :‘不,我觉得是缘分!你看啊路边那么多人,偏偏它就在雨里朝着我跑过来了,很神奇是不是?仿佛就是冲着我来的” 陆言泽眸光不自然的闪躲了一下:’嗯。是缘分” 确实是冲她来的,但他没想到温棠没有把狗领回家,而是送去了救助中心…… 本来是打算想借着去看狗的借口去墨家的…… :“棠棠!”有女声自身后响起,温棠回头是纪闻夏还有纪闻歌,两人相携而来,纪闻歌今天的状态很不错,丝毫看不出纪闻夏口中说的伤心欲绝,温棠笑着与两人打招呼 :“闻歌姐!,闻夏姐!” 纪闻夏上前扯了扯温棠的手臂,视线扫过陆言泽笑的意味深长:“棠棠,这位是?”其实不用介绍,同一个学校这人长得那么帅她肯定是见过,听说是特招生,家境很一般。似乎和温棠是一个系的,这个询问是带着些暧昧调侃的! 纪闻歌也在打量面前的男生,有些清瘦,但是优越的轮廓线条和五官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眉眼间居然有点像墨枭,纪闻歌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怎么这还能和墨枭扯上关联 不过,她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学校里有这号人物?大概是家世非常一般的家庭或者,特招生? :‘这是我们系的陆言泽,这是闻夏姐,还有闻歌姐”温棠为双方各自介绍 陆言泽眸光微动,纪家的掌上明珠双胞胎,是之前他一直想接触但没有机会接触的人!陆言泽面上露出一派温和的笑:“你们好!” 心中很惊喜但是面上却不显热络恭维,他知道面对这些大小姐要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样子才能最快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纪闻歌露出温柔的笑:“你好,我叫纪闻歌!” 纪闻夏则是大大咧咧回应:“你好你好!同学你长得真好看啊,嘿嘿我们是温棠的好朋友,特别好的那种哦!要不要加个微信?到时候一起出来玩啊!” 陆言泽眸光微闪,没想到和纪家的掌上明珠搭上线居然那么容易,之前温棠被墨枭那只疯狗看的很严,就连他也没有多少机会和温棠单独接触,更别说有机会通过温棠接触到纪家的两位,这两位不管是其中的谁,只要能够为他所用,以纪家的势力,也足够支撑他回到墨家后再徐徐图之了!陆言泽面上露出一个笑:“好啊,荣幸之至!” 纪闻夏早就掏出了手机,陆言泽利落的添加了两人的微信,陆言泽视线落在纪闻歌身上顿了顿,眸中闪过势在必得 这个学校所有显赫家世的人的基本信息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背后的势力,性格喜好!而这些年他除了学习就是尽可能的结交这些人,比起纪闻夏这个活泼跳脱的性格,纪闻歌这样温柔腼腆的性格更好掌控! 纪闻歌感受到了对面男生投来的长久打量的目光,她抬眼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少年人看向自己弯了眉眼,纪闻歌心中一动……随后也礼貌露出微笑! 纪闻歌越看越觉得这个叫陆言泽的和墨枭长得很像,特别是两人的眉眼,但墨枭桀骜不羁,而他笑的温润如玉…… 温棠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挑眉:“闻夏姐,闻歌姐我要去上课了,下课来找你们哟!” :“行吧行吧!快去吧棠棠,你下课快来!” 温棠点头:“好!” 陆言泽也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先走了!” 随后陆言泽的视线在纪闻歌面上顿了顿:“下次见!” 纪闻歌心中狠狠一荡,莫名的,纪闻歌就是觉得这句下次见,是对自己说的! 正文 第58章 低估了纪闻夏的敏锐 纪闻夏似是什么都没察觉笑着挥手:“下次见!” 纪闻夏拉住纪闻歌朝着咖啡厅而去,一路上纪闻夏似乎八卦似的开口:“哎,姐!我从没见过小温棠对哪个男生露出那副笑唉~他八成是喜欢那个男生!” 纪闻歌一愣:“是吗?” 温棠身边确实没有几个异性朋友,而且她确实也没有见过温棠用那种亲昵的眼神看过别人…… 所以温棠是喜欢陆言泽吗?…… 纪闻夏:“一会儿下课她来我们审一审她就知道了!嘿嘿,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陆言泽长的有点好看,从侧面看他的眼睛和墨枭哥的好像啊!” :“嗯,是有点像!”原来不止自己这么觉得 :“姐,我听说了这个陆言泽虽然是特招生,但是他在校内很有名,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是他一直没有谈恋爱……不过” 纪闻歌一愣:“不过什么?” 纪闻夏歪头一脸开玩笑的样子:“我刚刚看他好像一直在看你也,那种眼神很不同哦!~” :“有什么不同?” :“就是和看我和温棠不一样!” 似乎只是随意调侃却让纪闻歌心中一跳 :“别乱说!” 不知是什么心态,纪闻歌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此刻她心中却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温棠喜欢的人喜欢上的是自己……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无比清晰 纪闻夏看着纪闻歌脸上的意动,眉梢轻挑,一抹深意一闪而逝 越来越好玩了! :“我就随便说说嘛!~不过姐这么快就放弃枭哥了我真的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你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纪闻歌:“那天喝多了……” 吊死在一棵树上是不可能的,他们都在一个小团体里,那天酒精上头让她变得感性又脆弱,她居然直接那么冲动的直接表白了,现在纪闻歌越想越后悔,3分好感都被她说成了10分,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她都觉得好尴尬!而且这个表白全程还让谢朝颜和纪闻夏听了个全,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她不过是因为青春期的躁动也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周围符合身份能配得上她的不过就只有那么几个,而相对于性格有些沉默寡言的秦贺野,纪闻歌更偏向了墨枭,她对墨枭确实是有好感,可也确实没爱到死去活来的程度,人家对她没有意思,她也不会死缠烂打…… 两人到的时候咖啡厅里只有秦贺野,谢朝颜忙着参加比赛前的舞蹈训练,而墨枭今天并没有来学校 看着熟悉的位置空荡荡的,这让纪闻歌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她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墨枭,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贺野哥,你来这么早?”纪闻夏对秦贺野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有些好奇,秦贺野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两人,又漫不经心的看向手机 :“恩!来一趟” 两姐妹落座,侍者端上饮品 纪闻夏立刻凑了过来:“嘿嘿,贺野哥,你一定想不到我今早看到谁了?” :“恩?谁?”秦贺野没有抬头,视线一直盯着手机上显示的公司数据查看,爸爸已经开始将分公司的项目交给自己了,如果顺利下半年他将完全接手分公司 :“嘻嘻是棠棠!” 秦贺野眉头轻挑,状似不在意:“你们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吗?” 纪闻夏唇角勾起一抹深意,她食指左右摇了摇:“nononono!我们看见了棠棠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去了教室,因为枭哥的原因学校里压根没有一个男生敢距离棠棠那么近,但这次不一样,棠棠对那个男生的态度实在是熟稔又亲密!我从来没有见过棠棠对哪个男生露出那种笑!啧!~我怀疑棠棠要有喜欢的人了!” 纪闻夏面上是一派天真和八卦,似乎只是随口说给他听 秦贺野手指微顿,抬眸:“哦?什么样的男生?” 一直安静的纪闻歌却开了口:“也不一定是那样,棠棠是说只是普通朋友”,这话看似为温棠辩解,但是也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纪闻夏白了自己姐姐一眼:“小温棠看他的眼神可温柔!…哎!贺野哥我和你说,这男生长得可帅了,也很高,就是有些清瘦,人也很温柔!…” 秦贺野岸熄了手机屏幕声音难辨喜怒:“温柔?” :“没错!就是温柔,这种气质和你还有枭哥的完全不同,就是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感觉!” 本来没有多想的秦贺野,在纪闻夏把自己和墨枭还有那个男生放在一起对比时,忽而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纪闻夏的眸中带上了一丝探究,眸光微眯,他倒是低估了纪闻夏的敏锐…… 纪闻歌听着纪闻夏这么夸赞陆言泽,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你喜欢这种类型?” 纪闻夏撇撇嘴:“怎么会?……” 纪闻夏凑近了些和纪闻歌咬耳朵:“我不是才和你说过我喜欢谁嘛!哼!你可要保密!”喝醉那天纪闻歌哭的稀里哗啦的,纪闻夏无法只好搬出了自己暗恋未果的事情来安慰纪闻歌…… 纪闻歌眉梢微微舒展:“嗯!” 手机忽而震动,纪闻歌拿起手机看到了提示消息,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欣喜随后开口:“我去个洗手间!”说着起身离开 秦贺野也起了身:“走了!” 纪闻夏面上是一副茫然样:’怎么就走了?还不到上课时间吧?” :“公司的事!” 纪闻夏:“哦!好吧……” 看着秦贺野离开的背影,纪闻夏勾唇,真可惜啊!要是谢朝颜在就更精彩了! 不过太早撕起来反而没意思呢,纪闻夏兴致缺缺,点开了手机的聊天界面,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内,还停留在昨天的聊天记录上!纪闻夏又重新点进去 纪闻夏:【俞阳哥,你具体几号回西城?我们去接你啊!】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课室 这一节是必修课《政商博弈论》,今天的课题内容从古代的红顶博弈讲起,也穿插着现代企业在政策夹缝中寻找发展路径的案例,在讲师提到权力边界关于规则内容的时候,温棠觉的有些嘲讽…… 规则向来是给遵守的人制定的,而制定规则的人不需要遵守,并且可以随时更改规则…… 上辈子的温棠很喜欢这门课,可死过一次后,温棠在听这些内容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 课桌内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声,温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秦贺野的信息 秦贺野:【我来找你】 正文 第59章 我们做吧 温棠回:【怎么了吗?】 秦贺野从来不会在学校内单独来找她,这是温棠要求的,两人需要保持像普通朋友的距离,除了上次在琴房里的大胆一吻,两人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任何过界行为,她们更多的亲密时刻是在校外! 对方没有回复,温棠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温棠思绪飘远,也没了上课的心思,开始复盘,她记得上辈子的这时候,西城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这件事和秦家的长孙楚辞有关,楚辞的家世背景别说西城,就是京市也没有几个人比得过。 楚辞的外公是蓝国军事委员副主席楚镇海,官位比慕家老爷子慕宸还要高一级,而楚辞的三个舅舅都在各个位置胜任要职,大舅是正战区级的主任,上将军衔;二舅是党委书记副战区级,中将军衔;三舅是蓝国某央企董事,正部级;是随手拉出来一个都是能让局势抖一抖的存在! 而当初楚家小公主楚珊嫁给了西城财阀之一秦家的秦深,两人的婚事一直是圈内的一个传说,谁都没想到秦家居然有这样的福气,要知道政商之间是隔着一道天堑的。 而因着这庄婚事秦家在西城的地位也开始水涨船高,可好景不长,生了楚辞没多久后楚珊就撒手人寰,秦深将亡妻的死迁怒在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将人送回了京市,这份人人艳羡的婚事最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然后在秦老爷子的包办安排下秦深很快又娶了另一个女人,江蓝,然后生了秦贺野! 温棠记得上辈子就是这个时间,西城爆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军事委员副主席的外孙楚辞,居然娶了一个西城的三线小明星! 据说是当时楚辞来西城给自己母亲扫墓,结束后与好友聚会恰巧被人钻了空档,有个小明星不知怎么的混了进去然后给楚辞下了药,两人睡没睡不知道,但那女人将事情闹大后如愿嫁进了楚家,只是还不到一个月那个女人就死了。 其中的门门道道很多,无非是有人给楚辞做了局,刻意毁了楚辞与京圈韩家的联姻… 而这其中涉及的权利利益就更复杂了,温棠并不想深究,但楚辞这个人,他与秦家关系复杂,严格来说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他的身份背景不简单,注定如果想把他当棋子,会非常危险很可能丢了命,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如果利用的好,可以最快达到目的! 是一步险棋 温棠自然是没办法派人调查楚辞的行踪的,就算查也查不到!而她虽明面上是墨家的大小姐,但是实际上墨老爷子对她这颗棋子从没有放心过,一旦她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举动,一定会被墨老爷子注意到! 她只能凭借着上辈子的回忆推测时间,似乎就是下个星期,这和秦贺野说的楚辞回来的时间差了挺多,不过秦贺野那里得到的信息也许并不准确…… 下课时温棠果然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秦贺野,他的面色算不得好,温棠收拾了东西在所有人八卦的眼神中走到了秦贺野旁边,仰头看向面前的人 :“怎么了?……” 秦贺野心中本是有些烦躁的!他当然不相信纪闻夏的话,但纪闻夏也不可能无的放矢,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中阴霾稍稍散了一点:“去琴房?” 温棠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琴房而去 刷脸进入后,秦贺野直接反锁了门,并且按下了遮光窗帘,巨大的米白色的遮光窗帘一时间隔绝了室外的阳光,室内感应灯自动调节成了柔和的光线 :“干嘛?”温棠看着秦贺野的动作,有些不解 秦贺野却只是一步一步靠近,眼睛紧紧盯着温棠:“乖宝,不乖” 温棠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了?” 秦贺野抬手将温棠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划过温棠的侧脸,随后捏住了闻棠的下巴轻轻摩挲:“早上的那个男生是谁?” 温棠被迫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眸中有危险的气息在聚集,往日的温柔宠溺全然不在…… :“早上?”温棠似乎努力想了一下,开口试探询问:“你是说陆言泽吗?” 秦贺野眸光深远,捏着温棠下巴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你们很熟?” 微微的疼痛让温棠皱了眉:“我们只是同学!” 少女这副漂亮又委屈的样子让秦贺野心中忽而升起几丝破坏欲 想看她哭…… 秦贺野慢慢凑近,双手捧住温棠的脸,高挺的鼻尖蹭过温棠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带起一阵痒意 :“怎么证明?” 他如同巡视领地的野兽,视线一寸寸描摹少女的五官,他在等待温棠的回答 少女抿唇,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证明,她只好在解释的详细一些:“早上,我们只是刚好碰到,所以就打了招呼……” :“乖宝……,我有没有说过,你只能是我的,你该离其他男人远点的!”秦贺野似是惩罚的在温棠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嘶!~”温棠下意识想推开秦贺野,但人却纹丝不动,她痛呼的声音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好听 :“这是惩罚!” 秦贺野凑近含住了温棠的耳垂,牙齿轻磨 温棠轻颤的身体,还有凌乱的呼吸让秦贺野逐渐兴奋,她的声音发颤:“我下次会距离他远点,别生气好不好?” 秦贺野止住了动作,看向温棠波光粼粼的眸,眸色更暗:“只是这样?”一句话就想要他消气,可能么? 少女眼睫轻颤,随后抬手勾住秦贺野的脖颈将人拉近,有些紧张又青涩的踮脚缓缓凑近,柔软的唇瓣贴上,一起带来的还有专属于少女的香气,以及她凌乱的呼吸…… 秦贺野看着正在想办法取悦自己的女孩,眸中蕴积着炙热的风暴,他看见她眼睫轻颤,生涩的用唇瓣轻轻贴了上来,一路厮磨,不得要领的试图撬开他的唇,秦贺野只感觉心底像是被上千万只蚂蚁爬过,那种酥麻的悸动感,让他血气上涌,他的呼吸开始变沉…… 温棠极少主动,以往的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缠着她吻,而这一次是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这样的感觉爽的秦贺野有些心脏发软…… 少女似乎对他的无动于衷有些泄气,她停下了动作似乎是准备放弃,结果下一秒,后脑被箍住,少女被抵到了钢琴架上,继续这个吻,他吻的很凶,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不知何时,少女被托举坐在了琴盖上,他们四目相对,秦贺野略微仰头看着面前满脸潮红的女孩,她的眼睛水雾氤氲,红嫩的唇此刻是更加艳红的颜色,还有些发肿…… 秦贺野眸色更暗,他低头埋在少女胸前衣领处,炙热的呼吸让温棠有些慌乱,:“秦贺野!!” 她似乎试图提醒他这是在学校琴房 这样的时候叫他的名字,无疑像是添了一把火,更何况此时她清泠泠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气息不稳的轻喘,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引人联想, 秦贺野只感觉蹭的一下,一股燥热迅速汇聚…… 温棠今天穿的是方领修身上衣,配高腰短裙,乌发披散在身后,而少女白皙的肩头因着男人的动作露了出来,秦贺野只觉得心中所有的欲念此刻都被放大了,吻在她脖颈的力道更重,最终他重重的咬在了温棠的肩头 闷哼响起,少女猛地推开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你!干嘛咬我?很痛!” 她白皙的肩上是他留下的牙印,非常清晰,秦贺野内心其实有很强烈的破坏欲,温棠早已发现,每一次他兴奋难以自控的时候都会咬她! 秦贺野抬起那双染上欲色的眸子定定看向温棠:“我们做吧!” 少女眸中闪过错愕和慌乱:“什……什么?”似是不敢相信 秦贺野握着温棠的腿,分开,他站在了她的两腿间,另一只手越过少女衣角探入摩挲她韧薄的腰,顺势将人往自己面前又带了带,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凑近温棠耳边,声音暧昧又喑哑 :“我说,温棠我们做吧!” 正文 第60章 牙印 第一节课后,温棠并没有来咖啡厅,等了好一会儿纪闻夏皱着眉给温棠打去了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棠棠应该早就下课了啊!”纪闻夏嘟囔 纪闻歌却没有关注这个,她正在手机上和另一人聊的火热,她头也没抬敷衍开口:“也许有什么事呢” 纪闻夏又给秦贺野发去了信息,依旧石沉大海,:“贺野哥也没回信息,哎……” :“可能是还没有忙完吧,要不然我们先走吧!”纪闻歌心情很不错的放下手机,脑海中全是陆言泽下午的约会邀请 她像是喜欢上了一块坚冰,而自己试图融化,结果这块坚冰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还冻伤了自己,可这时出现了一块和坚冰一样引人瞩目的水晶,他艳艳夺目,主动靠近自己,夸赞她的气质出众…… 美好的词汇出自他的口,都不会让人觉得是恭维,和他聊天如沐春风,纪闻歌有些遗憾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他呢? 至少联姻前她也该来一场轰轰烈烈让人心动的恋爱才对! 纪闻夏不死心又给温棠打去了电话,这次温棠接了,有些气息不稳的女声传来:“闻夏姐,我一会儿就不过来了,” 纪闻夏皱眉:“啊~为什么啊?都说好了的” 电话里的少女气息忽而变得急促:“有点事,我要先回家一趟去” :“哎……这样啊!那好吧,哎,棠棠你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喘?”纪闻夏狐疑 :“我……我,刚下楼梯”对面的声音说的又快又急 :‘哦……”纪闻夏迟疑 “闻夏姐,我先挂了,回头聊,” 这次不等纪闻夏说什么电话被挂断,纪闻夏心底隐隐猜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纪闻歌:’姐,棠棠不过来了,我们回去吧,估计贺野哥也在忙公司的事不会来了” :“恩!你先回去吧,我也有事”说着纪闻歌拿起自己的包,没再给纪闻夏一个眼神,忙不迭的离开 纪闻夏皱眉:‘靠!怎么个个都有事?合着就我一个闲人呗?” 她压根没往自己暗示有效的方向想…… 琴房 坐在钢琴盖上的少女气息凌乱,刚挂掉的电话被秦贺野抢过,随意丢到了一旁,衣角不知何时已经被掀起,骨节修长的手探入往上…… :“秦贺野,不行!”温棠语气里有警告,试图推开他,他是真的很不安分,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故意使坏 可面前的人明显听不进去,一手钳制住推搡他的手,一手隔着裙摆内衬在试探,随后低头强势吻了过来,看来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要了她…… 察觉到了对方更加大胆的行为,温棠呼吸一滞,猛地推开 :“啪!~” 一个巴掌不偏不倚的甩在了秦贺野脸上,这巴掌的力道不轻 少女应该是气急了,声音有些发颤:“秦贺野!你疯了吗?!” 秦贺野被打懵,眸中的狠戾一闪而逝,他缓慢回头看着少女,她发红的眼眶里已经蓄积了屈辱的泪水,看向自己时候掺杂着慌乱和恐惧…… 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桶冷水,她是不愿意的! 秦贺野瞬间清醒了过来,刚刚那一刻他仿佛真的被欲望主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而这里甚至都不是酒店…… 他真是疯了! 秦贺野低低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想安抚面前被吓坏的女孩,只是刚刚抬起手,温棠就避开了,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少女咬着唇慌乱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物和头发,这副样子让人心疼,秦贺野狠狠一颤,想解释,可温棠一句话也不说猛地推开他直接离开,刚迈步想追出去的秦贺野感受着身体的紧绷,顿住了脚! 烦躁和郁闷一起涌了上来! 艹! 终是他没有再追出去 温棠离开琴房后,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然后直接回了家 墨熠从佣人口中得知她今天提前回来了,于是给她发去了信息,只是发出去的信息一直都没有回,墨熠皱眉,又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 墨熠直接来了清雅居,而夏管家却说温棠已经睡了 墨熠微微皱眉:“睡了?” :“是的,今天大小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回来就去洗了澡说要睡觉,让谁都不要打扰” 墨熠他轻轻打开房间门,果然被窝里已经躺了人,他走进坐在了床边,温棠此刻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墨熠觉得有些奇怪,她以前从不在这个时间睡觉,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随后顿住,他发现了她发红的眼尾,而鸭羽般的睫毛上还有些湿意,墨熠眉头皱起,哭过? 随后视线定在了她有些发肿的唇上,似乎还有细小的伤口!墨熠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颤着手想去触碰她的唇,只是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因为他看见了她白皙肩头的一个清晰牙印…… 一个男人的牙印 所以,发生了什么? 墨熠顿时觉得胸口像是堵了成吨的棉花,嫉妒和愤怒让他有些无法呼吸,他猩红着眸子紧紧盯着那个刺眼的牙印,身侧的拳头已经死死攥紧,暴怒的情绪逐渐浓烈,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上次逛街时候看到的那张脸! 墨熠眸光眯了眯,所以,是他吗? 墨熠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起身离开了房间!房间门被轻轻关上, 片刻后,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点惺忪 正文 第61章 能不能给我带个小蛋糕 温棠拿起了桌上静音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秦贺野打来的20多个未接来电,她沉默的点开微信,是秦贺野发来的道歉 秦贺野:【乖宝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是有些情难自已,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原谅我好吗?】 秦贺野:【你回家了吗?】 秦贺野:【乖宝,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温棠没有回复,她点开了几人所在的小群,看到了新增了几条聊天内容 纪闻夏:【今天你们都不在,好无聊啊,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谢朝颜:【这几天家里有事情,我来不了呢】 纪闻歌:【明天我也有事来不了】 纪闻夏:【不是吧,姐连你都有事?@墨枭@温棠@秦贺野你们呢?】 墨枭:【确实很忙】 纪闻夏:【靠!就我闲?@温棠,小温棠陪我去赛车吧,姐姐带你飞】 温棠:【我不太舒服,不来了】 纪闻夏:【??小温棠你怎么了?】 温棠还在打字回复,秦贺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应该是看到了她在群里发的信息,与此同时墨枭的电话也进来了 温棠顿了两秒,接起了墨枭的电话 :“在哪?”墨枭看到了小群里温棠说的她不舒服…有些担心… :“我在家呢……”温棠的声音有些哑 墨枭皱眉:“怎么了?声音怎么那么哑?” :“没事,可能是昨晚我没睡好今天有点头疼,” ;“有让医生看看吗?”墨枭的心不由揪起,温棠体质一向很不错,不轻易生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温棠说自己不舒服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哥哥在哪?”她的语气里透着些依赖 墨枭丢下手套,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迹,视线扫过地面上已经没有动静的男人:“我……还在暗馆”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丝心虚,虽然知道电话那端的温棠看不到面前的一切,但,不知为何墨枭就是有种害怕被她发现的忐忑,他不想让温棠看见他这么血腥暴力的一面…… :“哥哥?” :“恩?” :“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个小蛋糕?” 她的声音语调都与平时一般无二,可是心里有鬼的人总觉得这话像在撒娇…… 墨枭喉结滚了滚,:“嗯,什么味道?” :‘都可以,哥哥看着选!”她的声音鼻音很重,绵绵的 :“好……还想吃什么吗?”,墨枭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 :“不要了,哥哥最好啦!那你快点回来哦”像是少女的随口夸赞,但是每次听到这句话墨枭都忍不住心间发颤,他勾了唇,语气有些生硬 :“肉麻,晚上给你带回来!”墨枭眉眼间有一丝笑意 :“好!” 电话挂断,有几位工作人员上前,探了探地上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鼻息,几人相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这是这个月第4个了,拖着没有呼吸的s体朝台下而去,就像随意丢弃了一件物品,负责人讨好的上前询问 :“二少爷还要不要再练一会儿?” 墨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打一次拳,他能挑中的人要么直接被他打死,要么侥幸赢过他,不给治伤,下次他来的时候再把这个人放上场,可以说和他对上结局就只有一个死,什么时候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负责人也不得不承认墨枭骨子里是和野兽无异的嗜血凶厉,他的手段残忍,出手刁钻又狠,招招都是冲着打死对方去的!他打人的时候专打头骨,下颌,肋骨这种人类最脆弱的地方,除非他自己愿意停下来,不然没人敢上前劝阻…… 负责人看得出来,今天的墨枭还没有打尽兴。 :“不用,”他脱下手套随意丢在一边,路过拳馆负责人的时候手重重的拍在对方肩膀上:“下次弄点狠的来,这样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负责人冷汗层涔,却也意外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好的!二少爷再过几天有一批货会送到这边,我给您留下最健壮能打的!” :’嗯!”墨枭起身朝专属的休息间而去,洗澡! 负责人看着远去的背影,重重的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没有发疯迁怒他,只希望下次的货能让这位多玩几天吧…… 而另一边温棠刚挂断了电话,秦贺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温棠知道如果自己不回估计他会一直打,说不定还会直接杀到墨家来! 温棠点出了聊天框 温棠:【别打过来了,我只是想静一静】 秦贺野:【乖宝我真的知道错了,抱歉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在家吗?我过来找你当面说!】 温棠:【不准来!我不想见到你……你一来大家就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秦贺野:【好好好!我不来,但是宝贝我真的错了,明天出来好不好?我和你道歉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温棠:【不来】 秦贺野:【那……后天?】 温棠:【后天我有事】 秦贺野:【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温棠:【哼】 秦贺野收到了温棠发来的信息,长长松了口气,只要还肯回复他,那就是已经开始消气了! 秦贺野:【这几天公司忙,可能没办法来学校看你,等我忙过这几天我好好和你道歉,陪你好不好?】 温棠看到了,但是没有回复 晚饭时,墨熠又过来了,他看向温棠:“姐姐,你是不舒服吗?我下午来看你,佣人说你睡了……” 温棠正在用冰袋敷眼睛,闻言放下冰袋微微有些诧异,“下午你来过?” :“恩!你在睡觉所以我就回去了,你眼睛怎么了?”他像是才发现温棠眼睛发红,眸中带着关切 温棠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因冰敷已经开始消肿的眼睛:“啊,我没什么事,可能是用眼过度了,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墨熠没有揭穿,视线扫过她的唇,此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肿了,应该有擦药!唇上的小小的伤口也已经变暗红。 他侧蹲在温棠身侧,自然接过温棠手中的冰袋:“我来吧!” 随后修长的手指握着冰袋慢慢靠近,:“闭眼……” 温棠微愣后,犹豫着:“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夺过墨熠手中的冰袋 墨熠手往上一扬,避开了她的动作,墨色的瞳孔中有坚持,开口的话毋庸置疑,:“姐姐闭眼!” 最终温棠闭上了眼,濡湿的睫毛轻轻颤抖,微微发红的眼尾和鼻尖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温棠能感觉墨熠极具有存在感的灼热视线,如有实质般的在自己脸上来回巡视,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冰袋却迟迟没有贴上来 :“姐姐……” :“恩?”就在温棠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 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在温棠的眼睫上,带起一阵酥麻:“有点肿!” 随后冰冰凉凉的感觉袭来,冰袋隔着柔软的帕子,轻轻敷在温棠的眼周,他的动作轻柔 温棠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带起的热气正包裹着她,而喷洒在自己面上的呼吸也越来越近。 正文 第62章 废物 两人唇间只余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乱了的呼吸…… 墨熠唇角轻勾,她一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她没有躲开不是吗?也许她对自己…… 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墨熠闭上眼逐渐凑近,就在即将吻上时 :“你在做什么?!”门口的暴怒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暧昧氛围里的人 墨枭提着蛋糕的手青筋暴跳,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墨熠, 而墨熠缓缓直起身子,看向门口站着的墨枭,眸光晦暗不明 温棠也睁开了眼,她仿佛对刚刚墨熠亲近的举动毫无所觉,看见了门口的墨枭下意识喊了声:“哥!” 她声音里的惊喜太过清晰,让墨枭心中的烦躁稍稍消退 :“恩!”墨枭走近,视线凉凉的扫过墨熠,眸中是警告,墨熠只是无所谓的朝他挑衅勾唇,他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温棠起身接过墨枭带来的蛋糕,精致的盒子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表层奶油是特调的浅黄色,蛋糕顶斜卧着半片糖渍金桔还有一小枝深绿色的迷迭香,周围有可食用金箔点缀,配上糖霜分外赏心悦目,温棠眸中是惊喜 :“哇!是我最喜欢的那款小蛋糕!,谢谢哥哥!” 墨枭视线扫到了温棠唇上细小的伤口,心忽而提起,皱眉:“怎么弄的?” 温棠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下意识用手遮住自己的唇:“啊!这个啊,我不小心磕到了……” 这样慌乱的表情…… 墨枭知道她在撒谎,周身气息阴沉了下来, 那样的伤口……,是被咬破的吗?想到这个可能,墨枭血气上涌几乎要抑制不住有了想杀人的心! 她被欺负了吗?究竟是谁?!可现在看她的样子明显是不愿意说…… 沙发上的墨熠看着墨枭这副样子却是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姐姐难受了一天了,有的人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会不会晚了?” 真是个废物,在学校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墨枭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暴戾的气息弥漫!却难得的没有和他针锋相对,他一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温棠立刻打圆场:“我这是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墨熠你别这样!” 这两人一见面就免不了剑拔弩张,这样的情况一直没变,小的时候还好一些,可是越长大这样的情况也越来越明显,只要两人来找温棠碰上了,一个人阴阳怪气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墨熠看着温棠言辞间都是向着墨枭,心中压抑的烦躁更浓了,:“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起身路过墨枭时目露不屑 :“我有事想问你!”说着自顾自朝着门口而去, 温棠有些不明所以,墨枭看向温棠柔和了眉眼:“你先吃,我明天来看你” :“好吧”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温棠挑挑眉,漫不经心的打开蛋糕,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口中…… 奶油的甜混着迷迭香的清苦在唇齿间漫开,恩,很不错! 另一边两人已经在三楼露台站定,两人身量都很高,只是因为墨枭常年锻炼,所以看上去显得更加高大魁梧一些,而墨熠显然比墨枭清瘦很多。 又是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就好像水火不容,从小便是如此,而长大后的他们又因为有着同样卑劣不可见人的心思而互相看不顺眼 :“她怎么了?”终究是墨枭先开了口 墨熠冷笑一声:’你问我?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墨枭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吱声,他今天没去学校,所以她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可是学校也是他们的地盘,谁这么大的胆子?!他实在是没想到在学校那个地方居然有人敢对温棠做什么 见墨枭沉默,墨熠勾唇嘲讽:“护不住她还敢觊觎?废物!” 墨枭身侧握紧的拳头青筋直跳,他一把揪住墨熠的衣领冷声开口:’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熠哂笑一声,似乎根本不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他一把挥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想知道?自己查啊!不过等你查到黄花菜都凉了,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很快这个人就不会出现在姐姐面前了,你不用管!不过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查清楚陆言泽的私生子身份后,西喆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墨熠,顾及着陆言泽也流着墨家的血,墨熠最终没有动手,但他安排人将陆言泽存在的消息透露给了云秀清,他想借云秀清的手来处理掉这个人,可按照云秀清那样的性子,八成是不敢下杀手的,最多给他一些苦头吃…… 可现在…… 他改主意了,流着墨家的血又怎么样? 他都舍不得碰的玫瑰,那个野种居然敢碰! 墨枭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有种无力感顿生,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涩:“你……喜欢她”这是陈述句 墨熠看着墨枭似笑非笑的勾起唇,眸中是清晰的嘲讽:“你在说什么?她可是我姐姐!”话虽如此可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今晚看到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他脸上的势在必得,也让墨枭心中有些怔然…… 墨熠说完不管墨枭是什么反应,越过他直接离开。 有人心情低落到谷底,有人心情明媚 此刻的纪闻歌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她刚和陆言泽看完一场电影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和陆言泽在一起,纪闻歌今天很开心,她发现自己和陆言泽似乎特别合拍,无论自己说什么,陆言泽都能接得上话,陆言泽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然后准确无误地说中自己心里的想法,这样不谋而合的默契,让纪闻歌非常惊讶! 两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而陆言泽体贴入微的态度让纪闻歌心中很是受用!没有一个女孩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无微不至的呵护着! 她中午抽时间在学校论坛里逛了一下,论坛里对陆言泽的讨论度很高!完全学霸属性,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有爱心,从没有谈过恋爱洁身自好,所有的夸赞词语都开始钻进纪闻歌的脑子里,对陆言泽的滤镜又加了几层 帖子里有一些偷拍的陆言泽的照片,各种各样,看书的,上课,打球,趴在桌上休息的,每一张拍的都很好! 听说他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学分都是修满了的,大学教授对他的文章也是赞不绝口,他的优点多得数不完,纪闻歌觉得自己像是挖到了宝藏!除了家世很一般,陆言泽简直可以打满分了! 没有人不喜欢被大帅哥追捧!而且这个大帅哥是学校女生们喜欢却没有追到的! 面对陆言泽的主动示好,纪闻歌根本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正文 第63章 被打 凭心而论,纪闻歌不是像温棠和谢朝颜那样的大美人,但是她也算是清秀可人,可和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向来别人在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的就不会是她! 可今天不同,陆言泽一眼就看到了她,而且主动约自己,陆言泽说没有约过别的女孩子看电影,所以这也包括温棠,可今天看温棠的样子是对陆言泽有意思的! 一种隐匿的胜负欲让纪闻歌有些莫名的开心,联想到晚上温棠在群里说自己不舒服,纪闻歌不由多想了一些!难道是知道陆言泽约了自己出去?所以伤心了? 这样想纪闻歌唇边荡漾起一抹笑,她很少在什么事情上能够压过谢朝颜和温棠 可现在…… 纪闻歌心中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 一想到自己能让墨枭捧在心尖上的妹妹吃瘪伤心,又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纪闻歌上了自家的车,朝着窗外的陆言泽挥手,无论如何这个男人她准备先试试! 目送着纪家的车辆离开,陆言泽唇角温润的笑已经不在了 这些自以为是的富家女就是这样,以为自己完全被她们表演出来的优雅贵气迷惑了,和她们一样是恋爱脑! 那些她以为的默契瞬间,不过是他为了蓄意接近而提前做的准备!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而让她心动不过是时间问题 回忆起纪闻歌脸上露出的羞涩笑容,陆言泽莫名觉得有些无趣,如果是温棠,她也许不会留下和自己看电影,更不会不矜持的让自己牵手…… 男人就是这样,轻易得到的只会觉得廉价,而这是劣根性与家世无关…… 陆言泽收回思绪打车回家 铂悦府的某套大平层里 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正被按在地上打,她满脸淤青,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她呜呜的抱着自己的头,瑟缩着试图躲避。 被打的女人正是陆言泽的妈妈陆柔 而墨远朝派来保护她的两个保镖,早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雍容贵气的中年女人,女人以手掩鼻似乎是嫌弃不已,她视线上下打量着这个房子里的一切,最后看向被保镖按住的女人,此刻陆柔被钳制住,有保镖揪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猛扇,女人呜呜咽咽哼的好不可怜 云秀清只觉得胸口堵着的火气稍稍下去了一些! 陆柔被扇的满脸血污,嘴里不停的喷出血沫,门牙已经松动了……她嘴里呜呜的哭求着:‘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立刻离开西城……”女人现在的样子着实可怜,弱小无助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没了门牙说话时候喷出了更多的血沫,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滑稽,云秀清无动于衷,没有一个女人会同情破坏自己家庭的小三,而且这个小三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生了一个和自己孩子同岁的野种!她轻轻抬手,保镖停了动作 :“给墨远朝打电话,让他过来!”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 地上的女人瑟缩了一下,颤抖着身体开口:’他不会过来的,他已经半年没有来过了!”这话有一半是真的,不知道墨远朝最近在忙什么,她三番两次的找他都不理会,半年是她夸张的说法,可也确实有好几个月没有来过了…… 云秀清唇角微勾,微微抬手,那保镖扯着女人的头发又开始左右开弓 :‘啊!~你别打了!呜呜呜我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呜呜呜呜~……” 女人被一脚踢翻在地,她颤颤巍巍捡起丢在她面前的手机,拨出了那个她铭记在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之后直接被挂断,女人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淤青的脸上满是慌乱,如果不能把人叫过来,今天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又再一次拨打过去,然而这一次电话直接显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她被拉黑了…… 陆柔如坠冰窖,正在她想要怎么解释才不会又惹怒眼前的女人时 :“滴卡!~” 房间的大门被刷开,陆言泽错愕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当视线触及瘫坐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女人时,目眦欲裂!他立刻冲了过来,惊呼! :’妈!!” 陆言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一把推开钳制住陆柔的保镖,看见自己妈妈的惨样,眼眶通红,他阴鸷怨毒的眸子盯着沙发上的云秀清咬牙切齿:“是你!!” 云秀清看着眼前这个和墨枭几乎差不多大的男孩,心中像是被刀狠狠扎了一下,恨意渐浓,她为了墨家尽心竭力操持,还为墨远朝生了三个儿子,他就这样对她?! 不但出轨,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要不是生了墨熠之后她察觉了他的苗头,偷偷给他的饮食里加了绝嗣的药,指不定现在还有多少小野种等着她处理! 云秀清冷哼一声,抬手示意保镖钳制住陆言泽,刚刚打陆柔的人又开始续打她,陆言泽看见了自己妈妈的惨样,又急又气!咒骂道:’你个恶毒的贱人,你放开我妈,你有本事冲我来!” 云秀清冷眼扫过去:‘堵住他的嘴!”一块抹布被直接塞进了陆言泽的口中,带着油烟腥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陆言泽几乎要立刻干呕出来 云秀清却没心情欣赏他痛苦的表情,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出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老婆?” 一时间哭嚎的陆柔和挣扎的陆言泽都愣了愣,哭声都止住了,他们没想到云秀清居然会自己给墨远朝打去电话 :“我在铂悦府,给你20分钟,不想离婚最好路上想好怎么和我解释!”说完云秀清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冷眼扫过地上的母子,眸底厌恶更浓 :“继续打!” 而另一边正在开会的墨远朝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云秀清这个疯女人是怎么找到那里的?铂悦府有谁他再清楚不过,他还奇怪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人今天怎么三番两次给自己打电话!原来是云秀清直接杀过去了! 墨远朝心中烦躁,他叫停会议,他明天就要出发去美国了,国外的产业有些问题他要过去处理,很大可能是常驻,所以他最近都在安排国内的事,非常忙。 十分钟后墨远朝直接开车去了铂悦府 墨远朝到的时候,陆柔已经被扇的脸肿的看不出原来的五官,鼻青眼肿很是可怖,门牙已经全部扇掉了,像是被扇的面瘫,她的嘴巴里不断的留下混着血液的口水…实在太过凄惨…墨远朝眸光一颤,立刻开口喝止还要继续打人的保镖 :’住手!” 跟在墨远朝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搀扶起几乎快晕过去的陆柔,陆柔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一个劲的呜呜呜……涕泗横流配上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往日的温婉美丽现在看不出半点,墨远朝对着这张脸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他摆了摆手:“先送去医院!” 视线看向旁边盯着云秀清满眼怨毒的陆言泽,除了样子狼狈点,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墨家最重血脉,显然云秀清也知道这点,如果让家里知道她擅自处理了墨远朝的种,说不定她会被迁怒,到时候自己有理也变成无理了,所以再恨,她也没有动陆言泽!…… 墨远朝缓和了神色收回视线看向沙发上的云秀清,上前坐在了旁边,故作温和的牵起她的手:“生气了?” 云秀清懒的看他演戏,冷哼一声,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将一份资料摊开在了墨远朝面前 云秀清声音冷冷:“签吧!” 正文 第64章 搬出去 墨远朝心中一跳,在看清上面的字时愣了愣,随后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离婚协议,只是两份声明协议,一份是《财产赠与撤销声明》因为婚后收入的70%属于婚内共同所有,云秀清要求陆柔返还这些年墨远朝所有的赠予,并且立刻搬离这套房子! 墨远朝知道云秀清这么做的原因,墨家家大业大,她云秀清也不可能在乎这点小东西,这么做无非是心底有恨,想找个方式出口气,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墨远朝自然愿意顺着她。 只要墨远朝想,他可以随时通过别的方式给这对母子资助! 另一份是《继承权限制协议》协议里写的是陆言泽不得进入墨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任职,更不能继承墨远朝名下的股份和不动产,其实这个协议签不签都不太重要,墨家以后是会交到墨忱手中的,云秀清只要和自己儿子说一句,那这小野种别想能进墨家的公司,只是她到底还是想杜绝一切可能,一丝好处她都不想留给这小野种! 墨远朝看完了协议并没有什么异议,这些都是后期能操作的东西,陆言泽他另有安排,但现在他要出国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墨远朝提笔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要私生子,是陆柔背着他把孩子生下来,他知道的时候孩子都5岁了,覆水难收!只得咬牙认了…… :‘老婆,你放心,我的心永远向着你,向着孩子们!” 云秀清冷哼一声,并不相信墨远朝的话,别看现在他签字那么爽快,背地里说不定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他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心里对那个小野种还是抱着期望的,不然不会不辞劳苦的派人来特意保护这对母子,不就是怕自己下手吗?呵!要不是自己有三个儿子镇着,她在墨家的日子都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了! :“我不希望外面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墨家只有三位名正言顺的少爷!这个不知出处的野种,我可以不赶尽杀绝,但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一点关于私生子的风声,让几个孩子的名声因这对母子蒙羞,墨远朝,就算是你,也护不住这对母子!” 云秀清直视墨远朝,眸中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定和决绝 墨远朝面色阴沉,有暴戾情绪一闪而逝,最终面上只是勾起一个笑:“你放心,我墨远朝只有三个儿子,不会有人敢乱说,如果他们敢透出去半点风声我第一个不放过!” 云秀清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她施施然起身:“再过几个月阿忱,就要回来了,这边的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墨远朝手不自觉攥紧,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墨忱是墨家隔代钦点的继承人,未来墨家是要交给墨忱的,而自己这个父亲的权利居然还没有自己儿子的大,说起来也真的可笑……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他的语气也已经有些生硬了…… 云秀清拿起墨远朝签下的文件看了看,随后递给身后的保镖,直接转身离开没有给他半个眼神。 只要墨家掌控在自己的儿子手中,她的地位永远不会改变,她有三个儿子给她撑腰,她有恃无恐!就算是墨远朝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云秀清离开后,墨远朝脸色更加阴沉,他看着面色同样阴沉一言不发的陆言泽开口:“重新找个地方,这几天就搬出去……” 丢下一张卡,就准备离开,竟然是一句关心都没有 陆言泽不可置信的看向墨远朝:“爸!妈被打了啊!你就这么算了?……” 墨远朝的神色渐冷:“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我和她离婚吗?” 陆言泽当场呆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至极…… 想起自己母亲那被打肿的脸,陆言泽就心痛不已,本想着他爸爸来至少是会为他们撑腰的,虽然以往的十几年里这个父亲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在陆柔的言语美化下,陆言泽还是对墨远朝有莫名的亲近和孺慕之情。 他觉得自己父亲虽然寡言也没有时间陪伴自己,但是对自己和母亲都是好的,都尽可能完成他们的愿望,他也如愿进了最好的学校,尽管是特招生的身份,但是这样的身份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而且他还安排了两个保镖随时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些陆柔编织的完美形象,在此刻寸寸皲裂! 他并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再和我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妈自作主张生下你,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我不在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能低调就低调,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直接离开了房间,陆言泽只觉得整个人浑身发冷,僵在原地好半天缓不过来………… 这就是母亲这么多年一直爱着的男人?一个在她被打都不能保护她,甚至不曾为她说一句话的男人! 陆言泽死死攥紧拳头,眸中迸发了前所未有浓烈的怨恨!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欺负妈妈和他的人都不得好死,他迟早会斗败那个女人的儿子!让自己妈妈名正言顺的成为墨家的女主人!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泽都守在医院陪着陆柔,陆柔被送到医院里的时候,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大早陆言泽就把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带来,陆柔自被打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陆言泽自然心疼! 今天是之前和温棠约好的去看流浪小狗的日子,陆言泽本是不想去的,但陆柔坚持称自己没事,让他不要耽误了正事! :“言泽,不用担心妈妈,妈妈没事的!”陆柔面上全是青紫,肿也还没有消下去……她门牙全掉了,说话的时候有些漏风,此刻看上去有些滑稽,而种牙的手术现在还不能做,陆柔只能顶着这副样子了 陆言泽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感情非同一般,此刻看着妈妈这副惨样却无能为力,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仰人鼻息,心中的愧疚和怨恨一波大过一波:“妈!,你别担心,等我通过墨温棠接近了墨老爷子,让他看到我身上的价值,名正言顺的成为墨家的孩子,您受的苦,我一定会百倍还回去!” 陆柔眼眶也已经红了,她的儿子他最清楚,最是聪明优秀又孝顺,她欣慰的点点头:“妈受点苦没什么的,只要你能进墨家,成为名正言顺的墨家人就什么都值得了!” :’妈,我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墨家人的身份,纪家的女儿现在对我也很是不一般,以后如果有了纪家的助力,我们的成功指日可待,您就等着过好日子吧!”陆言泽的眸中全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陆柔眼中也满是希冀,:“好!妈信你!” 正文 第65章 一个美好的星期三 她就知道她的儿子最有出息,如果此刻温棠在这里,一定会笑出声,好大的口气,这母子两人对未来的畅想实在是天真的令人发笑! 恰在此时,有护士进来给陆柔加针水,那护士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统一的护士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利落将一只注射液打进陆柔的点滴瓶里,她看向桌上的鸡汤叮嘱:“不要空腹,记得给病人喂些吃的!” 陆言泽点头,将陆柔扶坐起来,小心翼翼打开保温桶,将鸡汤倒了一碗出来,一点点的喂给陆柔喝,那护士在门口看了一会,确认陆柔喝掉了鸡汤,立刻离开…… 陆柔总觉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宁,她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不吃了,言泽,你和妈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陆言泽见自己妈妈没喝多少,又劝着她多喝了几口:“妈,你放心吧,东西已经让人搬到了你买的别墅了!” 他们已经被从大平层里赶出来了,幸好陆柔这些年留了个心眼,存了一些钱,在地段顶尖的位置买了一套别墅 防的就是有这么一日! 陆柔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个墨温棠你感觉能成吗?”这么多年的筹谋,自己儿子从小学就开始接近这个墨家的养女,之前是时机不成熟不敢冒冒然去墨家,只得循序渐进,而现在云秀清都打上门了,没什么好顾及的了,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们就更要快点获得墨老爷子的认可! 陆言泽点头:‘妈,你放心吧,墨温棠生性善良好拿捏,这次她生日一定会邀请我去墨家,学校里的各个教授那边我完全拿捏了,他们只会说我的好话!而且这么多年我在隼华可不是只知道读书,我结交的人脉几乎遍布整个圈子,那些人虽然不是顶尖的家世,但是对我的公司助益非常大!而且我与别人合伙的那个公司今年已经做出了成绩!墨老爷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陆柔眸中满是骄傲:’好儿子!妈为你骄傲,你一定能成功的” 不知为何今天的陆柔有些累,大概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没有修养恢复过来,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她看向陆言泽叮嘱:“你尽快搞定墨温棠,最好是拿住她的把柄,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最好!”这话里有话,但到底是母子,有些露骨的话她不用说的多明白 陆言泽眸光微闪,他几乎是立刻知道了陆柔的意思:“妈,你放心,今天我约了她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看狗,晚点约她去我家吃饭!我会随机应变的” 到时候他只要在温棠喝的饮料中加点东西,那一切都板上钉钉,事成之后他在哄她两句,那她只能为他所用了! 陆柔迟疑:“可是,她会不会起疑?”,陆柔今天总觉得心慌慌的 陆言泽自信道:’不会的,我也邀请了别的同学,不会让她看出端倪的!” 陆柔笑了起来:“还是你想得周到!”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你快去吧,别迟到!妈这里你别担心,一会儿护工就来照顾我了!” 陆言泽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了妈,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陆柔失笑:‘放心吧,能有什么事?你爸派的保镖也守在走廊里呢!”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言泽你别怪你爸,他是有苦衷的!” 陆言泽面上的神情淡了几分,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被打成这样了,还要为了一个连为她说话都不肯的男人开脱,而且从出事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来看过妈妈,陆言泽眸底尽是阴翳…… 他没有接话而是说:“我先走了!” 陆柔也知道儿子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于是不再劝:“嗯!去吧” 温棠到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时候,陆言泽还没有来,这个地方温棠之前来过几次,是偶然间发现的, 说实话温棠觉得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时时刻刻想要复仇的人,还抽空来救助小动物,实在是虚伪又好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坏人还在逍遥法外,哪里还能惦记着救小猫小狗?这实在是嘲讽…… 温棠看着上次捡到的小狗,似乎长大了一圈!它吃着温棠递进笼里的食物,嘴上大快朵颐,尾巴也一直在摇,非常开心…… 温棠拍了一张小狗吃东西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一个美好的星期三! 温棠刚发完,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陆言泽,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喂狗,眸中的情绪复杂 :“你来啦!?快来看狗狗!” 陆言泽慢慢走近,看着那小狗腿上沾染的泥渍,皱了眉!真脏啊……下一秒脸上的嫌恶消失,他看向温棠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嗯!抱歉有点堵车……” :“没事!你快来看,这是我们上次捡到的那只小狗耶…它好像长大了一些…” 陆言泽看着面前的狗有一丝茫然,随口回应:“好像是长大了一些……”,他怎么会记得一只狗?…… 少女眼睛一直盯着小狗,眸中满是怜爱:‘它好像还认识我耶!还朝着我摇尾巴……” 陆言泽视线淡淡扫过那只狗,眸中嘲讽一闪而逝,不过是摇尾乞怜为了获得食物的小把戏罢了,嘴上却说:“嗯,它很喜欢你……” 温棠和陆言泽照例和工作人员询问这些猫猫狗狗的情况和需求,温棠每次过来都会捐助一笔钱,用于这些流浪猫狗的日常开支,这次温棠照旧购置了一批猫猫狗狗的生活用品,还叮嘱负责人如果有困难第一时间可以和她说,负责人连连点头,非常感谢她的善举,她看向温棠的眸中有隐隐的羡慕…… 有的人就是这么会投胎,好像从出生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已经泾渭分明了…… 她们好像生来就顺遂无忧,家世显赫,人长的比明星都漂亮,有钱有颜气质不俗,心地还善良,而且身边都是优质的朋友,要风得风要雨的雨,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他们所有人困扰很久的款项问题 这样的人应该生来就没有烦恼吧,她们的烦恼可能是今天的钱要怎么花吧! 如果此刻温棠能听到这样的心声,一定会非常感慨…… 站在光明大道上的人,居然会羡慕看似光鲜却身在泥沼即将腐烂的自己…… 温棠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陆言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她看向他:“言泽,你怎么了?” 陆言泽脑中还是自己母亲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心里满是等他夺权后要如何如何报复的想象,冷不防听到温棠的话,愣了愣,立刻回神:“……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温棠十分善解人意:“这样啊,我看你气色也不好,要不吃饭的时间改一改吧,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但陆言泽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谁知道下次能约温棠出来是什么时候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下温棠! 陆言泽摇头:“我没事,不用改就今天吧,不过我妈妈有事没在家,今天的饭只能我们自己做了!” 温棠想了想开口:“那……我帮你一起吧,我们先去买食材!” :“好!” 陆言泽看着温棠这副温柔的样子,心中一动,猜想她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如果他没有背负这样的身份,而是和墨家的几个兄弟一样,大概就能名正言顺的接近她,这样的女孩没有几个人会不心动,她漂亮,性格好,善良,对人真诚,从不高高在上,她足够优秀,更重要的是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完全卡在他喜欢的点上,陆言泽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他就该和她有纠缠,有些什么羁绊…… 而今晚将会是他们羁绊的开始! 两人去了附近的超市选购食材 陆言泽推着小推车在前面,温棠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挑选,她扮演着不太懂得做饭的千金大小姐,两人买了些时蔬和水果,逛到了海鲜区 却没想到迎面遇到了两个人。 正文 第66章 又是他! 来谢家吃饭是老早就定好了的,上次江蓝在车上就和秦贺野说过了的,尽管不愿意但这次他没办法再推脱…… 虽说是晚饭一起吃,但是中午的时候江蓝就带着礼物和秦贺野一起过去了 这些年秦谢两家商业板块上合作的项目非常多,而近期两家更是共同拿下了蓝海湾的项目。这个项目覆盖了近千亩的填海区域,涉及高端商业综合体、生态住宅集群与跨境物流枢纽三大板块,单是前期土地平整与基础设施投入就超过百亿,堪称蓝东地区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城市更新工程。 项目落地后,不仅能直接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更能盘活周边三个旧工业区的转型,将原本的滩涂荒地变成连接长三角与东南亚的贸易节点。 眼下蓝海湾项目的中标结果官方公告要等下周才会对外公布,但秦谢两家早已通过内部渠道拿到了确切消息。这几天两家核心成员的私人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试探打听能不能分一杯羹。 只要等正式结果一出来,圈内会立刻掀起不小的波澜。那些之前嘲讽他们“砸钱填海是疯了”的对手,多半会忙着计算自己错过了多少红利;而更多的中小资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想尽办法攀附上来或是争取分包合同,或是提议联合开发周边配套 甚至还可能有家族会主动提出联姻,想借着这股东风搭上车。 毕竟谁都清楚,能啃下这种级别的项目,意味着秦谢两家不仅手握政策资源,更有撬动整个区域经济的能量,往后在行业里的话语权不容小觑! 没有一个财阀家族会永远富有,人脉关系,背景,眼光,魄力,明睿的嗅觉和顶级的商业头脑缺一不可,这群人之所以能一辈一辈的富足下去,他们接触到的资源常人难以想象! 而因为这个项目秦谢两家也变成了利益共同体,自然有了联姻的打算! 只不过这还要先问过年轻人的意思,今天谢家只有谢朝颜和她的妈妈明荷在,这样算不上正式的饭局,两家的长辈是不会特意抽空回来的,今天两家的夫人都是打着闲谈的旗号聚聚,实则是要先看年轻人的意思先探个口风 如果双方孩子真的都有意向联姻,那两家人的长辈会重新安排时间,一起正式吃一顿饭,而更多关于联姻后公司合作的细节会在那顿饭后,由两家的话事人商议! 谢家院子里 江蓝和谢朝颜的妈妈明荷正在品茗,谢朝颜今天特意打扮过,她穿了条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是恰到好处的V形,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收腰的剪裁衬得腰肢纤细,裙摆顺着臀部线条自然散开,长度到大腿中部,她脚上是双裸色细带凉鞋,脚踝处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衬得小腿线条愈发笔直,而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说话时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样的打扮可以说是美到头发丝了,此时她正坐在藤编圆桌旁,边插花边和秦贺野聊天 而这样的美人在旁,秦贺野却无动于衷全程一直抱着手机,似乎在等谁的信息,时不时敷衍的回复一下谢朝颜,谢朝颜面上期待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等谁的信息,谢朝颜心中烦躁又憋屈! 自从上次发现了秦贺野看温棠的眼神不对后,她回忆了很多之前小团体相处的细节,发现温棠和秦贺野好像很多时候都会一起消失,所以,这两人暗地里其实有可能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又尴尬…… 不远处的江蓝一直在关注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见秦贺野那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而谢朝颜尴尬的也不再开口,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同样不太好的明荷,只好不停的给自己儿子使眼色,可奈秦贺野压根没抬头,江蓝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主动说让秦贺野陪着谢朝颜去外面逛逛,说是年轻人之间会比较有话题,陪着大人干坐着才是无聊! 秦贺野接受到了自己妈妈警告的眼神,知道如果他不去估计今天他妈会真的生气! 谢朝颜没有带着秦贺野去逛商场,毕竟没什么好逛的,她喜欢的几家只要出了最新款都会直接按照她的尺寸给她送到家里,谢朝颜想了想提议去一趟超市,借口买些小零食!妈妈给秦贺野还有江姨都准备了客房,他们今晚会住在这边,晚上她想邀请秦贺野一起在家看电影!如果气氛好的话说不定…… 两人离开谢家去了附近一个大型超市,秦贺野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这两天他都没有机会见到温棠,好不容易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被母亲拉到了谢家,导致他一直没机会当面解释上次的事! 他不断点进聊天框查看,上面是温棠还没有回复的信息 秦贺野:【宝宝今天去干嘛了?我看见你发朋友圈小狗了!】 他知道她捡到过一只狗,最后送到了救助中心,今天发朋友圈的那只就是吧,她应该是去看狗了,不知道她忙完了没有…… 谢朝颜一直在找话题和秦贺野聊天,秦贺野随口回应,视线无意识往前面一扫,他顿住了脚 温棠正站在活鲜水箱前,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点着里面游动的虾,而她旁边高她一头的男生正一脸温柔的和她说话 温棠今天穿了条浅薄荷绿的棉麻连衣裙,领口是小小的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收腰处掐得正好,衬得腰肢纤细,裙摆过膝两寸,随着弯腰看水箱的动作轻轻垂落,勾勒出少女柔和的腰线,脚上是双米白色帆布鞋,鞋带系成利落的蝴蝶结,长发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圈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微微发卷,整个人更添几分温婉甜美! 两人挑选完虾之后,温棠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推着购物车的男生身后,朝自己这边走来…… 秦贺野也看清了男生的正脸 陆言泽,又是他! 几乎是瞬间,秦贺野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正文 第67章 不解释一下吗 谢朝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温棠,视线落在温棠旁边的陆言泽身上时愣了愣,随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而温棠也注意到了正前面的他们 谢朝颜两步上前拉住了温棠的手:“棠棠,你怎么也在这里?”她看向温棠旁边的陆言泽,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这位是?” 温棠则是看向了落后几步的秦贺野,他此刻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寒气,温棠淡淡收回目光:“朝颜姐,这是我朋友陆言泽!” :“哦?朋友?”她尾音拉长,透着意味深长 陆言泽被谢朝颜这样的态度弄的有些迷惑,难道温棠私下和她们提过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表现的亲密一些?最后还是保守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陆言泽和温棠同一个系!” 谢朝颜面上是笑,态度却透着疏远,学校里的特招生,她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人倒是会勾搭,直接搭上了墨温棠!:“你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温棠和别的男生一起来逛超市呢,” 说着似乎是好奇,看向她们小推车里选好的食材,都是烹饪才会用得到的,她捂嘴惊呼:’呀!你们是准备去做饭?”她眸中的暧昧更浓了,仿佛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情,这话其实是说给身后的秦贺野听的! 秦贺野周身气压很低,他走上前来,眸光定在温棠身上:“你怎么在这?”看到了温棠和陆言泽站的有些近的距离,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温棠看向秦贺野时是挑不出错的礼貌,似乎比平时还要更冷淡疏远一些,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喊了他一声:“贺野哥!” 秦贺野心往下沉,她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说要在公司忙却出现在这里,觉得自己骗了她? 可是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她和陆言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贺野视线冰冷的扫过陆言泽,上次的不愉快也是因为他! 那时候纪闻夏就说了她和陆言泽一起有说有笑的来上课,而当时温棠说只是普通朋友,还说会保持距离,那现在呢?他们两个人在超市亲密的一起购物……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试图压制内心的烦躁,视线定在温棠那张平静的脸上语气更冷了几分,又再问了一次 :“你怎么在这里?”这话质问的味道很浓了 秦贺野不喜欢温棠现在看向自己的表情,好像他们此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早上温棠陪我去了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所以我打算邀请她一起到我家吃饭!”开口的是陆言泽,他当然看懂了秦贺野那极具有占有欲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他喜欢温棠 陆言泽意识到了这一点,故意说的似是而非,并没有提起一起邀请的其他人,他就是想看到现在秦贺野脸上难堪的表情 陆言泽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喜欢温棠又怎么样?他喜欢的女神看向他时候的神色,淡的几乎像是看陌生人,而温棠看向自己时候的温柔模样他估计都没见过,陆言泽生出了一些恶劣的心思,他想看见这些高高在上的财团继承人输在自己面前…… 秦贺野没有理会陆言泽,他死死盯着温棠,想听到她的解释,可是,没有! 温棠非常平静,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好像不觉得单独和一个男生外出,去男生家吃饭有什么不对! 而这甚至都算得上是约会! 她可是他的女朋友,她怎么能?秦贺野咬牙 谢朝颜也看见了秦贺野冷掉的脸色,心中一喜,她猜想自己可能真的猜对了,温棠很可能脚踏两条船,一面吊着秦贺野一面又来勾搭这个特招生,而现在她翻船了! 谢朝颜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像是没有发现秦贺野难堪的面色,继续开口 :“哇!你们好有爱心,我们温棠一向善良温柔,一定也要同样有爱心的男生才配得上她!”这话意有所指,说完还朝着陆言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话怎么看,都像是在夸赞两人般配了 :“朝颜姐呢?你们也来买东西?”温棠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秦贺野推着的小推车,上面是一些女孩子爱吃的小零食,还有一些水果…… 谢朝颜笑着解释:“今天秦阿姨和贺野来我家做客,我觉得家里零食有些少,所以就来超市了,本来贺野不想来的,但是阿姨非逼着他陪我一起,晚上会在我家一起吃饭,所以我顺便准备买一些果酒!本来刚刚还想邀请你们一起的,但现在看来怕是不好打扰你们了!”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不但透露了谢家和秦家的关系紧密,也透露了秦贺野的妈妈很喜欢她,两家家长在撮合她们…… 温棠身侧的手颤了颤,眸底的落寞一闪而逝,被秦贺野看得清楚…… 温棠面上是一个强行勾出来的笑,:“这样啊,那我们下次有空再聚,逛的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推着小推车率先离开,陆言泽感受着背后极具有存在感的视线,唇角勾了起来,他一定气死了吧! 结账后,陆言泽借口刚刚忘记买调料了,他又折返了回去,而温棠等在了超市出口处 只是陆言泽前脚刚走,后脚温棠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高大的身形周身弥漫的都是冰冷的气息,他二话不说拉着温棠就朝旁边的消防通道而去,少女没有挣扎,似乎早有预料 消防通道的门关上,温棠被抵在了拐角墙壁上,秦贺野捏着温棠的下巴逼她抬头看向自己:“不解释一下吗?” 正文 第68章 好想,完全占有她 他手上的力度不小,温棠轻嘶了一声,漂亮的秀眉蹙了起来:“痛!” 面前的人动作顿了顿,手上的力度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她,他又再问了一遍:“他是谁?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消防通道的光线非常暗,温棠只能依稀看到面前人发沉的面色,感觉得到他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陆言泽,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 秦贺野眸光眯了眯:”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单独和他出来?还要一起吃饭!?”质问的语气透着冰冷,和往日的那副温和模样截然不同,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似乎此刻的温棠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他必须完全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温棠挥开了秦贺野的手,也不像平日里一样温温柔柔和自己轻声细语,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疏离:’那你呢?为什么会和谢朝颜在这里?”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一滞,秦贺野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妈让我陪她来超市的!”,他妈妈想撮合他们,尽管他对谢朝颜没有想法,但他还是来了,但这只是为了两个家族以后的合作与其他无关,但此刻秦贺野难免有些没底气………… 温棠却只是冷笑一声:’是吗?看来阿姨已经为你选定好了联姻对象了!真是恭喜你!” 温棠一向温柔很少生气,她这副有些阴阳怪气的样子秦贺野也是第一次见,故而他生出了一种感觉,温棠在吃醋…… 她在因为自己和谢朝颜的单独相处而吃醋,这种感觉非常新奇!他们在一起半年他没见过她吃醋, 秦贺野刚才暴躁的情绪,那股火气不知怎么的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消了下去, 所以她刚刚表现的那么冷漠疏离,就是因为看见自己和谢朝颜走在一起,所以吃醋了?秦贺野的心口生出一种莫名的愉悦,但似乎还需要一些印证,于是秦贺野开口解释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 :“那是我妈的想法,不是我的!” 他想看她在乎他,为了他吃醋的样子,那才能最大限度满足他此刻的掌控欲……他想看这只小猫为自己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嫉妒或者疯狂…… 果然下一秒,面前的人一怔,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了少女的眼眶泛起了水光,她声音发颤:“所以,你就理所应当的和她相处?” :“那你呢?你不是也在和别的人约会吗?” :“我没有!不是约会,我今天是去看小狗的,陆言泽也刚好一起去,上次和你说过的我捡到一只小狗送到了救助中心!,吃饭也不止只有我们,你……”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解释的话止住了,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秦贺野是相信的,她之前和自己说过这天有事,那想来,就是要去看狗,只是她居然是和陆言泽一起去的,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而所谓的一起吃饭,应该确实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毕竟那一大车的食材…… 秦贺野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可看现在少女的样子,心好像被什么泡的有些发胀………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哽咽,:“秦贺野,你,你不相信我……” 秦贺野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酸涩,似乎意识到少女是真的伤心了,他收了想再逗她的心思,抬手抚上少女的脸,果然摸到了湿痕,他心中一慌,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面前的少女一把推开了他,丢下一句:“秦贺野!我讨厌你!” 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秦贺野愣了愣,这是短短几天内他们第二次争执了,这是谈恋爱的半年里从没有过的,这样的感觉很新奇,而她刚刚还说她讨厌自己…… 可,心里不但没有半点难过,反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和愉悦的悸动…… 好心动,乖顺的小猫也会因为吃醋而对他亮起利爪,他看到了更真实的她! 秦贺野眸底病态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是刚刚擦掉的濡湿, 她为他哭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湿润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秦贺野隐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忽而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最后有低低的笑声从胸腔中溢出 好想,完全占有她! 陆言泽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手中提着借口去买的调料,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包里的小小方形包装盒,眸中意味莫名 他看见温棠还在原地等他,忽而生出一种她真的好乖的感觉,走近了他才发现少女眼睛有些红,他狐疑开口:“怎么了?” 温棠用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啊,刚刚有风吹过来,有沙子迷了眼睛……没事了!我们走吧” 陆言泽没有多问,他心里装着另一件事,看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陆言泽心中一荡…… 这张漂亮的脸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呢? 两人打了车直接去了陆柔买的别墅,陆言泽在车上给另外几个晚上要来他家吃饭的人发了地址,温棠一路上都很安静,她视线落在了后面紧跟的那辆车上…… 陆柔买的这套房子确实很不错,位置环境都顶尖,陆言泽将菜都提进厨房,温棠歪头看向他:“需要我做什么?” 陆言泽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但也不敢随意的使唤温棠,毕竟他的人设可不能崩…… 陆言泽想了想:“那你帮我洗一下买来的水果,装进盘子里吧!” :’好!”然后温棠乖乖的照做,视线却在打量这个生活痕迹非常少的地方,陆言泽没有带她去铂悦府,而是来了这,虽然到处布置的都很华丽,但是很多东西像是临时拿出来摆放的一样,所以是才刚搬过来? 同学陆陆续续到了,他们看到系着围裙来开门的温棠时都愣了愣,所有人都没想到温棠这样的顶级豪门的大小姐也有这么生活气息浓重的一面,看着一起在厨房忙碌的两人,大家都好像品出了些什么…… 往日里就有看到两人一起走,没想到居然私下关系这么好的吗?大家悄悄交换了眼神后,众人面上的表情更加热络,都开始帮忙洗菜摘菜摆杯子,谁不想和顶级豪门的大小姐成为朋友? 晚上七点的时候一桌非常丰盛的饭菜就上桌了,除了陆言泽做的几个菜,他还在私房菜馆叫了一些撑场面的菜,众人落座七嘴八舌的开始恭维起了陆言泽,也夸赞温棠榨的果汁好喝 在大家的刻意吹捧下,这顿饭的气氛非常好,虽然知道这些同学是因为墨温棠的原因才会如此殷勤,但这同样让他心情愉悦! 他们上赶着讨好的人,很快就能被自己掌控 正文 第69章 这个人必须死! 桌上的菜分量很多,大家吃了好一会儿,却感觉好像没怎么动过,倒是桌上的果酒喝了不少,温棠似乎很喜欢这种甜丝丝的酒,多喝了几杯 陆言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起身:‘抱歉!红酒忘记拿了!”说着他走进了厨房,出来时拿来了醒好了的红酒 这样十几万的酒在这群富二代的眼中稀疏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听说陆言泽家境一般,今晚这一桌的好菜还配上酒,看的出他的诚意十足,大家自然是满意…… 陆言泽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温棠面前也放了一杯,温棠面上是甜甜的笑:’谢谢!”心中却冰寒一片,温棠从小识别无数香料,她的嗅觉非常灵敏…… 墨家酒窖里所有的酒她基本都尝过,现在哪怕是不喝,温棠都能通过酒香,还有酒液的色泽、挂杯,精准辨出酒的年份、产地,甚至是酿造时的细微工艺差别 所以温棠第一时间分辨出她的这杯酒,和旁边人杯子里的不同,这杯酒里加了东西…… 温棠一时间没有喝,陆言泽也不着急,他还怕药效发挥太快让别人察觉到什么异常,可看着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温棠却始终没有动面前的酒,陆言泽微微皱眉 此刻温棠正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陆言泽心中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温棠发现了什么,于是他举起酒杯邀请大家一起喝一杯,所有人都很配合的举起杯子,嘴上全是恭维溢美之词,陆言泽亲眼看着温棠也和众人一样执起杯子,放到唇边喝了两口,一直提着的心才微微放松下来!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大家都看的出陆言泽时不时看向温棠是有话要说,自知继续留下只会变成电灯泡,恐怕会惹两人不快 而且果酒红酒掺着喝,不就是想让人醉了吗?他的意图众人都懂了,于是不多时,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陆言泽起身相送,温棠也准备走,微醺的人儿脚步有些凌乱,陆言泽却直接拉住面色已经有些潮红的女孩:“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众人识趣的先走 面前的女孩似乎已经醉了,她含水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让陆言泽呼吸一滞,视线顿在她红润的唇上,喉结滚了滚,:“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 药效应该也快上来了 少女竟真的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对他当真毫不设防,陆言泽勾唇上了楼 一直等在车上的墨枭有些烦躁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十分钟前她就说快吃好了!怎么还没出来? 视线看到了别墅内走出一群人,墨枭烦躁的心稍稍定了定,可是视线搜寻那群人中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墨枭眸光微眯,还没出来? 墨枭下车朝着那群人而去 那群人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墨枭,本来还放松的几人,神经瞬间紧绷,特别是其中的几个男生,要知道墨枭非常疼爱他这个妹妹,要是知道他们一起聚会吃饭,温棠还喝了那么多酒,说不定会以为是他们故意教唆,把所有罪过都算在自己身上!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不自觉的往路边让了又让 只是墨枭还是停在了几人面前,挡住了去路,他眉眼间有不耐:“温棠呢?” 还是一个女生开了口:“温棠还在里面,陆同学说有礼物要给她,我们就先走了!” 墨枭皱眉,心中烦躁陡生,不等旁边的几个男生解释几句,这顿饭是陆言泽牵头的,他们也只是应邀来吃了个饭,甚至和墨温棠没有说过几句话,墨枭就已经越过几人朝着别墅而去…… 陆言泽看着面前已经软成一滩泥的女孩,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其实一开始他是有担心万一她不愿意呢? 他听说过她每周都会和墨枭去暗馆练习近身搏斗,倒不是怕制服不了她,只是他更想她顺从一些,毕竟自己对她并不是毫无感觉,而且是她的第一次,他希望她也能留下美好的回忆,非必要他也不想用到楼上那些强制工具…… 少女美眸半睁,高挺小巧的鼻子和脸颊染上醉人的粉色,红润饱满的唇吐出两个字 :‘哥哥?” 陆言泽微怔,想起了自己这张和墨枭有几分相似的脸,面色逐渐阴沉:“温棠,你看清楚我是谁!” 少女愣了愣,蝶翼一般的睫毛轻眨,忽而轻笑,:“墨枭哥哥……” 美人一笑万物失色,特别是一个半醉的美人! 温棠此刻完全小女人神态,又娇又媚,陆言泽忽而失去了想要浪费时间纠正她的心思,想直接堵上那张红唇…… 墨枭大步走进别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被扣住手腕压在沙发上,而她口中喊着自己的名字…… 陆言泽闭上眼逐渐靠近,只是还不等他亲上去,衣领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扯,惯性使然他猛地往后倒去, :“嘭~!” 右边脸颊传来剧烈的痛感,狠狠的一拳直接砸在了陆言泽脸上,墨枭双目血红,心中怒火滔天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嘭!~” 又是一拳,墨枭完全没有留手,力道十足! 陆言泽只觉得自己大脑嗡嗡直响,他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被打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失了反抗的力气,鼻血流的一脸都是…… :’哥哥?“软软的声音响起,躺在沙发上的人似乎是无意识的呢喃,唤回了墨枭的神志, 他像是丢什么垃圾一样甩开陆言泽,陆言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而摔在地上那一下,口袋装着的蓝色小方盒也啪嗒~掉了出来 陆言泽痛的捂住脸并没注意到,墨枭准备转身的动作一滞,那双阴鸷的眸子危险的眯起,视线定在地上的小方盒上久久没有移开, 再抬眸时,周身气息仿佛要凝结成冰!暴戾的气息蔓延开来,使他此刻面目有些狰狞,而他看向陆言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再冲上去打陆言泽,没必要了, 这个人必须死! 正文 第70章 我怎么会喜欢他 墨枭没有说话,他上前打横抱起温棠,直接转身离开。 他怕再晚一步,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就直接杀了他! 陆言泽滩在地上像条死狗喘着气,心中却在不停的咒骂,这个疯子!这个疯子!他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他! 墨枭抱着醉的厉害的人,上了车后排,少女轻的像是没有重量,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她似火的体温,看着少女耳朵到脖颈,还有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都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墨枭皱了眉,:“温棠?”墨枭试图喊醒怀中的人 少女迷迷糊糊睁开水雾氤氲的眼睛看向墨枭,:“哥哥?” 那双不聚焦的眸中满是迷离……还有情欲? 墨枭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锤了一下,如果……如果今天自己没来!是不是……是不是……想到这个可能墨枭感觉胸口闷的难以呼吸! 视线落在少女脖颈陌生的项链上,极细的锁骨链…… 温棠从不喜欢戴项链,墨枭眸子更加阴鸷,他抬手握住项链,手握成拳掌心用了巧劲,那项链直接在他掌心断开,而少女毫无所觉…… 墨枭抽出断掉的项链,反手扔出了窗外,什么垃圾也配让她戴! :“去家里的医院!” 前排的司机立刻答是,墨枭看着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因为药效双腿夹紧裙摆无意识磨蹭,墨枭只觉得大脑翁的一声就空白了,一股热浪冲上头顶,她此刻无意识的举动都透着引you的意味…… 她逐渐凌乱的呼吸在车内格外清晰,墨枭立刻升起了挡板,避免被别人窥见她此刻的样子 她揪着他衣服的小手很是用力,秀眉紧蹙,死死咬唇似乎在对抗体内汹涌的药效,:“好难受……”她的声音像是呢喃,但在安静的车里却格外清晰! 墨枭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心跳已经不再由他来控制,将人扶坐好,他安抚 :“很快就到医院……”他别过脸,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且不该有的心思抛到脑后! 可车内的这一片小天地里,弥漫的都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甜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墨枭只觉得自己此刻内心的妄念被放大,一点点冲击着他的理智…… :’好难受,抱抱我……” 她口齿不清的呓语被墨枭听得清楚,她的声音盛满了委屈,不聚焦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泪光,有小小声地抽噎响起…… 墨枭心脏一颤,这样的温棠他从没有见过,就算之前她喝醉了她也非常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 剧烈的心跳声撞的墨枭胸口发麻,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将人搂住,然后墨枭感觉到一双纤细的手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腰,墨枭身体一紧…… 低头看向意识模糊的少女,她闭着眼,簇着眉,咬着唇,极力忍耐,脑中冒出一个吓了他一跳的想法,且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视线定格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良久,心中拉扯的天平终究是倾斜了,他的声音喑哑:“很难受吗?” :’嗯”少女嗓子里轻哼出一个音节,似乎正在对抗一波大过一波的汹涌热意 墨枭喉结滚了滚:“想好受点吗?” 怀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眼,抬头,四目相对 她水波荡漾的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样子,那发红的眼尾更添几分妩媚,眼尾的小痣仿佛都透着无声的引诱,她轻声开口 :“想……” 明知道她此刻喝醉了,又被药效控制,很大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但,一个想字,让墨枭的理智之弦彻底断了! 下一秒他扣住少女的后颈吻了上去,这个让他无比心动的女孩,他一直守护着的女孩,依赖着他的女孩,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孩,此刻在他怀中…… 而自己在吻她 有一种极度兴奋的感觉充满了墨枭的内心,悸动,紧张,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好甜…… 像是源于动物的本能动作,没有技巧,温柔的吻开始变得霸道起来,温棠被含住的唇被吮的发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强势吻上来的人听到这声嘤咛后身形一震,随后是更凶猛的掠夺 墨枭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热烈又强势 车内男人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少女的手不知何时也勾住了他的脖颈,开始回应,似乎这个吻确实能稍许缓解身体里的燥意和痛苦 感受到少女的回应,更加强烈的占有欲开始作祟,墨枭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在了少女盈盈不堪一握的腰上,手指忍不住慢慢收紧,将人往自己怀中带,墨枭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心底蔓延开一股酥酥麻麻的强烈悸动,让他的神智越发不清晰…… 好喜欢她! 车后座的温度逐渐飙升,窗外的风景飞掠,十分钟后墨枭才慢慢松开了温棠,少女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此刻长睫微垂,发肿的红唇上还泛着水光,墨枭的心情复杂又满足,他抬手擦掉少女唇上的水渍,将少女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 他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墨枭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人,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他不敢再看她这副睡着依旧美的不像话的样子,低低呼出一口气,墨枭看向窗外,试图平复身体的极度紧绷…… 温棠这一觉睡的很沉,她是下半夜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墨枭守在她旁边,她的手上还吊着药水,她刚一动,趴在病床边睡着的墨枭立刻就醒了,他的眼中有清晰的红血丝:“醒了?” :“哥,这是哪?”少女眼中是清晰的懵懂 墨枭预想中的,不知所措,懊悔,尴尬,羞怯,所有反应都没有出现在她脸上,她好像完全不记得车上的一切了…… 墨枭的声音发涩:“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她表情自然,让人看不出端倪,她轻轻揉着头,看向自己的眸光没有半点回避…… 坦荡至极…… 墨枭心中酸涩,动了动唇,最终没有把她被下药的事情说出来,虽然她现在记不得了,可不代表以后不会想起来,她会想起自己在车上吻了她吗?还是会把这当作一场梦?…… 墨枭的心口好闷……他吐出一口气解释 :“你喝多了,我在门口等不到你就去接了你回来,担心你头疼就来输液了……” 似乎并没有怀疑,温棠点了点头小脸上有不好意思:“抱歉,让哥哥担心了,”指了指吊瓶,“打完还有吗?” 墨枭:‘没了……“ 墨枭原本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此刻满是失落,胸腔里有快要溢出来的苦涩,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墨枭觉得自己需要缓解一下此刻的心情,他想去抽支烟…… 只是刚起身,少女软嫩的小手就勾住墨枭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墨枭顿住回头看着床上的少女眸色深深:‘怎么了?!”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不会在外面喝酒了……”她和小时候做错事情一样,乖巧和自己认错,可是有了车上的亲密,墨枭再也无法用以前的那样的心态面对她了,他们的关系回不到兄妹了…… 他也…… 不想只是兄妹! :“你是喜欢他吗?那个陆言泽!”墨枭还是问出了口,这关乎自己要什么时候处理了这个妄图玷污他玫瑰的畜生…… 看着墨枭有些阴沉的面色,少女眸光有一刹那的复杂和闪躲,她松开了勾住他的手指,嘟囔的声音传进了墨枭的耳朵:“我怎么会喜欢他……” 墨枭眸光复杂不清楚少女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思及他进入别墅时,他听到了她在叫自己的名字,墨枭心中升起几丝希冀,转而又湮灭…… 如果她不喜欢那个陆言泽,那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出去,还一起吃饭? 又想到了当时地上的小方盒,墨枭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寒意:“不喜欢最好!” :‘哥哥不希望我谈恋爱吗?”她漂亮的眸子看着墨枭,似乎有什么隐秘的情愫流过…… 墨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希望她恋爱! 见墨枭不说话,温棠又喊了一声 :“哥哥?” 墨枭低低嗯了一声:“不希望!” 少女眸子好像霎时间亮了:“为什么?” 她似乎在期待什么,墨枭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心脏重重一跳,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说 :“不为什么,你太笨很容易被骗!” 少女气鼓鼓:“我才不笨!”,这副样子实在可爱。 墨枭眸底染上笑意,下意识揉了一把她的头:“嗯,不笨!” 正文 第71章 陆柔之死 而另一边 别墅里的陆言泽,才刚刚缓过劲来,只差一点他的计划就成功了,看着地上的蓝色小盒,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刚刚温棠醉酒后的媚态,心中像是有无数的小爪子在挠 艹!真该死啊,都怪那只疯狗! 人被接走了,那墨枭一定会发现自己给温棠下了药,不过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以他平日里树立的形象,只要他不承认,温棠应该也会相信自己的! 想到这里陆言泽松了口气 只是十分钟后,别墅外面有警笛声响起,陆言泽心底一沉,猜想是墨枭报了警,但是没用的,所有证据都被他销毁了,而且没有给温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想到这他又放松了下来,没什么好怕的! 很快门被敲响,别墅外站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好,请问你是陆言泽吗?” :“我是,”陆言泽下意识地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稍微年长一些的警察从同伴手里接过文件夹,翻开,视线在纸上停留了两秒,再抬眼时,目光落在陆言泽脸上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信息 :“你好,我们是西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这是我的证件。”他亮了下警官证,随即拿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 “陆言泽,因你涉嫌故意杀害陆柔女士,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调查。” 陆言泽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忽而失笑“陆柔?你们搞错了吧?我妈好好的在医院呢!” :“陆柔女士因紧急过敏反应于今日中午12点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初步调查,你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请你配合和我们走一趟吧。” 陆言泽只觉得大脑空白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看着警察严肃的面色,陆言泽心不住往下沉,但还是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我早上才刚去看过我妈,那时候她还好好的!我妈她只是轻伤怎么会死?……” 他说着就要去掏手机给陆柔打电话,手却抖得厉害,电话拨出去但那边响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接…… 一种巨大的恐慌拉扯着陆言泽,强烈的失控感让他机械的不断重复着打电话的动作,只是不管他打了多少次,对面都没有接通…… 年长的警察收起逮捕证,做出一个标准的手势:“我们理解你的情绪,但请配合执法。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到案后你有权委托律师,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也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西城警察局 审讯室里,陆言泽还没有从陆柔离世的打击中回神,他双手发颤,眼眶发红,整个人有些恍惚…… 年长的警察把一份检验报告推到他面前:“陆柔女士的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死因是药物相互作用引发的急性过敏性休克。”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报告上的一行字,“她的血液和床头柜剩余的鸡汤里,都检测出了某硝c成分,浓度远超安全剂量。” 陆言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他此刻阴鸷的面色显得有几分狰狞:“某硝c?我熬鸡汤只放了黄芪和山药,我妈肺不好,医生说这些能补气血……” 年轻警察翻开医院的用药记录,“而陆柔女士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刚注射过头孢哌酮钠,头孢哌酮钠这类药物会影响酒精在体内的代谢,引发双硫仑反应,但很多人不知道,某硝c与头孢类药物联用,风险更甚!它们会竞争性抑制肝脏内的代谢酶,导致药物在体内蓄积,引发严重的过敏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具体来说,两种药物相遇后,会刺激体内释放组胺等炎症介质,导致血管扩张、血压骤降,还可能引发喉头水肿、支气管痉挛。陆柔女士的情况就是这样,从出现症状到呼吸衰竭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先是说心慌、头晕,接着开始剧烈呕吐,很快出现呼吸困难,等护士发现时,她的喉咙已经肿得堵住了气道,抢救时气管插管都异常困难……” “可我没加过这种药!”陆言泽嘴唇忍不住发颤,他声音嘶哑高声辩解 “根据医院监控,你是今天上午十点十分离开病房的,而陆柔女士的过敏反应从十点半开始出现,十二点抢救无效死亡。”年长的警察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锋,“我们调取了你家附近药店的记录,上周三,你曾购买过某硝c片,说是自己牙龈发炎要用。” 陆言泽后背“唰”地沁出冷汗。他确实买过某硝c,前段时间智齿发炎得厉害,吃了两天就好了,剩下的药随手放在了客厅抽屉里。“那药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某硝c与头孢哌酮钠联用,会显著增加过敏风险,尤其对陆柔女士这种本身有药物过敏史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现在的疑点是:你送来的鸡汤里为什么会有某硝c?是你特意添加,还是另有原因?但从时间线和药物来源看,你是最有机会接触并实施的人。”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害我妈……”陆言泽声嘶力竭 警察的话像一根刺,扎进陆言泽的心中让他痛不欲生,他眼眶猩红身体忍不住发颤,是阴谋!是陷害!这是一个为自己设计的局,对方想要自己死!也要妈妈死! 是墨家人!一定是!云秀清?还是墨枭? 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早上病房里的情况突然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陆言泽猛的怔住 他记得当时母亲说不想喝了,是他劝着母亲又喝了几勺… 陆言泽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受控的掉了下来,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最终死在了自己手上……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那警察一板一眼开口:“陆言泽,某硝c的来源是你送来的鸡汤,且你近期有购买该药品的记录,具有接触和实施的时间条件,根据法律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我们将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拘留证被送到了陆言泽面前,警察将笔递了过去:“从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你有权委托律师为你提供法律帮助,现在请在这上面签个字!” 陆言泽浑身发冷…… 爸爸在国外鞭长莫及,但跟着保护的保镖应该已经和爸爸联系了吧!想到此处陆言泽稍稍放了心! 正文 第72章 你永远逃不掉的 美国某庄园内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男人低低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汗水随着他的动作顺着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没入腰际,被薄汗打湿的头发贴在了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发力时额角有明显的青筋,灯光恰好照在优越的五官轮廓上,给男人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张力…… :笃笃!” 门口响起敲门声,墨忱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回应,继续动作 敲门声顿了顿,随后一道男声响起:“墨总,我进来了……”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推门而入 窗前,身形完美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稳稳抓住单杠,又是一个单臂引体向上 完美的背部肌肉线条因为他的动作而更加清晰,被汗打湿后透着一股野性,让何助理这个大男人也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谁能想得到墨总规整的衬衫下面是这样一副能让少女尖叫的极品身材! 何助理恭敬开口:“墨总,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 单杠上的男人,动作微微停滞,又做了两个随后跳了下来 墨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助理面前显得十分高大,他周身透着高位者的压迫感,他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肩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单手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 :“国内有什么动静?”他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似乎是随口询问 :“和您预计的完全一样!”何助理面上更是恭敬的态度,墨总有着常人没有的敏锐,而且料事如神!虽然远在国外但是对国内的局势了如指掌,就连西城的几大财团私下的动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在国外这几年,墨总表现出来的狠辣手段和敏锐的眼光让人侧目,这几年国外墨总手中的几个公司无一不是一飞冲天,天选之子说的就是他!这让何助理对这位墨总更是敬畏! 墨忱喝水的动作微微停滞,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有些遥远又极其美艳的脸 :’恩,这边的事尽快处理,帮我安排下周回去!” 何助理迟疑:‘可是近期这边有个峰会,您需要代表墨家参加才行!” 男人眉眼间闪过一丝什么,半晌后开口:’那就等峰会结束后走……”, 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不在乎这几天了! :“是!”何助理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墨忱走进浴室洗澡,片刻后穿着宽大的浴袍出来,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他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桌上何助理刚刚送来的密封文件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丝毫看不出急迫,他骨子里透着十足的运筹帷幄,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打厚厚的资料! 里面赫然记录了这几年温棠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除了在学校跳了一级,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这几年墨老爷子陆续将五家价值不低的公司都送给了温棠…… 墨忱唇角勾起莫明弧度,看来,重生后她这几年过得很不错! 他又打开稍微小一些的文件袋,一拓照片直接掉了出来,墨忱在看清照片的那一瞬,愣了愣,随后整个人都笼罩上了暴怒冰冷的气息,他握着照片的手指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中拥吻的男女!他翻看照片的动作逐渐变快,每一张照片无不显示着两人的亲密…… 这些照片是在不同地方拍的,看得出两人约会不是一次两次了,少女那副笑颜如花又依赖的样子,他曾经再熟悉不过,上辈子他们没有撕破脸之前,她也会对自己露出这副模样…… 墨忱猛的挥手将桌上的杯子扫落在地,心中的暴戾情绪无处发泄,好得很!好得很! 他死死捏着手中的照片,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发寒的笑 秦家?呵 所以这辈子妄图通过秦家摆脱他是吗?呵呵……不可能! 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墨忱暴戾的情绪逐渐平静,随后唇角勾起一个病态的笑,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中女孩的脸,视线紧盯少女的笑颜 棠棠,你永远逃不掉的! 正文 第73章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温棠早上没去上课,她昨晚输液结束是墨枭亲自将她送回了清雅居,她在路上就已经睡着了…… 手机忽而震动,弹出了一条本地推送消息,温棠顿了顿点了进去,《突发!隼华贵族学校大二学生涉嫌弑母,已被警方依法拘留》。 温棠微微挑眉 页面加载出了新闻稿内容【今日凌晨,市公安局发布通报,本市知名私立学府‘隼华’大二学生陆言泽,因涉嫌故意杀害其母亲陆柔,已于昨日晚间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新闻的最后是一张照片,是警方抓捕陆言泽时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他甚至还穿着昨晚一起吃饭时的衣服,没来得及换。 温棠唇角缓缓勾起,随后关闭了页面删除了浏览记录 温棠已经大概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可是,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仁慈,这怎么够?自己上辈子因为他的出卖落得了生不如死的下场!他应该要更惨一些才行! 温棠泡了个澡又贴了个面膜,点开了微信 昨天算是和秦贺野恋爱来最严重的一次争执,秦贺野发来的信息温棠通通没有回复 电话被拉黑,信息也不回,秦贺野是真的着急了,于是他直接在小群里@了温棠…… 温棠挑眉,他以为自己不想公开就可以借此拿捏自己?那就……安一安他的心好了。 秦贺野【@温棠】 秦贺野【@温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纪闻夏【?,贺野哥找小温棠什么事呀?】 秦贺野【@温棠】 谢朝颜【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谢朝颜看着手机上秦贺野艾特温棠的信息,心就一直往下沉,昨天从超市里出来秦贺野就不对劲,把她送回家就想走人,要不是秦贺野妈妈强硬命令,估计他连晚饭都不会留下吃…… 他想去找温棠,她猜到了…… 以昨天在超市里的情形,她猜想就算秦贺野再喜欢温棠,以秦贺野的高傲,看见温棠这样殷勤的跟在别的男人身后逛超市,两人不分手也会要大闹一场,无论如何都该是温棠上赶着解释讨好他,她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是温棠不理他,他要倒贴上去的吗? 谢朝颜死死攥紧了手机,心中烦躁不已,真该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切都没有按照她的预期发展…… 温棠随意扯了个借口应付群里其他人的询问 温棠【抱歉,贺野哥,我手机没电了才看到……】 纪闻夏【神神秘秘,你们有什么事啊?从实招来】 温棠【就是贺野哥找我定制香料,你们要吗?我最近研发的香味道还不错】 纪闻夏【啊……这个啊,那算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秦贺野没有在小群里发信息了,因为温棠已经回复了他,秦贺野稍稍松了口气,她终于同意了和自己见面…… 他们之间积攒了好多误会,这一次要好好和她说清楚了! 他从没打算和谢朝颜联姻,他心里喜欢谁,他不信她感觉不到… 一想到昨天她为自己流泪的样子,秦贺野只觉得,自己好像整颗心都泡进了温水中,那种温柔的愉悦慢慢在他的四肢百骸流淌…… 温棠并不同意单独见面,于是 小群里 秦贺野【@全体成员,今晚来吃饭】 谢朝颜【怎么这么突然?你昨天吃晚饭时不是说今天要去公司吗?】 纪闻夏【???你们一起吃饭了?好家伙又背着我们一起聚!】 谢朝颜回的似是而非【下次带你一起!】 秦贺野【没有背着聚,我妈和明阿姨聚,我被迫陪衬】 纪闻夏【哈哈哈哈,我懂!上次我不也是作为工具人陪着我爸去晚宴,差点无聊死了】 秦贺野【嗯,是挺无聊的】 此话一出小群里就是一静 纪闻夏自觉说错了话,群里气氛很尴尬,纪闻夏点开温棠的聊天框疯狂吐槽 【呜呜~我的天爷,小温棠,我就随口回应一下,朝颜姐不会生气吧?哎!她性格超敏感的,万一误会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咋办?】 温棠唇角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她立刻回复【不会的,朝颜姐一定知道你是无心的,而且再怎么样无聊这话是贺野哥说的,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吧】 纪闻夏【惆怅/jpg,希望吧】 纪闻夏【小温棠,俞阳哥有给你发信息吗?】 温棠【没有耶,怎么了?】 纪闻夏【给他发了信息,他没回啊】 温棠【俞阳哥那边好像很严苛,也许不能带手机吧】 纪闻夏【嗯】 纪闻夏看着温棠的回复眸色深深,点进温棠最近发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行列里赫然有慕俞阳…… 不能带手机?那怎么还能第一时间给她点赞?呵!小温棠也不老实啊…… 正文 第74章 现在知道怕了? 而另一边,握着手机的谢朝颜整个人都气的快死了,挺无聊的? 和她在一起逛超市就是无聊?她猛地将桌上东西都扫落在地,谢朝颜脑海中又回响起了自己爸爸说的话 【如果你决定不好,那我就替你做决定,秦家的家世与谢家相当如果你有本事能进秦家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行,那就爸爸看着帮你选了!朝颜,你也二十一了!】 谢朝颜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和秦贺野的聊天框,自己发出的聊天内容占据屏幕的2/3的位置,而对方发来的都是一些极其敷衍简短的回复…… 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他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经营他们的关系,她费尽心力讨好江蓝,最后果实却被别人摘了…… 可是要放弃他吗?现在好像做不到! 傍晚的时候墨枭和温棠一起出发去秦贺野定的吃饭地点,墨枭的视线定格在手机里弹出的新闻上,微微挑眉,他本想亲自动手的,但是似乎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而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余光暼向旁边坐着的温棠 墨枭打开手机假装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惊叹一声 :“啧!” 温棠闻声果然看了过来:‘怎么了?” :“我们学校出了一个杀人犯,好像叫什么陆言泽?咦!昨晚请你吃饭的那小子好像也叫陆言泽吧?” 温棠瞪大了眼,立刻凑了过来看向墨枭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的就是今天早上温棠看到的那条新闻 墨枭余光一直观察着温棠的神色,只见刚刚还平静的人此刻面露担忧,温棠直接拿过墨枭的手机仔细查看,:“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不会这么做的!”她的声音透着焦急和笃定 看着温棠这副焦急的样子,墨枭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真的是他?” :“照片是他,但是,一定是有误会……”温棠面上闪过担忧 :’他人很好的,绝不可能会杀人的” 墨枭眸色沉了沉,人很好?身侧的拳头已然握紧,:“这么紧张他?” 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的态度太过激动,温棠立刻找补:’没有……他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他没有道理这么做的!……” 墨枭心中已经闪过了千万个让陆言泽生不如死的办法!他压抑着声音里的暴戾情绪开口 :“可是证据确凿,人就是他杀的!” 温棠的语气透出了几丝严肃:“不是的,人一定不是他杀的,哥,我想帮帮他!” 墨枭眸色又沉了沉,:’哦?那你想怎么帮?”他的尾调拖长,透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温棠抿了抿唇求助的看向墨枭:“哥哥,你好像认识很厉害的律师……能不能……”她的眸中有祈求的味道,这样的眼神几乎让墨枭疯狂,她居然为了那个差点伤害她的畜生,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下狠狠的扎着,嫉妒的情绪疯长,他改主意了!这个人不能那么快死…… :“能啊,我帮你救他出来你怎么谢我?”他单手撑腮,似漫不经心,那双眸子锁着温棠似乎想要知道她为了陆言泽能做到什么地步 温棠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迟疑和苦恼:“可是哥哥好像什么都不缺啊,那哥哥想要什么!” 要你! 这两个字在墨枭心中重重的掠过,但最终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只是说:“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说完墨枭转头看向了窗外,眸色深沉如墨…… 晚饭选在了秦家的森林餐厅,但秦贺野之前没来过,虽明面上是秦家的产业但实际上这家餐厅划在了楚辞的名下 他们本就不对付自然不会来这里,可是最近这个餐厅在网上很火,温棠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说是要来,最终秦贺野还是让人安排了包房 森林餐厅所有的布置都透着精致,茂盛树木织成了天然的穹顶,空气中都是草木的清新味道,曲径蜿蜒处,一架原木小桥横跨澄澈溪涧,流水潺潺,用干冰造景的小径上,雾气缭绕,被暖黄的灯光一照,恍如仙境!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今天的谢朝颜特意打扮过,每一丝头发似乎都透着精致,一向端庄优雅的人,今天居然穿了一件低胸裙,很是惹眼 :“朝颜姐今天好漂亮啊!”温棠面上满是被惊艳到的表情,谢朝颜面上一滞,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尽管知道很可能对方这话并不走心,但……她的表情太真诚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朝颜露出一个笑:“谢谢!” 墨枭站在温棠旁边自然也看到了谢朝颜很是性感的穿着,他移开眼,颇有一种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的烦躁感,他坐在了秦贺野旁边,发现秦贺野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温棠看,心中划过一丝警觉…… 温棠被纪闻夏拉着坐在了旁边,:“你们终于来了!” 纪闻歌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了温棠来了,有些焦急的看向温棠:“棠棠你看新闻了吗?”纪闻歌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在小群里冒泡,看着她此刻有些着急的样子,想来是一整天都在为陆言泽被抓的事情烦恼…… 温棠点头:“你是说陆言泽被抓的事情吗?” :“他怎么会杀人呢?是假的吧?”纪闻歌有些难以接受,那么一个外表俊逸儒雅的人,怎么会杀自己的母亲,虽然知道温棠可能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但是在坐的就只有温棠最了解陆言泽,他想通过温棠的口中对陆言泽的为人探听一二,这人她还没有试过,怎么能?…… 温棠面露郑重:“我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陆同学的为人很好,听说他和自己母亲相依为命,他不可能会杀掉自己妈妈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纪闻歌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听温棠又开口:‘我已经拜托哥哥帮忙了,哥哥会替他请律师,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还陆同学一个清白了!” 纪闻歌看了一眼墨枭,点头放下心来,:“那就好……” 纪闻夏挑眉:“姐,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纪闻歌一愣;“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身边的人牵扯进杀人案吗?而且我们不也算是他的朋友吗?这样问问不是很正常?” 纪闻夏点头:’倒也是,不过这个陆同学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谢朝颜:“你们说的是谁?” 不知为何纪闻歌不太想细说:“一个同学” 谢朝颜;“哦……” 旁边的两个男人却各怀心思,秦贺野面露深思,有人比他还迫不及待想处理掉陆言泽,秦贺野视线扫过旁边同样沉思的墨枭,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冷嘲…… 是他吧…… 他并不迟钝,他早就发现了墨枭看温棠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妹妹的,那样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身为男人的他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什么宠妹,不过都是借口! 开始陆续上菜,刺身冷菜热菜都有,热菜应该是刚离灶火便直接端上来的,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霸道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而每道菜的盘边都精心点缀着花草,像艺术品,摆盘考究得让人不忍下箸。 大家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墨枭中途出去接电话,半晌没有回来 秦贺野则是频频看向温棠,在递出几个眼神温棠无视后,秦贺野垂眸,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不理他?秦贺野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今天呢,我是有事情想要宣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吃饭的动作,温棠握着筷子的手一颤……她猛的看向对面的人,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纪闻夏率先开口:“什么事情这么隆重?” 纪闻歌也停下了动作,坐在秦贺野旁边的谢朝颜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死死捏着筷子看向秦贺野 秦贺野故意拖长了调调,看着对面人儿紧张的表情,唇角笑意更浓:’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 感觉到桌下的膝盖被对面的人用脚尖踢了一下,力道不重,不像是警告提醒…… 更像是引诱…… 秦贺野心中一动,借着浅紫色桌布的遮挡,一把抓住了对面人纤细的脚踝,然后满意的看到了对面人眸中的慌乱…… 她在用力挣扎力度不小,但是害怕被人发现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握着筷子的小手都泛了白,似乎全身都在用劲儿 秦贺野眸底是笑意,现在知道怕了? 正文 第75章 我下月生日 :“快说啊!”纪闻夏是急性子,听秦贺野半天不说,立刻催促 :‘我下月生日,包岛,邀请你们一起来,” :’哦!对哦!贺野哥马上生日了!”纪闻夏一拍额头:“我得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了!” 纪闻歌忍不住笑出声:“你别再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上次你送的那个金表,让贺野哥被圈子里的人笑了好久” 纪闻夏撇嘴:“他们懂什么那是限量款的金表,全球也只有几块!” 谢朝颜听了秦贺野的话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他还以为他要宣布他和温棠的事:’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一定会到!” 纪闻夏:“我去!朝颜,你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礼物了?” 纪闻夏纪闻歌开始八卦的缠着谢朝颜询问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温棠一直没说话,她的耳朵很红,感受着自己的脚踝被对方膝盖夹住,然后对方修长的手指顺着脚踝的系带轻轻摩挲,一路……,温棠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时带上了一丝祈求 似乎在说 我错了! 停在少女小腿上的手指顿了顿,随后重重捏了一下,手上是极其细腻软嫩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秦贺野舍不得放开…… 看着对面的人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秦贺野心情颇好,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脚踝,对面的人儿立刻收回腿,匆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有些落荒而逃 并没有人发现这一场暗藏在桌下的风波 谢朝颜自从上次想通后,对这种中途离场的行为有些敏感,她下意识看向秦贺野 秦贺野没有急着起身出去,他慢条斯理的低头摆弄着手机,谢朝颜偷偷看了一眼,屏幕聊天框上显示的名字是袁助理…… 谢朝颜放松了下来,是秦贺野的公司助理,秦贺野不在公司的时候都是这个助理在把控,她见过,一个利落的男助理…… 谢朝颜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秦贺野放下手机喝了口水,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秦贺野看了一眼,拿起手机随后和在座的人打了个招呼:“接个电话!” 一时间桌上只有三个女孩 纪闻夏:“朝颜,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贺野哥表白啊?” 谢朝颜 :“我还没想好……” 纪闻夏鼓励:“怕什么,喜欢就表白啊!” 谢朝颜:“要是没成,会尴尬” 纪闻夏:‘怕什么?我姐也和墨枭哥表白被拒绝了啊,现在大家不还和以前一样吗?” 这话像是不经大脑随口说出来的,拱火的嫌疑被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掩藏,让人想发怒找不到由头,如果非要认真计较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纪闻歌面色不太好看,谢朝颜也很尴尬 不知道怎么的,此时的两人都被架在了对立的两端…… 纪闻夏好像才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一声,:“啊……那啥,我随便说的,哈哈哈,我们吃饭吧!” 而另一边率先离开的温棠刚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额头撞在坚硬的胸膛上,惯性使然温棠往后踉跄了两步,面前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温棠的腰,温棠才堪堪站稳 掌中是一片韧薄的腰肢,她的黑发擦过他扶着她腰的手背,带起一阵痒意,一起带来的还有一股极淡的香味,类似于草木香调又带着一丝甜味,是很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楚辞看向面前的人:“你没事吧?” 少女站稳脚步,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看向面前的人:“我没事!” 四目相对,楚辞呼吸一滞,很难不承认,刚刚自己确实被面前的少女惊艳到了,面前少女的外貌太过出色,出色到他见过无数美人,可眼前这一位依旧能在他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双清澈的黑眸与自己对视,没有羞怯,大大方方,不含任何情愫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谢谢你”,少女清泠泠的声音响起,她后退开一步,与他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楚辞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嗯” 下一秒,只见女孩礼貌朝他点头示意,越过他直接离开了…… 似乎这只是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小插曲,与以往那些精心设计与他意外偶遇的女人不同,她并无攀附的心思,她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第一次,楚辞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有了怀疑…,他熟悉的迷恋,惊艳,害羞,故作平静,他并没有在她清澈的眸中看到任何一种… 就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普通?,路人? 楚辞有些好笑,他楚辞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的…… 抬脚欲走,却眼尖的发现了地上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楚辞弯腰捡起,是一枚精致的胸针,墨绿色的宝石搭配粉钻镶嵌,是一朵海棠花…… 想到刚刚人儿的穿着,应该是搭配用的胸针,只是此刻回头看去,早就不见那人的身影,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楚辞将这枚只有指甲盖大的胸针,装进了口袋… 借着繁复的山石草木布景遮挡,温棠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大男人弯下腰捡东西的动作,随后将什么放进了口袋,温棠唇角缓缓勾起…… 还好这一片路面没有干冰造景,不然烟雾缭绕,估计他根本看不到…… 突然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温棠的腰,将人往怀中带,温棠的背撞上了一片结实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棠耳侧 秦贺野声音低低:“还在生气?” :“没有!”少女的声音明显有些气鼓鼓 秦贺野失笑:“真的没有?” :“我哪里敢,我要是敢生气,说不定有的人下一秒就直接当场让我难堪了!哼” 秦贺野眸中笑意更浓,这是在怪刚刚自己抓住了她的脚踝…… :“可我不这样做,乖宝哪里会来见我?” 秦贺野掰过面前人儿的肩膀,与她对视:“乖宝,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正文 第76章 我想要你 墨枭刚和慕俞阳结束通话,慕俞阳后天就会回来,还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可又偏偏特意问了温棠喜欢什么…… 墨枭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很多年前,温棠救慕俞阳的那件事,心中有些隐秘的猜想,让他烦躁不安…… 如果是他,在那样绝望的处境被救了,大概永远不会忘了救自己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温棠!,墨枭又一面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感激呢,毕竟他们算起来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墨枭抽完一支烟后回了包房,发现只有纪闻歌,他微微蹙眉:“她们人呢?” 纪闻歌知道墨枭最想问的是温棠:“棠棠去洗手间了,其他人也去了……” 闻言墨枭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自表白事件后,两人第一次单独在同一个空间内,空气安静的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墨枭哥!”纪闻歌主动开口,她不希望墨枭有意避开自己,就算两人不能成,她也不想两人关系往下降一层…… :‘嗯?” :“上次给你表白的事,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当时喝醉了脑子有些不清醒,你别放在心上!我希望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墨枭眸中诧异一闪而逝,又觉得理所应当,这份对他的喜欢应该也是加了很多滤镜的,比如除开他的身份,也许她根本不会想接近自己,更何谈喜欢? :“嗯,我知道你喝多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纪闻歌如释重负:“那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温棠是先回来的,只是她怀中还抱着一只猫,巴掌大小,被温棠小心捧着 纪闻歌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皱了眉:“这是哪里来的猫啊?” :“我在外面捡的,它好小一只!” 温棠抱着猫凑到墨枭面前,眼睛亮晶晶:“哥,你看!”说着将手中的小猫往墨枭面前递了递,随着温棠的靠近一股不属于温棠的气息钻进了墨枭的鼻腔中,他的心狠狠一跳…… 很淡的薄荷琥珀香,而这个味道…… 墨枭的眸子沉了下来,他定定看向面前笑颜如花的人,试图从她面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者别的情绪,结果没有,她满心满眼都是手中捧着的猫,墨枭动了动唇 :“在哪找到的猫?” :“就在回来的路上,它一直喵喵叫,所以我就把它抱过来了” 纪闻歌皱眉:“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流浪猫…棠棠你别抱着了,让服务员找个箱子装着吧…”,好脏……也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温棠恍然:’对哦!” 服务员很快找来了一个纸箱,并且拿了几条新毛巾垫在下面,小猫咪一直喵喵叫,似乎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很恐慌,而对一开始捡到自己的温棠,小猫咪表现出了想要亲近的态度,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前爪扒在纸箱上冲着温棠奶声奶气的叫着 似乎想要温棠继续抱抱,温棠洗了手隔着箱子看着小猫咪,眸中满是新奇,这只小猫咪的出现不在她的预料中…… 不知它是怎么误入了这样的地方 她好不容摆脱了那个一亲就y的人,还在想要找什么离开那么久的借口……就看到了它 墨枭:“想养就带回去吧!”温棠自从来到墨家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可他是听说很多女孩都喜欢小动物…… 谢朝颜和纪闻歌也都有养过猫猫狗狗,他能感觉到温棠对待小动物时候的耐心和小心翼翼,他知道她喜欢小动物的,甚至之前还经常去救助流浪动物的机构,可她从未提出想在家里养一只 温棠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养!” :’家里你不用担心,爷爷不会反对的!”墨家没说不可以养动物,如果她想养一只小动物,完全可以…… :“不了,我不想养,我会把它送到救助站…它那么可爱一定有人会喜欢!…” 温棠抬起眼看向墨枭,眸中是坚定,她好像真的不想养 墨枭不解,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她喜欢的不是吗? 温棠确实喜欢,但……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远离啊! 人一旦有能让内心柔软的东西存在,复仇坚定的意志就会被一点点摧毁…… 墨枭没在劝,几人陆续回来,只是不见秦贺野,很快秦贺野就在小群里发了信息,说是家里有事先走了,已经付过账了,让他们慢慢吃! 温棠却是了然,以秦贺野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再给他半小时都没办法正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纪闻夏看着纸箱里的猫表现出了好奇,不时上去逗一逗,把小猫吓得哈气炸毛,然后笑的哈哈哈 而谢朝颜和纪闻歌一样距离的远远的,那可是流浪猫…… 不知道会有多少细菌呢…… 好脏! 饭局结束,几人乘坐各自的车离开,墨家的车子先开去了救助中心,将小猫交给员工后,温棠与墨枭回家 :“我听说谢家和秦家准备联姻了!“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温棠一怔,似乎没想到墨枭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自己? 温棠面上有惊讶:’是贺野哥和朝颜姐?” 墨枭点头:‘嗯!” :’可是我怎么没有听到她们说?” :‘还没宣布,但贺野的妈妈很喜欢朝颜,她们好几次拍卖会都形影不离,圈子里已经有人在传了” :“哦……,那挺好的!他们很般配!”少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话里也透着些言不由衷 :’是吗?你也这么想?” :‘哥哥呢?” 墨枭愣了愣:’什么?” :“哥哥也会联姻吗?” 话题就这么被温棠轻飘飘的转移,但墨枭并没有察觉 :“你,希望哥哥联姻吗?”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时,墨枭带着些希冀 少女并不犹豫,:‘当然不希望,我希望哥哥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 墨枭的心口狠狠一跳 喜欢的人…… 心底深处又淌过一丝奇异的柔软 墨枭视线看向窗外…… 一路上再也没有谁开口 今天的墨熠难得没有主动来找她,温棠洗漱后就躺在床上,脑中却浮现了今晚的场景,秦贺野和她解释了很多,两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然后秦贺野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头发,他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暧昧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乖宝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一定要送,把自己送给我可以吗?】 【棠棠,我想要你……】 正文 第77章 人不死留口气就行 博润居 一个保镖正在躬身和墨熠汇报:“三少爷,一切按照预计发展,姓陆的小子已经被抓起来了,证据确凿没有转圜的余地,本来顺利的话他会直接死在里面,二爷派来保护那对母子的保镖已经被扣下了,他们没办法和二爷通风报信,有了之前二夫人去找那对母子的经历,等二爷回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只会怀疑二夫人!只是……”, (ps:怕人太多大家分不清这里梳理一下称谓哈,墨老爷子;老爷】,墨远珂:大爷】,墨远朝:二爷】云秀清:二夫人】,墨忱:大少爷】,墨枭:二少爷】,墨熠;三少爷】) 作画的人顿住了笔:“只是什么?” :“那边的负责人说,二少爷那边出面了,似乎是要保下姓陆的小子,问我们要不要放人?” 这些年,墨老爷子已经将部分暗中势力偷偷交给了墨熠,所以涉及到墨熠交待的事,就算墨枭亲自出马让放人,对面也会先问过墨熠的意思,而明面上的墨枭暗馆少主,只是一个空壳子…… 墨熠挑了挑眉,这条疯狗想把人保出来? 他应该也巴不得这人死了才对! 墨熠忽而想通了什么关卡,他轻笑一声,看来是觉得陆言泽就这么死了太过痛快,他声音透着些愉悦:“放出来吧!能借别人的手处理再好不过!” 忽然更有趣了,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云秀清和墨枭,要是墨远朝知道了自己的情妇死的那么惨,私生子也被折磨致死,一定非常精彩! 残害手足按照墨家家规要怎么处理来着? 啧!简直有趣! 墨熠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意 保镖看着三少爷露出这样的笑,后背发寒,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少年手中的画笔继续挥动,纸上的少女逐渐栩栩如生,灿若星辰的眉眼带着笑意,仿佛能透过画面传递给人温暖,而整个画室里,有一半以上的画都是她! 陆言泽在第三天的早晨被保释,限制出境 来接他的人一副保镖打扮,开着低调的豪车:“陆先生请上车!” 陆言泽其实是有些懵的,不知道是谁费劲保释了自己……但这个人应该不是爸爸,这几天那两个保镖从没来过,应该是被人扣下了!所以爸爸他可能还不知道发生的事,可是,能立刻就把他从别人设的局里捞出来,这样的权势在西城没有几家 难道是纪家?可是如果说仅凭着一次约会,纪闻歌就不遗余力的帮他,他却是不信的! :“去哪里?”陆言泽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就是害他的人把他保出来的?可是……对方都能直接害死妈妈让自己成为凶手,那让自己名正言顺死在里面不是更省事吗? 戴着墨镜的保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陆先生请上车!” 陆言泽皱眉还是上了车,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坐在陆言泽旁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被关押进局子的时候他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被收了,刚刚签字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东西被这个保镖收了,不管怎么样他要先通知父亲,告知自己发生的事情!母亲的遗体还在医院停尸房还没有妥善安置!:“我的手机呢?” 那保镖声音没有起伏:“陆先生不要急,等到地方了我自然会还给你!” 另一个保镖则是拿出了眼罩:“陆先生请带上!” 陆言泽皱眉心中有些不安,:“是谁救了我?” 保镖却没有打算隐瞒:“我们二少爷,墨枭!” 陆言泽心头一跳,怎么会是他?陆言泽想到了一种可能,墨枭有多宠温棠这个妹妹大家都有目共睹,难道是温棠去求了墨枭?想到这里陆言泽心头微定!对方竟然敢名正言顺的来保释自己一定不会做什么,说不定真的是温棠在背后出了力,这么一想陆言泽彻底放松了下来,说不定还能借墨家兄妹的手查出来背后陷害自己的人是谁! 陆言泽不再说什么,他接过眼罩戴上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半小时后陆言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还没到吗?” :“快到了,陆先生稍安勿躁!” 车辆停稳后,陆言泽被人一左一右扶着往前面走,眼罩却是不让他摘的 陆言泽感觉进了电梯,电梯却不是向上行的,他感觉到轿厢下沉,然后他被扶出了电梯,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暖香,这种香味像是夹杂着女人的高级香水和一些不知名香料的味道,有些复杂…… 像是什么会所? 陆言泽皱了眉,被强行带着走了一段路,随后他被送进了一个房间,然后两个保镖松开了他的手,他被往前猛的一推,陆言责始料未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耳后传来门上锁的声音,陆言泽心中一慌,一把扯下眼罩,入目的一切让他愣了愣 只见花哨的房间里,挂着着各种工具,巨大的水床上面放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服装,还有镣铐,每一样都不是正常人会用到的,陆言泽心中一凛,而看着床单的凌乱程度应该有人住过…… 而此时整个房间里透着一股暧昧又恶心的气息!还有些发腥…… 陆言泽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气味,他心底涌上一股厌恶和恶心,立刻掩住口鼻! 他当即就想转身离开这里,只是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魁梧男人站在了门口,看到陆言泽时对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怎么看上去鼻青脸肿的?,但细看能看出五官长得还不错……啧,看着陆言泽面上流露出来的恐惧神色,那男人面上露出淫笑 陆言泽并不矮,再怎么说也有180,面前这个男人至少有两米往上,体格健硕肌肉虬结,男人半裸上半身,走路时候胸肌也跟着一颤一颤,那副目露凶光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远离……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可是也就是后退的这一步,陆言泽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草!这小身板我喜欢!哈哈哈哈” 男人进门将房间反锁,抬手就想去抓陆言泽,陆言泽立刻往后躲开 :‘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言泽这话透着几分色厉内荏,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恐慌 :“哈哈哈哈,你谁?你不就是被安排来抚慰我们的鸭哥吗?怎么?上一个客人对你很不温柔?看你这一脸的伤,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为难你的!来让哥哥好好试试!” 这壮汉是暗馆的金牌拳击手,暗馆里是有那样的服务的,只是这一个是不同的,上面叮嘱过他,随便他玩,人不死留口气就行! 陆言泽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的声音染上了恐惧:“这是哪?你别过来我可是墨家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一定会弄死你!” 正文 第78章 墨温棠!松手! 那壮汉明显愣了愣,随后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墨家?你不会说的是西城的墨家吧?” 见壮汉知道,陆言泽立刻道:“没错!墨远朝是我亲爸,你快点放我走,我可以不计较今天的事!” 那壮汉却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是墨家的人?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嗯?” 壮汉没了和他继续解释的兴致,只想快点发泄过旺的精力,他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扯住陆言泽的一只胳膊,直接将人丢在水床上:“来了这里你就出不去了!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随后男人欺身而上,陆言泽只觉得手像是被铁钳牢牢锁住动不了半分,这人的力气大的离谱…… 陆言泽无法,只得像狗一样去咬这个男人的手臂,试图摆脱男人的控制,那壮汉见他居然还敢反抗,立刻抬手就狠狠甩了陆言泽一个耳光,陆言泽牙齿直接被打飞,口中吐出血沫,鼻子也开始流血,大脑嗡嗡直响,半边脸全部麻木了。 他本就文弱,这样专业拳手的一掌使出了十成的力气,陆言泽几乎昏死过去,他感觉自己像是条咸鱼被人提起轻飘飘的翻了个面,压在了床上…… 他的世界嗡鸣一片,心中恨意滔天! 是墨家的人!他要他们不得好死!! 墨家庄园,四层拳击室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压低身体重心,她双手呈现格斗姿势,正与高出自己很多的男人对峙,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细汗已经打湿了少女额前的碎发,随着少女的动作,独属于她的浅淡香气被体温加热后铺开来 墨枭心思很难再集中,他反应慢了半拍,而少女抓住空档立刻上前与他缠斗在一起,娇小的身影有极强大的爆发力 温棠左脚向前跨步时,右手已经成掌劈向他肋下,角度很是刁钻。 墨枭侧身避开,左臂顺势格挡,手腕却被温棠早有准备地扣住。她借着他回带的力道旋身,右腿屈膝顶向他腰侧,墨枭身体贴着她的膝盖往后滑半步,同时反手扣住她的肘关节。 温棠立刻沉肩卸力,左手握拳砸向他面门逼他撤手,她的动作连贯得几乎看不出破绽 墨枭的眸中有欣赏,她很有天赋他教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可以运用到实战中了!墨枭没有偏头,只用手腕轻轻一拧,就将她的力道引向外侧。 温棠的出拳越来越快,格挡、侧踢、肘击,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她终究是他教出来的 她的每一个招式都仿佛有自己的影子,墨枭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墨枭抓住温棠一个收势的空当,突然沉腰矮身,左臂从她腋下穿过,稳稳扣住她的后肩,温棠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过肩摔的起势,慌忙想往后撤,却被墨枭顺势揽住腰 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箍着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向上一掀! 天旋地转间,温棠只觉得后背骤然腾空,只是摔下来的瞬间,墨枭却收了力,拖着她的手稳稳撑住温棠下落时的力道,温棠被摔在了软垫上 发带随着动作松脱,长发瀑布般散开在软垫上,温棠故意发出一声闷哼,墨枭眸中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摔疼了?” 他刚刚明明卸了力道,还托住了她…… 少女面上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没反应过来,哥哥拉我一下!”少女躺在软垫上向墨枭伸出手 墨枭见人没事,微微松了口气,墨枭俯身伸出了手,只是,少女却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墨枭一愣,眸中闪过笑意,他就知道她滑的像条小泥鳅,从不肯吃亏! 温棠借着这股力猛地弓起身子,另一只手撑着软垫翻身,膝盖顺势顶住墨枭的小腹,墨枭被带得失去平衡,下一秒两人位置反转,温棠骑在了墨枭腰上, 她没给墨枭任何缓冲的时间,手臂快速横了过来,精准地抵在墨枭咽喉上方,呈现压制的姿势,少女眉眼间有笑意:“哥哥!兵不厌诈哦~!这次我赢了!”她尾音上扬,心情似乎很愉悦 而随着她的动作,披散着的头发有几缕扫在墨枭的喉结上,痒痒的 墨枭忍不住心跳加速 明明隔着厚厚的布料,墨枭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好像正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腹部,墨枭喉结滚了滚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嗯,起来!” 少女撇嘴:“那不行,我好不容易赢一次,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吧!” 墨枭只感觉身体的紧绷感逐渐清晰,:“先下来!” :‘不,哥哥先答应我!”少女还在讨价还价,丝毫没察觉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炙热,墨枭的手握在了温棠的腰上想将人向上提:“起来!” 温棠扭腰,避开了他的动作:’先答应我!” 墨枭因为少女的动作,身体直接僵住 下一刻 扣住她腰的手猛的发力,随后两人位置反转,温棠被压在了软垫上,因为刚刚骑在他腰上的动作,此刻她的样子像极了用腿缠着他的腰…… 姿势实在暧昧 而少女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男人炙热的眼神,她眸中有不满:“你耍赖!……” 墨枭看着面前人眸中的清澈,深深吐出一口气,但凡……但凡,她眸中闪过一些别的情绪,慌乱或者别的,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 最终,墨枭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在她腰肢上的手改为了挠,很快拳室响起了女孩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哥!我求你了,别挠……哈哈哈哈哈” :“还敢不敢?嗯?”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他的动作带着点报复的味道,自己兵荒马乱,她却若无其事! :“不敢了,不敢了!哥哥我错了!你放开我” 墨枭报复似的又挠向了少女的另一边腰际,坏丫头! 少女胡乱的推搡:“哈哈哈哈,我好怕痒的,你别……!”,那双浸着生理性眼泪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见墨枭无动于衷,她索性直接一把抱住墨枭挠向她腰际的手臂! 声音带着大笑后的喘息:“哥,你不准挠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少女抱的很紧似乎害怕对方继续挠她,微弹的饱满直接挤压在了墨枭的手臂上,墨枭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僵住 墨枭从脸红到耳朵根,他只感觉自己被抱住的那条胳膊僵硬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墨温棠!松手!”墨枭额角处有青筋,像是忍耐到极限了一样 正文 第79章 谢朝颜的舞蹈比赛 墨枭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一般是真的生气的时候,虽然这样的时候在以往几年里少之又少,有时候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比如她弯腰去捡东西,或者舔掉唇角奶渍的时候…… 少女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面的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悻悻松开了手 墨枭立刻抽回手,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就朝外面快步走去,步伐非常凌乱,身后响起了女孩的嘟囔:“哥?你干嘛又突然生气?” 门口的拐角处墨熠已经站了一会儿了,自然将刚才的情况看了个全,他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视线下移,戏谑的看向墨枭掩藏不了的异样,眸中全是鄙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好像什么都说了…… 墨枭这一刻十分难堪,他顾不得管墨熠眸中的鄙夷,咬牙快速离开了这里! 温棠却好像是累到了,她躺在软垫上久久没有起身,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脸 :“墨熠?” 温棠起身:“你怎么来了?” 她额角还有细汗,此刻有几缕头发粘在红扑扑的脸上,胸口微微起伏,墨熠眸光微暗,视线在她微张喘息的唇瓣上顿了顿,随后缓缓移开 :“姐姐不来找我,只能我来找你了!”今天的他依旧是那副乖乖小狗的样子 温棠失笑:“这是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 墨熠抿唇似乎是有些难过:’我感觉姐姐在疏远我……” 温棠愣了愣,眸光里有闪躲:“我没有啊……” 墨熠的眸子却像是看穿了她:“真的吗?” 从那天他为她冰敷然后准备吻她,她就开始有意无意疏远自己,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温棠:“别乱想,姐姐怎么会疏远你呢?” 墨熠:‘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了?” 温棠:“那是因为这几天姐姐很忙啊,不过我还是抽了时间出来的,之前说好的陪你去复查,我还记着的,明天对吗?!” 墨熠每半个月需要去墨家的私人医院接受一次心理干预复查 而这几年医院给出的结果都是正向的,他恢复的很好,可是只有温棠知道医院那些心理预选题,对于这个聪明又擅长演戏的少年来说有多么可笑! 他可以通过题目推测出这些心理题的意图,从而选出最接近于健康阈值的答案,所以看上去他的心理状态在慢慢恢复正常。 可,心已经腐烂了,外表再装的正常,还是会透出腐烂的恶臭! 闻言墨熠才露出一个笑:“所以姐姐特意空出一天时间给我?” 温棠点头:‘当然!明天朝颜有舞蹈比赛,我都推了呢!” :“姐姐真好!” 墨熠视线落在软垫上眸光动了动:“姐姐教我近身搏斗吧” 温棠诧异:“你想学这个?” 一切危险的,会伤害到墨熠的行为,在墨家都被墨老爷子严令禁止。 而搏斗什么的更是不可能让墨熠接触,最多是请专业的教练,教授他一些没有危险的基本招式,和墨枭那种丢上去让人打个半死的训练方式完全不同。 温棠明白墨老爷子的心思,他觉得墨熠只需要心安理得享受着墨家的一切就好,他会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墨熠手中! 最有力的两个助手,一明一暗,他也已经替墨熠培养好了,墨熠到时候只需要接手就可以! 墨熠点头:’嗯,” 温棠动了动唇,似乎是顾及着少年的自尊心,没有把爷爷不想让你受伤这样的话说出来:“那,改天可以吗?姐姐今天好累!” 墨熠垂眸,似有失落:‘好!” 周五,微风无雨,阳光明媚 一早,两人就出发前往墨家的私人医院,这所私人医院位于城郊半山,占地面积近8万平方米,除了主体医疗楼,还配套有独立疗养别墅、室内外花园及直升机停机坪 医院外观采用新巴洛克风格设计,奶白色天然石材构筑的主体建筑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医院被层层叠叠的原生密林与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环抱,从山脚向上望去,宛如镶嵌在绿锦缎上的白玉宫殿,气派得让人望而却步。 黑色幻影刚停稳,便有侍者为两人拉开车门,门口早就站着两排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见了车辆,齐齐躬身,动作整齐。 首席医师周明谦已经候在车门旁,他面上是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笑:“三少爷,您来了!”视线又转向温棠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大小姐好!” 温棠微微点头 周医师在前面引领,后面缀着一众工作人员和保镖,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专用通道直接上了顶楼的治疗室,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标准的鞠着躬,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好奇而抬头偷看! 顶楼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尽头的房间就是诊疗室,温棠被引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姐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哦!”墨熠看向温棠叮嘱 温棠点头:“嗯!你去吧,我等你” 很快有人给温棠送来了热茶,温棠微微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放下热茶躬身离开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温棠拿起来一看,是秦贺野, 秦贺野:【到医院了吗?】 温棠:【嗯呐~,刚到,你已经到比赛现场了吗?快给我拍一拍现场的照片!想看!】 今天是谢朝颜舞蹈比赛的日子,温棠之前就已经说过这天要陪墨熠去看医生,所以没有去现场! 秦贺野失笑,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送给了温棠 第七届“金雀奖”全国舞典大赛在西城举办,作为国内舞蹈届极具有影响力的赛事之一,大赛几乎汇聚了全国所有的优秀舞者! 比赛地点定在了中央城区的艺术殿堂,场馆内的挑高穹顶上缀满了小彩灯,外墙是巨幅舞裙剪影,比赛舞台是罕见的环形设计,直径三十米的钢化玻璃台面下,铺着流动的蓝色光河,踩上去,仿佛踏在粼粼水波上,景墙是全息投影幕,此刻正循环播放着往届金奖作品的片段 内场设置了共1000个观赛席位,而最佳观赏位的贵宾席落坐的都是政商名流与艺术界泰斗,二层评审席坐着七位评委;三层是观众席。 现场荧光棒连成星海,不少人举着灯牌为选手加油打气! 本次比赛规则是,自选三分钟限时舞蹈表演!由评委当场打出技术分和艺术分,观众通过场内终端投人气票,两者加权后实时更新排名,排第一的即为冠军。 后台 化妆间里,预备上台的选手正对着镜子检查妆容和服装,谢朝颜却不在其中,她在单独的休息间 谢朝颜此刻穿着定制的舞蹈服正在休息,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舞台妆,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只是这份明艳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顶级财阀家族小公主的高傲凌厉气场四散开来,让人望而生畏! :“谢小姐,秦先生以及您的两位朋友已经到了!” 候场的负责人恭敬的和谢朝颜汇报,要知道这场比赛就是谢家牵头投资的!可以说这一整场比赛都是为了她而举办的,谁会拿冠军,不必说…… 那些后场辛苦紧张准备了几个月为了参赛的选手,不过都是陪衬而已! 谢朝颜微微皱眉:“只有三个人吗?” 正文 第80章 会会这个小丫头 负责人躬身:“是的!” 谢朝颜吐出一口气,拿出了手机:“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那负责人离开后,谢朝颜点进了小群里 里面有几条未读信息 纪闻歌:【我们出发了】 纪闻夏:【你们出发了没?我们在会场门口见呀】 墨枭:【今天有事,不来了】 秦贺野:【到了】 纪闻夏:【枭哥好忙!】 纪闻夏:【@谢朝颜,我们已经到了哦,嘻嘻!加油噢……】 谢朝颜放下了手机,算了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之后,陆续有舞者上场表演 候场的大屏上,实时滚动着观众投票数据,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终于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些激动:“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本届大赛最受瞩目的选手,谢朝颜,她曾在全国舞蹈比赛中获得过三等奖,现在由她为大家带来舞蹈《月色》!大家掌声欢迎” 能获得主持人特别的介绍,不用怀疑,这人的背景绝不简单,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随后舞台中央突然亮起一束追光,谢朝颜穿着水绿色的古典舞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长发挽成髻,仅簪一支玉簪,她站定在台中,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音乐起,只见台上的人儿跟随音乐动了起来,旋身、提腕、下腰,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酥手舒展如流水,点翻轻盈似惊鸿,却少了几分灵动,更像在复刻一场精心排练的仪式,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 结束时,她以一个温婉的姿势谢幕收尾,看上去优雅至极。 台下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三层观众席的欢呼声一声大过一声,二层评审席所有人都在热烈的鼓掌,仿佛他们真的被这一舞惊艳到了。 电子屏上的排名瞬间刷新,谢朝颜的名字一跃至榜首,票数比第二名高出近5倍,红色的领先线刺眼地横在屏幕中央。 “呵,这水平也能第一?” 前排贵宾区,一道压低的嗤笑声钻进秦贺野耳中,他微微侧头,侧后方两个女人正看着手机窃窃私语 :“你看这票涨得多邪乎,前几个专业院团的舞者都压不住,票数超了五倍!太夸张了!” 另一个附和道:“我看着她跳的很一般啊,也不知道背后是谁……” :“说不定被谁包了呢……” 然后是一阵嬉笑 秦贺野没作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似乎无动于衷。 斜后面的讨论声还在继续,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说的是谁大家都清楚,周围的人看向这两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眸中全是讳莫如深,不自觉坐的又距离这两个女人远了一些。 纪闻夏却是听不下去了,她转过头冷冷看向还在口无遮拦的两个女人:“有本事再说一遍?” 别看纪闻夏平时嘻嘻哈哈,冷下脸的时候自带压迫感 她们俩都是政商的情妇,能坐在这样的位置观看比赛,心中不知不觉就升起一股优越感,忍不住想对着台上比赛的女孩统统评头论足一番! 那两个女人明显没料到会有人这么不客气的呛声,顿时觉得面皮火辣辣的,有些尴尬! 最佳观赏席位分左右两侧,她们的金主坐在另一边,而她们的前排只坐了这三人…… 而坐在她们前面的这个女孩,一身打扮不俗,那种高高在上像是看蝼蚁的眼神,他们再熟悉不过,只有顶级权势滋养出来的人,才会对普通人露出这样蔑视的神情,想来身份很不简单! 顿时,两个女人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得罪了不能惹的人了,眼前这人很可能认识那个排名超前的女孩! 两个女人立刻噤声不敢说半个字,评头论足的兴致一下就被浇灭了,现在后知后觉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真是蠢的没边,台上的女孩能得到那么多票,肯定是有人暗中支持,而且这么大的手笔,支持她的人肯定坐在贵宾区,她们居然堂而皇之的讨论,真是…… 蠢死了…… 见两人不再说话,纪闻夏冷冷收回视线,转过头拿出了手机。 这场风波另外的两人都没有在意,纪闻歌今天过来看比赛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听说陆言泽已经被墨枭保释出来了,但是因为案件还在调查不能出镜,可是陆言泽就是突然不见了,怎么也联系不到! 听墨枭说那天保释之后陆言泽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温棠也没收到他的信息,也在到处打探他的消息,纪闻歌忽而觉得有些下头,别人帮了那么大的忙一句道谢都没有一言不发就走了?…… 她派人去了陆言泽的住处打探,那人刚刚给她回复,说调出了物业的监控,自从那天陆言泽被警察抓走后就没有回来过,纪闻歌觉得有些奇怪,被保释了不回家他能去哪里?…… 秦贺野低头继续给温棠发信息 秦贺野:【乖宝,晚上能见面吗?】 对面却没在回复 温棠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尾号一串8,微微挑眉 点击了接通 :“你好?哪位” 对面传来了一道中年女声,对方开门见山:‘你好,墨小姐,我是秦贺野的妈妈,我想见见你,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温棠挑眉,没有犹豫:“有的,在哪里见面呢阿姨?” 温棠并没有问对方找她是什么事,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让江蓝心底的那股不舒服的劲儿更浓。 江蓝:“那就去秀山茶庄吧” :“好的,阿姨!” 江蓝挂断电话,看着桌上的一沓照片,心中有些怒其不争 照片里正是秦贺野和温棠,两人举止十分亲密,甚至有几张是接吻的照片…… 江蓝不清楚那么多的美人,他儿子为什么非的选一个她最忌讳的! 要不是上次自己起了疑,派了私家侦探跟着,怕还不知道两人居然在背着所有人偷偷恋爱! 那丫头倒是聪明,还知道先瞒着,应该是怕自己知道了第一时间就反对吧。 莫不是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想法?想直接套牢了他儿子?真是可恶又下贱…… 她已经听谢朝颜说了,上次在谢家吃饭那天,贺野之所以急着要先走,就是因为他们下午在超市里遇见了墨温棠,她儿子是忙着去见她的。 得亏当时自己强硬留下了人,真是可恶…… 她的儿媳妇只能她来定,瞥向照片中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江蓝就觉得心口不顺,狐媚样! 今天她就去会会这个小丫头 正文 第81章 阿姨怎么不说话了 秀山茶庄 茶庄的旋转门无声滑开,穿墨色西装的侍者早已候在门内,侍者微微躬身:“墨小姐,秦夫人在‘松风’厅等您。” 温棠点头:’嗯!” 侍者引着温棠穿过长廊,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像踩在云里,两侧墙上挂着一些水墨画更添几分韵味,茶室焚着让人安定放松的香,整个地方透着股惬意的味道…… “松风”厅是半开放式的茶室,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砂铺就的波纹里卧着几块奇石,一株迎客松探过墙头,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室内的红木茶桌上已经摆开了茶具,旁边博古架上的青瓷瓶里,插着两枝意境十足的蓬茸 江蓝就坐在茶桌主位,她穿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着暗纹兰草,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用支羊脂玉簪固定着。 那张端庄的脸,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而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江蓝手里正拈着茶针,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饼,动作优雅,手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翡翠戒指格外惹眼 “江阿姨。”温棠微微颔首,面上是一抹礼貌的笑,却隐隐透着些疏远的味道 江蓝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不达眼底:“坐吧。” 温棠在江蓝的对面坐下,一杯刚沏好的香茶被推到了温棠面前,水汽氤氲,香气扑鼻 “我不爱绕弯子,前几天在私房菜馆,有人拍到贺野和你……”她顿了顿,眸光陡然锐利起来,“接吻。” 温棠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很是淡然,似乎这样被一个长辈当面点破他们的亲密行为并不让她难堪,温棠抬眼时,脸上仍带着得体的浅笑:“阿姨想问什么?” 江蓝一噎,他没想到温棠居然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心中升起一股火气 江蓝往前倾了倾身,茶盏在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我想问,墨小姐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温棠,像在估算一件物品的价值,透着审视的味道 温棠唇角勾起笑:“是啊,阿姨,我和贺野在谈恋爱!” 江蓝皮笑肉不笑:“墨小姐大概还不知道,我和贺野爸爸对他的婚事另有安排!” 温棠面上并没有半点波澜,:“嗯,所以呢?阿姨希望我和贺野分手吗?” 江蓝不可置信,她以为她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有些死皮赖脸的味道,说出的话也不再客气:“难道墨小姐不想分手吗?” 温棠摇头:“当然,我和贺野在一起很开心,他也从没有说过他要联姻的话!” 江蓝气笑了:“贺野他还小,还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贺野是男孩他是随时可以后悔的,但墨小姐你是女孩子,你怎么能……” 温棠打断她:“我怎么样就不劳阿姨费心了,我想,阿姨应该先问问贺野他能不能接受的了我提分手,这是我和他的事和旁人无关,如果您能劝的动他分手,那我一定不会纠缠!” 江蓝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温棠,气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她在她面前居然这么嚣张!:“你!你!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和长辈争辩抢白?” 温棠忽而笑出声:“墨家只教过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教我恭敬长辈的父母,早就死了,您……不知道吗?” 温棠这话一语双关 而心中有鬼的江蓝听到了这番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面色惨白一片,杯中的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她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什么意思?…” 江蓝的呼吸都因着惊恐急促了几分,她是知道什么? 温棠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她一副天真模样:“我是墨家的养女啊,您不是知道吗?所以才会这样毫无心理负担的羞辱我,只因为我不是墨家亲生的女儿!”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江蓝也不确定刚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没有说话 温棠将杯中的茶水喝尽:“阿姨怎么不说话了?” 江蓝刚刚的底气一下就泄了 做贼心虚的人看着面前这个她儿子喜欢的女孩,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她软下了态度 :“阿姨并不是非要做这个逼迫你们分开的恶人,阿姨看的出你是真心喜欢贺野的,但是就是因为真心喜欢所以才要为对方考虑,阿姨就只有贺野一个儿子,未来秦家会交到贺野手中,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助力,贺野会很艰难的!你也不想看贺野辛苦吧?” 温棠忽而笑了,她不知道江蓝是真的以为自己对当年温家的事一无所知?还是以为自己是真的爱她儿子? 秦家未来是不是会交到秦贺野手中不好说,但是她江蓝这辈子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儿子吗?那她势必要拿捏住啊! 温棠不疾不徐开口:“阿姨,不该来找我,我能给阿姨的承诺就是,如果秦贺野提分手我会立刻同意!” 说着将杯子倒扣在案上 :“阿姨,我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我也不会和贺野说什么的,毕竟您是瞒着贺野偷偷过来的吧?阿姨我先走了!再见” 说着温棠缓缓起身,没再给江蓝一个眼神,直接离开,江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逐渐狰狞!她气的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扫到地上 江蓝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本想挫挫小姑娘的锐气,软硬兼施让她主动和贺野提分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难缠!被拿捏的人居然变成了自己…… 江蓝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晚辈…… 她就真的不怕自己不同意,她进不了秦家的门吗? 好的很!好的很!墨温棠,等着吧!她不是想要贺野提分手吗?那她一定如她的愿! 温棠已经离开了茶庄,她没有回医院 她不怕江蓝会和秦贺野说当年温家的事,就算江蓝说了也没关系,秦贺野是不会相信自己和他在一起,是为了图谋什么的…… 毕竟一直穷追不舍,步步紧逼的人,从来不是她啊! 他们能在一起,都是秦贺野自己一步一步求来的…… 说她心机深沉故意接近秦贺野? 估计秦贺野自己都不信!他只会觉得这是江蓝想要分开她们找出来的借口。 而且……当年那样卑鄙的手段,温棠不信江蓝会毫无负担的和自己最在乎的儿子说! 温棠自然不会和秦贺野坦白江蓝找了自己,告状只会落了下成…… 她要让他感动,让他觉得自己很爱他,爱到甘愿为他承受所有刁难,委曲求全,隐而不发…… 让他心疼,愧疚,用更多的真心来弥补他妈妈造成的伤害…… 温棠勾唇拿出了手机给秦贺野发去了信息 温棠【想你】 正文 第82章 你是在怂恿我乱l吗 而另一边 墨家私人医院 顶层的诊室,周医师先一步推门将墨熠迎进房间,他刚想转身去为墨熠倒水就被叫住了 “不用。” 墨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看着这个万年不变的诊室只觉得分外无趣 周医师倒水的手一顿,只好收回,他走回了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评估表和笔,坐在了墨熠的斜对面,脸上是有些谄媚的笑 :“那三少爷,我们开始吧,先看看最近的情况?上次给您安排的正念练习,您有坚持吗?就是通过专注呼吸来调节自主神经,帮您缓解那种……突发性的烦躁感。” 墨熠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半天才从鼻腔里哼出个 “嗯”。 “效果怎么样?”周医师问得极轻,像怕惊着什么 “有没有觉得情绪波动的频率少了些?我们做这些练习,还有定期的认知检测,都是为了评估您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有没有缓解,看看那种持续的警觉状态能不能松一点。” 墨熠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皮质纹路,留下几道浅痕 周医师识趣地换了话题:“还是先测个基础数据吧。” 拿出心率监测仪,贴在墨熠的手腕上,墨熠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眼神却飘向窗外,一言不发 数值跳了出来,周医师松了口气,比上次平稳些。 “睡眠呢?”他翻到下一页,笔尖悬在纸上,“您还是会做噩梦吗?” “嗯。”墨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医师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敢问:“还是……还是梦见以前那些……血腥的场景吗?” “不是。”少年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医师的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梦见了个女人,我们非常亲密” 周医师愣了愣,:“女人?……您指的亲密,具体是……什么? 墨熠忽而勾起一抹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上床。” 吐出的两个字却让周医师当场愣住,诊室瞬间静的落针可闻,周医师能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 周医师掩饰好脸上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指尖泛白:“这……这或许也是正常的生理投射……,其实构建健康的亲密关系,确实对缓解创伤后应激障碍有积极作用,能帮助您重建安全感……” 健康的亲密关系? 墨熠突然勾起了唇,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墨温棠……” 他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什,什么?”周医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提起了大小姐 只见墨熠又重复了一遍:“梦里,和我上床的女人,是墨温棠。” 每每想到了那些梦,墨熠还是会觉得有些燥,而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出来,他急需找一个人讲述梦中那种让人沉溺又让人疯狂的感觉! 周医生心猛的一沉,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他看着周医师那副吓得面色惨白的样子,忽而恶劣的想戏弄一番 周医师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三少爷,这……这……” 墨熠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怎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阴恻恻的压迫感, “我说的这些,你也要一字不落地告诉爷爷?” 墨熠的每次检查结果周医师都会第一时间发给墨老爷子,从无例外!墨熠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人 但……他敢说吗? 周医生的后背“唰”地沁出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这话,就像一把尖刀架在周医师的脖子上,有随时落下来的风险。 谁都知道这位少爷性子阴戾,这几年得罪他就消失了的人,不计其数…… :“怎么不说话?嗯?”墨熠漫不经心往后靠在沙发上,眸光里是戏谑,他像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神,看着蝼蚁在他的面前祈求活下来的机会! “不!不会的!”周医师慌忙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几乎要弯下腰去,“三少爷放心,今天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绝对不会!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是我的职业操守!” 墨熠忽而笑了,尾音拖长:“哦?那你说,我为什么会梦见和她上床?” 周医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觉得也许今天自己是无法离开这里了,这种问题他要怎么回答?说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乱了伦理纲常? 可是大小姐是收养的女儿,又不是墨家的亲女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医生眼睛忽的瞪大,似乎窥见了什么秘密,难道?他试探的开口 :“在民间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很想念你就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墨熠微微挑眉嗤笑:“哦?你是说她想我,所以我梦见了和她上床?” 周医生简直受够了,墨熠开口闭口把上床挂在嘴边的话,难道梦见和自己姐姐上c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有必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吗?他又不聋! 周医生咽了一口口水,背着良心开口胡诌:“有这种可能,我听说,还有一种梦是预知梦,就是你现在梦到的是你未来会发生的事!” 墨熠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温棠是我姐姐,你是在怂恿我乱l吗?” 正文 第83章 说得很好,继续 周医师咽了口口水:“不是不是,我只是说那个梦,只是缘分这东西很神奇,大小姐和您又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说不定以后真的能成就良缘呢……” 这话周医师说出来都后怕,他没有想到读了三十几年书,有朝一日要为了活下去而胡诌!现在看三少爷的样子明显就是已经对大小姐动了心思…… 他还能怎么说? 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了啊。 这话似乎取悦了墨熠,:“嗯,说的很好,继续!” 周医师一噎,他干笑两声,擦了擦额角的汗 :“呵呵,大小姐每次都陪您一起来医院,说明您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她应该也很在乎您!我没见过别家的姐姐这么贴心的……” 墨熠勾了勾唇,一时间没说话,周医师坐如针毡 僵持了几秒,少年才收回目光,点了点桌上的认知检测题:“今天的题,还做吗?” 周医师一愣,连忙点头又摇头:“不……不做了!今天就到这里,您状态挺好的,不用做了……” “做。” 墨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伸手拿起笔,翻开检测题册,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关于情绪识别、应激反应的选择题,他做得极快,眼神如同扫描仪最快确定题目意图,他仿佛不是在做题,而是在列行公式的配合所有人进行这样一场康复的预演。 周医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手心的汗把白大褂的袖口都浸湿了。 他看着少年低垂的侧脸,那线条凌厉得像刀刻,突然觉得这诊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危险,几乎要让人窒息。 半小时后,墨熠把笔扔在桌上,题册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周医师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题册,指尖都在抖。“我送您出去,三少爷。”周医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两层衣服。 :“什么该说,你知道?”墨熠顿住脚,那双眼睛睨了一眼周医师 周医师挺直背脊立刻保证,:’知道,知道!您放心!“就差举起手做发誓状了 墨熠勾唇没做声,转身离开,休息厅却没有看见温棠,墨熠的好心情突然就没了,他眉头皱起询问旁边的保镖 :“她呢?” :“大小姐说中午带您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她先过去看看环境如何……” 墨熠眉眼间的戾气稍滞:“派人跟着了吗?” 保镖躬身:“是的,有两个保镖贴身保护大小姐。” :“嗯。” 午饭温棠定在了一个极为雅致的地方,环境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墨熠很喜欢。 突然生出一种他们在约会的感觉 :“今天复查的结果怎么样?”将一道清炒甜虾往墨熠面前推了推,少女眸中满是关切 墨熠的眉眼柔和下来,她始终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会优先照顾自己的感受 也许那个医生的话并没错……她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嗯,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说和信赖的人多待在一起有利于恢复!” :“真的吗?那以后我经常带你出门吧,小熠有想去的地方吗?”少女眉眼间全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还有对他能恢复的欣慰 墨熠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和姐姐一起,去哪都可以!” 温棠失笑:“好!那就让姐姐想想吧”,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女叹了口气 墨熠:“怎么了?” :“我是想起了爷爷就快回来了,怕是不能再这么偷偷带你出来玩了!” 墨熠垂眸:“不会,他会同意的……” 而此时 京市 车子载着墨老爷子往龙门山的方向而去,墨老爷子低头看着医生发来的检测报告 周医师:【三少爷这次的恢复情况比上次更好,这边建议他能够多和让他有安全感的人相处,也可多外出尝试接触人群,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然后是一些墨熠病情的评估结果截图 墨老爷子眉眼间微微放松了一些,墨熠正在一点点变好,等他的病恢复了。 也是他掌权的时候了……他最骄傲的儿子! 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墨老爷子生出几丝感慨,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十几年前了…… 京市外的龙门山近几年很是出名,而在几十年前,这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不知是哪一年,这山中搬来了一位大师,开了个道观取名青云观 这大师神通广大,算卦无一不准,龙门山住着一位隐士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内传开,来找大师算命占卜化解的人络绎不绝,而这人有一个规矩,只算有缘人! 这位青云大师,一天只算两卦,想求他算?得先看缘分,再排日子。现在递了帖子的,最快也得等上好几年 多少人揣着满口袋的钱,守在山脚下,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也有不懂规矩的外省首富直接带着一箱金砖登门,结果连山门都没进,被小道童一句“缘不至”堵了回去。 墨老爷子在保镖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望着那道嵌在云雾里的山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山脚下常年停着一排排豪车,从迈巴赫到劳斯莱斯,连号的车牌亮的晃眼,这些非富即贵的人来此地也都是为了排上号,能请青云大师算上一卦,指点迷津。 而这高耸的山道却不让车辆行驶上去,无论你的身份有多显赫都得乖乖把车留在原地,上山的路,只能靠脚走。 旁边的保镖询问:“老爷,我给您备软轿?” 这么高耸的山,墨老爷子腿脚年轻时候受过伤,落下了病根,走平路时候都需要拐杖还一瘸一拐的,更何况这么陡峭的山路! 没想到墨老爷子却摇了摇头:“不必,走上去吧!” 墨天厉对这位青云大师是很敬畏的,没道理所有人都走得,他走不得。 而今他这一趟非来不可,为的,是墨熠! 墨熠于他而言十分重要,故而他自然也愿意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 正文 第84章 三冲一破 墨老爷子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的那枚旧铜钱,那是当年青云大师留给他的,他与青云大师算是旧交,若是没有这枚铜钱估摸着他这把老骨头,怕是也得跟着那群乌泱泱的人一起,在山脚下等着。 墨老爷子在保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而去,风从山尖吹下来,带着股草木的清气,小径两旁,是被风雨磨得发亮的岩块,嵌在密不透风的竹海中。 上山的路越发艰难,行至半山腰时,看到了前面候着的一位穿青布道袍的小道童,小道童看了一眼墨老爷子,随后朝着两位保镖开口:“请留步,山不纳俗,无邀不进……” 墨老爷子喘匀了气,朝着两人挥挥手,保镖退至一旁,接下来的路由墨老爷子自己拄着拐杖缓缓朝上走。 青云观藏在山坳最深处,与其说是观,其实更像片依山而建的老房子。墙是黄泥混着草茎糊的,顶是黑瓦,檐角挑着铜铃,风一吹,声音悦耳又空灵 没有香火缭绕,倒有几株百年老树,遮天蔽日绿意盎然透着些仙气, 门口立着个小道童,约莫十二三岁,眼睛明亮,见了墨老爷子,也不行礼,一身气度不卑不亢,开口道 “师父已经在等您了!”。 墨老爷子微讶,他没提前说过自己今天要来,墨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了,他算什么都很准,从无例外!想来,他早就算到今天他要来! 穿过月亮门,是个天井,正屋门敞着,里头坐着个老道。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沟壑纵横,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感,他没抬头,闭着眼指尖捻着三枚铜钱,在龟甲里轻轻晃。 墨老爷子站定,朝着老道鞠了躬:“道长!” 老道动作不停,依旧闭着眼睛,开口却准确叫出了墨老爷子的名字 老道的声音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墨天厉,你这辈子,求过财,求过权,求过子嗣,今日来,求什么?” 墨老爷子面露虔诚,那是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的低姿态:“求子嗣平安,求墨家世代顺遂。” 老道顿了顿,睁开眼,看向面前这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没有表情,他伸出手 墨老爷子愣了愣颤颤巍巍将那枚旧铜钱递了过去,老道接过,随后指尖蘸了点案上的清水,在案上虚画,随后皱起了眉 接着他从案头取过三枚边缘被磨的圆润的乾隆通宝 老道左手托着个老龟甲,龟壳上裂纹如蛛网,铜钱入甲,老道指尖微动,龟甲便在掌心轻轻旋转,铜钱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庭院里荡开 片刻后 “六爻定乾坤,你且看着。”, 第一爻掷出,两背一花,是少阳。 第二爻仍是少阳 到第三爻时,三背俱现, 竟是老阴,需变爻为阳。 墨老爷子的呼吸不知不觉屏住了,眼见着六爻落定,老道突然将龟甲往案上一扣 :“地雷复变山雷颐,变爻在三,是‘迷复’之象。” “何谓迷复?”墨老爷子追问,喉结滚了滚。 “《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老道拾起那枚变爻的铜钱,对着光晃了晃,“你们墨家从你祖父那辈起,就埋下了祸根。如今这祸根发了芽,长成了煞星。” 他顿了顿,指尖在铜钱上敲出笃笃声:“此煞为阴火,命盘带‘天刑’‘孤辰’,更犯‘三刑’,是你墨家三代人的劫数。” 墨老爷子猛地攥紧了杖柄,“阴火?……所以是女人?” “这人就在你身边,或许是亲,或许是近,你护着她,捧着她,却不知她是来收你墨家百年基业的。” 墨老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女人?亲近?能符合的人选,只有温棠? 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几乎和温棠形影不离,墨老爷子心中一颤 如果是她,那……小…熠! 几乎是立刻墨老爷子就电话安排人去查了温棠出生医院的记录,温棠的生成八字在半小时后,到了墨老爷子的手机上 随后八字被递到了老道面前,片刻后 “生辰八字合得上,丙子年,壬辰月,癸未日,壬戌时,癸水生于辰月,土旺水衰,命局带‘伤官见官’,本就克亲;更兼地支子未相害,辰戌相冲,与你墨家‘戊申’年的祖业命盘,正好形成‘三冲一破’。” 墨老爷子的脸色霎时褪尽了血色,“可有化解之法?” 养了这么多年的棋子如果说弃了就弃了,他怎么甘心,可老道的话他确实不敢不听 老道拿起那三枚铜钱,在龟甲里重新摇晃,声音平静:“唯一的法子,让她去乡野间布衣终老,或者找人压制住她!她这辈子不能沾半点权柄,更别见任何达官显贵,她命里带‘将星’,若让她攀附上有权有势之人,那‘阴火’便会借势燎原,不出五年,墨家必成齑粉。” 墨老爷子心中大惊,如果说刚才还在犹豫如何化解,在此刻老道的话出口以后,墨老爷子改变了想法,如果她真的注定克害墨家,他岂能留她?! 墨家必成齑粉!?笑话!只要有他墨天厉在一日,任何人都休想撼动墨家半分! 本来这枚精心打磨的棋子会落进最关键的位置,可现在…… 墨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那老道似好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他窥破天机必遭反噬早已时日无多了,但他欠了墨老爷子的救命之恩,若是不还!这辈子就没机会还上了! 到底是自己成了这一丝变数,罢了,当他欠她的…… 老道淡声开口:“你若信我,便不要想着杀了她!” 墨老爷子一怔,似乎有些不解,却见那青云大师又开口:“墨家此劫只能化解,善了,不可见血光!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墨老爷子沉默了好半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抿唇点头,:“自当遵从!” 只是今日他来此地的另一个目的,还没有问出:“我想问问我儿墨熠……” 正文 第85章 我答应你了 那青云道长却只是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你这一生拥有的实在太多了,终是会留下些遗憾的!儿孙自有儿孙的因果,你不该多加干涉,只会适得其反,墨天厉,以后你不必再来了,你我缘分已尽,这是今生的最后一卦,全了当年的情分。” 墨老爷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似乎窥见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握着杖柄的手骤然收紧,看着老道已经发青的面色,猜想到他应也是时日无多了! 半晌墨老爷子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多保重!” 那老道却没有在说话,他闭上了眼睛,缓缓叹出一口气 天命不可违,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墨家要败了…… 明明一开始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却开始下起了雨,将一瘸一拐下山的墨老爷子也浇了个透 来时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杵着拐杖的老人心事重重,脚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雨中 而此刻的西城也浸在了雨幕里 晚饭后,温棠以要去给谢朝颜庆祝获奖为由,让保镖和司机送墨熠回去,墨熠抿唇很想提出一起去,可那群人他都很讨厌。 :“姐姐早点回来,别喝酒!” :“知道了,拜拜!” 墨熠抿唇看着雨幕中撑着伞的温棠,眸色沉沉 为什么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她的所有时间都该归自己啊!她又丢下自己一个人…… 墨家的车子驶出去没多久,一辆豪华却低调的车停在了温棠面前 车内 秦贺野看着与自己对视瞬间眼眶就红了的人儿,心都揪了起来,温棠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就想立刻来找她,可她说要先送墨熠回去,现在终于见到人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秦贺野捧着温棠巴掌大的小脸,眸中有担忧 :“秦贺野……” 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红着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秦贺野从没见过温棠露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心一瞬间就揪了起来:“到底怎么了?”语气透着几分焦急 :“秦贺野,你是不是要和谢朝颜联姻了?” 秦贺野皱眉:“你听谁胡说的?” :“是胡说吗?你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吗?” :“我没有,我没有打算娶她,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秦贺野心中第一时间就把怀疑对象定在了谢朝颜身上,可又不太像,毕竟早上温棠和自己聊天的语气还挺开心的,后面她情绪才不对的,而今天谢朝颜在比赛啊…… 小小的人眼泪啪嗒掉下来,摇了摇头:“没有,是外面的人在传你们会联姻我听到了……” 秦贺野心中疑虑不消,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郑重:“我不会娶她,我不想娶,没人能勉强我!” 这是不否认家里有这个意思了,温棠顿了顿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她只是用那种包含着复杂情感的眼神深深的看了秦贺野一眼,随后埋进他的怀中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似乎害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他,有小小声地呢喃钻入秦贺野的耳朵,少女的声音压的很低,可是在安静的车里还是显得很清晰 :“要是我是墨家亲生的孩子就好了!” 违心的话温棠不知道说了多少,但说这一句时还是有些勉强 秦贺野自然将温棠的话听了个清楚,也懂了她的未尽之言,秦贺野心中狠狠一震 温棠很少说起自己养女的身份,而在这个圈里也没有人会说,这样的患得患失自卑情绪他没在温棠身上见过,今天一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秦贺野下意识紧紧抱住温棠,和她保证:“如果一定要娶,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怀中红了眼眶的少女一滞,随后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那双像是被水洗过的眸中,闪着感动的情绪 随后她主动凑近,勾着秦贺野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 在他们以往的亲吻中,温棠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与以往的轻啄完全不同,她主动撬开他的唇,与他纠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秦贺野能感受到少女的不安,她在乎他,害怕失去他! 秦贺野只觉得心跳即将跳出胸腔,心中像是有一块被泡化的糖,绵密的甜,流入四肢百骸,他扣住少女的腰将人箍向自己,更加深入的吻她,似乎想通过自己的回应抚平她内心的不安,让她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在乎和珍视。 两人交换了一个十分绵长的吻,直到车内的温度已经粘稠到临界点,秦贺野感受着身体爆炸般的紧绷,缓缓松开了温棠,额头相抵,他的声音很哑:“棠棠,我好喜欢你!” 这已经不是秦贺野第一次说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又再说了一次,那些类似表白的话,被他一次次拿出来说,但是都不足以表达的出他此刻的心情,他真的好喜欢她,想和她完全融为一体,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秦贺野”少女的声音也有些哑 :“嗯?”秦贺野喉间溢出低低的回应 少女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我答应你了” 秦贺野微愣:“什么?” :“你上次说想要的生日礼物,我答应了!” 秦贺野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移开一些,与她四目相对,看着少女此刻认真的面色,秦贺野只觉得巨大的喜悦在他心口炸开,像是烟花,但比烟花更加炫目! 上次他和她说,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是她……… 车辆在滨海路边停了半小时,温棠冰敷了眼睛看不出肿后,被秦贺野送回了墨家 而此时的私房菜馆里的气氛却不如往常轻松 纪闻夏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嘻嘻,纪闻歌有些兴致缺缺,而谢朝颜的脸色不太好 说好等她比赛结束后一起吃饭的,而结束一比赛秦贺野却借口有事先走了,不用说也知道,他去干嘛了…… 江阿姨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和她说今天会找温棠谈话,以后温棠一定不会再缠着秦贺野的。 难道是,不顺利? 正文 第86章 老不羞 而另一边 美国 办公室里,墨远朝正抱着一个年轻女子上下其手,他自从过来以后每天忙的昏天暗地,而现在好不容易一切都有了头绪,能休息一会儿了,恰逢自己最近捧的小明星出国来玩,这人都主动来找他了,他哪里还会把人往外推? 温香软玉在怀,两人正打的火热,助理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甚至没顾得上敲门 :“墨总,不好了出事了!”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坐在墨远朝腿上的美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立刻拉住裙子遮住雪白的大腿,将头埋在墨远朝怀里,似乎是害怕被别人看到她的样子 墨远朝脸上有被打扰的不悦,他面色十分阴沉:“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那助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墨总,确实是很大的事!” 墨远朝微微眯眼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硬着头皮汇报的人,看来是真的有事,他推了一把怀中的人,:“晚上来找你,先回去!” 怀中的女人愣了一下,乖乖点头:‘好!” 女人背对助理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带上墨镜和口罩才转过身,随后离开了房间 小助理觉得她这举动实在多余,他还能不认识她?刚刚提名的国内一线当红的清纯小花,才二十出头,墨总年纪都能做她爹了,不过能攀上墨总也是她的能耐…… 收起了心中的腹诽,见女人已经离开了房间,助理连忙开口 :“墨总,陆女士前几天在医院去世了……”小助理将国内最近发生的,他知道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从陆柔死,到陆言泽被抓,再到被保释,然后人消失了…… 墨远朝面色沉了下来,一双眸中浸满了戾气 :“你是说,言泽的保释是墨枭办的?” 那小助理点头:“是的!陆女士去世的时间太过凑巧,按照证据来看言泽少爷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当天言泽少爷就被抓进去了,而您暗中派去保护他们的保镖,本想第一时间给您汇报情况,但当天保镖就不知道被谁的人扣住了,言泽少爷生生被关押了好几天,等保镖不知道被谁放出来的时候,言泽少爷已经被保释出来失踪了,他们到处找不到!” 到处找不到?那就是被人抓起来了 墨远朝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云秀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所以是这对母子下的手吗? :“去查!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找出来” :‘是!”助理立刻躬身离开 墨远朝对陆柔的死没有多少感触,但陆言泽是他的种,他不允许有人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动他的人,而且陆言泽,他另有打算…… 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人抓走,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挑战他的权威!要不是这边公司离不得人,墨远朝都想直接回去了 他的妻子那个表面温和的女人,心思有多毒他再清楚不过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给自己下了药,自己这么多年上了那么多女人都没有留下一个孩子,都是她的功劳! 要不是看在她已经给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而他自己也确实不想再要孩子,不然凭她的所作所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表面大度的和自己演了一出好戏,自己前脚刚出国,后脚就开始动手了。 如果陆言泽落在她手里,不用说肯定是会吃尽苦头的,他倒是不担心他被折磨,他就怕云秀清把人弄死了…… 这个疯女人! 北市 吴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排场空前盛大 这倒不是吴家刻意张扬,实在是老爷子深耕商界数十载,又专修医道、广结善缘,攒下的人脉盘根错节,宴会厅里晃眼望去,既有在财经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商圈巨擘,也有挂着“国医大师”头衔的医学界泰斗,能被邀请参加的宾客无不显贵 而这场宴会的安保工作非比寻常,只因即将出席这场宴会的宾客除了名流贵胄,还有几位地位很不一般的政界人物 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旁,嵌着数枚不起眼的黑色圆点,那是最先进的人脸识别探头,配合地面隐蔽铺设的毫米波雷达,能在0.3秒内完成对场内人员的身份核验与轨迹追踪。 宾客踏入庄园后,系统就已同步调出其姓名、身份及受邀信息,数据直接传输到安保总控室的大屏上,连随行人员与主宾的关系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同时还将始终监测记录每个人入场后的行动轨迹。 入场内还配备着红外光谱检测仪,能隔着衣物识别出陶瓷刀、液态炸药等非常规危险品;而生物特征扫描仪,只需宾客将手掌轻放三秒,就能比对指纹、掌纹甚至心率特征,确保无任何人冒用身份混入。 庄园外围有持械的警卫巡逻,今天这场晚宴拒绝任何媒体入场 墨老爷子是直接从京市飞过来特意为老友庆生的,此刻两人身边围着一群人,恭维之辞不绝于耳,偶有爽朗的笑声传出, 正聊着,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几声压低的抽气声,几人转头过去就看见了慕宸陪同着一位老者一起走了过来 老者约莫七十五岁上下,头发已染上风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周身自带岁月沉淀出来的威仪,目光扫过之处,喧闹声都不自觉低了几分,这那位正是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蓝国委员副主席,楚镇海!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更是让席间不少见惯大场面的人暗自心惊。 走在最前的三个中年男人,身形都随了老者的挺拔。左首那位鬓角微白,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目光锐利如鹰;中间一人眉目硬朗,他嘴角噙着浅笑,眼神却透着军人特有的凌厉和果决;右边那位更显年轻一些,他一身定制西装衬得身形颀长,眉宇间的气场却丝毫不输两位兄长。 三人稍后半步,跟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穿一身烟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出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和楚镇海长的极像。 听见旁人低语,他并不侧目,那份矜贵的气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吴老爷子和墨老爷子立刻迎了上去,楚镇海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势,在见到迎过来的两人,面上神色柔和几分 :“哎哟!我们的大人物终于到了,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哈哈哈哈”吴老爷子上前熟络的招呼,面上是压不住的喜色,日理万机的老友特意赶到北城来为自己庆生,让他怎么不感动? :“哈哈哈,来迟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你这老家伙今天倒是穿的精神!” 楚镇海哈哈大笑,态度和面对下属时的严厉完全不同,仿佛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政要高官,只是一个许久不见老友的老人! 慕老爷子看着吴老爷子这一身正红的暗纹提花唐装,也在忍不住笑着打趣:“越老穿的越花了,老不羞!” 正文 第87章 我打算留在西城 吴老爷子脸上的笑一收,板起了脸瞪向慕老爷子:“你这山羊胡,说什么呢?今天我可是寿星公,我穿这样正正好,” 慕老爷子笑着告饶:“好好好!是我失言了” 吴老爷子又看向楚镇海开口:“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你这个老东西怎么都不显老?跟个老妖怪似的!“说着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楚镇海看着旁边一直沉默,明显苍老了一大截的墨老爷子,严肃道:“天厉,你是我们之间岁数最小的!怎么现在看上去反而苍老的多,是有不顺心的事?” 墨老爷子从龙门山回来后病了一场,故而气色很是不好,他勾起一个笑:“人贵显年轻啊,楚老哥站在这,谁能比的过啊?。” 众人附和的笑了起来 慕老爷子也看向墨老爷子,视线落在了他腿上,开口关怀:“天厉的腿下雨还痛吗?我那,有人给我送了一盒祖传的秘药,据说对腿脚伤有良效,等宴会结束了我派人给你送来!” 两人的交情在场众人都知道,当年要不是墨天厉给慕宸挡了一枪,慕宸不会活着…… 墨老爷子摆摆手:“不碍什么事,有药精心养着不疼!” 楚镇海却开了口:“怎么不带小熠一起过来?”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透着一丝失落:“他呀,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说是就想呆在家里!” 吴老爷子知道墨老爷子的心事,于是轻巧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们这辈人都是这样的,他们有他们的爱好,你看世兮不是也这样吗?我今天过寿,给我送了礼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和朋友玩了!哎” 有人朝着楚老爷子身后的那个最为年长的男人低声耳语了什么,片刻后他看向楚镇海:“爸,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楚镇海知道最近儿子那边确实很忙,叹了口气:“你呀!” 楚齐远也无法,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耽搁,他看向旁边的吴老爷子,赔礼 :“吴叔,实在抱歉!有急事我要先走了,给您送的贺礼已经派人去取了,愿您生辰大喜,松鹤延年,福寿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吴老爷子知道楚家的这一位非常忙,能抽空来一趟已经难得,他笑着回应:“哈哈哈,那就借齐远吉言了,去吧去吧,下回来北城来家里坐坐!” 楚齐远笑着应了,又和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后离开 吴老爷子看着离开的人夸赞道:“现在齐远也是越来越沉稳了,颇有你当年风范啊!”随后又看向楚镇海身后的两个高大的男人感叹 :“光阴似箭啊,我记得小时候齐铭和齐鹤就那么大一点,老是跟在我身后叫我吴叔,啧!如今再看早就独当一面,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吴老爷子把话题引到了小辈身上,而恭候在一边的楚齐铭和楚齐鹤立刻笑着和几人打招呼 吴老爷子笑着感叹:‘那时候齐鹤小小的就说要做将军了呢,现在做了将军整个人气势也不同了!” 楚齐鹤笑了起来,说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哄几人开心 而一旁站着的楚辞,从始至终安静又恭敬的听着几人聊天,吴老爷子看了过去 :“这是小辞吧?哎哟,都长这么高了!” 楚辞上前打招呼:“吴爷爷,墨爷爷,” 楚镇海看向自家外孙眸中满是笑意:“小辞这会回来就不走了,这小子还打算在西城做什么量子计算,年轻人的事,哎,铺好的路他硬是不走,你说说!” 楚镇海似是无奈的笑了笑,可谁都知道楚辞是不可能再走那条路的了 楚家老爷子还在连任,马上就退休了,他家的三个儿子都在重要位置,他还想把外孙也捧上去?那不可能……太招摇! 墨老爷子却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年轻人是这样的,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西城也算是我的地盘,小辞来西城就住家里吧,家里的几个小子和你年纪相仿,再过段时间墨忱也会回来了,你们在国外是校友,应该更有话题聊…他好像在搞什么ai,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好好探讨了!” 楚辞面上是温和有礼的笑:“谢谢墨爷爷,房子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到时候一定去叨扰!” 说到了各家的孙辈,吴老爷子自然而然的问起了慕老爷子:“俞阳呢?听说已经可以离开部队了!” 慕老爷子点头:“是啊,现在直接给他安排进西城历练历练,过渡一下,到时候怕是这个皮猴也要跑到天厉那里闹了” 楚镇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只皮猴子,我记得这小子和墨枭感情好得很!哎~小枭现在在做什么?怎么没听见关于他的事?” 墨老爷子笑了笑:“不是个争气的,准备开始接手家里的那些事了。” 这个话题没在继续 楚辞看到了远处一进场就被众人热情围堵住的人,眸光顿了顿开口 :“爷爷,我去找绥安!” 楚镇海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点头:“去吧!” 楚辞和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后离开,顿时气氛有些怪异,墨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眸子定定看着远处那个高挺的身影,晦暗不明 楚镇海:“老慕,你这个养子都快四十了吧,怎么还不成家……” 慕宸这一辈子就只有慕晋和,和,慕婼两个亲生孩子,而这个慕绥安是慕家的养子 而早年慕婼就失踪了,慕家孙辈,现在只有慕俞阳一个独苗! 慕老爷子眸光晦暗笑着开口:“可能没遇见合眼缘的吧!”,说完无意识扫过了墨老爷子那苍老的脸,不再说什么 吴老爷子看着墨老爷子越加发沉的面色,当年的事,这里就只有楚镇海不清楚原委才会起这样的话题,吴老爷子连忙开口 :“老了就享享福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他们,走!宴会开场前我们去搓一把?看看今天手气怎么样!” 楚镇海:“哈哈哈哈,就知道你个老东西还是一点没变,迟早家产给你输干净!” 吴老爷子也哈哈大笑:“走走,我倒是看看今天沾了贵人气,能不能把他们两底裤输干净!” 楚镇海笑着招呼身后的两个儿子:“去,扶着你墨叔!” 随后看向几人:“今天兜里输不干净不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楚齐铭楚齐鹤立刻上前搀扶着墨老爷子,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绥安哥!” 而另一边的慕绥安好不容易摆脱恭维和套近乎的人,就看见了楚辞,眉眼间的疏远和冷待消失了,变成了惊喜,他上前拍了拍楚辞的肩膀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回来的!” :“这次呆多久?” :“这次不走了!” :“哦?” :“我打算留在西城” 慕绥安微微挑眉,不是京市而是西城? 这让慕绥安有些意外,:“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去我那里?” 楚辞的妈妈死后他就被送回了京市,他是在京市长大的,后面又直接出了国,慕绥安以为楚辞应该是对那个地方没有多少感情的,楚辞的爸爸秦深已经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而且前几年听说楚辞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打了一架。 而这些年的楚辞都在国外,现在回来如果直接住进秦家当然是可以的,但慕绥安觉得楚辞肯定不会舒服,他在西城是有几套房子的,他人在京市不常过去住,如果楚辞还没找到地方可以先住那边 楚辞笑了笑:“绥安哥还把我当小孩呢?” 慕绥安笑了笑:“我看着你长大的,无论多大,你在我面前都是小孩!” 正文 第88章 轮不到我,谁在爷爷心里第一名你不清楚? 慕绥安大楚辞13岁,楚辞的童年几乎都粘着身为大哥哥的慕绥安,楚镇海和慕宸是上下级,也是好兄弟,军部很忙的时候小小的楚辞就会被送到了慕家 那时他天天黏着慕绥安和慕婼,慕绥安和慕婼对他很好,这两人的存在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楚辞缺少的关爱都在慕绥安和慕婼的陪伴下补齐了,可是他7岁的那年,慕家的掌上明珠慕婼离奇失踪了。 这非常蹊跷,那可是慕家的女儿,而且慕婼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去哪?,慕家封锁了消息派人去找,但是大海捞针!慕婼就那么消失了…… 其实所有人都猜测慕婼要么自己离开的,要么就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自那以后爱笑的慕绥安,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变得寡言沉默,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慕婼,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下落 楚辞时常还会想起自己幼时,曾作为见证人参加了两人过家家的求婚,那时候的慕绥安对着满脸笑容的慕婼说,等他站的再高一些,就和慕爷爷请罪,脱离慕家,除户,然后娶慕婼…… 那场过家家的求婚,宾客见证人只有年幼的自己,他手里是两人塞来的零食,他当时笑着承诺帮两人保守秘密,可是很遗憾,他终究没能参加的上他们的婚礼!…… 而这么多年慕绥安一直未婚……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慕绥安开门见山:“你留在西城是因为你妈妈的事吗?” 慕绥安非常了解楚辞,越长大楚辞对自己母亲的死怀疑越重,出国以后更是在到处打探当年照顾楚珊的佣人…… 楚珊死的时候楚辞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而随着时间推移楚辞越打探当年的事情,越觉得不简单…… 楚辞点头,这件事他不打算瞒着慕绥安:“是!我在国外辗转找到了一个移民的女佣,那人是当初照顾我妈的,她提供了一些线索,我怀疑妈妈当年的事情有蹊跷” 慕绥安面色也逐渐凝重,:“你是觉得?” :“我妈,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气氛有些沉重了 慕绥安沉吟了好一会:“有需要帮忙就和哥说!” 楚辞点头:“好!” 慕绥安说起了别的话题,试图让氛围不那么沉重:“听说你爷爷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 楚辞点头:“嗯,韩家的” 慕绥安挑了挑眉:“怎么样?你是已经见过了吗?” 楚辞眸光平静有些意兴阑珊:“嗯,见过…人漂亮…家世好…很主动…” 但是感觉就是差点什么……楚辞也说不清 慕绥安品出了话里的味道,楚辞表情太平静了,丝毫不像在谈论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你不喜欢?” 楚辞不置可否端起旁边的酒杯递给慕绥安,两人喝了一杯:“不喜欢,也不考虑!” 楚辞想起那个主动的韩家女孩,其实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用花痴的眼神盯了他一顿饭,她说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然后她喝了很多酒央着自己送她回家,还问他要不要去她家里看电影…… 都是成年人这样的暗示非常明显 最后人是楚辞打电话通知她哥哥来接走的! 楚辞自认为不是正人君子,但是见了不到两次就和别人上床,这他接受不了…… 至少,得有感觉吧?但很遗憾楚辞的前25年还没有碰到让他有感觉的人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那张他见一面就忘不掉的脸 楚辞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还会见到她…… 墨家 双喜堂 墨枭在陪云秀清吃饭,两人在饭厅相对而坐,而上一次母子两坐在一起吃饭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今天的云秀清心情非常好,面上的表情也更加慈和,她不断的给墨枭夹菜 墨枭看向春风得意的云秀清,挑眉:“你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今天这顿饭有几个菜是云秀清自己做的,这样的时候可不多,印象里云秀清给他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云秀清顿了顿,嗔怪:“你这孩子,就不能是妈见到你高兴吗?”, 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陆柔那个贱人死了啊,听说还是陆言泽那个贱种杀的,但这可能性不大,八成是这母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做了局 简直老天有眼!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就该不得好死。 不过就是可惜了那个贱种,不知道被谁保释出去了,不过她偷偷派人去查了,那小子出来之后就失踪了,说不定就是被背后的人抓了,呵,真是活该!… 墨枭对云秀清的这番说辞不置可否,他没说话,低头吃饭 外间有佣人进来,站定后躬身:“夫人,三少爷说他已经吃过饭了,就不来了……” 墨枭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云秀清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不然也不会和墨枭先动筷子 虽小儿子向来和她不亲近,可到底是她生的,和她如此疏远,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嗯,你下去吧” :“是!” :“听说,老爷子开始给你放权了?”云秀清已经听说了最近的这段时间姚管家都带着墨枭去暗馆,暗中的事情已经一点点开始让他熟悉了 :“没有,只是代为处理。” 墨枭这话不假,爷爷从没有说过以后这些都交给他,只是说先让他处理着…… 云秀清却觉得墨枭没说实话,是在防备她,顿时有些气:“妈就随口一问,你和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干什么……你可别学墨熠那臭小子!” 墨枭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自己拿到了暗馆的权,那她也多半会有所打算,墨枭看着满桌的佳肴,突然间失了胃口,他放下了碗筷:“爷爷没有放权,要放早放了……” 云秀清愣了愣,这话倒也是,她面色阴沉了下来,这个死老头子一把年纪都没有几年好活的了,还死死握着手中的权力,他到底要做什么? 想起了圈内贵妇和她说的事,说前几天和老公去了北市参加宴会时听到的风声,云秀清面上的阴沉收了起来 :“有人说你爷爷这一次去给吴老爷子过寿,想把吴家的小孙女带来西城玩几天,到时候你多殷勤着点!” 吴家小孙女,吴世兮才过了不久的成人礼,这样不年不节的把人往家里领,意图其实很明显了…… 墨老爷子估计想和吴家联姻,只是大概八成是为她小儿子墨熠选的,但比起小儿子云秀清更希望这个助力是她二儿子得到的,这样才算掌控在她手里!…… 墨枭不想接这话,谁来这里都和他没有关系,:“我吃饱了” 说着就准备起身 云秀清呵斥:“坐下!我还没说完呢!”看着儿子这副不耐烦的样子,云秀清心中有些恼火……儿大不由娘这话一点不假,现在她说个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墨枭深吸一口气坐下等她继续说 云秀清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开始劝慰:“吴家,北市的吴家,他家老爷子和你爷爷是至交好友,吴家的门第也不低,吴家的医院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在医疗行业的地位你会不清楚?,如果娶了吴世兮你以后想干什么都可以!别说暗馆了就算是公……” 墨枭打断她:“轮不到我,谁是爷爷心中的第一名你不清楚?” 云秀清一噎,不死心道:“事情还没定,万一人家小姑娘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呢?我不管,人来了你殷勤点总是没错的……” :“还有事吗?” 墨枭眉眼间的躁意压都压不住,要不是面前的人是他妈,他早走了 正文 第89章 他自动代入了温棠的脸…… 云秀清看着墨枭脸上的不耐烦,悻悻地闭了嘴,:“说了你又不爱听,算了,不听老人言!” :“我走了!”说着墨枭没有理会云秀清直接离开 云秀清看着墨枭的背影有些怒其不争 离开双喜堂后,墨枭直接去了车库,打算去一趟暗馆 结果刚启动车子,温棠突然蹿了出来堵在了他的车子前,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哥,是要去暗馆嘛?我也要去,走走走!你别开车了和我一起坐车吧” 少女眸子熠熠生辉,墨枭顿了顿将车辆熄了火:“走吧……” 温棠去暗馆的频率并不低,光是一个近身搏斗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她老是想去,更多的原因是想陪自己吗?墨枭这么想,刚刚因为母亲变糟糕的心情,忽而开朗了些。 车上两人落座后,墨枭突然想起了一个还在暗馆饱受折磨的人,他有些试探的明知故问:“那个陆言泽他有联系你吗?” 温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我联系不到他,他把我删除了,对不起啊哥……” 墨枭挑眉:“怎么突然道歉?” :“我给你惹麻烦了,他的保释是你签的担保…”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我一开始觉得他是冤枉的,所以才想帮他,没想到他居然刚被放了就跑了,都怪我!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人,警局那边要怎么办?” 墨枭:“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但他又跑了,大概警局那边会把这定性为畏罪潜逃,把他判定为在逃人员发出通缉……” :“通缉犯?” :“嗯……” 温棠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下去,墨枭身侧的手紧了紧:“你……在担心他?” 温棠抬起眸子看向墨枭:“我是担心哥哥,这会不会和你扯上关系?会影响到你吗?毕竟是你帮忙保释的” 墨枭低低笑出了声,他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温棠的脑袋:“笨蛋,你也太看不起墨家在西城的地位了,不会影响,别担心” 温棠似乎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些没精打采的感觉,就听温棠又问:“哥,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 温棠抿唇:“我突然觉得我,有点类似于那种小说中因为同情心泛滥,老是给主角团带来麻烦的圣母……” 圣母这个词在现代文学里已经不再是褒义词,已经有了些反贬的味道了,这话是自我否认,墨枭能感觉得到小姑娘的自责 墨枭语气严肃:“以后不准用这些词形容自己,你很好,你想帮助朋友这本来没有错,只怪他太擅长伪装了!” 墨枭一本正经安慰,末了问上一句:“你最近喜欢看小说?” 话题似乎一瞬间就被扯开了, 温棠点头:“嗯,我最近看的小说超级精彩!” 像是随口一问:“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乎并没设防,所以没有犹豫就立刻曝出了书名《镜后的猫》 但话一出口少女似乎是立刻想起了什么,她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刷的一下红了起来,随后狠狠闭眼偏过头,一副天啊,我怎么能说的样子 墨枭微微挑眉,来了些兴致:“怎么?” 温棠立刻找补:“啊~,那什么我说错了,刚说的那本不好看,”少女立刻又胡乱说出了两个小说名字,似乎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力,墨枭点点头 :“哦~是吗?” :“嗯!”温棠立刻点头,样子非常肯定,还带点认真 墨枭看向窗外唇角却勾了起来 镜后的猫吗? 墨枭偷偷将这个名字记住了 车辆到了暗馆,温棠由保镖陪同照例去搏斗区找教练,而墨枭去了暗馆专门处理事情的房间 而今天的墨枭却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暗馆的事,半小时后他面红耳赤的迅速关掉了手机…… 他单手捏眉心,狠狠呼出一口气,心跳难以平复 这都是什么…… 小说开屏就是暴击 【窗外的光漫进来,把玻璃映得发亮,她的发垂着,像没入深海的墨色绸缎,被风掀得微微动了动,又被身后的力道按回去,贴着脊背滑下。 指尖陷进冰凉的玻璃,力气攒得太足,指节泛出青白,像要嵌进那片透明里。腰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布料褶皱堆起来,又被扯平,反复几次,像要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黑发随着动作起落,一下下扫过后背,带着点微痒的触感,却被更深的紧绷盖过去。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带着水汽,一声“哥哥”刚出口,就被截断,只剩下呜咽漫出来,混着窗外隐约的车声,轻得像要飘走。 “别叫。”他的声音压在耳边,带着点喑哑的沉,“我不是。” 她想反驳,舌尖刚抵到牙齿,就被更重的力道带得晃了一下,剩下的话全散成了气音,只有睫毛上的湿意越来越重,沾了点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得刺眼。 男人的动作更加不收敛似乎带着惩罚的味道,:“说,你是谁的女人?” :“哥……哥哥的!” :“不对,再说!……”男人声音强势,动作也一样 :“唔~”】 这是一个味菇的爱情故事,少男少女互相喜欢,错过多年,破镜重圆,男主强势霸占让女主也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 哥哥?……妹妹?…… 几乎是下意识,那些文字变成了画面钻进了墨枭的脑中,而他自动代入了温棠的脸…… 墨枭心里有些发慌,他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出脑海,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想刻意忘记越清晰,墨枭逼迫自己忙碌起来 可是当天晚上,点上温棠送的安神香慢慢入睡的墨枭,在梦里还是无可避免的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小说里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情节在梦里一遍遍上演,而就连在梦里,也有那股香甜的气息,紧紧缠绕着他,墨枭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这一夜的墨枭很累,早晨起床的时候墨枭甚至都没有勇气掀开被子…… 正文 第90章 你别去招惹她! 这导致和温棠一起去学校的时候,他眸光都闪闪躲躲,温棠自然发现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平稳行驶的车辆猛的一个急刹车,墨枭下意识护住温棠,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墨枭眸子像是粹了冰射向前面,前排的人率先开口解释 :“二少爷,我们的车被围住了!” 墨枭皱眉,定睛看向堵在前面的车,两辆军绿色的猛士车斜斜停在路中央,车身上有迷彩纹路,车头的军用标识格外醒目,车顶还架着防暴灯,车身两侧隐约可见固定过装备的痕迹。 温棠眸光微闪,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她两天前就收到了这人的信息,没想到这么快! 这路不算宽,猛士车一挡,后面的车顿时都动弹不得。 前排保镖开口:“二少爷,大小姐,请先别下车!我去看看” 说着保镖下车,朝着前面停着的猛士车而去 稍靠后的那辆车里率先下来了六个穿着作训服的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绕过前去交涉的保镖,直接分散围在了墨家的车边,几人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却始终保持着规范的站姿 随后前面的这辆车也打开了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的下了车 他比温棠记忆中高出很多,肩背宽阔得几乎要撑满身上的作训服,那身深绿色的作训服包裹着劲瘦的腰身,手臂线条在布料下绷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弧度,显然是常年训练打磨出的模样,阳光落在男人微垂的发顶上,映得黑发泛着点浅金,更添了几分野性。 男人迈开长腿朝这边走过来,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作训服的裤线笔挺,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紧实的腿部线条,宽肩窄腰的身形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走到车门边,他屈起指节,在车窗上叩了下 车窗缓缓降下 温棠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脸轮廓分明了太多,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眉眼间那点熟悉的轮廓还在,眼尾微微上挑,可瞳仁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少年人的清亮,而是沉淀过风霜的沉静,像藏着一汪深潭,看人时带着种不动声色的穿透力,偏偏睫毛很长,竟奇异地糅合了锐利与温柔。 周身的气质也早已天翻地覆,身上是军人特有的凛冽与克制 慕俞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他看向车内,视线定在温棠脸上时,猛地一愣,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沉稳的呼吸似乎都漏了半拍。 周围的一切此刻仿佛都自动静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车内朝着自己笑的人 几年不见,温棠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长发披散在脑后,有风散了几缕碎发,那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是完全长开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女孩子独有的娇媚,面前的人儿笑起来太过耀眼,说是万物失色不为过,慕俞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激动在心底荡开 温棠先开了口 :“俞阳哥!好久不见”,清泠泠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慕俞阳的思绪, 慕俞阳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棠妹妹变更漂亮了!” 慕俞阳是知道温棠漂亮的,她六年前就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可真的见到了面前长开了人,这样的视觉冲击还是太大,以至于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 温棠从没有在朋友圈发过照片,而且通过纪闻夏的朋友圈看到合照时,都很模糊,但依稀能从轮廓感觉得出很美,而现在她就站在面前,这样的美貌,还是给慕俞阳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温棠眉眼弯弯:“俞阳哥,嘴巴还是那么甜!不过,俞阳哥是准备吓我们?还是准备给我们惊喜?” 温棠看向还堵着的车 慕俞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抬手朝着车外的人一挥,所有人都各自归位,挡住的车辆也快速移开,本就是恶作剧,但看见现在温棠和墨枭并没有被吓到,慕俞阳也不再闹,自顾自上了墨家的车,坐在温棠旁边 慕俞阳视线扫过最里面,面色有些阴沉的墨枭,挑眉:“怎么回事!看见我不高兴?瞪什么?打一顿?”这是两人独特的交流方式, 墨枭睨了他一眼:“行啊!” 见到久不见面的好友墨枭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是看见慕俞阳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温棠,墨枭的心情就非常烦躁 本来原计划去学校的,因为慕俞阳的出现改变了路线,车子朝着墨家开去 一路上慕俞阳很兴奋,眸中闪着很亮的光,问这问那,墨枭气压很低 :“所以,温棠妹妹跳级后现在和墨枭同一级?” :“是的!” :“温棠妹妹真厉害,不过,你这么漂亮有没有交男朋友了?” :“哥哥不让!” 在听到了温棠的回答后,慕俞阳眸子更亮了,提起来的心隐隐放了下来 :“挺好,温棠妹妹配得上最好的男人” 他和几年前一样外向,话多,自来熟,他和温棠说着这几年遇到的趣事,而墨枭被完全晾在了一边…… 车辆开进了墨家的庄园,温棠则是先回了自己的清雅居说是要换套衣服 而墨枭和慕俞阳在花园里散步闲聊,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垂钓园,而话题中心则是围绕着温棠 慕俞阳单手揽着墨枭的肩膀笑的贱兮兮,两人体型差不多,慕俞阳身上透出一股只有在军队历练才会有的肃杀之气,这样的气场的是外放的,而墨枭周身的气质是有些沉敛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把温棠介绍给我?” 墨枭抬手拍掉肩膀上的手,语气很冷:“玩女人玩到墨家了?” 慕俞阳一愣,面上闪过不可思议:“你胡说什么?我是认真的!要是温棠妹妹嫁给我,我们亲上加亲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想我叫你哥吗?到时候我也勉为其难的叫你一声吧” 墨枭视线看向慕俞阳没有说话,那眼神幽幽,让慕俞阳一时间不清楚墨枭在气什么,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晰,慕俞阳又再次开口,面色严肃了几分 :“我说真的!不是玩,兄弟,我见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但温棠妹妹是不同的,我心动了!知道吧兄弟!心动……哎说了你也不懂,就是心跳的飞快,比我负重20公里还跳的快,你把妹妹嫁给我,我保证对她好,我绝对保证不会欺负她。” 墨枭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偶尔有冒头的鱼,没接话,扶着栏杆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你是怕我对温棠不好?” :“别打她的注意!你和她不适合” 慕俞阳急了:“怎么个事?怎么就不合适了?” 墨枭动了动唇:“她的婚事,爷爷自有安排,你别去招惹她!” 正文 第91章 真可爱 慕俞阳忽而笑出了声:“害!这有什么的?我让我家老爷子亲自过来和墨爷爷说,一定会同意的,我们亲上加亲!” 墨枭一怔,看着慕俞阳这副样子,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心像是被什么猛的捶了一下 :“你想娶她?” :“恩,有什么问题?” :“你们今天不过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 :“害,兄弟,这你就太老古板了,这有什么重要的?有的时候只要一面你就能确定对方就是你要找的人!” 墨枭沉默了下来,有种叫酸涩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所以,是谁都可以名正言顺的争一争…… 唯独自己不可以! 慕俞阳看着墨枭这副样子眸光微暗,转开了话题:“墨爷爷去哪里?怎么没见他老人家?” :“去给吴爷爷过生了” 慕俞阳挠了挠头:“霍~那我家老头子肯定也一起去了!我这次是提前回来的,准备给大家一个惊喜,明天约上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 :“嗯,” 今天的晚饭在大餐厅吃,慕俞阳总能说出一些让人捧腹大笑的趣事,温棠经常被逗的哈哈大笑,墨枭沉默的看着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温棠,俞阳真的很会哄女孩子开心!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自己是不是太闷了? 慕俞阳回来的消息在小群里炸开,最兴奋的要数纪闻夏 小团体吃饭的地点定在了慕俞阳小叔慕绥安和别人合开的酒店里,西装笔挺的负责人已经等在了地下车场专属车位旁,负责人身后还跟了一群保镖,这样的阵仗温棠已经适应了,几人乘坐专属电梯前往顶楼 慕家的这所酒店,开放也是有权限的,与墨家的暗馆一样,非会员进不来,而酒店的顶楼两层,留作自用,或接待特别重要的客人。 电梯内有一位专门服务的女侍者,身材姣好面容美丽,穿着凹凸有致的包臀裙装,狐狸眸暗暗在打量墨枭,温棠对视线其实很敏锐,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道打量的视线 温棠视线落在了对方第二颗解开的纽扣上,饱满撑出了诱人的弧度,温棠眉头轻挑不动声色移开眼…… 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接近墨家这位手中已经握着一定权利的少爷,想要一飞冲天,而这样的机会非常稀少。 弱肉强食的世界,想通过施展自己的魅力拿下一个有权势且单身的男性,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只是福祸相依,这其中又何尝没有赌的成分…… 这个女孩一开始也很安分,并没有开口搭讪,她安安静静按了电梯,电梯到达顶楼时,那女孩将他们引出电梯朝着天台包厢而去 路上也许是厚厚的羊绒地毯让这个穿着细跟高跟鞋的女孩站立不稳,她似乎被绊倒,但人像是瞄准了一样径直的朝着墨枭摔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的保镖想出手制止已经来不及,预料中的英雄救美拦腰抱住的动作并没有 那女孩意识到墨枭并没有打算接住自己时,立刻伸手想要主动抓住墨枭,只是她的愿望终究是落了空,男人冰冷的后撤一步,女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有些狼狈! 此刻真的是崴到脚了,女孩痛的秀眉皱起,只是还不等她开口为自己辩解,跟在墨枭身后的保镖已经将人粗鲁的架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已经顶在了女孩的后腰。 一时间女孩眸子瞪大,都顾不得脚腕处传来的刺痛,整个人抖若筛糠,她白着脸颤颤巍巍的解释:“是误会,是误会,我绊到地毯了!” 女孩的声音带了哭腔,墨枭却只是满眼冷漠看着这个刚才意图投怀送抱的女人 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那就是想勾引自己了,墨枭冷冷扫了一眼旁边的保镖,那人将女孩捂嘴带走去检查 温棠脸上闪过揶揄 墨枭看见了温棠的表情,眉心一跳:“怎么?” :“哥哥魅力很大!” 墨枭皱眉:“?” 不知为何,墨枭不想她看到有女人朝着自己投怀送抱的样子,他有些怕她以为自己是那样随便的人 温棠凑近了一些:“羡慕!我好像都没有收到什么情书耶~更别说,别出心裁的搭讪了。” 墨枭神色不变:“你想谈恋爱?”, 她当然没收到,因为情书都在他那里了,每次借着谢朝颜的名头,处理的都是给她的情书…… 至于搭讪,有人敢吗? 温棠皱眉,主动挽起墨枭的手臂:“哎呀,我随口说说的,才不想呢!我要一直黏着哥哥!快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温棠似是随口敷衍的撒娇,墨枭眉眼却柔和了下来 心因着温棠的那句【我要一直黏着哥哥】而雀跃,想要独占她的野心幼苗,似乎正在被什么浇灌。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看到了两人来了纪闻夏最是激动,她上前一把挽住温棠将人往自己旁边的位置拉,:“坐这里,坐这里!” 温棠落座在纪闻夏旁边 慕俞阳轻笑:“温棠妹妹可算来了,我还说亲自去接你呢” 慕俞阳轻敲自己旁边的位置,朝着墨枭示意,墨枭看着隔着好几个位置的温棠,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坐在了慕俞阳旁边 原本低头把完手中杯子的秦贺野,从温棠进门视线就一直停在温棠身上,他的视线太具有存在感,温棠颇为警告的瞪了秦贺野一眼,在坐的没人是傻子,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 接收到温棠的警告,秦贺野唇角轻勾,乖乖移开了眼… 真可爱 虽是已经移开了眼,这样明目张胆极具有占有欲的视线,还是让慕俞阳和墨枭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墨枭心中的疑虑更浓,慕俞阳心中也有了猜测…… 正文 第92章 礼物 而坐在秦贺野旁边的谢朝颜手不自觉攥紧,刚刚温棠瞪秦贺野的时候她恰好看到了,秦贺野的笑又温柔又宠溺。 江阿姨说那天和温棠谈崩了,温棠对她很不客气,这让江阿姨很生气! 这更加坚定了江阿姨的决心,她坚决不同意秦贺野和温棠交往,说会想办法让两人分开。 可两人现在还是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谢朝颜有些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谢朝颜视线看向斜对面身形高大的慕俞阳,眸光微闪…… 也许爸爸说的对,她不该只盯着一棵树…… 菜品上齐,大家边吃边聊,聊各自的变化,聊近些年的趣事,聊以后的规划 纪闻歌却是有些沉默,温棠歪头看向心事重重的纪闻歌,关心道:“闻歌姐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纪闻歌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没事……” 爸爸对她的婚事有了打算,已经准备开始为她安排见面了,纪闻歌又不自觉想起了陆言泽那张温润的脸,吐出一口气,本以为会有一场让人怦然心动的爱情,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走进预设的轨道里了… :“俞阳哥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吧?” 纪闻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慕俞阳,这样直白的眼神就算是一向有些粗线条的墨枭也看出了点什么,更别说人情练达八面玲珑的慕俞阳 慕俞阳垂眸笑了笑,轻咳一声:“是呀,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家里安排了相亲,啧!说不定过不久你们得多个嫂子” 这话不假,家里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他拒绝了 不过现在拿出来堵纪闻夏的心思刚刚好,说这句话时慕俞阳视线不自觉扫过一旁听的认真得温棠,小姑娘满眼好奇没有其他表情,不知怎么的,慕俞阳心中稍稍失落。 纪闻夏愣了愣,面色有一刹那的难看:“相……相亲?俞阳哥你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要相亲了?” 慕俞阳点头:“家里老爷子安排的呀,谁知道!”说着举起酒杯 :“走一个?” 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 众人闻声都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纪闻夏收敛面上的神色,也举起了酒杯,心中却冰凉一片,这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纪闻夏浑身发凉。 慕俞阳的人生,几乎是从一出生就写好了的 他现在走的路,都是家里人安排好的,可是这也包括他的婚姻吗? 也是!在坐所有人里,背景最厉害的人就是慕俞阳,他身后不止有慕家,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而这些关系甚至渗透到了京市,而慕俞阳不是只有他们这群朋友 他在部队的这几年也有不少的官二代朋友,那些朋友才算得上与慕家的家世相当,他们才是一个圈子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他慕俞阳的家世在座没有人配得上…… 而慕俞阳以后也不会一直留在西城,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为他提供锻炼的地方!等以后再见就是云泥之别了…… 纪闻夏心中生出一丝不甘! 男人在一起总避免不了聊起当下的局势,慕俞阳和墨枭还有秦贺野都聊的兴起 而这些话题,谢朝颜居然偶尔也能接得上话,似乎对这方面还是略懂一些,这让几人都微微惊讶 慕俞阳看向谢朝颜的视线也变得有些微妙 果然一旦财富累积到了一定程度,那就不可避免的想要权了! 谢家除了谢朝颜,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谢弗州,一个弟弟谢澜,这个哥哥野心不小,娶了京市一个高官的女儿,虽说是娶但实际说是入赘不为过 而自从结婚后,谢弗洲的职位更是像坐了火箭一般的飞升,而谢家的产业以后是会交到了谢朝颜弟弟谢澜手里的 谢家一人从政,一人从商,那谢朝颜的婚事选择就格外微妙了…… 慕俞阳扫过一旁事不关己的秦贺野,又收回视线 他没回来之前是有听到一些风声的,秦谢两家走的很近,似乎有联姻的打算。 而看来谢朝颜的目标不止是秦贺野了,似乎还包括自己,也许也抱着两边都下钩的想法。 而自从谢朝颜接了几句话后,几人默契的把话题转开了…… 大家聊起了吃喝玩乐。 而纪闻夏自从刚刚开始,就变的沉默了,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各怀心思。 只是不约而同的,几个男人的眼神偶尔会落在温棠身上,而她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也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认真吃着饭,仿佛今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来吃饭的。 慕俞阳忍不住撑着下巴看向温棠,逗她:“温棠妹妹,之前还说我回来要给我准备礼物呢,怎么饭都吃完了,还不见你拿出来?”这是慕俞阳还没回来之前温棠就承诺了的。 纪闻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果然,这两人私下是有联系的,如果说纪闻夏对温棠抱着什么样的态度,那就是忌惮 纪闻夏看向温棠的眼神讳莫如深,片刻后移开眼,她该忌惮的也不是温棠,到底…慕家给慕俞阳安排的相亲对象是谁? 这次吃饭的中心人物是慕俞阳,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温棠顿时小脸一红有些窘:“礼物,我忘在车里了……,我现在去拿吧!” 慕俞阳看着温棠这一副乖巧的样子,心中一软,立马阻止,:“哥哥开玩笑的!” 温棠以为慕俞阳不相信自己准备了,神色认真:“我真的有给俞阳哥哥准备礼物!” 慕俞阳失笑:“我知道,但是现在不着急,晚点哥哥来找你拿!” 就在这时秦贺野开了口:“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在车上,走吧,温棠妹妹,一起下去!” 慕俞阳挑眉:“你小子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刀!” :“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慕俞阳坐直了身体:“不会是……”眼睛里带着询问 秦贺野点头:“没错!” 两人仅靠着一个眼神就无障碍交流了 :“我靠!你要这么说我可就精神了!……快快快!去拿” 温棠和秦贺野离席两人去取礼物,墨枭看向离开的背影眸光眯了眯,不知在想什么 正文 第93章 他和她不该是这样的 席间的聊天还在继续 纪闻夏:“我和姐姐准备的礼物放在家里,等下次再带来给俞阳哥!” 纪闻歌点头:“嗯,希望俞阳哥会喜欢。” 谢朝颜也点头:“我也有准备了礼物” 慕俞阳笑的一脸阳光:“啧!几个妹妹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我也给几个妹妹准备了礼物,不过现在还不能给等过几天一起给你们…” 慕俞阳一副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看墨枭沉默着,纪闻夏一脸好奇:“枭哥给俞阳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要知道,几人中要数墨枭和慕俞阳的关系最好,两人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不是旁人能比的!不知道墨枭会送什么东西给慕俞阳 墨枭收回思绪,视线淡淡扫过一旁的慕俞阳:“你问他!” 慕俞阳笑的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老墨送的东西啊,深得我心,先卖个关子,等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慕俞阳想到了什么开口:“对了,我小叔送我的那个庄园已经修建好很久了,夏夏和闻歌以前不是说想弄个什么星空无边游泳池吗?我特意修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玩的尽兴!” 纪闻夏眸子亮了亮:“真的吗?” 慕俞阳点头,:“那是自然,整座山基本都有利用起来,到时候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纪闻夏还没感动多久就听谢朝颜询问:“有温泉吗?” 慕俞阳:“当然!我哪能忘记,室内室外都引了进去” 谢朝颜:“俞阳哥,不会是把当初每一个人的提议都加进去了吧?”,心里却已经确认了,滴水不漏的慕俞阳估摸着是将所有人的提议都融进去了。 慕俞阳勾唇:“哟,聪明着呢,这都被你发现了!” 纪闻夏心情像是坐过山车,此刻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落了…… 她原以为是自己的特例,没想到慕俞阳是顾及了所有人的结果! 而另一边的温棠和秦贺野一起乘坐电梯朝着地下车场而去 刚进电梯,秦贺野就将人困在了自己的两臂之间,他低头凑了过来,:“乖宝,刚刚为什么瞪我?嗯?” 秦贺野这副样子是有些无赖的味道了 温棠撑住他凑过来的头:“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太明显会被别人察觉的!” 秦贺野捏了捏温棠的小脸,:“宝宝这是玩地下恋上瘾了?可是我有些玩腻了呢……” 男人的感知其实并不比女生弱,慕俞阳这么多年没见,一回来视线频频往温棠脸上瞟,他很难不察觉…… 少女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你不想瞒着大家了?” 秦贺野声音低低:“嗯!” 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想宣示主权,而之前配合了那么久,除了非常喜欢那种禁忌感以外,还有就是一旦宣布恋爱,会有很多麻烦! 他也不确定自己和温棠能不能走到最后,他对她迷恋至极,他很喜欢她,但也只是喜欢,他从没有对温棠说过爱,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并不是毫无保留! 但,现在他想正大光明的和她在一起出现在人前,他不想看见那些觊觎的眼神 :“宝宝看着我的眼睛”,秦贺野捧着温棠的脸,稍稍用力使得温棠仰望着他,四目相对,两人呼吸渐近:“宝宝我们公开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温棠默了默后点头:‘嗯!” 秦贺野愣了愣,他其实不否认自己刚刚的话有试探的成分 他不确定她之前不想公开,除了她口中说的那些理由,是不是还有别的?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隐藏恋情,并不是为了钓鱼,既然愿意公开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等你生日好吗?我需要点时间!我成了你的女朋友,大概率会见你的家人吧,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才会留下好印象…,我………你的家人可能不喜欢我呢?我怕……”温棠咬唇眸光暗淡,一副犹豫不安的模样 又是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秦贺野知道温棠担忧的是什么,谢朝颜表演那天妈妈偷偷见过温棠 他不知道她们具体聊了什么,但妈妈一定是刁难的温棠,也许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比如关于温棠身份的事。 但是这些委屈,温棠一个字都没有和他说过,她只是没有安全感的问自己是不是要联姻了,也许是太害怕失去他,所以那天她甚至答应了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将自己交给他…… 这个小笨蛋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挽留自己。 秦贺野忽而勾唇,:“你怕我家人不喜欢你?” 面前的人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声音透着几分落寞:“嗯……” 秦贺野几乎是忍不住的凑近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小笨蛋,只要我喜欢就够了!你只需要拿下我一个就好了” 少女一愣,随后垫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相触 :“现在,拿下了吗?” 秦贺野呼吸一滞,勾唇:“也许还不够!” 随后一手箍着温棠的腰,一手撑着她的头,霸道吻了上去…… 暧昧旖旎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怀中是柔软纤薄的身形,她的腰好细,秦贺野能够轻易掌控,他忍不住扣住她的腰让人完全贴在自己身上 电梯如期在地下室停了,正朝着电梯而来的楚辞,远远就看到了电梯里拥吻的男女,他脚步微顿,抬了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保镖和助理停下 楚辞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电梯里的人是秦贺野,他身体往旁边稍稍挪了一些,是一个他能将对面看的清清楚楚,而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角度! 借着拐角的遮挡,他看清了少女的脸,是那张他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脸,楚辞只感觉忽而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也浇灭了心中的那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少女微微将人推开,似乎是想出电梯,但秦贺野又将人拉了回来准备继续亲,然后他看见了少女皱眉,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然后轻轻吻在了秦贺野的嘴角,似乎是安抚……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甜蜜,也着实刺眼!楚辞忽而有些意兴阑珊起来,如果是秦贺野的女人,那他不会碰的 可,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不甘…… 好像,他和她不该是这样的…… 正文 第94章 她亲手雕刻的 直到目送两人离开,楚辞才示意助理上前,低声在助理面前说了什么,助理点头离开 电话响起,楚辞接起,慕绥安的声音从听那端传过来 :“你还没到?都五分钟了上个电梯有那么难?” :“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上了电梯,秦贺野正打开后备箱帮温棠拿礼物,他将一个精巧的墨绿色盒子递了过去,却发现温棠在看电梯那边,他顺着视线看去,却只看见了缓慢关上的电梯门 :“怎么了?” 温棠回过头:“没有!随便看看” 温棠看向秦贺野手中的盒子摇头:“不是这个!”温棠上前拿起了另一个黑色的盒子:“这个才是给俞阳哥的!” 秦贺野视线落在自己拿着的盒子上,眸光眯了眯:那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准备送给谁?”,霸道又占有欲十足的话 温棠看着秦贺野一副十分在意的样子,失笑:“那么好奇?不如,打开看看?” 秦贺野微愣,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漂亮的玉吊坠,玉质莹润通透,帝王绿的玉面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鹤,姿态灵动,仿佛活了一般,秦贺野眸光微闪,:“送给我的?” 温棠点头:“恩,小熠送了我几块原石,我请了雕刻大师雕成了各种样子,但你这块是我亲手雕的,有些小瑕疵,你别嫌弃!……”她歪着头看向秦贺野,秦贺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轻轻挠过,感动的情绪开始叫嚣…… 这玉质本身莹润通透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只是凑近了细看,便能发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生疏 羽翼的边缘有几处打磨得不够匀净,指尖拂过能触到一丝极浅的凹凸,就连玉坠最底边的角落,都留着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痕,该是最初下刀时没掌握好轻重留下的。 这些小瑕疵像极了笨拙的脚印,藏着少女不为人知对自己的心意 秦贺野被感动了:“只要是宝宝雕的我都喜欢,很漂亮……宝宝手艺巧夺天工” 随后温棠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抱的很紧,秦贺野内心激荡有些难以平复 也许,温棠对自己的感情和在乎,远比自己想的要多得多! :“喜欢就好,那也不枉我受伤了!”秦贺野微怔,他看向温棠眸中有担忧:“受伤了?“ 温棠举起自己的纤纤玉手,果然指甲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伤口:“恩!雕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超痛的!” 秦贺野知道她在撒娇,但还是心疼坏了,秦贺野将温棠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这些东西哪里值得你亲自弄?” :“这是我的心意啊,只要你喜欢,那就值得!” 少女这话说得格外认真,秦贺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那乖宝帮我带上!” 温棠视线落在这块莹润的玉上,眸光微闪,唇角却勾起温柔的笑:“好呀!” 温棠为秦贺野将吊坠戴在脖子上,不由夸赞道:“好看!” 秦贺野在温棠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那我一直带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秦贺野询问:“所以你给慕俞阳准备的也是玉吊坠?” 温棠当着秦贺野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块鱼的吊坠,但做工更加精细:“恩,玉料都取自同一块,不过这一块是雕刻老师做的,毕竟要送人嘛!” 温棠似是怕秦贺野嫌弃刚刚的那块玉坠做工没有这块精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等我工艺精进以后再重新给你雕刻一块更漂亮的!” :“好!” 听到温棠的解释,秦贺野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早就没了,他的那块是不同的,他那块是温棠亲手雕的!他忍不住凑过去又往温棠唇上啄了一下 两人上来时,几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小团体太久没聚了,准备一起出去玩,温棠首先将自己的礼物盒子递了过去:“送给俞阳哥的!” 慕俞阳微微挑眉:“哦?是什么?”说着接过盒子打开 入目是一块帝王绿的吊坠,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鱼,玉身透着莹润透亮的光泽。玉面雕刻的鱼身形饱满,鳞片层层叠叠,尾鳍微微扬起,瞧着真有几分要摆尾游进水里的鲜活气儿。 慕俞阳自小见惯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这样的温润通透,质地堪称极佳的玉其实也不算稀奇,他爷爷给了他一箱子的玉随着他玩 爷爷偶尔兴起时也自己摆弄雕刻,但是看着这块玉上面栩栩如生又别出心裁的图案,一些纹路处还有一些雕刻熟手不会犯的细节错误,忽而福至心灵有了一些猜想 :“温棠妹妹亲自雕刻的?” 温棠脸微微一红:“不是,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只是画了设计图,是请雕刻师傅雕刻的!” 温棠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似乎是不好意思,:“不知道送什么了,俞阳哥哥别嫌弃!” 慕俞阳视线在温棠摸鼻子的手上停留了两秒,指甲盖的位置有很明显的不大的伤口,心底有了答案,这是她亲手雕刻! 这样的伤口慕俞阳在自家爷爷的手上见过很多次,是使用刻刀才会不小心留下的! 慕俞阳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唇角笑意更浓:“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 慕俞阳不动声色的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些极为细小又几不可察的瑕疵痕迹,一种莫名的愉悦在心底蔓延 :“俞阳哥哥喜欢就好!” 温棠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礼物并不过界,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妥,温棠松了一口气的反应落在慕俞阳的眼中,就变成了温棠很在意他的反应,在意自己会不会喜欢这块她亲手雕刻的玉…… 墨枭看着那块玉没什么表情,不过一块普通的玉而已,不过是温棠亲自设计的,这让他多少有些在意 那她有给他准备吗? 以往有什么好东西她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正文 第95章 吴世兮 谢朝颜看着话题一直围绕在温棠身上,故作好奇看向秦贺野:“贺野快把送俞阳哥的礼物拿出来吧,好神秘啊,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刀?” 纪闻夏也附和开口:“是啊,贺野哥快点拿出来看看!” 纪闻歌却仿佛知道了什么:“我听爸爸说上个月在英国有一把陨石匕首拍卖出了天价!不会是那把吧?” 此话一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秦贺野眸中带笑:“闻歌消息还是一样的灵通!” 说着秦贺野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上个月英国拍卖馆拍出的拍品,匕首周身是黑色,那样的光泽却不属于任何常见的金属,是一种带着颗粒感的幽光反光,刀身线条流畅,却在靠近刀柄的衔接处,留着一道极为漂亮的天然纹路,温棠也看到了盒中的匕首称赞:“好漂亮!” 秦贺野勾了唇,每次她都能演的那么好 盒子被递到了慕俞阳面前:“宝刀赠英雄!” 慕俞阳眼睛亮了又亮,爱不释手的将匕首捧起来仔细观看:“我去!兄弟,你这礼物我可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 晚上回去的时候温棠喝的有点多,她整个人半靠在墨枭的肩头,闭眼假寐,乌发垂到了墨枭的手臂上,有些痒…… 墨枭微微偏头眸光复杂的看向靠着自己肩头的人儿,心里有两个念头在互相拉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长大了…… 面对他时也有了小秘密! 她和秦贺野…… 墨枭移开眼看向窗外,心中的暴戾情绪急于想发泄…… 这一晚温棠睡的很不好,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这一晚她又梦到了上辈子 自己被困在斗兽笼中与灰狼殊死搏斗,她杀死了两只狼,然后刺杀墨枭未果,最后她以第三视角观看,她看见墨枭冲进笼中抱起濒死的自己,疯了一样往外面跑去,他慌乱的喊着她的名字…… 【温棠!温棠!你醒醒!你不准有事,你醒过来,只要你醒了我就放你走,我放你走啊!你说话啊!】他状似癫狂的声音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 围上来了一群医生,他们想尽办法想要救治她,各种检测仪器连接在了她的身上,随后仪器发出尖锐警报,她的生命体征在逐渐消失…… 【止血!先止血】 【致命伤在后腰,快!】 一顿慌乱中,她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不停发颤 她看见他红了眼眶,不知所措的站在门边,像是被罚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刻梦中的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墨枭的难过和恐慌…… 可温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哭呢? 梦境里的一切极速倒退,慌的温棠想吐,温棠仿佛置身与一片虚无黑暗中,有声音在温棠耳边响起很轻很细微像呢喃…… 是墨枭的声音,像是癫狂的呓语【我没想你出事,我没想你出事,温棠!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你,我……你放心!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温棠陷在虚无中有些好笑,报仇?可他也是她的仇人啊!那他怎么不去死? 温棠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温棠呼出一口气泡进了浴池中 她不确定刚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死后的事,但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难道要她因为仇人对自己死亡的惋惜而放过他们吗? 绝无可能……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夏管家:“大小姐,老爷回来了,现在在松鹤堂,请您过去一趟!” 温棠应了一声:“嗯!” 墨老爷子终于回来了,如果轨迹没变的话,他这次也会带着吴家的小公主一起过来,为的是让墨熠和吴世兮培养感情,墨老爷子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墨熠,有了吴家的支持他才能更放下心…… 如果没意外的话,吴世兮还是会对墨熠一见钟情 温棠换上得体的衣服,朝着松鹤堂去 松鹤堂今天很热闹,人基本都到齐了,墨老爷子,云秀清,墨熠,墨枭都在 墨老爷子旁边还站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少女正在和墨老爷子说什么,引得墨老爷子哈哈大笑,云秀清则在旁边附和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旁边的墨熠和墨枭沉默坐着,感受到门口走来的人时齐齐抬眼看过来,温棠露出一个笑,朝两人眨了眨眼 :“爷爷,婶婶,哥,小熠……” 看着温棠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墨老爷子面上的笑淡了几分,青云道长的批言此刻仿佛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可看着面前人这副单纯的模样,墨老爷子心中的想法一再动摇 温棠确实是很优秀,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而且她是需要依仗墨家才能生存的,若说墨家会因为她成为霁粉,墨老爷子确是不信的,常年身处高位的墨老爷子习惯掌控一切,很难接受自己看走眼养虎为患的事实。 而且墨老爷子并不觉得温棠能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依然会依照青云道长的箴言,不会让她接触到任何权利,以防万一! 罢了,既然不能用来联姻,那就把她放在别的位置吧 他态度冷淡的应了一声 云秀清则是亲亲热热的上前拉住温棠,安排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小棠来了?来快坐……” 不管这举动有几分真心,但是也能让吴世兮看的出这个被墨家收养的女孩在墨家的地位不一般,她没来之前就听说过了,墨家全家人都喜欢这个养女,今天一看那人的美貌是她见了都免不得暗暗心惊的程度 云秀清立刻开始为两人介绍:“这是世兮,这就是小棠,你们年龄相仿,估计会很有话题聊!” 看见吴世兮在打量自己,温棠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你好!” 吴世兮弯了眉眼:“姐姐好,我叫吴世兮,我爷爷和墨爷爷是很好的朋友,我会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哦~姐姐可要带我多出去玩哦!”一副天真女孩的模样 云秀清附和:“是啊,世兮之前一直在北市,刚好现在过来了小棠你可要好好带人出去逛逛!” 墨老爷子适时开口:“嗯,你带世兮去认识认识人,你和纪家谢家丫头出去玩的时候也带上她一起吧!” 温棠点头恭敬答:“是。” 温棠转而看向目露探究的吴世兮,:“世兮妹妹这么漂亮可爱,大家都会喜欢的!” 吴世兮:“那就指望着温棠姐姐带我去玩啦!~” 她身上透着的是这个年龄女孩才有的朝气蓬勃 :“不过,墨熠也和我们一起去吗?”小姑娘的眼神黏在了墨熠身上,轨迹与上辈子无异…… 墨老爷子看了一眼墨熠:“小熠想去吗?” 墨熠:“没兴趣!” 吴世兮微微失落,但又很快振奋起来,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的是时间,听说墨熠性格非常孤僻很少和外人接触,很多时间都是留在家里,她倒是不担心有人会和她抢墨熠…… 云秀清看着吴世兮看向墨熠炙热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墨枭,有些怒其不争,他这个闷葫芦的儿子啊!云秀清还是想争取一下 :“没事,小熠不喜欢那么吵闹的地方,让温棠和墨枭带世兮去吧,一样的!” 墨老爷子视线淡淡扫过云秀清没有开口,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云秀清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一众人在大餐厅吃了饭 温棠在小群里发了消息 温棠【大家明天有没有时间呀?】 秦贺野【嗯?有安排?】 纪闻歌【有时间】 慕俞阳【哟,小温棠是要给大家安排什么活动?】 纪闻夏【不是吧,今天吹什么风?小温棠居然会主动组局?】 温棠【嗯,明天一起吃个饭吧,想介绍一个朋友给大家认识】 慕俞阳【男生女生?】 温棠【是个女孩子哦,比我们都小,从北市过来的!】 纪闻歌【小温棠还认识北市的朋友?】 温棠【嗯,是爷爷故交的孙女,吴世兮】 慕俞阳【哦,世兮啊,我认识……那丫头怎么跑这边来了?】 温棠【嗯,和爷爷一起回来的,说过来玩一段时间】 纪闻夏【俞阳哥认识?】 正文 第96章 我们是吴家的人 慕俞阳【嗯,北城吴家的孙女,我爷爷,墨爷爷,吴爷爷都算是老朋友了,她是吴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我上回见她还小小的一个跟在他哥哥后面呢!】 温棠【现在的世兮已经长开了哟,小小美人胚子一个哦!~】 纪闻夏【哦?是吗?想看!那我建个群小温棠把人拉进来】,纪闻夏很好奇对方长什么样,但她并不想把这个女孩拉到现在的群里来 温棠【好呀!】 纪闻夏很快建好了群,温棠将人拉进新群里,所有人都对吴世兮表示欢迎,吴世兮自然是高兴,当然也最快的和纪闻夏热聊了起来,似乎很是投机,而谢朝颜则一直没有冒泡…… 直到下午的时候谢朝颜才在群里欢迎了吴世兮,称自己明天聚会来不了,但给她准备了礼物,等下次见面带给她。 谢朝颜在圈内的才女名头很响亮,就是身在北城的吴世兮也听过她的名字,自然而然话题围绕着谢朝颜而去了…… 秦贺野则是给温棠发来了私信【宝宝,明天家里临时安排了一场家宴,我可能来不了了】 温棠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和谢朝颜一起吗?…】 秦贺野【我会趁这次机会和家里说清楚,宝宝别乱想!】 温棠【要是你家人非逼着你娶她怎么办?委屈脸/jpg】 秦贺野【谁逼的让谁娶,宝宝别担心!】 温棠【嗯】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各自院子吃,墨熠和吴世兮则留在了松鹤堂陪墨老爷子一起 因着青云道长批言的事,墨老爷子对待温棠的态度大不如从前,虽不信温棠能在墨家翻出什么水花,但是心里多少是有些膈应的,所以今天这顿饭墨老爷子并没有叫温棠一起过来 可现在墨老爷子看着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墨熠,皱了眉,吴世兮一直找话题和他聊,结果对面的人有时候回,有时候像是没听到…… 这让小姑娘的面子有些拉不下来,气鼓鼓的索性也不再说话 墨老爷子只好急忙打圆场,这顿饭全程只有他一个老头子陪着吴世兮聊天,不过还好他陪着哄了几句,这小丫头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墨老爷子不自觉的想到了温棠,如果那丫头在的话,墨熠一定不会是这副样子,这个想法一出,墨老爷子一惊,他怎么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丫头了? 墨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饭后墨老爷子留下了墨熠 姚管家则是带着吴世兮朝着博润居旁边的客院而去,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这边。 墨老爷子的想法很明显,不过这吴世兮是早就知道的,为了摆脱家里那一位,她才顺从的听了爷爷的话过来的 姚管家带她熟悉了周围的布置,吴世兮好奇:“这叫蔷薇园,怎么没有蔷薇啊?” 不止没有蔷薇一朵花都没有,姚管家面色如常:“这里的风水不易种花,若是吴小姐想要赏花,明天可以带您去后面的花园逛逛” 吴世兮摆摆手:“不用……” 花有什么好看的,她家后山一整片都是那个人给她种的花海,她不过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 姚管家指着单独一栋的房子介绍:“吴小姐,这是廊楼,是三少爷的专属区域,整个庄园除了这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吴世兮挑眉:“哦?为什么?” 姚管家解释:“这是三少爷画画的地方,除非得了三少爷的允许,不然平时除了大小姐任何人都不能上去。” 吴世兮一愣,除了温棠? 她心中诧异,想不到这个墨家的养女居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受看重,而且她和墨熠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吴世兮眸光微闪,面上乖巧答应 松鹤堂 墨老爷子忧心的叹了口气:“小熠你该知道我的意思,吴家是很好的助力,你吴爷爷最疼爱这个孙女,你娶了她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你知道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墨熠当然知道,墨老爷子很早就在为他打算,他试图为他培养两个傀儡,用来掌控暗馆和公司…… 但他并不感动…… 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愿意来这个世界,他无法肯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过还好,他遇到了温棠………… :“不需要,别做多余的事!” 墨老爷子看着墨熠冷漠的态度有些难过:“别的事情我都可以顺你的意,但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墨老爷子的态度是少有的强硬 他还能活几年?如果不能提前为墨熠安排好一切,那他到时候如何放心? 墨熠视线凉凉扫过墨老爷子,声音却透着一丝笑:“那就让吴家准备好办丧事。” 墨老爷子呼吸一滞,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墨熠却接着说:“管好她,别惹我不痛快!还有,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以后要娶谁……”他没经过允许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来,现在还想控制他的未来? 不等墨老爷子再说什么,墨熠直接离开了松鹤堂 墨老爷子长久坐在原地,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扶着桌案的手不停在颤抖 这一刻墨老爷子在墨熠决绝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影子 一样的执拗…… 他的眼眶霎时红了 而离开的墨熠朝着廊楼而去,只是才到楼下就看到了负责给廊楼打扫的佣人,她正被两个保镖架住,平时看到墨熠战战兢兢的人,此刻却是如获大赦,她激动的朝着墨熠呼喊:“三少爷!!” 墨熠走近,视线停在佣人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了顿,没开口 那佣人立刻告状:“三少爷,不好了,吴家小姐私自上了廊楼,我拦不住!我怕她弄坏您的东西就堵住了她,吴小姐说我言语上冒犯到了她,然后打了我,还派人按住了我,她现在已经在上面了……” 墨熠犀利的目光扫过旁边吴世兮随身带来的两个保镖,此刻吴家的保镖只是微微低头,一副恭敬样,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强势和凌厉 墨熠眸光微眯,朝着身后抬了抬手,西喆立刻会意…… 那两个保镖立刻被西喆派来的人架住,准备拖走,两人还想反抗直到腰际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两个保镖白了脸色 :“我们是吴家的人!” 墨熠瞥了过去:“所以呢?” 正文 第97章 又痛又快乐 :“你们不能动我们!我们是吴老爷子派来保护小姐的!”保镖试图辩解 墨熠勾唇:“要怪,就怪你们有个任性妄为的主子!” 那两个保镖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墨熠视线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佣人,声音不见喜怒:“你该好好祈祷,她还没有碰过我的东西!” 那女佣白了脸色,抖的像是筛糠…… 三少爷有多看重廊楼画室里的东西,她们都非常清楚,这吴小姐就是在自己值守的时间进去的,三少爷不在乎她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他只看结果。 人进去了,那就是自己的错! 墨熠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上而去,眼底的躁意压都压不住,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有人踏入只属于他和温棠的地方! 此刻的吴世兮正站在画室里欣赏着画作,旷阔的画室里有各种各样的画,应该都是墨熠画的 大多画的是物,也有几幅景,还有几幅女孩的背影,作画的人画技成熟,画也颇具灵感。 吴世兮看到了画室角落还有一道门,几乎是下意识的,好奇心就驱使她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只是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 吴世兮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转头悻悻的看向门口面色阴沉的墨熠,心中一慌,不是说在和墨爷爷聊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吴世兮一副天真模样,像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抱歉啊,墨爷爷老是夸赞你画的画好看,所以我想看看你的画,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你不会生气吧?” 吴世兮是知道自己的优势的,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墨熠,此刻少女的娇憨纯真,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墨熠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表演痕迹非常重的人,没有丝毫被她这副天真模样打动,他语气发寒:“这就是吴家的教养吗?” 吴世兮面色一白,他没想到面前人说话如此不客气,刚才在饭桌上只感觉他的话很少,给她的感觉只是淡漠内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算得上凶厉的一面 吴世兮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抱歉!我只是看看,我什么都没动,下次不会了…” 墨熠冷笑,没有动?他用遮光绸布盖起来的几幅画已经被掀开了,还说没动? 墨熠对面前人的厌恶更加几分 :“滚出去!” 墨熠耐心告罄,他不信没人警告过她别进来,但是她还是强行来了,她以为她是谁?这是在挑战他的耐心,这是墨家,要不是她是吴家的人…… 墨熠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嗜血暴戾 吴世兮眼眶发红,面上全是无措:“对不起,我以后不来了!” 墨熠没兴趣看吴世兮的欲言又止,催促:“还不走?” 吴世兮咽下口中的话,有些不甘的离开。 墨熠感受着画室里,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香水味,狠狠皱了眉。 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墨熠只感觉整个画室的空气都变得浑浊,让人烦躁…… 而在楼下战战兢兢的女佣,还是被叫了上来 此刻的画室里原本所有的画已经被人清了出去,两侧的窗户打开,房间里原本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被清除…… 佣人的心落到了谷底…… 墨熠端坐在凳子上,面前铺开的画纸上是刚刚勾勒了几笔的画 佣人踌躇的在墨熠面前站定,低着头:“三少爷!” 墨熠没有看她一眼,一个崭新的洗笔杯,还有一把画刀,丢在了女佣面前的桌上 :“一碗” 那女佣一愣,随后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一片…… 她看着面前的刀迟迟没有伸手过去,随后那女佣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三少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的错,下次我拼死也会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墨熠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想说第二次” 那女佣求饶的声音一顿,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说半个字,她颤颤巍巍拿过桌上的洗笔杯放在地上 最终,握住画刀割向了自己的手腕,有殷红的液体流入杯中…… 腥甜逐渐铺满这片空间,覆盖掉最后一丝香水味 带吴世兮与小团体的第一次会面,定在了一家常去的西城本地口味的私房菜馆,今天的墨枭自己开车,而墨家的车上只有温棠和吴世兮。 小姑娘比起昨天要沉默很多 :“世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很差!”温棠看向吴世兮面露关切 吴世兮回神摇了摇头,勾起一个牵强的笑:“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没事,墨熠简直是个疯批!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廊楼,她从家里带来的两个保镖就消失了! 吴世兮怀疑自己要不是顶着吴家小公主的名头,说不定他会连自己一起处理了。 她对墨熠有些迷恋又害怕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孩,简直是她喜欢的病娇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无可避免的,吴世兮代入了自己是女主的角色,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阴鸷寡言的病娇男主被温柔阳光的女主感染,被救赎,一点点爱上对方最后非她不可!爱得死去活来,强制套餐全部来一遍,爱的又痛又快乐…… 可是……目前吴世兮感受到的只有墨熠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可是越这样才越吸引人。 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疯劲配上他那张脸,简直迷人又危险,要是被这样的人热烈又坚定的爱着,像小说中那样,被抵在墙上强吻一定爽爆了吧! 她很心动! 温棠见对方不想说也不再问,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纪闻夏自来熟的上前打招呼,她面上一副热心大姐姐的模样 :“世兮好漂亮啊!啧……猜猜我是谁?” 几人昨天早就在群里聊得火热,但还没正式见过面,吴世兮又不笨,光靠着态度和语气第一时间就猜出了纪闻夏的身份。 “闻夏姐!” 纪闻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热情的为吴世兮介绍面前的几人,今天秦贺野和谢朝颜不在,所以介绍的人只有纪闻歌还有慕俞阳 而看到慕俞阳的时候吴世兮明显愣了愣:“俞阳哥?……” 这群人里吴世兮如果说比较熟的还得是慕俞阳,小的时候暑假慕俞阳来北市和自家哥哥玩的时候,她几乎都粘着两人。 不过后来俞阳哥被家里送去了军校,他们也已经很多年没见了,看着面前面容英朗俊逸肌肉虬结的猛男,吴世兮有些不敢认 :“啧,世兮妹妹,怎么漂亮成这样了?当初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都长得这么大了?啧,如果在大街上遇见我绝对认不出来!” 慕俞阳嘴巴向来甜,他恭维人会给人一种他真心实意的感觉。 吴世兮眉眼弯弯:“是呀!俞阳哥也变化很大呢,你好高啊,我真的是有点认不出来了的。” 慕俞阳臭屁的秀了秀肌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安全感!”面上虽是展示给吴世兮看,余光却在观察着温棠的表情 吴世兮笑出声:“俞阳哥,你年纪轻轻怎么那么油?哈哈哈” 气氛一下就欢乐了起来,只有纪闻夏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 所以,吴世兮就是俞阳哥说的家里给安排的相亲对象吗? 正文 第98章 姐姐又要逃吗 吃饭时,全程就是纪闻夏还有慕俞阳话多一些,纪闻歌还有温棠偶尔也附和几句,墨枭则是很沉默 在吴世兮的印象里,墨枭一直都是冰块脸,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npc,没有几句话,吴世兮不太有兴趣, 而墨枭和慕俞阳都是属于那种高大魁梧类型的,脱了上衣也许胸都比她还大…… 虽透过身形能看得出有力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知道爆发力强悍 但是她更喜欢墨熠那样斯斯文文的单薄忧郁病娇少年,多带感啊! 吴世兮几乎是忍不住的开始发散思维!…… 一顿饭其乐融融,结束时候慕俞阳邀请了吴世兮两天后和大家一起去温泉山庄。 回来的路上吴世兮突然开口:“温棠姐,你去过墨熠的画室吗?”,这话是明知故问,却是个切入点 温棠点头:“嗯,去过,怎么了?” 吴世兮吐了吐舌头,:“昨天我好像闯祸了!”, 吴世兮拣着能说的说了,自然忽略了她扇了佣人那段,也没说保镖失踪的事 她只说自己是好奇,无意中闯入了画室,墨熠很生气。 她想道个歉,但因着昨天的事,墨熠很反感她所以自己一个人不敢去,想让温棠陪着她一起…… 温棠点头同意,晚上的时候吴世兮和温棠一起去博润居找墨熠 墨熠看到温棠主动来找自己,眸光都变得柔和下来,她太忙了,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来找自己了,难得…… 扬起的笑在看到温棠身后跟着的吴世兮时,唇角弧度一点点回落…… :“姐姐……”墨熠的眸中有询问 温棠看着墨熠沉下去的面色开口解释:“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世兮不知道家里的规矩,无意冒犯你,她很自责想和你道个歉!”说着拉住了身后的吴世兮 吴世兮低头一副乖乖模样:“对不起墨熠,我不该自作主张没经过你允许就进入廊楼,可以原谅我吗?” 墨熠看着吴世兮惺惺作态的样子,眼中厌烦更浓,所以姐姐是为了陪她来道歉才主动来找自己的吗? 看着吴世兮面上表演出来的单纯无害,墨熠只觉得恶心,真虚伪!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意:“既然姐姐希望我原谅你,那我就原谅你!” 声音很淡 吴世兮心中诧异,没想到温棠的一句话居然这么有用,墨熠看向她:“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随后看向温棠:“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几乎是赶人的口吻,让吴世兮心里很不好受,也很尴尬 温棠顿了顿看向吴世兮:“世兮,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带你去庄园里逛逛。” 吴世兮很不情愿的看了一眼两人,最后还是点头:“好!” 看着吴世兮离开的背影,墨熠眸光眯了眯:“姐姐,她没你想的那么单纯,你还是离她远点!” 温棠似乎很诧异,随后失笑:“小熠,你太敏感了,世兮很单纯活泼,我知道她昨晚冒犯了你让你很不开心,但她已经道过歉了,你别讨厌她。” 墨熠抿唇,单纯?呵! 她哪里是单纯?巧舌如簧的女人,知道自己不想见她,就搬出了温棠,心机深沉! 墨熠很不喜欢吴世兮:“姐姐不要被她乖巧的外表骗了!” 只有墨熠最清楚,越是外表乖巧看不出心机的人,壳子下,越是让人猜不到的谋算。 他不希望温棠被这个看似乖巧的人利用了 他看得出吴世兮对自己有意思,所以很大可能这个女人会以温棠作为切入点来接近自己。 真是烦躁啊…… 温棠却似乎是对他的提醒不以为意:“好啦好啦!姐姐知道了,你刚刚想和我说的是什么?” 墨熠顿了顿:“我想问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出去逛逛?”,少年眸中全是依赖 :“我们后天要去俞阳哥的温泉山庄玩两天,小熠和我们一起去吧?” 墨熠皱眉:“你们?” :“嗯,闻夏,闻歌,世兮,朝颜,贺野哥,俞阳哥,二哥也会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放松放松!“ 墨熠沉默了,又是小团体里的那几个人…… :“姐姐总是有好多朋友,不是要陪这个,就是要陪那个……”话里有委屈 他只想她完全属于自己,只围着自己一个人转,他的世界只有她啊!可她的世界有好多人…… 这不公平! :“一起去吧,这次姐姐带你一起!” 少年似乎却并不满意:“姐姐留下来,只陪我,不可以吗?” 面前的人愣了愣,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话中暗藏的含义,看着少年眸中的炙热的情愫,少女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小熠……” :“姐姐知道的对不对?” 面前的人一步一步靠近,少女慌乱的看着高自己一头的人,不自觉后退,直至被逼到了地窗前 温棠的后背靠在了玻璃上,少年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人圈在方寸之地,他微微倾身与她对视 见温棠偏过脸,那只用来捏画笔的手稳稳捏住了少女的下巴,温棠被迫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姐姐,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对不对?所以你在刻意避开我,对吗?” 少女眸中的慌乱愈加清晰,却听墨熠继续开口:“别否认,对我,姐姐是什么感觉?有喜欢吗?” 他的眸子太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深沉又危险,一不留神会把人吞噬, 少女眸中闪过挣扎,眼神回避,随后她轻轻推开他,垂眸不再看他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墨熠忽而轻笑,:“姐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是你姐姐!”少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试图提醒面前的少年他们的身份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姐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的是,姐姐对我,有喜欢吗?” 少女似乎被喜欢这个词烫到,:“没有!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奇怪的话,我永远只能是你的姐姐!” 她立场分明,只把他当弟弟,说着推开少年就要离开 只是刚迈步到门口,压在门把上的手,被人从身后稳稳握住 忽略不了的压迫感,温棠感觉到自己被完全笼罩在了书本的陈旧气息中,而里面似乎还夹杂着皂角香气,而随着他的靠近,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身后头顶传来了墨熠低低的声音:“姐姐……” 随后温棠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箍住,往后一带,温棠靠在了一片结实的胸膛,少年将下巴搁在了她肩头 墨熠从背后抱住了她 少年说话时声带微微震动,气息喷洒在温棠耳侧:“姐姐又要逃吗?” 正文 第99章 是,我喜欢她 墨熠偏头轻嗅她发尖的香气,唇几乎要吻在她耳垂上:“姐姐我喜欢你,你也试着喜欢我好吗?” 墨熠不信她没有一丝心动!一定有的,上次为她冰敷眼睛,她明明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但是她没有避开!…… 怀中少女身体一僵,掰开那只箍着她腰的手,:“墨熠!” 少女转身,想推开面前的人 只是手才刚触碰到少年的胸膛,就被稳稳握住了,随后手掌被少年重重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对方剧烈的心跳声震的温棠手心发麻 他的眸子定定锁着她:“姐姐感觉到了吗?它每一次加速都是因为你!我喜欢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我是你姐姐……”少女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没了底气,这话不再能起到警告的作用,此刻更像一句没有意义的重申 :“姐姐不过只是一个称谓,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马上不是,刚好我也不喜欢,墨温棠你试着也喜欢我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祈求的乖 少女挣扎想抽回被按在他胸膛的手:“你,你先放开!” 少年没有松手,反而握的更紧,随后将少女的手压在了门板上, 两人呼吸相撞,四目相对间,他的视线从少女慌乱的眸慢慢下移,最后定在她红润的唇上,眸中是不再克制的占有欲 :“墨温棠,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姐姐……” 还不等少女反应,面前人低头吻了上来 独属于少年的气息刹那间扑面而来,唇瓣相触,少年意外的强势,力气也比预想中还大,被压在门上的双手没有着力点,少女只得急急的偏过头 :“墨熠,你疯了?” 下一秒,温棠只感觉自己的下巴被对方猛地捏住,迫使她转过了脸与他对视 而另一只手则顺势环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温棠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彻底没了后退的余地。 墨熠的眸中全是疯狂:“嗯,好像是疯了……” 腰上的力量收得极紧,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温棠推搡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劲 捏着温棠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张开唇瓣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是刻意的压迫,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唇齿间溢出暧昧音节 她的挣扎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腰上的力道随着她的扭动反而收得更紧,两人紧贴在一起 墨熠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想在一点点清晰,她被自己钳制住了,可她依旧可以用膝盖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她有这个机会,但她没有这么做…… 所以她对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她不想伤害自己,就算还不是喜欢,但也许自己在她心中已经是很特别的存在了呢? 墨熠心脏在疯跳,愉悦在胸腔溢满,唇齿间全是她的香气,她像是诱人沉沦的女妖,一点一点让他越发无法自拔! 她只能属于自己! 也许是感受到怀中人挣扎的力道逐渐小了,强势的吻逐渐变得温柔缠绵,他试图描摹,贪婪的汲取她的香甜,想沾染她的气息,娇小的人儿呼吸越来越乱 直到感觉到面前人有些缺氧,墨熠才松开了她,他将人重新拉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 一直以来没有被填满的空虚此刻仿佛都被满足,他轻嗅着她耳侧的头发声音带着迷恋 :“墨温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少女用力推开他,眼眶发红,眸中有挣扎还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变为坚定 :“墨,墨熠,我们永远不可能!”少女的声音带着气息不稳的哽咽,随后转身落荒而逃…… 墨熠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他抬手轻触自己的唇,仿佛此刻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香气,他忽而勾唇 只要他想,她就只能是他的…… 秦家 宴客厅 秦谢两家人一起吃饭,桌上是丰富的菜肴,所有人都笑意盈盈,除了秦贺野面无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江蓝看着桌上一直心不在焉的秦贺野,又看向一边有些无聊的谢朝颜,开了口:“贺野带朝颜去花园走走吧,我们这些琐碎的话题怕是你们年轻人都觉得烦” 这是要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谢朝颜顿了顿看向自己妈妈明荷 明荷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年轻人话题多,去吧!” 这样的场合秦贺野没有给任何人难堪,他点头 江蓝笑得满意,秦贺野带着谢朝颜往后面的花园而去,佣人也识趣的没有跟过去 一路上气氛有些安静,两人停在了花圃前,看着开的艳丽的花,微风吹过带起一阵阵的香气,心旷神怡 秦贺野先开了口:“朝颜,你知道他们的意思吗?” 江蓝一直想让谢朝颜做自己的儿媳妇,这一点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得出,而看谢朝颜的表现,和最近两家人越来越频繁的相处,秦贺野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 :“你是喜欢我吗?” 谢朝颜顿了顿,喜欢大概是喜欢的,只是这份喜欢也是建立在两家门当户对的程度上,之前秦贺野一直是自己的第一选项,虽然现在有了第二选项,但难度同样不低…… 而且对秦贺野,自己付出的努力和花费的时间也都是实打实的,她的首选还是秦贺野!所以,下一刻谢朝颜就红了眼眶 :“是呀,我喜欢你,你才发现吗?……”说这话的时候谢朝颜是有些委屈的,自己做了那么多,他一直视而不见 :“朝颜,我妈和明荷阿姨是很好的朋友,我理解她们是想亲上加亲,可是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多年了我只把你当妹妹” 谢朝颜咬唇:“所以,你没有想和秦家联姻的打算?” 秦贺野:“嗯,我会好好和我妈说清楚,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会让她注意保持度,不会在外面给旁人造成误会,阿姨那边我希望你去说,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因为温棠吗?”谢朝颜问出了口 :“是,我喜欢她!” 谢朝颜眸底是不甘:“贺野哥尝试一下都不行吗?” 秦贺野:“尝试不了,朝颜你值得更好的!” 他一句话就堵上了所有的退路,谢朝颜掩饰住眸底的恨意,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我知道了!” 刚刚的那句话,已经是她的身份能说出来最低位的挽留了,再多,再低的姿态,也不可能…… 两人回来没多久后,谢朝颜和自己妈妈耳语几句,就说自己不太舒服想回去了,明荷的面色不太好,江蓝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陪着笑将人送走 回来看着坐在院子里的秦贺野气不打一处来:“你今天和朝颜说了什么?我刚看她眼睛红红的” 秦贺野叹了一口气:“妈,以后你要出门就自己去,别去约朝颜一起,会让别人误会!”如果说让谢朝颜误会,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那自己妈妈就是首要责任人 :“误会?有什么误会的,朝颜和你………” 秦贺野打断了自己妈妈的话:“我和她说了,我不喜欢她,也不打算和谢家联姻,我让她转告阿姨了” 秦贺野少有表现出这样的反叛情绪 对于秦贺野这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他习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他可以主动选择,但别人不能逼他! 而江蓝的步步紧逼,让秦贺野有一种强烈的无法主宰自己人生的感觉,这让他非常反感也极其不爽! 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反叛和极度想要自由的心,任何人都无法左右。 江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江蓝只觉得血压一下就直接飙上来了,她好不容易将人请到家里,再让两人接触几次,基本就可以定下了,结果他现在居然…… :“你就这么和朝颜说的?” 江蓝险些站不稳,她声音发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正文 第100章 除非我死 秦贺野平静道:“我知道” 江蓝气笑了:“好好!你说你不想和谢家联姻你想和谁联姻?嗯?和墨家那个养女吗?”江蓝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脾气直接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江蓝就后悔了 秦贺野轻笑:“你果然派人去查了……” 上次温棠情绪不对,他就发现了端倪,一查就发现那天下午的时候妈妈确实出去过,他猜想一定是自己妈妈找了温棠聊过 :“查了又怎么样?你是我儿子,我关心你和谁在一起不行吗?万一你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蒙蔽了眼睛,难道也要妈妈眼睁睁看着吗?”江蓝这话夹枪带棒 :“妈!”秦贺野打断她 :“那天你单独去见了温棠是吗?” 江蓝一愣,随后嘲讽笑出了声:“看吧,我就说那丫头心思不简单,怎么?是找你告状了?她怎么说的?说我怎么欺负她了?”江蓝只觉得火冒三丈 秦贺野闭眼深吸一口气,他从没见过他妈妈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他很意外,也觉的莫名其妙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妈妈对温棠的态度很奇怪,除了厌恶还有一丝提防,就算不支持他们在一起,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妈,你对温棠有成见!她很好,她从没有说过和你见了面,你不要对她这么大敌意可以吗?” 江蓝却是不信,只以为温棠和秦贺野告状了,还哄的自己儿子偏向她,心中对温棠的厌恶更深 :“墨温棠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女孩,贺野你太单纯了,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接近你一定有别的目的!” 江蓝那天回来以后一直在回忆和温棠聊天的内容,她觉的温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用那样称得上不客气的态度对待男朋友的妈妈,也不会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那番话现在想起来更像是宣战! 秦贺野皱眉:“那你说,有什么目的?你要说她是因为秦家的家世地位才接近我的吗?” 江蓝一噎总不能说是为了报仇,那件事她不想提,更不想自己儿子知道,只好顺着话说:“难道不是吗?他一个墨家的养女能攀上秦家……” 秦贺野的眉眼彻底冷了下去:“够了!” 那些养女的话果然是自己妈妈说的,怪不得温棠那天会那么难过…怪不得她会说她是墨家亲生的孩子就好了!… 原来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一个人默默承受,对自己只字不提,不过是不想他夹在中间难做。 江蓝被秦贺野吼的就是一愣,她不可置信,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你,你吼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秦贺野!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妈啊!”江蓝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受了多少委屈,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江蓝哽咽了,剩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心中的委屈把她淹没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独守空房,她唯一的盼头就是这个儿子,而现在这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吼她! 秦贺野看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母亲,心中烦躁更盛,他上前抱了抱江蓝的肩头:“妈,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你难道还想娶她?绝无可能,除非我死!” 江蓝猛地推开秦贺野,带着些歇斯底里 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她就蛊惑着儿子和自己闹,他们之间是隔着人命的,她绝不会让自己儿子身处危险之中。 :“秦贺野,你记住,只要你妈活着一天绝不会让她进这个门!” 秦贺野愣住,他没想到自己妈妈对温棠居然排斥到这种地步,可他们也不过只是宴会见过几次,温棠性格温顺乖巧,妈妈怎么会那么讨厌她?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江蓝哭得有些站不稳,被佣人扶着回了房间,有佣人朝着秦贺野走了过来 :“少爷,老太太让您去书房!” 秦贺野低低呼出一口气,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去了书房 紫檀木大案几横贯书房中央,沉香在铜鹤香炉里缓缓溢出 秦老太太端坐在圈椅上,银白的发髻绾得一丝不苟,此刻她正在作画,随着手腕轻转,她指间的狼毫笔饱蘸了花青,笔锋陡然压下,墨色在宣纸上炸开又迅速收束,转瞬间已勾勒出山石的皴法。 她手腕翻折间不见丝毫滞涩,笔力遒劲处全然不像出自一位老妪之手。 :“奶奶……“ 老太太偏头看向情绪明显低落的秦贺野:“和你妈妈吵架了?” 秦贺野低低吐出一口气,如果说整个家里还能找谁倾诉,秦老太太就是他的首选:“奶奶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我妈妈很讨厌她……” 秦老太太握笔的手一顿,将笔放下,满是皱纹的眼角挂着慈祥的笑,她绕过桌案,朝着秦贺野伸出手,秦贺野自然上前扶住秦老太太,将人扶坐在沙发上 秦老太太:“和奶奶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秦贺野的眉眼温柔了下来:“温柔,善良,漂亮,她的优点很多,我从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女孩……” 秦老太太:“甚至想娶回家?” 秦贺野犹豫了一瞬,点头:“是!” 秦老太太:“那个女孩呢?对你怎么样?” :“她很懂我,很在乎我,也愿意迁就我,我们默契十足,她为了我受了委屈但是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 秦贺野越说越觉得是这样,心里越觉得温棠真的很好…… 秦老太太笑了起来:“看来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不用管你妈,奶奶只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人这辈子的权势地位是争不完的,但是能和一个懂自己,爱自己的人在一起,那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秦老太太想起往事眸光暗淡了下来,贺野爸爸秦深的第二段婚事其实一直是秦老太太心中的刺,深儿压根不喜欢江蓝,勉强在一起只是让这世间多了一对怨偶罢了…… 她不希望秦贺野也步秦深的后尘! 正文 第101章 奶奶帮你 秦贺野:“可是我妈说……” 秦老太太打断她:“你听她的干嘛?她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和你无关,你有你的人生,谁都不能把自己的个人意识和遗憾强加在别人的未来里,秦家在西城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咱不想联姻就不联,咱有这个底气,而且咱们贺野这么优秀,不联姻也未必不能大展宏图,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奶奶可以帮你!” 秦贺野眸光一亮:“真的吗?” 秦贺野被秦老太太感动了,奶奶总是这样开导他,真正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问题,这也是这么多年自己和奶奶感情深厚的原因 尽管很多年前他和楚辞打架的时候,奶奶是站在楚辞那边的,但也并没有影响他和奶奶的感情,奶奶向来会为每一个人考虑,她的建议从来不是假大空……… 秦老太太失笑:“那当然,我还会骗我们贺野不成?”秦老太太话头一转 :“不过,你得证明你的决心,奶奶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撑的起你的决定!” 她尊重自己孙子的意愿,但也要看她的孙子是否已经有能力为自己未来负责,她不是不相信孙子,只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普遍三分钟的热度,她自己也是年轻过来的,若是秦贺野没有足够的决心,她是不会插手的………… :“奶奶想我怎么证明?” 秦老太太起身来到桌案前,拿起一张邀请函递了过来 :“这是第31届提优尔博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定向推荐邀请函,比赛地点在法国……” 提优尔博国际小提琴比赛每三年举办一次,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小提琴演奏家。参赛选手年龄限制16-35岁,届时会邀请11位国际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音乐家组成评委团,并设有丰厚的奖金。 而传统参赛是需要在官方渠道提前提交资料,申请参赛资格,而有了推荐邀请函,就省略了这些流程 这场比赛的初赛淘汰率高达96%,能取得名次的难度非常之大,秦老太太是想看他的毅力和决心…… :“如果我能拿到名次,奶奶就帮我说服妈妈吗?” 秦老太太笑了起来:“在那之前,不是应该先让我见见那个女孩吗?我总得知道我孙子喜欢上的是谁吧!” 秦贺野:“奶奶上次宴会的时候您见过,她叫墨温棠”,奶奶上次见到温棠的时候还夸了温棠 秦老太太眯眼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的晚宴上是吧?当时乖乖站在旁边话很少的女孩!” 请贺野勾唇:“嗯,当时奶奶还夸她漂亮!” 秦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我们贺野眼光可真挑,怪不得连朝颜都看不上,原来是看上了最漂亮的了,哈哈哈!墨家在西城的地位也不低,虽然那孩子不是墨家亲生的孩子,但是这不打紧,如果你这次比赛你能进前三,我就亲自带你登门拜访墨家老爷子!” 秦贺野:“那爷爷和爸爸那里……” 秦老太太轻哂:“你娶心爱的女孩,你爸不会反对的!” 没人比秦深知道失去心爱的人是什么感觉,他作为父亲,自然不会因为联姻逼迫秦贺野放弃真爱。 秦贺野:“谢谢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老太太眉开眼笑起来:“哈哈哈,好!” 另一边 慕绥安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需要在西城待一个星期,于是邀请了楚辞一起去西城郊区的温泉度假山庄小住放松 这座温泉山庄是慕绥安送给侄子慕俞阳的礼物,建成后还没有正式用过 车上 楚辞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女孩的详细资料,配图的照片里女孩笑颜如花。 手指随意往后面滑动,照片变成了双人的,照片中的女孩与男孩拥吻,好不甜蜜! 楚辞的心忽而空落落的,原来在一起已经半年了吗…… :“你过来西城告诉老太太了吗?”,慕绥安看向旁边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的楚辞 慕绥安指的老太太是楚辞的奶奶,秦家老太太,如果说整个秦家有谁对楚辞是真心的,莫属这位老太太了! 楚辞将自己的手机按熄,:“还没,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慕绥安点头:“嗯,老太太很挂念你吧,我记得流感最严重的时候她还出国去看了你。” 楚辞点头:“是!” 秦老太太对他的疼爱有目共睹,这些年他在国外没有回来,老太太就特意过去陪他过生日,每年都去…… 但这也透着一丝不同寻常,似乎老太太对他的态度,除了疼惜似乎还透着一丝愧疚!这种愧疚不知从何而来…… 楚辞其实很不愿意把母亲的死和秦老太太联想在一起。 见楚辞不愿提,慕绥安转开了话题,他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段聊天内容 韩芙【绥安哥!你要去西城出差啊?】 慕绥安【嗯,怎么了?】 韩芙【楚辞哥是不是也和你一起啊?】 慕绥安【没有】 韩芙【绥安哥别骗我,你们是不是约着去干什么坏事?】 韩芙【绥安哥!说话嘛,我已经坐上来西城的飞机了,你们现在在哪嘛?】 韩芙【呜呜,告诉我吧,我一定乖乖,不闹!】 韩芙【绥安哥!绥安哥!绥安哥!绥安哥!】 韩芙【你不说我就一直烦你!】 慕绥安唇角勾起无奈的笑:“你也看见了,追你追到我这来了!这小姑娘真的很热情……你要不试一试?” 楚辞:“试不了,不过也该和她说清楚的……” 说着楚辞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韩芙那一栏显示的99+未读,叹了口气,点开没有查看以往的信息,点击发送了一个定位 慕绥安眉眼间染上笑意:“小辞真是已经长大了啊……” 这话里有几分感慨的味道,想当年他还是个小屁孩跟在自己和慕婼身后跑…… 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慕绥安心底无可避免又再一次涌上了酸涩…… 一路上没再说话 正文 第102章 上辈子就是她吧? 栖棠温泉山庄建造在城郊青鸾山,占地面积巨大,内部娱乐设施丰富多样,里面不但有视野开阔的露天温泉泳池,可以边泡汤边观山景,也有恒温室内泳池,山道修建了约三公里的环山赛道,还设置了多功能娱乐区,影音健身等等等等 而后山种了成片的西府海棠,成千上万株海棠连成片,花开时,织成一片粉白的云海,整座山都飘着清甜的气息,如同步入仙境美不胜收,栖棠温泉山庄由此得名…… 只可惜这次小团体过来的时间迟了,现在早已过了海棠开放的季节 这一次慕俞阳不单邀请了小团体的成员,还邀请了一些西城圈内的二代们,虽然已经多年没见,但是人情练达又身份显赫的慕少爷,回西城后的第一次组局,还是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大家都卯足了劲想和这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大人物攀上交情,没有请柬的也在想尽办法攀上关系过来热闹一下,一时间西城圈内的二代们齐聚,还有公子哥带来了几位刚出道的清纯小花! 一时间栖棠山庄里停满了各种豪车,这是栖棠山庄自建成后最热闹的一次,看着越来越多的车停了进来,慕绥安捏了捏眉心向旁边的楚辞 :“看来是我挑的时候不好,这混小子回来不去看他爹和爷爷,倒是在这里组起了局,看来我们的清净怕是没了” 楚辞笑笑没说话,视线落在了远处从车里下来的女孩身上,顿住,白的发光的女孩穿着很显身段的旗袍,露在外的手臂白的晃眼,乌发用簪子固定在脑后,那张艳绝芳华的脸,实在引人注目…… 是她! 楚辞的视线长久落在远处,慕绥安顺着楚辞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就是车边站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随后看见了那女孩身后跟出来的吴世兮,慕绥安挑眉:“那不是世兮嘛?” 楚辞上次去北城给吴老爷子祝寿时见到过吴世兮,可他注意力压根不在她身上,他随口回复:“嗯,是她!” 小姑娘亲昵又熟稔的拉着温棠和其他人汇合,几个男女围在一起有说有笑,而其中秦家的小儿子,秦贺野也在…… 慕绥安有些头疼,冤家路窄还真是!他视线转向旁边的楚辞顿了顿开口询问:“看来是真不巧!这里也挺闹的,要不咱们换地方吧?” 楚辞:“不用,这挺好!” 慕绥安:“……” 慕俞阳在得知自己小叔在这里时很惊讶,他最喜欢黏小叔,虽然小叔大他一辈,可是慕俞阳觉得和小叔相处没有代沟 慕俞阳脚步一转准备带众人去见见慕绥安,毕竟这算是慕家的长辈,来人家玩自然要拜见长辈的! 慕俞阳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在看见慕绥安旁边的楚辞时,慕俞阳眸光有一瞬的微妙,随后恢复如常开口喊人 :“小叔,辞哥!”依旧是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慕绥安去年还去军校里看过慕俞阳训练,不过一年不见他的变化也不小,现在站起来比他还要高出一些!很魁梧…… :“带朋友来玩?” 慕俞阳点头,立刻朝着身后的众人介绍:“这是我小叔,这是楚辞哥!” 众人立刻打招呼,温棠也乖乖和众人一起叫人,感受到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温棠寻着方向看去,与男人打量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似乎是没有感觉到男人目光里直白的审视,小姑娘愣了愣随后弯了眉眼,对楚辞露出了一个笑 楚辞被这个太过明艳的笑晃了眼,愣了下… 慕绥安视线扫过慕俞阳身后的朋友,看见大家都有些拘谨,露出温和的笑:“,这是俞阳的庄园,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别管我们,我们也蹭个汤泡……” 这话有调侃的意思,但也让众人不再紧张 大家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没想到慕俞阳的小叔官职那么高,对待大家居然这么和蔼可亲 只有人群中的秦贺野周身温度很低,他视线落在楚辞身上,他怎么会在这!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会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秦贺野只觉得所有的好心情一瞬间都没有了! 吴世兮亲昵上前:“绥安哥!你也来西城啦”视线看向旁边的楚辞,稍微有些拘谨喊人:“楚辞哥!” 楚辞点头:“嗯!”态度寻常 慕绥安笑着打趣、:“小丫头闹着要来西城,原来是来和俞阳他们玩啊!” 吴世兮吐了吐舌头,:“我没来过嘛!” 慕绥安看向慕俞阳:“俞阳好好带世兮逛逛,难得来一次!” 慕俞阳露出大白牙:“那必须啊,包世兮妹妹满意的!” 人群中听着几人聊天的纪闻夏,身侧的手攥紧,几乎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吴世兮不但认识俞阳哥,和慕家的长辈也很熟,她卯足了劲想表现一下的心思突然就淡了…… 视线落在吴世兮身上,眸色深深…… 好在这场会面没有持续多久,大家就离开了,慕俞阳上前揽住秦贺野的肩膀,:“我可不知道辞哥也在!” 两人王不见王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知道楚辞在这他就不会把人往这边带,这不是给所有人找不痛快吗? 秦贺野当然知道:“嗯,没事!” 慕俞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刚我问我叔了,他们就在这玩两天就走了,到时候我们自己玩!” 秦贺野:“嗯!” 慕俞阳准备晚上在这里开party,庄园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忙了起来,不但要安排所有到来客人的住房,还要筹备晚餐布置场地 慕俞阳的朋友很多,西城圈内的二代基本都聚在了这边,带来的小明星也都气质脱俗,嫩的能掐出水,顶级财阀不追星,因为不需要追…… 温棠在西城的圈子里很低调,除了圈内的人这些明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只是看见她能跟在慕俞阳身边融入核心圈子有些嫉妒 她们压根没往温棠就是顶级财阀家族的人那方面去想,温棠太漂亮了,而她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整个人透着随和,见谁都笑盈盈的,虽然依旧是不卑不亢,但和周围几人表现出来的倨傲还是不同的!…… 跟来的几个女明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讨论温棠的身份,不是演艺圈的人,难道是刚出道? 温棠自然感受到了远处打量的视线,她转头看过去,视线一一落在几个女孩脸上,最后在一张颇为妩媚的脸上顿了顿,一个三线的小明星,何安然 上辈子就是她吧! 正文 第103章 任何人都不行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参观庄园,晚上才开始狂欢,女孩子们约着去泡温泉;棋牌室也都满了人,懂眼色的小明星在旁边伺候;也有人去赛车,佣人各自忙碌。 温棠借口想睡午觉没有和大家一起去,温棠早上听到了慕俞阳和秦贺野的聊天内容了,楚辞他们只在这里待两天…… 也不知道那个小明星什么时候动手,但今晚有活动,那很大可能就是今晚了…… 门口响起敲门声,温棠收回思绪,刚打开门,秦贺野就钻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了 温棠惊讶:“你不是和他们去赛车了吗?” 秦贺野上前将人拦腰抱起,往沙发边走去:“想你就来了,几天没抱,怎么感觉乖宝,好像瘦了……”刚刚抱起她像是没重量一样 秦贺野抱着少女坐在了沙发上,温棠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想从他腿上下来:“你先放我下来!” 秦贺野箍着她腰的手更加收紧:“不放!” 秦贺野:“最近都没有时间和你单独相处,我很想你,再不抱,我都要走了”他鼻尖轻蹭温棠的脸颊 温棠愣了愣:“走?你要去哪里?” 秦贺野:“我要去法国参加提优尔博国际小提琴比赛,我们的事,我已经和家里说清楚了,奶奶说我拿到名次就带我去墨家拜访”,秦贺野没有提起江蓝的反对和歇斯底里。 秦贺野手指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随后移到了唇上:“我想娶你” :“可是……”少女眸中是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还有不确定的忐忑 这是担心自己妈妈反对?秦贺野安抚道:“别担心,我们的事只有我们说的算,我会解决,你只要记得帮我加油就好!” 秦贺野视线顿在温棠的唇上,喉结滚了滚,修长的手指摩挲少女唇瓣的力道变大,手指上甚至沾上了一丝晶莹, :“乖宝……”他的声音突然变哑,呼吸也变沉 :“嗯?” :“咬一下!” 少女懵了一瞬,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已经探入了她的口中,温棠一愣下意识要躲,被扣住了腰,他的声音更哑了:“乖,咬一下!” 怀中的人儿脸色涨红,似乎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 少女直接狠咬了一口,秦贺野轻嘶了一声,将手收回,手指上有清晰牙印…… 心底那点晃荡的痒意更浓了,他眸光变深,下一秒温棠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乖宝…我不想等到生日了…!” :“秦贺野!”少女眸中是坚持 知道她不愿意,她不是那种随便哄哄就可以放弃底线的女孩,她有自己的坚持,小事上她可以迁就自己,可是一但是她在乎的事上就没有退让的余地,这也是秦贺野如此痴迷于她的原因之一…… :“那就不到最后一步……” 随后低下头吻了上来,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响起,秦贺野握住了温棠的手,男人炙热的呼吸逐渐变得凌乱…… 室内温度飙升,温棠觉得这个吻实在是绵长,手被握的发酸,偶尔温棠喘不上气时候想推搡他,他却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实在是好烫,温棠感觉自己手心都要被烫熟了,他的发丝被薄汗浸湿,整个人透着一丝涩气,沉迷在这个吻里像是永远不想脱离…… 良久,秦贺野圈着温棠去了洗手间洗手,他握着她嫩白的手打上洗手液,将小小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慢慢搓洗 偶尔与小手十指相扣,握的紧紧的,双手间挤出了更加细密的泡沫,:“好软……”,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温棠红了耳朵:“你别说了,可以吗?” 温棠想抽出自己被他十指紧扣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好!不闹了……” 秦贺野果然乖乖帮她洗手,用清水洗干净后,秦贺野用干爽的毛巾为温棠仔细一根根擦干了她的手指,:“乖宝的手好漂亮!”秦贺野夸赞道…… 秦贺野胸腔中有愉悦在蔓延,他真的好喜欢她,她的一切,她的吻,还有…… 她的手…… 他拉起温棠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随后轻轻咬了咬温棠的手指 似乎是某种暗示,或者回应…… 红着脸的娇小人儿抽回手:“你先过去吧,你过来很久了!我想睡会儿……” 秦贺野依依不舍还是只能先离开 而刚出温棠房间,秦贺野迎面遇到了刚上来的墨枭,四目相对,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秦贺野眸中并没有心虚,他勾起一个笑:“聊聊?”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初秋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带一丝暑气,却带起了秦贺野身上那丝不属于他的香气,两个人站定在露台,墨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捅了一刀:“你为什么会从她房间里出来?”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自己看温棠的眼神毫不避讳,而且他们不止一次一起消失过,而他故意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不算隐蔽,很难不知道吧?…… :“你们……”墨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有些难呼吸…… :“我喜欢温棠,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墨枭呼吸一滞,感觉整个世界有一股贯穿大脑的嗡鸣,让他有些不真实的眩晕感,:“你说什么?” 忍住上前凑人的冲动,墨枭瘁了冰的眼神看向秦贺野:“秦贺野!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背着我骗她和你谈恋爱!” 在墨枭心里温棠一直都是乖的不行,如果不是秦贺野哄骗她,她怎么会!怎么会! 墨枭此刻眼眶已经红了,下颌线已然绷紧,身侧握紧的拳头青筋直跳,秦贺野视线低垂看了一眼墨枭攥紧的拳头,眸光带上一丝嘲弄 :“墨枭,你这么激动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想她和我谈恋爱,还是不想她和任何人谈?” 墨枭暴怒的表情僵在脸上,秦贺野戏谑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被当众扒开隐秘心事的难堪,身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猛地别过脸 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却一个解释的字也说不出 他当然不想她恋爱! 任何人都不行! 正文 第104章 就算你躺在他床上,他也不会碰你 而另一边 赛车终点处 吴世兮,纪闻夏,慕俞阳,还有几个圈内的公子哥们已经跑了一圈下来 吴世兮的赛车技术非常厉害,她在吴家本就是受宠的小公主,吴世兮有自己的专属赛车场,她在北城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去玩,她的车库里改造的赛车种类非常丰富,这样的比赛,拿第一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导致,西城一群公子哥都没有人赢过吴世兮 纪闻夏亦然,她只险险跑了第三名 吴世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吹捧,就连慕俞阳也特意夸奖了她 纪闻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笑的明媚的少女,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摘下头盔,丢给旁边的人,脸上露出一个如常的笑 :“世兮妹妹好厉害!哎呀,姐姐可是根本追不上你,差点就看不见你的尾灯了!” 这话有调侃的味道,吴世兮笑嘻嘻的受了 :“嘻嘻,在北城爸爸给我专门修了跑道,我经常和我哥一起玩,所以比较熟练啦!” 慕俞阳笑着看向面前这个活泼的小姑娘;“世兮拿了第一,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俞阳哥都满足你!” 吴世兮想了想,最终也没想好要什么:“我还没想好呢!这个到时候再说,我们继续玩吧,我还没过瘾!” 众人附和着 纪闻夏却开口:“我不玩了,你们玩,我去里面找我姐她们泡汤池”,纪闻歌和谢朝颜对赛车不感兴趣自然没有来,她们在室外温泉池里泡着 吴世兮还有些意犹未尽,挽留:“闻夏姐在玩一会儿嘛!” 慕俞阳却发现了墨枭和秦贺野这会儿都不在,开口询问:“贺野还有墨枭呢?” 纪闻夏:“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可能也进去了吧!” 慕俞阳点头,看向吴世兮:“世兮要在玩一会儿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去泡池?” 吴世兮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想再玩会儿!“ 慕俞阳笑了笑:“行啊,”看向旁边的几个人开口交代:“你们替我照顾世兮,可别欺负她!” 慕俞阳一发话,哪里还有人敢有别的想法,立刻点头:“那是自然,俞阳你就放心吧,世兮妹妹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看好的!” :“行,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说完慕俞阳和纪闻夏朝着露天温泉区而去 路上 纪闻夏顿了顿开口:“俞阳哥……” :“嗯?” :“世兮妹妹是你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吗?”最终她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慕俞阳知道纪闻夏的心思,所以回答的模棱两可:“世兮还那么小,这些事以后再说!” 纪闻夏垂眸,看来是了 她转开了话题:“俞阳哥和我一起过去吗?我姐她们已经在泡了”, 她今天带了一套分体式的泳衣很是漂亮,她虽然不像谢朝颜那样的细腰,可是她每天都在锻炼,腰臀比很好,马甲线蜜桃臀她都有,胸也不算小。 纪闻夏觉得比起吴世兮那样还没发育好的样子,慕俞阳应该会更喜欢这样的身材,她就不信他看了不心动! 慕俞阳此刻正在低头看手机,他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不知道墨枭和秦贺野去哪了…… 他随口回应:“夏夏,你先去吧,我找贺野还有墨枭再过来!” 纪闻夏一想也是,光是俞阳哥一个人在一群女生中间估计会不好意思,她点头:“那我先去换衣服了,我们就在露天泡池,等你们一起来” :“好!” 慕俞阳给墨枭打去了电话,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在哪?” 电话那边有呼呼风声,墨枭声音里全是躁意:“有事?” 慕俞阳:“过来泡池” 墨枭:“不来!” 慕俞阳听着墨枭这明显非常不爽的声音皱眉:“吃枪药了?谁惹你了!” 墨枭:“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慕俞阳赶紧喊道:“别别别,贺野在不在你那边?” 墨枭:“嗯……”不知为何慕俞阳觉得墨枭的声音又冷了几度…… 慕俞阳:“你们两躲哪去了?不泡池就下来我们去玩别的,来给我接风你们俩跑没影了,这合适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来了” 墨枭和秦贺野过来的时候,慕俞阳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的情绪很不对,两人中间都能隔着一条银河了,周身弥漫的冷气能冻死个人…… 这是吵架了?慕俞阳猜想 直到两人走近了,慕俞阳才看清了两人脸上的淤青…… :“靠!你们俩干嘛去了?” 墨枭的脸上有淤青,但对比秦贺野下颌的淤青,简直不算什么! :“你俩打架了?” 慕俞阳不可置信 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知道两人都是不长嘴的家伙,慕俞阳一手揽一个,带着两人朝着休息间而去 :“说说呗,你俩为啥干架?” 秦贺野:“摔得!” 慕俞阳不信,明显这就是打出来的,而且看着力道绝对是墨枭打的,他们两好好的突然打架,让慕俞阳更好奇了:“说出来让哥哥评评理!” 墨枭:“闭嘴吧……” 看着好哥们情绪不佳,慕俞阳没再说什么,他吩咐佣人去准备酒水 :“行,不说我也不问,但今天我的日子,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晦气了,来来来!罚酒……” 酒杯被倒满,端到了两人面前 墨枭拿过酒就灌了进去,秦贺野也默默的拿起桌上的酒就喝,慕俞阳挑了挑眉, 得!现在好兄弟之间都有秘密了…… 晚间温棠接到了慕俞阳的电话,让她来吃饭,温棠收拾好自己,下了电梯就看到了正对前面拐角处的两人,温棠顿住了脚 :“绥安哥,你就把阿辞的备用房卡给我吧!”韩芙拉着慕绥安的袖子轻晃,明明是御姐范儿,撒起娇来却有模有样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给不了,小芙强扭的瓜不甜,你楚辞哥对你没有意思,就算你躺在他床上了,他也不会碰你的!” 说着将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往旁边推了推,这话是实话,但对于韩芙来说这简直是明明白白的羞辱 这和羞辱说,她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他都不会看她一眼,有什么区别? :“绥安哥!你太过分了,你居然这么羞辱我!” 正文 第105章 为什么瞒着我? 慕绥安:“我说的是实话!”,以楚辞的性格估计能把她直接轰出去…… 韩芙:“哎呀!我不管绥安哥,必须给我301的房卡!”少女面上满是不肯罢休 慕绥安:“你别害我,我管不了你么小年轻的事,你自己去问他本人拿!” :“哼!,不理你了!“说着韩芙似乎一脸生气的转头就走,脚步却飞快,似乎是害怕对方发现什么 而她手中握着顺来的那张,不是房卡又是什么…… 慕绥安担心韩芙去找佣人拿楚辞房间的备用房卡,还特意把楚辞房间的房卡带在身上,防的就是韩家的丫头 这丫头行事大胆又不拘小节,说不定真能做出夜里直接去楚辞房间的事。 慕绥安此时还没察觉自己贴身带着的房卡被顺走了 温棠却是将经过看了个清楚,看着韩芙朝自己这边来,温棠后退几步她举起手机假装打电话,韩芙满脸都是房卡到手的得逞笑意,压根没注意拐角有人,转过拐角直接就和温棠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个踉跄! 手中的房卡应声而掉 :“啊!~” 温棠眼疾手快的扶住韩芙,眸中满是担忧:“漂亮姐姐,你没事吧?” 韩芙本想发火的,不知怎么的看着面前过分漂亮的小姑娘,她此刻一副懵懂无辜的样子,韩芙顿时收了准备破口而出教训人的话,谁让家里也有个和面前小姑娘差不多大的妹妹呢……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温棠却是立刻蹲下捡起了地上的房卡,递了过来:“抱歉漂亮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叫我去吃饭,走的太着急了,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栖棠山庄的房卡都没有标号,只有上面不同的繁复的花纹,能区别出房卡的不同,韩芙也刚顺到手没一分钟还没细看,接过房卡时没有起疑…… 看着温棠这么诚心诚意道歉的样子,火气也慢慢消了,今天绥安哥的侄子带了很多的朋友过来玩,眼前这个小姑娘应该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你是谁家的孩子?” 温棠却是一愣:“姐姐要告状吗?” 韩芙也是一愣,随后直接笑出声了,这副样子和她那个妹妹一模一样 :“多大点事,你还怕我告状?哈哈哈,我叫韩芙,从京市过来玩,你叫什么?”面前的小姑娘有些有趣 温棠发现是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微窘:“我叫墨温棠,抱歉姐姐……” 韩芙了然,墨家的孩子,怪不得。长得倒是挺漂亮的,韩芙不再逗她:“多大点事,你不是要去和朋友吃饭吗?快去吧!” 温棠点点头却没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邀请:“姐姐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人很多,很热闹!” 韩芙挑眉:“行呀,我记得世兮也在是吧?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儿过来找你们玩!” 韩芙生活在京市,吴世兮生活在北市,可是吴世兮的爷爷人脉很广和自己父亲也是好友,韩芙自然也认识吴世兮 温棠点头,:“好!,那我先过去了姐姐” 韩芙笑了笑:“嗯,行,去吧!”真可爱像她妹妹 韩芙转进洗手间,手机恰在此时震动了起来,韩芙接起电话,对面传来询问 【怎么样?芙姐进展怎么样了?我们可是压了1000w你能一周拿下楚辞的!你可别让我赔钱啊~】 韩芙没好气:“你也太看不起你芙姐了吧?小小楚辞拿下不是简简单单?” 【我怎么感觉不太信?上次你喝醉了他都不送你回去……】 提起之前的失败经历,韩芙翻了个白眼:“你闭上乌鸦嘴!那是之前,今天姐姐必须成事儿,我已经从绥安哥那里偷到楚辞的房间备用卡了,今晚老娘要给他一个惊喜,除非他不行!不然今晚我不信吃不到!” 【哈哈哈!牛!还得是我芙姐,那我等你好消息】 :“到时候赢钱记得分我!” 【哈哈哈,没问题!】 韩芙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给自己补了一下妆,将房卡放进包包,洗了个手离开了洗手间 韩芙离开不久后,身后的一格卫生间内走出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不是何安然又是谁…… 刚才的对话被听了个正着! 楚辞…… 是京圈那个赫赫有名的楚家吗? 何安然的心跳得很快,如果能够攀上楚家的高枝,那自己后半辈子只有享不完的福…… 何安然攥紧了手心,无论如何,她得拼一次! 今天的晚会,在半露天的餐厅,有点偏自助,布置好的场地上已经缀满小彩灯,华丽的长桌上是一些蛋糕甜品,果盘,和果汁之类的东西,场地中间烤着两只全羊,旁边的位置烤着一些别的食材,有专门的师傅控制火候 餐桌上已经上了热菜,大家边吃边聊,很接地气,烧烤烤熟了会有师傅专门送过来,佣人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配上烧烤别有一番滋味 巨大的长桌坐满了人,约莫二十多人,有男有女,那些小明星则是在隔壁的一小桌单独坐! 今天算是在慕俞阳的地盘给他接风,所有人都捧他着聊天,气氛很好 温棠则是被墨枭叫去了一边 温棠刚过来就发现了脸颊青紫的秦贺野,墨枭也受了伤只是看着并没有秦贺野的严重,两人很有默契的说是摔得…… 那样的位置如果说摔得,好像也可以说得过去。 温棠还是面露关切:“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受伤了?” 墨枭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人儿,小时候那么黏自己的妹妹,现在长大了,开始不受控了,居然偷偷谈起了恋爱! 如果不是他今天看见秦贺野从她房间里出来,她还想瞒着他到什么时候,墨枭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吓到她,但是开口的声音还是冷的像冰碴子 :“为什么瞒着我?” 正文 第106章 情难自控,并不是意外 温棠一愣,似乎是不知道墨枭在说什么:“哥,你在说什么……” 墨枭深吸一口气,直入主题:“和秦贺野分手,你们不合适!” 温棠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应该是秦贺野离开房间的时候被墨枭看见了,怪不得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我,我不想和他分手!” 听到她说不想分手,墨枭几乎窒息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温棠脸一红似乎是难以启齿,她没有立刻回答,越是沉默墨枭心底的嗜血念头就越清晰,他咬牙:“接吻?还是上床?” 温棠立刻摆手:“只有接吻,我们,我们没有到那一步……” 墨枭阴沉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心底的嫉妒更浓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是墨家的孙女,你的婚事以后只能由爷爷来定,在此之前你不能谈恋爱!” 墨枭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阻止他们恋爱,只能搬出了爷爷来。 温棠果然一愣,随后开口:“和秦家联姻不行吗?” 她漂亮的眸中是询问 墨枭眸底蕴积着风暴:“你就这么喜欢他?” 温棠低下头:“贺野哥哥很好,我……我只是也想谈恋爱试试!” 墨枭气笑了:“试试?” 温棠的声音更低了:“嗯……” 墨枭很想说既然想试试,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可是话到嘴边只能咽进去。 心中的酸涩更甚,顶着这个哥哥的身份,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知道这么多年他对她管的很严,她的所有情书大多都被他收缴了,青春期的躁动迫使她想谈场恋爱也正常,可是看着她和别人谈恋爱,他做不到! :“和他分手!,就算要联姻那也是以后的事” :“哥……”看着温棠面上犹豫,墨枭心中像是堵了一团东西不上不下 :“你不想分?” 温棠沉默了,不待墨枭再说什么,远处有人喊了两人,是纪闻夏 :“枭哥,棠棠!你们在干啥呢?快点过来我们玩游戏了!……” 墨枭深吸一口气:“你今晚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提分手,哥哥帮你提!” 说完率先离开 兄妹两个一前一后过来了,墨枭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而温棠的眼眶已经红了,任谁都看得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贺野担忧看着眼眶发红的人,身侧的拳头攥紧,但终究没有过去。 现在自己过去只会火上浇油,墨枭一定是对温棠说了什么…… 慕俞阳也发现了几个人的情绪有些不对,他眸光闪了闪,开口喊着大家一起玩游戏 :“来来来!都别干坐着,我们一起来玩游戏”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了起来,:“行呀,玩什么?” :“来点刺激的怎么样?” 旁边有人附和:“我觉得不错!” :“走走走,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上道具!” :“人多才好玩,来来!把旁边的妹妹也叫过来吧!” 就这样,旁边一桌的小明星也坐了过来,好在长桌足够大,再多的人也坐得下 :“哟这是玩什么呢?”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韩芙走了过来,吴世兮率先起身喊了人:“芙姐姐!”吴世兮和韩芙年龄差了好几岁,但是两人相处起来很合拍,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她! 吴世兮立刻上前拉住韩芙,很是亲昵:“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 :“我今天刚到!” 一下午的时间,吴世兮和西城圈内的这些二代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此刻好奇询问:“世兮,这位漂亮姐姐是谁?” :“这是韩芙姐姐,京市的韩家!” 此话一出,周围一些知道韩家的商二代们眼睛顿时就亮了,京市的韩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一时间都起了结交的心思,纷纷想上前攀谈结交 吴世兮率先介绍了小团体的众人,慕俞阳不用介绍,他是见过这位韩家的千金的,自然的开口:“芙姐来了,蓬荜生辉啊!来来,坐我旁边!” 谢朝颜和纪闻歌纪闻夏都笑着和这位韩家的大小姐套近乎,社交是必修课!这对于她们而言手到擒来 介绍到温棠的时候,韩芙眉眼一弯,直接上前勾住温棠的手笑了起来:“小棠棠你脸红什么?来坐在姐姐旁边!你最合姐姐的眼缘!” 说着直接把温棠拉到了自己旁边坐,大家都有些惊讶,在今天之前温棠应该没见过韩芙吧,可现在看上去怎么感觉像是姐妹一样亲亲热热,被迫往下面移了两个位置的纪闻夏,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谢朝颜看着韩芙对谁都淡淡的,但看温棠却是亲亲热热的,她眸底闪过一丝怨毒…… 自从上次秦贺野和她说开以后,谢朝颜心里是彻底恨上了温棠,而现在看来她不止勾引男人上独有心得,勾引女人上也有一把刷子! 看着韩芙挽着温棠几乎都要贴上去的样子,几个另有心思的男人面色各异 :“小棠棠,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香水?我好喜欢这个味道!”韩芙已经发现了温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太像香水,但是这种香味悠长清淡,一直有…… :“韩芙姐姐,我没用香水……” :“哦?”韩芙眉眼弯了弯,她压低声音:“那就是体香咯?” 温棠有些不知道怎么答,恰在此时旁边有人招呼着大家开始了游戏,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温棠松了口气,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算是体香,她静坐时候香味极淡,若是快走或者运动这股香味会因为血液的流动加速会越发浓郁! 不过……这并不是天生的,她皮肉下埋着一颗温家祖上传下来的秘药。 这种清甜好闻的香味会伴随她一生,而这股香味会让闻到的人心神难定,放大心中所有的情绪和渴望…… 伤心,暴戾,开心,幸福,悸动,难过,感动,欲望……… 秦贺野的好几次情难自控,并不是意外…… 但这香味对于她载体本身是免疫的,但这么厉害的东西,她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她一辈子不会有孩子…… 正文 第107章 她心情不好? 游戏已经开始,旁边的几个小明星也都已经围坐了过来,她们大多都跟在带他们来的男人身边 却有一个例外,何安然殷勤的挤在了韩芙和慕俞阳之间,她殷勤的为韩芙递吃的,一副完全服务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也不奇怪,有的人想攀上男人然后飞黄腾达,也有人像这个女生一样不想出卖肉体,她们妄图成为这些权贵家小公主的跟班或者玩伴,对自己的未来也是一种很大的助力! 纪闻夏本来阴沉的面色看见对方只是围着韩芙打转后,稍稍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是冲着慕俞阳去的她并不想多管。 纪闻夏视线看向了斜对面的吴世兮,她正被旁边的人逗得哈哈大笑,很是开心!纪闻夏视线定在了她拿着的杯子上眯了眯眸,唇角扯出淡笑 今晚的温棠看上去兴致就不是很高,她低头喝着酒,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偶尔也有第三道同样灼热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温棠清楚他们分别属于谁…… 桌上的酒瓶一转,场中很快就出现了第一个被选中的人,瓶口对准了吴世兮…… 所有人起哄起来 :“世兮妹妹!转到你了!哈哈哈哈” :“要我说俞阳哥你也真会转,一转就刚好转到了世兮妹妹这里!哈哈哈哈” 首转是慕俞阳转的,他也没想到,怎么会直接就转到了吴世兮,按照他们的规矩,游戏第一局只能选大冒险 在慕俞阳眼里吴世兮就是个小妹妹,她才刚过18岁生日,按照这些人的尿性,指不定要出些什么不正经的惩罚内容 果然,只见有人将装满大冒险纸条的筒子递给了吴世兮,解释,:“世兮妹妹,我们这边的游戏第一局必须大冒险,你选一个吧!” 吴世兮倒是没有别扭,她大大方方抽出一张纸条,旁边的人已经快她一步抢走了她手中的纸条,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与在座一位异性接吻3分钟!哦吼!~” 场子顿时热了!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哦呼!~世兮妹妹,你可是抽到了个大的了!这里面的纸条内容我是看着放进去的,这么刺激的不超过3个,50多张纸条,你一来就抽中了这个!啧~”, :“哈哈哈,世兮妹妹快选一个,快快快快!” 周围起哄声越来越大,吴世兮也没想到这些人玩的这么开,顿时也有些脸热,到底只是一个18出头的女孩,和在场的一个异性接吻三分钟,这也太…… 吴世兮视线扫过两位她算是稍微熟悉的人,韩芙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你随意玩,姐姐我肯定保密的; 吴世兮又看向慕俞阳,她从小跟在慕俞阳和自家哥哥身后跑,在她心里慕俞阳就是哥哥一样的存在,当着他的面和别人kiss很尴尬的啊! 这样类似于求助的眼神,落在纪闻夏眼里就变成了,吴世兮在征求慕俞阳的意见,想和他接吻…… 纪闻夏桌下的手已经攥紧,只见慕俞阳露出八颗大白牙开了口 :“哎哎哎,别想了,你们没机会见这样的画面,我替世兮受罚!” 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主角都发话了,没有人会不识趣的揪着不放,于是很快第二轮游戏又开始了,由上一轮被抽中的人转,吴世兮酒瓶一转,转到了一个小明星 那小明星巴不得有些什么亲密接触,在坐的无论是谁,只要勾搭上了她前途就稳了,于是她果断选择了大冒险! 也许是她的祈祷真的有效,旁边人念出了她纸条的内容:“和在座的一个异性拥抱对视一分钟!” :“哇哦!~” 周围人起哄了起来,那女明星没有忸怩直接搂住了旁边坐的男人脖子,这男人就是带她来的人,那男人漫不经心的笑着揽住了女人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腿上 似乎对于女人会这么主动一点也不意外,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周围都是起哄声 :“哎啊!~林哥,美人在怀,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哎呀,就是!你看人家脸都红了!” :“就是林哥,不主动点?” 也许是起哄声奏效,又或者是本来男人就有这个心思,这些人的起哄声还没落,他就吻住了面前的女人,然后两人越吻越深… 顿时场内又是一阵欢呼口哨声 吴世兮旁边的男生为她遮住了眼睛:“别看别看,少儿不宜……” 吴世兮失笑,这是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了,也不恼,任由旁边的男生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对这男生的观感不差,白白净净长的也很帅,身上有一种类似于墨熠身上才有的气质,她眼睫轻眨,挠的那男生面红耳赤 而另一边的韩芙也遮住了温棠的眼睛,:“别看别看,这画面不得了!” 转头却发现被遮住眼睛的温棠,此刻小脸红扑扑的,她唇上是喝了酒之后的水光,她遮住她的眼睛也不见反抗,乖乖任由她遮住…… 不知怎么的,韩芙心中一跳,草!莫名想亲 那种莫名的悸动蔓延,几乎是想也没想韩芙就想凑过去,一只大手阻止了韩芙凑过去的脸 慕俞阳依旧是那副笑,只是眸底却没有温度, :“韩芙姐,喝多了吧?” 韩芙撇了撇嘴,刚刚那股冲动的劲儿一下就退了,她坐直身体:“看给你吓得……” 说着松开了遮住温棠眼睛的手,看着温棠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又重重的跳了一下! 艹!她是妖精变的吧…… 慕俞阳看着温棠这副样子:“温棠妹妹还好吗?” 温棠点头:“嗯,我没醉” 慕俞阳刚刚直接隔着何安然去阻挡的动作,很多人都看到了,纪闻夏不由多看了两眼温棠 秦贺野的视线一直落在温棠身上,他很担心她,她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两个了,他低头给温棠发了信息,温棠却没有看手机 墨枭看着温棠这副样子,心里像是有碎石在扎,她在因为自己让他们分手而难过吗? 墨枭面前的酒也不知不觉的少了 远处的慕绥安揉了揉太阳穴:“这群孩子玩的也真是花!哎……上了年纪,看不得这些,我先回去睡了”说着拍了拍楚辞的肩膀:“你怎么说?“ 楚辞笑了笑:“我在坐会!” :“行,那我先走了!” 楚辞视线依旧定在了那个低头喝酒的女孩身上,粉面桃腮惹人怜爱 她心情不好? 正文 第108章 有接过吻吗 桌上的游戏继续,几个来回后,瓶口对准了今天的主角慕俞阳,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哦!~终于转到我们俞阳哥了,啧啧!这局没得选啊,必须大冒险!你们说是不是” :“那必须大冒险啊!哦呼!~” :“来来来,抽一个抽一个!” 慕俞阳笑着开口:“行!如你们所愿!” 随后将手伸进筒中拿出来了一张纸条,旁边的人一把抢走,大声念了出来 :“与左手边第三位壁咚对视2分钟,不限男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温棠,慕俞阳旁边是围着韩芙添酒的何安然,第三位就是温棠,周围的调侃和起哄声响起,小团体的几人却面色各异 韩芙看着愣住的温棠提醒道,:“抽到你咯!~” 温棠看向一旁的慕俞阳,眸中是询问,显然刚刚她并不在状态,慕俞阳轻咳一声,本来是打算如果抽到了太过份的任务,他就直接喝酒抵过…… 可是如果对方是温棠的话……他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温棠妹妹帮个忙吧!” 温棠愣了愣点头:“好呀!” 墨枭替温棠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没想到温棠居然自己答应了,同样没想到的还有秦贺野… 和一个男生壁咚对视2分钟意味着什么,难道温棠不知道吗?可是看着温棠迷迷瞪瞪的样子,秦贺野有些无力…… 她喝醉了!… 慕俞阳心跳得很快,在起哄声中他走到了温棠面前,他指了指旁边稍远的位置:“温棠妹妹来这边……” 温棠乖乖起身,跟在了身后,温棠站定在墙边,慕俞阳单手撑在了温棠身侧,微微倾身靠近,四目相对…… 旁边围过来了一群凑热闹的人 :“哎呀,不行,俞阳哥你们两距离那么远怎么能算壁咚?”说着那人上手,直接将人往前面压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慕俞阳其实是自带疏离感的,这样的举动很大可能会让他不悦,但是在坐的哪个不是人精? 刚刚慕俞阳阻止韩芙亲温棠的那一幕也被不少人看到了,还有游戏任务目标选中温棠时,慕俞阳看向温棠的眼里是带着一丝期待的! 这人猜到了慕俞阳可能对温棠有些想法,于是顺水推舟,直接将人往前一压,果然慕俞阳没有说什么,只是耳朵不自然的红了 那人似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下一秒哄着周围起哄的人离开:“走走走,两分钟呢,我们先开始玩着!” 这样的时候被围观,那不是负助攻吗? 于是大家都很有眼色的转身去了桌子边,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 :“俞阳哥,我们可在这边看着你的,要是距离不够时间不够,那就时间加倍哦!~” 说着一群人嬉笑的坐回了原位,继续开始了游戏 墨枭起身的动作被旁边的人压住 :“哎哎哎,枭哥,你别走啊,喝一杯,两分钟很快,温棠妹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而且俞阳哥又不会做什么,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太紧张了点” 这话纯属随口一说,墨枭听了却是抿唇,接过对方递来的酒一口闷下,心中酸涩,视线不由自住的落在了远处的两人身上 外人都能察觉的到一些自己对她的端倪…… 那她呢?她有察觉吗? 秦贺野面色不好,可是现在确实没有立场直接过去阻止,毕竟她们只是玩游戏,可……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的不上不下,今天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如果自己擅自挑明了她们的关系,她会生气吗? 如果生气了,她会被他越推越远吗?她身边可是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哥哥呢…… 视线看向一旁低头喝酒的墨枭,最终没有过去 而此刻的慕俞阳正在和温棠四目相对,仰着小脸的温棠正在看着他,极淡的香气混着酒味的呼吸,喷洒在慕俞阳的脸上,痒痒的… 她那双带着水光的澄澈眸子里倒映着他此刻的样子,微风吹来似乎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绝美的小脸上全是懵懂,也完全不在状态,慕俞阳却是忍不住思维开始有些发散 这一小片区域仿佛完全被隔离开,身后大家笑闹的声音逐渐飘远,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似乎是这样的对视有些无聊,少女的视线开始在慕俞阳的脸上没有落脚点般的游移,一会盯着他的眉毛,一会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定在他的唇上,顿住… 慕俞阳感觉温棠的视线如有实质,她这样清澈不掺杂一丝别样情愫的打量,都让他心口狂跳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俞阳喉结滚了滚,而少女似乎被他的动作吸引了,她视线下移,盯住了他滚动的喉结…… 她的视线不加遮掩,就这么赤裸裸的盯着看,似乎只是好奇。 明知道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慕俞阳就是觉得…… 有些难以呼吸 她什么都没做,但是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慕俞阳呼吸变沉,喑哑的声音响起:“温棠……”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叫他温棠妹妹,可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叫…… 少女回神,落在他喉结的视线移开,与他四目相对:“嗯?” 慕俞阳却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烧起来,那股香甜的味道很好闻,一点点钻入他的鼻腔,心中的悸动有些难以克制 :“我……!”到嘴边的表白被咽了回去,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表白的,他要更加郑重的和她告白…… :“明天和你说……” :“明天啊……”香甜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少女说话时候有些慢,不同于往日的语速,要更慢一些,慕俞阳知道她有些醉了…… 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瓣,慕俞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撩了一下,绝美的小脸就在眼前,他们近在咫尺,只要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吻到她…… 他的喉结滚了滚,理智的弦逐渐绷紧 好想吻她! 慕俞阳缓缓凑近,声音喑哑:“有接过吻吗?” 少女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她愣了愣,漂亮的眸中有不解:“什么?” 慕俞阳撑住墙壁的手移了过来,扶住了温棠的脸,指腹轻轻摩挲 他的呼吸变沉:“我说…温棠,要接吻吗?” 正文 第109章 姑奶奶 慕俞阳视线落在少女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喉结滚了滚 不待少女回应,他俯身凑近,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在即将吻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锐且无法忽视的呼喊 :“俞阳哥!时间到了!”是纪闻夏的声音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这边 慕俞阳眉头皱了起来,只能生生顿住了动作 他只觉得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桶冷水,心中的烦躁快要达到顶点,他深呼吸,移开了一些距离…… 看着温棠现在这副醉后的乖萌姿态,那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慕俞阳只觉得心中像是有无数的小蚂蚁爬过 好可惜,他真的…… 好心动! 纪闻夏的目光从一开始就一直落在两人身上,看着慕俞阳那越凑越近的样子,不是要亲温棠又是什么? 还好自己出声提醒了,看着慕俞阳扶着脚步不稳的温棠往这边回来,纪闻夏松了口气的同时,眸光又变得深邃起来 慕俞阳的异常,在座很多人都发现了,不少人交换了眼神,有些暧昧的打量一起回来的两人。 墨枭和秦贺野的面色都很难看,他们的目光也自始至终落在两人身上,自然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如果不是纪闻夏的打断…… 他是不是会吻下去? 秦贺野身侧的手攥紧,所以,他也要来凑热闹吗? 墨枭想起了之前慕俞阳说的对温棠心动的那些话,心中更是堵的喘不上气…… 无论是秦贺野还是慕俞阳他们都比自己有胜算…… 将温棠扶坐在座位上,慕俞阳视线淡淡扫过纪闻夏,又移开…… 他知道她的心思,可是这样的时候被打断真的是!实在!让人不爽极了! 慕俞阳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失落,一种没有得到满足的空虚感,他的面色算得上冰冷…… 游戏继续开始,但是明显小团体的其他人都已经没了兴致, 谢朝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向没那么敏锐的纪闻歌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她视线扫过慕俞阳,然后看向面色阴沉的纪闻夏,最后看向了温棠…… 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桌上的氛围好似一下就落了下来,周围有视线时不时落在温棠身上,好奇和探究居多一些,原来慕家的大少爷喜欢的是这一位啊! 也有几道略微炙热的目光直直盯着温棠看 只因为,现在的温棠这副小女人神态实在是,太诱人… 温棠手肘支在桌沿,双手托腮,有几缕碎发垂落到了颈侧,被微风吹过微微颤动 此刻的温棠眼尾也被酒气熏出了薄红,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朦胧的阴影,隐约可见眸中星光点点,两颊因为手掌的挤压鼓起了自然又可爱的弧度, 本就绝美的脸此刻添了些不自知的娇憨,骨子里又透出了一股慵懒的魅…… 美得不张扬,却也让人绝对移不开眼…… 感受到周围打量温棠的视线,墨枭皱眉,下意识要起身,而对面的秦贺野几乎也是同时起了身 两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慕俞阳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光动了动开口:“温棠妹妹喝醉了,我让人送她先回去休息……” 谁送温棠回去,他都不放心…… 慕俞阳安排了一个女佣送温棠回房间,温棠起身时韩芙帮忙搀扶,她放在椅子上的包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看着地上的房卡,旁边的何安然眸光微闪,她立刻蹲下帮韩芙将地上的其他东西捡起装进包后,递还给了韩芙,脚却稳稳的踩在地上的那张房卡上,没有移开。 目送佣人扶着温棠离开,韩芙视线看到不远处的楚辞,他好像也在看这边 是看她? 韩芙挑了挑眉,起身与众人告别,朝着楚辞而去,她以为他还在开视频会议呢,没想到在那里坐着! 楚辞没有避开,他坐在原地似乎在等韩芙过来,他本来也是要借这个机会和她说明白的。 韩芙坐在了楚辞对面:“在等我吗?楚辞哥” 楚辞开门见山,抬眸扫了一眼韩芙:“来西城是为了我?” 韩芙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楚辞哥这话说的就让我好伤心了,不是为了你还能是为了谁?我今天下午一到就来找你了,你倒是好!关着门一开会就是几个小时!开完会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韩芙语气故作委屈,却朝着楚辞眨了眨眼:“你自己静悄悄坐在这,是觉得我和你有心电感应,能发现你吗?” 楚辞不置可否,无视了韩芙抛来的媚眼,勾唇露出一个戏谑的笑:“这样啊,抱歉,毕竟我刚刚看你玩的很开心,以为你是单纯过来放松的。” 韩芙一噎,白了他一眼,这人实在讨厌,声音却娇娇怯怯:“我就是为你来的呀,!”说着看了旁边的侍者一眼:“去给我们拿点酒来!“ 又看向楚辞:“我们边吃边聊吧!” 那侍者很快将刚出炉的烧烤还有冰镇啤酒端了过来,韩芙看向桌上的两杯啤酒,眸光闪了闪,她夹起一块烤好的豆腐放进口中夸赞到:“味道不错,刚刚光顾着玩了,都没怎么吃,楚辞哥陪我吃点吧。” 楚辞没有动:“我不打算结婚,所以可以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值得更好的!”,他开口的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韩芙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当然值得最好的了,要不是没睡过这一款的,还有和小姐妹们打了赌没睡到会被嘲笑,她哪里想浪费这个时间? 面上却凄凄惨惨:“楚辞哥,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试都没试过,万一你会喜欢我呢?” 楚辞挑了挑眉,随后勾了唇:“赌约我赔你三倍,你和家里说清楚,说没看上我。” 韩芙面上的表情一滞,有些心虚:“什,什么赌约?” 楚辞面上依旧是淡笑,声音却透着些意味深长:“就是,一个星期拿下我的赌约……” 韩芙面上神色几变,有种被人当面戳穿的恼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哪里有什么赌约,你不喜欢我就明说,干嘛还要说些有的没的?” 楚辞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嗯,不喜欢” 韩芙再次一噎,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好好好!要我别纠缠你是吧?行呀,你把这两杯酒都喝了,然后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不缠着你!” 似乎是故意为难他,但楚辞居然想都没想,端起面前的两杯酒就一饮而尽 将空了的酒杯放下 :“姑奶奶……” 韩芙:“???……” 看着面前这个温润中带点痞气的男人,韩芙无语极了,靠啊!这男人怎么这样? 韩芙气的拿起自己的包就起身:“楚辞,你赢了,行!以后姑奶奶不纠缠你!哼!” 说着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看样子气的不行,实际上唇角早就勾起笑了 酒是她亲眼看他喝下去的,而且两杯全部都喝光了,嘻嘻嘻!叫姑奶奶? 还是等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叫吧! 只是韩芙脸上的笑还没有维持多久,走过两个拐角就垮下了脸 艹!房卡呢? 另一边 搀扶着温棠的女佣小心翼翼,带着人往安排宾客的那片别墅楼去,:“墨小姐,请问您住几号房?” 这个庄园非常大,今天的客人也不少,每个佣人负责的区域不同,她是负责餐饮这块的,并不知道温棠住在哪个地方,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了 少女艰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手指无力的递了过去,似乎醉得不轻:“你,你帮我看看!” 佣人接过卡看了看,按照卡上面的花纹,找到了对应的别墅楼,扶着人刷开了门就将人送进了屋 进门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士外套,里面还有一个黑色行李箱 那佣人没有东看西看,她将温棠扶着躺在床上,询问:“需要扶您去洗漱嘛?” 温棠摇头,:“不用了……” :“那还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 :“我要睡觉,你帮我关好门……” :“好的” 那佣人安置好温棠后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正文 第110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 而此时的楚辞,正在听助理电话汇报国外公司的事情,他渐渐的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热意窜了上来,心底的燥意越来越浓,他已经听不清电话那边助理汇报的声音了,呼吸逐渐变得滚烫…… 这样异常的感觉,让楚辞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回忆着今晚吃过的东西,最后想起了那两杯酒…… 因为是在慕绥安的地盘上,所以他很放心,压根没有想到…… 他简直气笑了,怪不得韩芙那么爽快的掉头就走,韩家的这位掌上明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楚辞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电话那头汇报的助理:“我明天会赶过来,其他到时候再说!” 挂断电话后,楚辞朝着自己房间而去 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楚辞就立刻反锁了门,他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热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楚辞顾不得许多,没朝房间内看一眼,直接进了浴室 浴室的地面有些湿,像是有人刚使用过一样,楚辞心中有些狐疑,但是身体的紧绷感让他无暇去想其他,也许是有佣人打扫过也不一定…… 他打开花洒直接开了凉水冲下来…… 冰凉的水似乎并没有浇熄心里的火,反而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楚辞忽然间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非常淡…… 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心底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楚辞不清楚韩芙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强药效的东西,他只觉得身体被巨大的兴奋感控制着,越冲水越觉得燥…… 他甚至有一种一刻都忍不了的感觉,刚刚抬起手… 楚辞却发现,沐浴露的摆放位置已经不是之前摆放的方向了,他心中一凛,压下心中的躁意,他关上花洒 没有找到浴袍,他扯过一条浴巾简单围在了腰间 摸出了衣服内衬里的手枪 :“咔嚓!~” 手枪解除保险,被楚辞握在手中。 他缓缓打开浴室门,视线锐利的扫向屋内,看到床上时,顿住 他的被窝里赫然躺了一个人,楚辞眉眼冷了下来,他一步一步靠近…… 在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时,愣住了…… 是她! 少女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乌发铺满了枕头,发尖此刻还是湿润的,应该是洗过澡… 而有几缕头发此刻正缠在少女颊边,被呼吸吹得微微起伏,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下一抹阴影,高挺的秀鼻下,唇瓣过分红润饱满…… 而她身上的白色浴袍,此刻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因为侧睡的原因,领口滑开了,露出半截白皙优雅的颈线,性感的锁骨下是些许被挤压出来的白腻… 浴袍下摆不知何时卷到了膝弯,露出一截光洁白嫩的小腿,脚踝纤细,抵在白色的床单上,泛着淡淡的粉…… 她睡得很沉,整个人毫无防备…… 楚辞呼吸一滞,立刻移开了眼睛,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自我怀疑的扫视房间的布置,视线落在门边那个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黑色行李箱上,是自己的房间没错,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之前明明看到了她醉得不轻,被佣人扶着离开的,那样走路都有些晃悠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床上的? 楚辞捏了捏眉心,将枪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距离近了,他几乎瞬间知道了浴室里那股浮动的暗香来自哪里了,楚辞被这股香味勾的有些心猿意马 冲冷水还没降下去的火气,现在好像在反扑 让他更加难熬…… 系着浴巾也遮掩不住 楚辞推了推床上的人:“醒醒!” 床上的人蹙了眉,似乎对被打扰睡眠感到不悦,她的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楚辞有些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都y火焚身了,怎么还会有心情逗一个小姑娘? 他抬手捏住了小姑娘的鼻子,成功看到她小脸通红的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只是那双含水的眸子只睁开了一瞬就又闭上了,她挥开了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开口:“别闹……” 似乎大脑宕机压根意识不到自己眼前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绵绵的,带着醉后独有的一丝媚,这声别闹 似乎触发了什么…… 楚辞只感觉心脏被什么重重的撩了一下,身体一紧,他笑不出来了… 见少女又闭上了眼睛,楚辞又捏住了少女的鼻子,他哑声开口 :“知道这是哪吗?” 少女挥手打开他的手,并没有理他,大概是醉的厉害又很困,她侧过了身,浴袍随着她的动作卷到了大腿… 露出了些许不可窥见的蕾丝轮廓 楚辞心底生出几分难以克制的冲动,之前在国外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这些年都一直一个人。 女人等于不定因素,可是现在他心中生出了浓烈的渴望,对这个女人的渴望… 也许有药的关系,可,更多是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他从上次遇见后就没有忘掉她… 而现在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楚辞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你们只见过两次,而且他是秦贺野的小女朋友,他怎么能碰她?…… 可是所有的规则在她面前突然就好像松动了…… 她…… 楚辞手伸了过去,这次却没有去捏少女的鼻子,手指抚摸着少女的侧脸,柔嫩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如同上好的温润美玉。 少女似乎是一再被打扰的有些烦,她皱眉,一把抓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侧过脸直接咬了上去,力道不轻 楚辞只感觉自己的虎口被少女咬住,牙齿用了力,但楚辞的观感,全在她严丝合缝贴在自己虎口的柔软唇瓣上,那样带着热意的濡湿触感…… 楚辞呼吸一滞 只感觉整只手都麻掉了……心脏开始疯狂跳,脑中理智的弦越绷越紧,下一秒他抬手捏住了少女的下巴,他用了些力道 少女下意识呼痛,皱眉,睁开了迷离的眼睛 与俯身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四目相对 :“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声音喑哑,视线早已经不受控制的移到了她的唇上 楚辞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流淌的是清晰的y望,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少女脸上 少女眸中的懵懂逐渐转变成迷惑,似乎是喝的太多大脑宕机,识别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少女抬起手轻轻抚摸上男人的眉眼:“你?…” 楚辞一僵,只感觉整个人气血上涌,理智的高墙因少女轻轻的触碰而彻底坍塌 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的吻落了下来,唇瓣相触像是最初的试探 比想象之中更加柔软的触感 男人呼吸渐沉,开始不再克制的掠夺属于她的香甜 少女轻颤,如若无骨的手试图推开眼前的人,可是这样没有任何力度的推搡,却让楚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反复挠过,男人呼吸越发沉,修长的手将少女推搡的手压在了枕边 那双深邃翻滚着炙热情绪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你看清楚我是谁!” 少女定睛看向眼前的人,迷惑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错愕,似乎终于将面前的人和脑中的人对上了号… 少女瞳孔微颤,随后手上挣扎的力道变大,:“你!放开!” 确认了少女认清了自己,楚辞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楚辞,记住了吗?” 随后还不等少女再说什么,炙热的吻落下,强势又霸道的掠夺着少女的空气,浴袍也已经凌乱不堪 被大手掌控的温棠好几次都觉得自己难以呼吸,而男人的呼吸同样凌乱,感受到少女因为这个吻而软在怀中,推拒的动作也变的无力,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握住少女的膝盖,迫使她屈膝… 正文 第111章 在就再讨厌一点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 窗外的雨声像是试探,一点点变大,很清晰 直到雨声穿越什么屏障,楚辞忽而僵住,屋檐下的积水顺着墙缝往里渗,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清晰,雨水闯入了一片从未被惊扰的领地, 他的眸中闪过错愕后,便是意外和惊喜 所以恋爱半年居然只是接吻吗?呵…… 秦贺野真是个废物! 温棠能明显感觉到了男人的吻开始变得温柔,似乎是有所顾忌,只是这样的温柔并没有持续多久 窗外的雨势忽而变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砸在油纸伞上,也将室内的呼吸声敲击的七零八落 床单的褶皱深了又浅,最后彻底失了形状 面前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温棠的意识像是飘在半空,她闭着眼,感觉自己像被卷入湍急的溪流,被带着往前,脚却触不到地,却在某个瞬间撞到了水底温润的卵石,溺水的人无意识总想抓住什么,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举过头顶 :“楚……辞……” :“嗯” 男人的回应气息不稳,吻落了下来,绵缠又清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还有颤动……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才刚开始…… 只是那双抓住自己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如果说一开始这人是被药性主导,那后半夜的时候便不是了 抱着温棠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楚辞听到了门口有刷卡的声音,但是对方似乎没有贼胆,刷了两次没打开,就离开了…… 楚辞沉了眸子 一切收拾妥当后,楚辞抱着怀中的人沉沉睡去 只是还没睡多久,怀中少女醒了过来,似乎是试图下床,只是刚动一下她就轻嘶了一声 :“想去哪?”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耳后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如墨的眸子已经睁开,箍着她腰的手收紧,温棠起身的动作僵住,她抿唇不语 楚辞能很清楚的看到少女红透了的耳尖,随后少女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我们,当作没发生可以吗?” 从他的视角能很清楚的看清她光滑白皙的皮肤上,自己留下的青紫,想到昨晚的情况,楚辞只觉得有股火又在汇聚 :“可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而且……,每一次你都清醒着不是吗?想要当作没发生这不太可能” :“所以呢?你准备以此威胁我吗?”少女似乎是忍无可忍,转过身瞪着红红的眸子看着他 楚辞莫名被她这副瞪人的样子弄的心尖一颤,看她红了眼眶,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抬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软下语气:“我没这么想。” :“那就忘掉昨晚的一切!”说着温棠撑着身体准备起身,只是下一秒温棠的手腕被抓住,按回了床上 随后温棠的下巴被强势捏住,四目相对,楚辞仔细观察着面前少女的表情,良久,声音难辨喜怒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和秦贺野分手,我会负责” :“我不要!”少女面上是强撑出来的冷硬,楚辞早就一眼看穿,忽而觉得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实在可爱,其实心里早就吓死了吧 莫名的楚辞生出一些逗弄她的心思 捏着少女下巴的手轻轻摩挲,随后勾着她下巴往上一抬:“不想分手又来招惹我?昨晚可是你主动进了我的房间” 果然,下一秒仰头看着自己的女孩呼吸一滞,:“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明明是你闯进了我的房间……还……” 剩下的话没有说下去,少女语气里是羞恼和委屈还有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人占了自己的便宜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这是我房间”,楚辞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进房间都不仔细看看吗?” 少女慌乱环顾房间,白了脸色 楚辞勾唇,心情愉悦:“还是说是你故意接近想勾引我?想和我……” 少女面色更白了,这话相当于赤裸裸的羞辱,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似乎是气很了,她身体开始有些发颤:“你!无耻!”女孩挥过来的一巴掌被楚辞稳稳握住 :“难道不是?”少女被压着与他对视 莫名的楚辞心中升起两股交织的情绪,一股是浓烈的兴奋还有一股是淡淡的疼惜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接近自己,但他就是忍不住逗逗她,尽管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倒打一耙的混蛋 红着眼睛的小兔子,气的不行 :“不是!我没有……” 楚辞低低笑出了声,:“哦?那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颤着手猛地推开面前笑的像狐狸的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我……我……没有想勾引你!我昨晚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房间,我昨晚拒绝了的,是你……” 少女有些语无伦次 她试图在和自己解释一个,他完全清楚的事实… 看着她一副认真解释的模样,楚辞觉得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撩了,她很单纯,傻的有些可爱…… 完全被自己的节奏牵着走,怕是早就忘记了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楚辞声音有些哑:“怎么证明?” 少女顿住:“我……” :“所以你解释不清,我可以合理怀疑你的动机,就是为了睡我!”楚辞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少女几乎急哭了:“我没有!” 楚辞眸中笑意更浓:“你有!” 焦急的女孩看着面前人脸上的笑意,愣了愣 意识到对方是故意误导自己,事实是什么他可能早就清楚,他在耍自己! :“你早就知道我没有勾引你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女孩显然有些气急败坏,即使生气那张小脸依旧漂亮的不像话 楚辞勾唇没有否认,而是说:“和秦贺野分手!,你很清楚我和他的关系,如果你不分手,他很快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 面前的女孩怔了半天,似乎是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水雾弥漫的眼睛紧紧看着自己,委屈开口:“楚辞,我讨厌你!” 楚辞微僵,似是没想到会得到小姑娘的这一句讨厌,他挑了挑眉,这句显得有些幼稚又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话,在楚辞的前二十几年从没有听过! 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而这样的一句话在床上说出来,就透着另一种暧昧的味道了…… 楚辞的心脏好像被这句话撩的发痒!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也…… 男人声音变哑:“讨厌?” :“那就……再讨厌一点!” 下一秒娇小的人被压住,男人的吻强势落下,少女避无可避 :“我不~ 楚辞!你松开,唔~你听到没有” :“恩!听到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坏坏的笑意,室内温度攀升,少女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唇间 但是钳制住她的手改为了与她十指相扣。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与前半夜一样 起初只是窗玻璃上流下几缕蜿蜒的水痕,像谁不经意划过的指印,雨珠正顺着檐角连成细线像是细密的吻一般,轻柔的敲在人的心里 随后雨越来越大,屋檐上试探落下的雨滴也变的更加肆无忌惮,砸的人心脏发慌。 雨忽而变急 风裹着雨斜斜撞进来,整面窗都蒙上了白茫茫的水汽,把屋里的白光揉成一团模糊暧昧的暖 雨声时而清脆时而又变得沉厚,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只能听见连绵不断的颤息,偶尔有更急的水流顺着墙根漫开,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又被风掀起的涟漪狠狠打碎…… 不知过了多久,檐角的水流渐渐缓了,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 雨终于停了…… 雨后被灌溉的草木生机勃勃,被滋润的花朵开的更加艳丽…… 少女疲累的抬不起一根手指,任由男人抱在怀中 正文 第112章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楚辞只觉得幸福的很不真实,像在梦中飘上了云端 她太过美好,他痴迷她的一切,只想用自己的气息填满所有能触到的缝隙,但尤觉不够…… 想在她身上落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想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她,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 温棠躺进温热的浴缸中泡了半小时,逐渐驱散了身体的不适,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洗好了吗?” 温棠不语,只是身体又往水里缩了缩,水面只留鼻子以上的小脑袋 没听到屋内的动静,楚辞微微挑眉:“不说话我进来了?” :“别!”急切的声音响起,:“我自己出来!” 楚辞眸中笑意一闪而逝,她还有哪里他没见过? 嗓子有些发痒很想吸一支烟,楚辞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准备去阳台,视线无意识扫到床上那抹刺目的艳丽时,喉结滚了滚 眸中笑意更浓,他心情颇好的去了阳台抽烟 温棠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人站在阳台上抽烟的修长背影,温棠换上了昨天穿来的衣服 轻脚轻手就准备离开 :“我送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气势,温棠僵了僵,她抿唇最终没有拒绝 温棠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根本不敢跨的太大,注意到了少女的动作,楚辞微微勾唇,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少女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楚辞:“不会有人看到……” 现在没有7点,玩到半夜的人儿此时还在梦中 所幸一路上两人没有遇见任何人,温棠手里的卡刷不开房间门,楚辞找了佣人为温棠开门 进门后,温棠砰~的一下将人关在门外 楚辞笑了一下,却没有停留,第一时间去调了昨晚的监控 他看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温棠被佣人搀扶着,晃晃悠悠的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自己回来,视频加速到了半夜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刷了几次卡后没有打开房间门,然后那人离开了…… 楚辞眸光眯了眯 吩咐人删除了这段监控,楚辞回了自己的房间,已经有人在打扫,屋内的“罪证”都一一被处理,开窗透气,所有的暧昧气息都已经不在 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楚辞却丝毫不觉得困,他点开了温棠的聊天框,这是昨晚他让她加上的 楚辞:【我一会儿给你送药过来】 只是信息发出去,出现了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楚辞盯着屏幕愣了愣 气笑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删除他的微信! 又想起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倔强的小脸,他用行动逼迫她分手时,她红着眼睛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想起温棠现在还是秦贺野的女朋友,楚辞眸中染上一点暗色,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那他绝不可能再把她放到秦贺野眼皮子底下 昨晚太累,温棠非常困,只是她才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 无法只得收拾自己去和小团体会面 温棠肉眼可见的小脸煞白一片没有血色,她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高领内搭,更显的面色惨白,暴雨后初秋山中的温度不算高,早晨穿成这样倒是并不突兀 慕俞阳担忧:“温棠妹妹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昨晚醉了的温棠很早就被佣人送回去了,后面的活动都没有参加,现在看着温棠这副样子,下意识以为温棠病了 纪闻歌:“棠棠你面色确实不好,是昨天喝多了头痛吗?” 纪闻夏面上也是关怀,眸底却是冷意:“是呀,快来坐” 说着主动让住了位置 温棠坐在了沙发上:“我没事,我只是没怎么睡好,有一点头痛!” 墨枭眸中的担忧不加掩饰,他走近蹲下身,抬手以手背贴在温棠额头上,:“不舒服怎么还起来?” 温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哥哥别担心!” 确定温棠的体温正常后,墨枭才放松了一些,不知为何墨枭感觉到了温棠周身的气质有了改变,说不上是什么,但是有些微妙! 似乎是眉眼间的神态更加……妩媚? 慕俞阳:“温棠妹妹去睡会儿吧,昨天下了暴雨这会儿气温倒是有些低,睡觉盖好被子!” 温棠点头:“好!” 秦贺野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温棠的眼神很直白,眸中的担忧十分清晰 他昨晚给温棠发了很多信息,温棠喝醉了都没回,他准备一会儿直接去找她聊一聊。 最终 墨枭将温棠送回房间,将人扶到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棠察觉到了房间里陌生的气息,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她露出一个笑:“我没事,哥哥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墨枭低低恩了一声:“你睡吧,我守着你!” 不知为什么墨枭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份不安似乎与温棠有关,好像只有呆在温棠身边才能驱散这种感觉 温棠眸中闪过诧异:“哥哥这么守着我,我可睡不着!” 墨枭抿唇,:“我坐沙发上,不会吵到你”,他有些后悔昨晚的疾言厉色,他应该循循善诱的劝温棠分手,而不是…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出去吧,我没事!”温棠眸中是坚持 墨枭眸光有一瞬的暗淡,是还在生气怪自己逼她分手?最终墨枭动了动唇,只是说:“好,那有不舒服就和我说,我就在下面!” 温棠点头:“知道了” 墨枭离开了房间,房间门关上后,温棠皱眉开口 :“你不出来?” 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很敏锐嘛!” 楚辞的眸中有欣赏 他缓步从阳台外走了进来,似乎压根不想遮掩,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刚刚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阳台上,要不是有窗帘的遮挡,他全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墨枭的心思又都在她身上,不然早就发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女一脸防备模样,楚辞眸中的笑意敛了敛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上了新的定制西装,又是一派高贵儒雅的气质,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让人难以把他和昨晚床上那个骚的没边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送药啊!” 骨节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瓶药,慢慢走近,他一把掀开了温棠的被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自己脱,还是帮你?” 正文 第113章 做我女朋友 少女的脸上一热:“不用你!我自己会擦!” 楚辞将少女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他将药瓶轻轻放在桌上:“我要出国处理一些事,我希望回来之前宝贝能和秦贺野断干净,还有,把微信加回来!” 面前的少女眼眶又红了:“你凭什么干涉我?我不需要你负责!昨晚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 楚辞气笑了,少女这副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他家世显赫!上赶着巴结他的女人不计其数……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被一个小姑娘避如蛇蝎,穿上裙子不认人,楚辞坐在床边看着一脸防备的小姑娘 :“我们是什么关系?” 少女噎住,声音变低:“我们没有关系……” 楚辞笑了:“可明明我们有很深的关系……”,这个深字特意加重,像是在强调 少女反应过来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你!” 楚辞抬手轻轻捏住少女的下巴,语气略微强势:“乖一点,别招惹任何男人,你现在是我的!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一句不需要我负责就可以划开的。” 他很清楚那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之前他没有立场干涉,但昨晚开始一切不一样了 温棠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我不是你的!”,少女语气有执拗 楚辞也不恼,他轻笑捏了捏少女的脸颊:“看来是宝贝昨晚的记忆不太清晰,要不要我帮你巩固一下!?”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乖宝,睡了吗?” 是秦贺野…… 面前的少女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楚辞挑了挑眉,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双手环胸看向温棠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办,被撞破,秦贺野会气疯吧?楚辞唇角勾起弧度 下一秒床上的女孩立刻下了床,她慌乱的四处查看,似乎在找能藏下人的地方 看着岿然不动的人,少女心下一急,一把拉着楚辞就往浴室而去,将人推进浴室,自己也躲了进去 反锁上了浴室的门后,立刻打开了花洒,一气呵成!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秦贺野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听到了浴室的淋浴声微顿, 他脚步停在浴室门口:“乖宝?你在洗澡吗” 少女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有些闷闷的:“贺野哥哥?” :“恩,我不放心你,你现在好点没?” :“我没事了,我洗完澡睡一觉就好”少女的语气莫名透着些疏远 秦贺野皱眉,猜想她还在因为昨天被墨枭发现的事情而烦恼:“那我等你出来!我想和你聊一聊” 浴室里被箍住腰的人儿面上是明显的慌乱,楚辞凑近少女耳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不走,那我就……” 说着低头含住了温棠的耳垂,箍着她的腰的手也越过衣服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肌肤,逐渐上移 少女几乎是立刻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只是并未如她所愿,面前的男人箍的格外紧,温棠下巴被掐住被迫松开了唇,下一秒男人狠狠吻了上来,攻城略地,带着故意的成分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的秦贺野皱眉,有些狐疑的开口询问:“乖宝? 少女慌乱的拳打脚踢,男人却没有松开她的打算,吻的更凶了 温棠曲起膝盖准备攻击男人最薄弱的地方,动作却被男人预判,少女曲起的腿被男人稳稳抓住,随后以这个暧昧的姿势,温棠被抵在浴室墙壁上,随后是更热烈的吻 两人动作幅度太大,花洒声也遮不住一些细碎的动静,旁边的漱口杯被撞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外的秦贺野皱眉,回想着温棠早上发白的面色,猜想她有可能摔倒,手压在门把上,却打不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乖宝?” 面前男人的呼吸变得更沉,温棠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身体的热度和变化…… 唇间弥漫起了腥甜,楚辞吃痛松开了少女,温棠快速伸出手捂住了男人的唇,眸中是警告, 她立刻回应门口的秦贺野:“我没事,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杯子,贺野哥哥你先出去吧,我晚点来找你好吗?……” 秦贺野有些烦躁,她是害怕被其他人发现吗?他之前是很享受这样的禁忌感,可是昨天他发现了另外两人对温棠的心思后,就只想宣示主权!:“你是怕被发现吗?我们迟早要公开,被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哥哥那边我还没有解释好,你先回去好吗?,如果被撞见会很麻烦…”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的味道,握住女孩膝盖的手不自觉收紧,似乎在表达主人的不满 在床上求饶的语气,出现在她对别人的身上,楚辞觉得自己醋的没边了…… 秦贺野想起了昨晚墨枭那发疯的样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果再被撞见一次,以这疯狗的性格大概会直接勒令温棠不能见自己吧? 他不能急,也没什么好急的,等他拿了奖,奶奶会亲自和墨家老爷子提这件事,到时候就算墨枭反对也没有用! 秦贺野软了声音:“乖宝,你哥那边不用担心,等我获了奖我奶奶就会亲自登门,只要长辈同意了,我们就可以正式公开了” :“嗯,我知道……” :“那你别想些不开心的,一会儿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找你!” :“好!我知道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房间门关上,浴室里的人却没有松开她的打算,楚辞托着她的臀将人抱了起来,抵在了墙上,深邃的眉眼里有着温棠不懂的情绪:“他想娶你?……” 少女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嗯……” :“看着我的眼睛” 少女抬眸撞进了那双黑眸,温棠有一瞬间有被这样的眸子震到,他的眸中没有明确的情绪,也不是锐利的审视,或者刻意的探究,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和他分手,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漂亮的眸子闪了一下:“什么交代” 楚辞喉结滚了滚,娶你,这两个字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的婚事没有那么简单,和她结婚的阻力很大,他的婚事不止外公就连他的三个舅舅都很上心, 而且他的婚事不止是关乎他自己,更关乎着局势,还有家族之间的平衡,她是墨家的养女,如果娶了她…… 楚家和墨家相当于变相绑定 这样的结婚承诺,他不会轻易说,他从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而且现在他们几乎算是没有感情基础,他不确定小姑娘会不会愿意嫁给他,毕竟昨晚是自己…… 可是楚辞很清楚,他对她动心了! 他不愿意看着她和其他男人有亲近的举动,所以他霸道的要求她和那些人保持距离,可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他要用什么身份要求她呢? 男朋友吗?他还不是…… :“墨温棠,做我女朋友” 正文 第114章 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话有些强势,从没有表白过的楚大少爷这话说的很生硬 温棠语气坚决:“不需要,我不会干扰你的未来,你也不要为我做任何决定!我们本就不同路!” 楚辞眸色变沉:“所以,你还想嫁给他?” 少女咬唇没有说话 楚辞的眸色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上,挤压着乌压压的云朵,压迫感的让人喘不上气,他的声音收起了嬉笑的味道,变冷:“好啊!那就看看他有没有命活到娶你……” 说完不等温棠有什么反应,松开了她,径直离开 另一边 吴世兮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被拆了又装回去,看着床上的两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愣神了好久,昨晚的片段才慢慢回笼。 昨晚她喝了很多酒,她只记得最后是慕俞阳安排人将她送回了房间,后面她听见敲门,然后她就去开了门, 后面的事情其实她还是记得的,昨晚自己内心好像关押了一只横冲直闯的兽,叫嚣着渴望…… 那两人是来给她送解酒汤的,然后她把两人拉进房间…… 昨晚一定有问题,是酒?! 吴世兮咬牙撑着身体起来,但是一动就痛,她心中的烦躁飙升,恰逢旁边的两个人也醒了过来,看着面色发白的吴世兮准备下床,两人连忙上前关心:“世兮!你没事吧?” 吴世兮心中的火气正好无处发泄,抬手一人一个耳光:“你们俩怎么敢的!?” 她是喝醉了被人下了药才会这样,但这两个根本不是!他们趁人之危,实在可恶! 两人被扇,也不敢说话,只是哄着吴世兮,将人抱进浴室洗澡, 泡进温热的水里,吴世兮心中暴怒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她冷眼看着旁边的两个大气不敢出的人 :“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两给我下了药?” 吴世兮怒视两人,等查清楚了,这两人谁都活不了! 两人讨好的伺候在侧,一人给吴世兮按摩手臂,一人端了一杯温水喂给吴世兮喝:“怎么可能是我们,世兮就算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给你下药啊!” 另一人附和:“是啊!世兮,我们是看你被扶回去了,有心担心你喝多了会头疼,所以才来给你送解酒汤的…谁知道…”, 这话真假参半,但药确实不是他们下的!但他们也是有想碰碰运气的打算,谁知道这么顺利? 一开门吴世兮就扑了出来,拉着他们两个就进了房间…… 那样热情主动的样子哪里像个矜持的大小姐,而且吴世兮也不是第一次了,昨晚不知道她多配合,现在却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吴世兮知道昨晚如果自己不同意,这两人也不敢进来,可是那时候她完全被药效主宰了啊…哪里能思考什么… 吴世兮咬牙,面色更冷了:“你们俩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别的人看到了?” 两人保证:“没有没有,世兮你放兮你那时候大家还在玩呢,不会有人看到” :“你们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要你们死!我吴世兮说到做到!” 面前这个女孩透露出来的狠戾不似作假,两人心中一凛,他们的家世虽好,但是和这样的顶级家族没法比 吴家在北城的地位不低,他们自然不可能把昨晚的事说出去,除非他们活腻了! 两人立刻保证,:“世兮你放心,我们怎么会让你遭人非议,昨晚辛苦了,我们给你洗澡吧……” 吴世兮没有心情 打开男人的手:“你们现在就滚,别来烦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离开了 吴世兮洗好澡换了一件比较严实的衣服,刚打开门就遇到了纪闻夏, 纪闻夏露出一个笑:“世兮,你怎么起来这么晚,走走,一起去泡温泉呀!” 吴世兮被吓了一跳,压下心虚开口:“闻夏姐,你起得好早啊……” 纪闻夏的房间就在她的旁边,她不确定昨晚这房间隔不隔音,她有没有听到什么…… 纪闻夏笑了笑:“是啊!昨晚睡的好,所以起得早,走呗,我们去一起泡池!” 吴世兮心下微松,应该是没听到,她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她现在只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要处理,事情也要查,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里是慕家的地盘,按理说让慕俞阳查是最好的,但是慕俞阳和她之前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太熟了,还认识自己哥哥, 虽然知道这样的事慕俞阳大概率不会往外说,但保不齐会和自己哥哥说,如果哥哥知道她和除了他以外的人…… 吴世兮咬牙,最后还是打算找墨枭,墨家势力足够帮她收拾这两人了, 而且墨枭和他原来圈子里的人都不熟,再说她算是被他们带出来玩才出的事,找他来处理这件事最好,这件事她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想到此处吴世兮开口:“闻夏姐,你知道墨枭哥在哪吗?” 纪闻夏微微挑眉:“你找枭哥干嘛?” 吴世兮顿了顿开口:“没什么,就是和他说点事!” 纪闻夏眸中深意一闪而逝,她勾唇:“那我带你过去?” :“好!” 温棠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才算恢复了一些精力,她并没有加回楚辞的微信,鱼已经咬钩了就不需要多此一举再确认什么了 如果要玩欲擒故纵,那纵的占比是90%,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温棠手机上有很多条信息 墨熠:“你什么时候回来?” 墨枭:“世兮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晚上会回来!你醒了就先下去吃东西” 秦贺野:“乖宝醒了吗?” 慕俞阳:“温棠妹妹,醒了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慕俞阳想干嘛,温棠清楚,那样的眼神除非是瞎子,不然不可能看不懂,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温棠稍一思索给墨熠发去了信息 :“你派人来接我吧!” 不到一个小时,墨家的车已经到了,而小团体的人在泳池边开派对,并没人知道温棠已经悄悄离开了,温棠在车上给几人回了信息 回秦贺野:“家里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你出国比赛前我再来陪你!” 回慕俞阳:“俞阳哥哥,家里有事派车来接我了,是有什么事吗?可以等下次再说吗?” 回墨枭:“哥,墨熠派车来接我了,我先回家了” 而此时,墨枭正有些烦躁的和手下的人通电话,电话挂断后墨枭手机上发来了一段视频, 正是昨天晚上吴世兮门口拍摄到的内容,两个男人借着送醒酒汤的理由,进了吴世兮的房间…… 虽然墨枭对吴世兮无感,但是吴墨两家交情匪浅,吴家的掌上明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他居然没有察觉到…… 到底是他失职,这要怎么交代? 虽然这小姑娘一脸平静的说,帮她处理这件事就行,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给吴世兮下药,简直匪夷所思! 在回放几遍视频后,墨枭在视频的角落很隐蔽的位置看到了一个举着手机的身影,他不由皱了眉,视频画面放大后却看不清脸,但依稀能分辨是个女孩……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在,她举着手机拍摄了全程,从那两人来送酒,随后进入吴世兮房间…… 墨枭眸底闪过寒意,拨出去了一个电话,:“把监控彻底删掉,然后,全庄园昨晚这个时间段内的所有监控,也全部调出来核查一遍,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 正文 第115章 是想报复江蓝对吗(加更一章) 电话刚挂断,墨枭手机震动,是温棠发来的信息 【哥,墨熠派车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墨枭皱了眉,手不自觉攥紧…… 墨熠… 清雅居 温棠刚到清雅居门口就遇见了墨熠,他像往常一样对着她笑的温柔:“回来了?” 温棠点头:“恩!”, 自从上次后墨熠再也没有叫过她姐姐,温棠的态度比起之前实在是疏远,就连站在一旁的夏管家都察觉到了 大小姐这是和三少爷吵架了?可是也不像啊,三少爷还是一样来清雅居找大小姐呢 墨熠跟在温棠身后进了清雅居,不知为何,今天的温棠给他的感觉很不同……她好像更漂亮了,像是一朵玫瑰彻底盛开了,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的魅力 他跟着温棠走进了房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是在追问上次的问题,当时墨熠说他可以给温棠想要的一切,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温棠站在桌前倒水的动作一滞,墨熠走到温棠身后,双手撑在桌沿将温棠困于他和桌子之间,这样的动作比直接抱住她更加暧昧 他将下巴搁在温棠的肩膀上,随后将头埋在温棠脖颈处,轻嗅,她身上的甜味好像有些不同了…… 只是还不等他分辨出其中的细微差异,温棠歪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身后的人轻嗅的动作,微滞,:“你的回答,我很不满意……” 随后温棠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少女惊呼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墨熠!你做什么?” 人被放到了沙发上,他单膝跪在温棠身侧,双手撑在沙发上,将温棠困于其中 :“墨温棠,你出去玩有没有想我?”他的视线不断描摹这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少女似乎非常不喜欢这样被困住的姿势,她微微皱眉:“你先起来!” 墨熠自顾自说:“看来是没有”,他眸色深深看不出此刻的真实情绪,但大概是很不高兴,那双眸子没有半点光 :“你不想我,可我每天都在想你,觉得离开你的每一天都非常难熬……”他语气里带着些病态的痴狂 :“提前回来,是因为不想我一个人孤单的等你吗?”这话里有一丝委屈和希冀, 他缓缓靠近,几乎将温棠一整个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周身的荷尔蒙的气息包裹着温棠,温棠仰着脸看着墨熠逐渐靠近的脸,呼吸一滞,双手撑在两人之间 :“墨熠……” 纤细的手腕被少年抓住,不待少年抓实,温棠猛地抽回,随后推开面前的人就准备起身, 只是才刚起身,温棠却被对方直接按住了肩膀,温棠又坐回了原地 墨熠的唇上是一抹可以称得上邪魅的笑,配上他过分出挑的外形,很难有人能对这张脸说不,可是温棠只觉得浑身发凉,这样信心十足,类似于完全掌控住猎物的笑,她见过…… 上辈子,自己被他安排人下了d,在自己d瘾犯了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一副样子看着自己…… 温棠压下心底的恨意,面上是无措:“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他此刻表情实在无辜,像是一只祈求垂怜的小狗,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温棠的眸子,似乎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反应, :“我不想知道!”少女面上的态度是疏远,可是眸子有一瞬间的闪躲,不论怎么看都有种口是心非的味道 :“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不敢?” 下一秒,对面的人低头竟然直接吻了过来,温棠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柔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温棠愣了一秒,快速侧开脸,唇瓣贴着她的嘴角落下,她不可置信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墨熠!”, 少年微微眯眸,修长带着冷意的手指轻轻抚摸在温棠的脸颊上,随后手指轻轻移到了温棠修长的脖颈上,缓缓收紧,他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以往暴怒发病时候的样子。 就在温棠想要伸手探向沙发边沿时,墨熠却缓缓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改为双手捧住温棠的脸,缓缓凑近,他像是迷失在沙漠的旅人渴望找到水源,他的鼻尖在温棠脸上轻嗅 :“温棠,我好喜欢你,你只属于我好不好?” :“我是你姐姐!” :“恩,我知道,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你…我们没有血缘,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他现在的状态更像一只迷失了的恶魔,类似情人间的呢喃,周身却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墨熠!……” :“嘘!”墨熠捧着温棠的手轻轻摩挲温棠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按在温棠的唇上,眸中是近乎疯狂的痴迷和占有欲 他的呼吸逐渐发沉,一点点靠近,呼吸喷洒在温棠的唇边 :“温棠……做我女朋友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是想报仇吗?我帮你啊!” 他的声音喑哑,他手中握着的势力足够他查清温棠的一举一动,她想报仇,她在查温家当年的事…… 少女呼吸一滞,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却一片平静:“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的……温棠,温家的当年的事是江蓝和墨远珂合谋算计的,就算没有墨远朝的从中作梗制造车祸,温家也会被算计到破产,你接近秦贺野,是想报复江蓝对吗?” 少女眸中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这让少年唇角弧度更深,他慢慢凑近吻上了少女的耳垂:“无论是江蓝还是墨远朝,我都可以帮你除掉,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果然 只见少女抿唇不再说话,墨熠知道自己说中了,他唇瓣缓缓贴在了温棠的唇上,一触即分,似乎是试探却又不止是试探 :“我想吻你,就算,你想用沙发下的刀捅向我,我也……想吻你…” 少女又是一怔,随后少年青涩炙热的吻落下,少女的嘤咛被吞没,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萦绕 那个小小的少年早已经变成了一只成年且领地意识极强的狼,他要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完全的归属权 站在门口的夏管家,早就被房间内的一切震的说不出话,她捂着嘴,瞳孔地震,悄悄退到了门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正文 第116章 温棠妹妹就很好 房间里的一切都沉浸在暧昧的氛围中,直到唇瓣传来刺痛,墨熠吃痛松开了面前的人 随后少女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墨熠的脸上,墨熠头被打偏,温棠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滚开!”, 温棠这副样子墨熠从没有见过,他怔了怔 并没有气,反而笑了起来 温棠抬手推开面前的人,就想起身,纤细的手腕被攥住,被不容拒绝的力道压了回去 :“我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的另一面,姐姐在我面前终于不再伪装了吗?” 他握着温棠的手腕轻轻摩挲,喉结滚了滚,语气居然透着些缱绻:“下次姐姐记得打重一点……不然我会觉得,姐姐是在鼓励我更过分一些!” 少女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起身:“墨熠!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随后直接离开了房间…… 墨熠没有追,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破的唇,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真的好迷人! 也许自己现在看到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她优雅美丽的面具被他揭开了,露出和自己一样邪恶又善于伪装的灵魂…… 他们是同一类人,他们天生一对。 温棠离开房间后,脸上的愤怒无措统统消失 墨熠就是个疯子,他不在乎她是不是会做出伤害墨家的事,他不会揭露她的目的,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那会把她推远, 只有成为自己的同盟,知道了除他以外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才会让他觉得真的拿捏住了她,比起报仇这种微不足道的原因,他更想利用这个把柄留住自己,控制自己,占有自己 将不是把柄的把柄留给敌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拿捏呢…… 松鹤堂 墨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窗边听着手下的人汇报,良久苍老佝偻的身体缓缓转身,眸光犀利 :“你是说,小熠在调查当年温家的事?” 西喆躬身,:“是!三少爷已经掌握了秦家与大爷合作的证据,当年秦家夫人江蓝与大爷设了一个局,想要设计拿到温家几近失传的调香秘方,这份秘方据说是前朝就传下来的宫廷秘方,乐颜香,据说此香长期使用可以让女人容颜永驻, 只是当年突然的车祸让人措手不及,只剩下失去丈夫的元阮一个人带着孩子硬撑,然后江蓝买通了温家的旁亲,旁亲拿着所谓的遗嘱来瓜分家产逼死了元阮,最后江蓝趁机高价从温家旁亲的手中拿到了调香的秘方! 现在江蓝名下著名高端护肤品,Rk1里的很多限量产品据说就是用这个秘方调整比例制成的!可所谓赚的盆满钵满。” 小熠为什么会查这件事,墨老爷子非常清楚,是为了温棠 思绪万千,墨老爷子想起了当年小小的温棠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时候的恭敬谦卑一直保留到了如今… 所以,这么多年了,其实她竟然一直是想报仇吗? :“温棠有什么动作吗?” :“大小姐暗地里在和秦家的二少爷谈恋爱,江蓝已经知道了,并且主动找了大小姐谈过一次。” 墨老爷子眸光微眯,那丫头想要拿捏住江蓝的命脉 可是…… 如果严格算起来,她父亲的车祸也有远朝的手笔 那她是不是还准备对远朝动手?还是说还有家里的其他人? 想到了一直跟在温棠身边,很黏她的墨熠,墨老爷子眸光发寒 如果说墨老爷子一开始还顾及着青云大师的批言,不能见血光,但现在知道了这颗棋子心思深沉,且还有别的目的,那就不能留了。 墨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三少爷呢?” :“三少爷去了清雅居,今天亲自派人去接了大小姐回来!” 墨老爷子沉默了下去,墨熠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温棠,那就更不能明着来了,墨熠太过敏锐,如果知道是自己出的手,估计他们的关系会雪上加霜更加疏远,甚至他可能会恨自己。 这事,还急不得 :“你派人盯着温棠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还有,暗中保护小熠的人手再加一些!” :“是!” 然而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登门了 慕俞阳带着厚礼上门看望墨老爷子,墨老爷子算是看着慕俞阳长大的,那个小小少年,几年不见像是竹笋一般瞬间拔高了许多 看着面前身材高大魁梧的慕俞阳和墨枭,墨老爷子仿佛在这些年轻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意气风发时的影子,…… 佣人恭敬的将茶水送到几人面前,墨枭和慕俞阳陪坐在下首位置,慕俞阳说了一些军校里的趣事给墨老爷子听,把墨老爷子逗的哈哈大笑 最后慕俞阳将一盒茶,拿出亲自递上,墨老爷子笑着打开,在看清里面是什么以后,面色微变,见惯世面的眸中也闪过意外,极品大红袍,全球只有5株母树,茶叶按7位数每克来计算,且这样的茶叶绝对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这种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 但,有权可以! :“俞阳有心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怕是你爷爷都舍不得送我。”, 看得出,墨老爷子心情很好, :“能让墨爷爷开心,我就开心,我记得小时候我可调皮了,在墨家住的时候没少给您添麻烦!” 墨老爷子眸中也闪过一丝怀念:“你个皮猴子!小时候你和墨枭总是能玩到一处,两个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慕俞阳嘿嘿一笑:“墨爷爷,这些糗事您还是别说了,以后要是被我媳妇听到,不得丢人死了!” 墨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哦?,俞阳这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旁边的墨枭一颗心提起,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慕俞阳,可惜此刻的慕俞阳没有回头,看不到他眼中的阴鸷 :“我觉得温棠妹妹就很好,漂亮大方,我们两家亲上加亲最好不过,嘿嘿” 慕俞阳谄媚的绕到了墨老爷子的身后,给墨老爷子捏肩:“墨爷爷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 在场的气氛有片刻的凝滞,墨老爷子心中一惊,面上的笑有些僵,青云道长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这辈子不能让她沾半点权柄,别见任何达官显贵,若让她攀附上有权有势之人,那‘阴火’便会借势燎原,不出五年,墨家必成齑粉。】 墨老爷子压下思绪:“哦,俞阳看上了那丫头了?” 正文 第117章 吻我 站在墨老爷子身后捏肩的慕俞阳,看清了墨枭阴沉的要滴出水的面色,眸光渐深,他移开眼 :“害!我是喜欢温棠妹妹的啊,可温棠妹妹太乖了,她是墨家的大小姐,我想追她,不是得先问过您的意思嘛” 墨老爷子呷了一口杯中的茶,笑了起来:“你这臭小子,我们墨家就这么个宝贝,你就惦记上了?我可不许你祸害她!你的婚事自有你爷爷为你操心,温棠她没那个福气” 墨老爷子又何尝不觉得可惜,如果不是算到了这一卦,他原计划也是将温棠这颗棋子放到慕家 可现在慕家小子看来是已经看上了温棠,但他却不能将她嫁过去…… 培养多年的棋子,就这么废了,实在可惜啊! 慕俞阳听出了墨老爷子话中的意思,墨爷爷是对温棠的婚事有别的打算? 也是他太心急了,这样登门确实太过唐突,还是等爷爷下月回西城的时候,请他老人家亲自和墨爷爷说吧! 墨枭听着自己爷爷并没有打算将温棠嫁给慕俞阳的打算,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墨熠,秦贺野,现在还有一个慕俞阳,他们都喜欢温棠……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留住她,墨枭心不自觉发沉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去了墨家山顶的餐厅,正值黄昏时刻,夕阳斜斜洒在玻璃幕墙上,美不胜收 吴世兮看向墨枭时候的眼神有些回避,她的事情,墨枭已经妥善处理了, 那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已经断了腿,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过了,但他们是活不到下半辈子的,人是不能留着的,但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动手,要等事情淡一点…… 虽然这件事情妥善处理了,但是她此行来西城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视线落在一旁沉默的墨熠面上,他才会是墨家未来的继承人,所以爷爷才会打算让自己嫁给他! 可是他…… 吴世兮发现他在看安静听着众人聊天的温棠 微微蹙眉 他们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亲密,这样的眼神透着些熟悉感…… 很像是,哥哥看自己的眼神! 是……占有欲? 吴世兮心中一跳,美眸瞬间瞪大,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可能,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愣住 随后的一整顿饭,吴世兮都在有意无意观察墨熠和温棠,墨熠自然察觉到了吴世兮探究打量的目光,他视线淡淡扫过去,带着警告的味道 这样的眼神,让吴世兮感觉像是被黑暗缝隙中爬行的蛇,盯住! 吴世兮心中一寒,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 思绪有些烦躁,如果不能留在墨家,她是不是又要被送回去…… 可她不想…… 慕俞阳一直陪着墨老爷子说笑,墨枭则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碗中的饭菜 有餐厅的服务员陆续上了几道菜,看着一道空运甜虾放在了墨枭的面前,墨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皱眉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一道清泠泠的女声自对面响起 :“哥哥不吃虾,放到这边吧!” 墨枭顿住,抬起眸,与对面眉眼弯弯的少女四目相对,她的眸中有点点笑意,随后指挥着佣人将另一道清炒芦笋放到了墨枭面前 那是他喜欢吃的菜…… 墨枭心中感动的情绪一点点汹涌,她在观察自己…… 她记得自己的喜好,记得自己不吃什么,爱吃什么…… 墨枭唇角勾起一个笑,低头夹了一筷芦笋放进口中慢慢咀嚼,清香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柔软…… 一个简单的举动,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了别的含义,慕俞阳眸色深深的看着墨枭唇角勾着的幸福笑容,确定了什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温棠呢?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不对,这样的感情也许出现的更早…… 墨熠则是眯着眸,周身的气息变冷,温棠确实八面玲珑,但她真的很关心墨枭!她想从墨枭那里得到什么? 如果接近秦贺野是为了报仇,那接近墨枭呢? 吴世兮只觉得今天的冲击太大,她对兄妹之间这种感情的东西最为敏锐,几乎能确定了墨枭和墨熠对温棠都是同一种心思… 吴世兮觉得简直荒唐,墨家兄弟是接触不到其他女人了吗? 为什么会对家里的一个养女有那样的感情?…… 转念,又想起了自己哥哥,心中那些匪夷所思好像又觉得合理了,再荒唐也没有自家荒唐…… …吴世兮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餐结束,慕俞阳和温棠落在了后面 :“俞阳哥,你之前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慕俞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最终没有掏出来:“没什么,等下个月爷爷回来,我想邀请你们去家里吃饭!” 再等等吧,等到爷爷和墨爷爷提出联姻,那到时候,自己的表白顺其自然…… 至于墨枭,别的东西他可以妥协,但温棠不行,她只能是自己的! 秦贺野出国比赛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温棠偷偷溜出来见了秦贺野,两人约在了外面一起吃饭 秦贺野看着眼前的女孩总觉得,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他牵住温棠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比赛时间拉的很长,会持续近一个月,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奶奶就和我一起来墨家。” 温棠眉眼间全是不舍:“去那么久…… ,你一个人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秦贺野唇角是笑,他忍不住将温棠的手指拉到唇边,轻咬了下:“嗯,等我回来!到时候差不多刚好是我生日,记得我的生日礼物!” 少女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将自己的手抽回,瞪他:“没忘!” 秦贺野轻笑,两人准备去看场电影,只是才刚出餐厅,就看见了不远处依靠在车子旁的人 高大英俊的人此刻难辨喜怒,只是周身气息冰冷,墨枭视线长久定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心中的窒息感越来越浓 墨枭那样子摆明的是在等她,少女眸中闪过惊讶,她顿了顿看向秦贺野,:“今天电影可能看不了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就准备松开手,秦贺野没有松,握的更紧了 他视线从墨枭身上淡淡扫过,最后移到了温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可以,但我明天就要走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抚在温棠的脸颊上,他微微俯身,在温棠耳边开口 :“吻我,我就让你先回去……” 正文 第118章 葬礼 :“秦贺野!我哥还看着呢!”少女似乎是不可置信 :“如果,乖宝拒绝的话,那我就只能跟着你去墨家了……”他的语调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远处的人,唇角是挑衅的笑 果然只见少女面露为难,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踮起脚朝着他的脸颊吻去,秦贺野唇角勾起笑,在少女吻上来的那一刻,歪头,双唇相接… 少女似乎被这变故惊到了,她呼吸一滞,可是男人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 秦贺野是故意的…… 这样宣誓主权的举动,让远处的墨枭感觉像是被谁兜头打了一棍,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看见她和别人接吻,墨枭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像是破开了一道口子,关押着暴怒的兽冲破牢笼,他身侧的手青筋直跳,他快步朝着接吻的两人而去…… 怎么能?不该是这样的! 回过神的少女,猛的推开秦贺野,美眸瞪他,似乎是在责怪他的擅作主张:“秦贺野!!” 秦贺野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抱歉宝宝,想亲,没控制住!” 是情不自禁,也是不想克制,他就是要墨枭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才是温棠的男朋友 下一秒秦贺野的衣领被墨枭狠狠揪住,眼看一拳就要挥上去,温棠立刻抱住了墨枭的胳膊:“哥!不要动手!” 墨枭猩红着双眼,缓缓转头看向被少女抱住的手臂,少女面上此刻全是祈求,墨枭只觉得更难以呼吸 :“他刚刚都欺负你了,你……” “哥!他没有欺负我:” 墨枭揪着衣领的手忽而失了力道,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没了,墨枭红着眼睛看向温棠,声音有些哽:“墨温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少女面上闪过无措,但眼神坚定 :“哥,我是自愿的,你别动手!” 墨枭从没有这么一刻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他的心仿佛都随着她这一句我是自愿的变得千疮百孔! 嗓子哽的有些发疼,墨枭动了动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松开了秦贺野,看着面前男人眼中的挑衅,握紧拳头转身直接离开 温棠咬牙瞪向秦贺野:“你看你做的好事!”说着转身朝着离开的人追去 秦贺野唇角勾着笑,墨枭的心思温棠永远不会知道,他敢说吗? 他也只能借着哥哥的名义干涉他们,等到他和温棠的婚事确定下来了,他只能将这份心思永远藏在心底,一个人慢慢消化 他心动的幼苗绝对没有发芽的机会! 车上的墨枭一言不发,他身上是暴戾嗜血的气息,危险的让人近而远之,但这并不包括温棠 男人视线一直落在窗外,温棠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 墨枭没有回应,他的心像是开了口子,冷风在疯狂往里面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即将失去她的巨大恐慌,让他脑袋中出现了很多不好的念头 比如,将她藏起来! 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她了,她就能永远属于自己了!…… 只是这样的念头终究被他压了下来,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她会讨厌他吧? 一路上的墨枭没有再和温棠说过一句话,任凭温棠如何哄他…… 秦贺野出国比赛的第二天,墨远苛器官衰竭在医院里去世了, 与上辈子一样的轨迹,因为温棠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墨远苛的死甚至比上辈子还要晚一些, 温棠听到的时候心中没半点波澜,只是有点可惜,鲜活的灵魂困在即将腐烂的肉体里,时时刻刻清醒着听得到外界的一切,却睁不开眼,也动不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就这么结束了… 温棠这几年偶尔会在墨枭的陪同下去医院,看望躺在病床上的墨远苛,墨枭守在门外时,她会和墨远苛说一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会提起他最想见到的人… 温棠知道他一定急死了,他一定很想提醒那个他最在乎的人吧… 可惜,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心急如焚,惶惶不可终日,日复一日不得安宁,真是好命,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温棠垂眸,再抬头时眼眶已然红了…… 夏管家安慰她:“大小姐,您别哭了,逝者已逝您节哀!” 夏管家是知道的,温棠在墨家的这些年抽空都会去墨家的私人医院,看墨远珂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尽管知道这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父女之情,但是看着温棠此刻真情实感的样子,夏管家又有些不确定了。 自从上次夏管家偷看到了墨熠和温棠接吻,她对温棠更加小心翼翼和恭敬了,要知道三少爷的地位在这个家里可不简单,而且从那个人口中听说了一个秘密,墨熠未来会接手墨家, 不管以后两人会怎么发展,夏管家都是不可能得罪温棠的,说不定到时候这位大小姐成了墨家的当家夫人呢! 墨远珂的葬礼举办的很是隆重,前来吊唁的宾客们络绎不绝, 礼堂外挤满了人,最外围还有媒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礼堂吊唁, 墨老爷子穿着黑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有些苍老,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悲伤,仿佛对这一天早有预料, 所有人都面露悲色,但有没有人是真心为墨远珂的去世而感到悲伤的,这不得而知,但,除了一个人…… 温棠视线落在前来吊唁的秦家人身上,江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脂粉也遮不住的疲态,眼下青黑实在是清晰…… 温棠眸总嘲讽一闪而逝,她是在难过什么?难过将永远失去默默守护她的人了吗? 江蓝手里捧着一捧白菊缓缓走近,看着遗照中笑的温和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悲伤,眼眶忍不住发红! 那个说是会一直守护她,帮她拿到一切东西的男人,最终还是死了…… 他做到了对自己的所有承诺,他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甚至自己想嫁进秦家都是他帮的忙, 她刚嫁进秦家,事业最不稳定的那几年也都是他在默默帮助自己,可惜那时候自己的眼中只看得到秦深…… 这个世界上怕是在没有人会如此毫无保留的爱自己了,江蓝脸上的落寞和悲哀太过清晰!将白菊献上,江蓝朝着照片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的看向旁边的墨老爷子:“您节哀!” 墨老爷子视线定在面前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身上,眸光晦暗:“你有心了” 当初的远苛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和远朝争公司的经营权,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一向毫无野心的人如果不是有人挑唆,他是不会去争的!…… 当年两人的事情,墨老爷子早就清楚,只是终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远苛已经死了…… 正文 第119章 亲爱的妹妹 温棠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灵柩前偶尔向火盆里添纸, 偶尔有人对她说节哀,她作为墨远珂名义上的女儿,所有人都对她表示了安慰, 整整一天温棠滴水未尽,直到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夏管家搀扶着温棠起身,膝盖早已经没了知觉, 温棠一个踉跄就要摔下去,旁边的墨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温棠,将人打横抱起 :“我送你回去!”面上依旧是冷色,但是言语里全是对温棠的关心 墨老爷子人老了早已经回了松鹤堂,吴世兮早上来了一趟以后就离开了,灵堂里此刻就只有墨枭,墨熠,和温棠还有一众佣人 墨熠看着被打横抱起的温棠,眸中意味莫名,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的跟在墨枭身后 温棠此刻眼睛红肿,靠在墨枭怀里像是精疲力竭了一般, 整个人都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墨枭之前经常陪温棠去医院看墨远苛, 温棠每次去都会坐在床边和大伯说好一会儿话,尽管大伯很有可能听不见,但温棠每次都会事无巨细将自己发生的一切,一一讲给病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听 也许小小年纪失去双亲,让她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了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身上,她是真的把墨远苛当作家人,所以现在可能让她觉得又再一次失去了一个亲人…… 墨枭看着少女这副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安慰:“你还有我!” 怀中的少女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发红的鼻尖透着几丝脆弱:“哥……” :“嗯,别多想……” 少女往墨枭怀中又缩了缩:“我不想再被丢下,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碎 墨枭心中也不好受,他对这个大伯其实没有多少印象和感情,也许墨家人生性凉薄,他对大伯的离世没有多少悲伤,可是…… 现在看着温棠的样子,他也生出了一些悲伤来。 墨枭将人抱回了清雅居,已经有医生等在那里了, 医生快速给温棠处理发青发紫的膝盖,上药,温棠却始终紧紧环着墨枭,仿佛只有他是可以让她安心的存在,温棠对墨枭的依赖,让旁边的墨熠眸色沉了又沉 一直等医生为温棠擦好药,一切处理妥当,少女依旧没有松开环住他的手 墨枭心中升起被需要的满足感,一颗心因为她的悲伤而心痛,又因为她的依赖而雀跃…… 这样的依赖,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作哥哥吗? 所有的佣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墨熠不知何时也已经走了 怀中人已经睡着了,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濡湿,发红的鼻尖显得楚楚可怜 墨枭的心酸软成一片,他微微侧头在温棠额头落下一吻,他轻声呢喃 :“你可以永远依赖我!” 葬礼持续了三天,来吊唁的人一波又一波, 小团体的其他人也都来了,他们对温棠都轮番关怀,秦贺野在国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给温棠打了电话安慰 葬礼第三天,夏管家过来请温棠 :“大小姐,大爷和大少爷回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议事厅,老爷派我来请您!” 温棠一滞,垂眸,:“好!你在外面等我” 房间门关上,温棠深呼吸,看着镜中的自己练习露出一个笑,终于还是要见面了啊,墨忱…… 墨家的议事厅里 人都已经到齐了,墨远朝和墨忱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从国外赶了回来,云秀清自然也在, 墨熠墨枭都在一旁,看见温棠过来两人都齐齐看向她的膝盖,温棠今天走路很慢,是之前跪伤了 温棠朝着上首的几位一一问好 云秀清面上又是那副和蔼模样,她红着眼睛上前拉住温棠,:“我听佣人说你跪了一整天!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 面上是嗔怪还带着一丝亲昵,云秀清侧开身子,温棠看见了坐在墨老爷子下首的墨忱…… :“温棠,这是墨忱,你大哥……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云秀清为两人介绍 :“阿忱,这是你温棠妹妹!” 俊美如斯的外貌配上高大的身形,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他周身气势比起上辈子却更加凌厉,他也在看温棠,那样审视的眼神,让温棠心头一跳… 男人缓缓起身朝着她走来,高大的身形极具有压迫感,他站定在温棠面前:“你好!”说着伸出手 温棠敛下眸底的情绪,也伸出了手:“大哥好……” 白嫩的小手被男人紧紧握住,墨忱手上忽而发力,温棠一个踉跄被他直接扯进了怀里,墨忱安抚似的拍了拍温棠的后背 :“别担心,就算大伯离开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好像透着别的意味 温棠一僵,就听男人压的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宝贝,有没有想我?” 温棠呼吸一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几乎是瞬间温棠就明白了什么,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所以墨忱也重生了是吗?…… 墨忱后面的耳语声音很小,就连旁边的云秀清都没有听清自己儿子说了什么, 墨忱这样的举动显得有些突兀,但思及他一直在国外长大,这样的方式在国外应该也是正常的安慰方式, 在座的众人,除了墨熠和墨枭,没人察觉到不妥…… 墨枭看着墨忱面上露出的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忽而愣住…… 墨熠眸光眯起,这是墨忱第一次见温棠,可,为什么他感觉两人像是早就相熟?他们俩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温棠从墨忱怀里退了出来,漂亮的眸中一片澄澈,脸上还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措和懵懂,:“大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墨忱勾唇笑了笑:“我说,亲爱的妹妹,你别担心,一切有我们!” 上首的墨老爷子开口:“行了,都坐着吧!这一次阿忱回来就不会走了,国内的事就都交给阿忱来,远朝你顾好国外的事” 墨忱看向墨老爷子恭敬回应:“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心中却冷笑,视线不自觉扫过旁边一言未发的墨熠,眸中狠厉一闪而逝, 所以爷爷,你还是打算和上辈子一样将所有人都当猴耍是吗? 呵,想让我给墨熠当刀? 也要看他配不配,有没有那个本事握得住了! 正文 第120章 大哥再重新给你买 听了墨老爷子的安排,墨远朝面上没有多少情绪,似乎是意料之中,从阿忱送到国外后,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点头:“是!” 墨老爷子又说了一些别的,话题到了最后居然转到了温棠身上,:“阿忱,下周开个欢迎晚宴,也是时候将你介绍到人前了,小棠到时候也一起陪着你大哥出席!” 温棠是他培养多年的棋子,不能联姻,不能沾权势,那就彻底让她成为拉拢关系的工具! 此话一出周围一静,大家都以为墨老爷子这是已经开始打算用温棠联姻了? :“是!爷爷”,温棠乖巧回应 墨枭脸色难看,他视线落在那张懵懂的脸上,心中一痛,所以她会被嫁给谁? 墨忱眸光审视,看着爷爷对温棠的态度,还有那泛着冷意和忌惮的眼神,这和他在国外调查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说爷爷这几年很信任疼宠温棠吗? 可现在看来…… 想到了什么墨忱勾唇,所以是这个小笨蛋比上辈子还心急,急着想找证据但已经暴露了吗? 如果她已经暴露了的话,那…… 墨忱看向墨老爷子的眸中带上了一丝晦暗,所以这个老东西是打算和上辈子一样,怀着肮脏的心思,想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墨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上辈子如果不是这老东西横插一脚,他和温棠也不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墨熠一直安静的坐着,只是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散会后,所有人都陆续朝餐厅而去,今天的晚饭墨家人会一起吃! 墨熠却站在原地没动,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定定看着墨老爷子,:“我们谈谈!” 墨老爷子看着自己小儿子这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心中一痛,他挥了挥手,姚管家和一众佣人都离开了房间,会议厅里只有了这对父子 :“你想做什么?” :“什么?”墨老爷子不知道墨熠指的是什么 :“温棠,你准备用她做什么?” 墨老爷子几乎是立刻的注意到了墨熠的称谓,他以前都叫温棠姐姐,墨老爷子动了动唇:“她会是辅助你的工具” 墨熠眸光微眯,工具?价值不如棋子的才会被称之为工具, 他自从上次从京市回来后,对温棠的态度就有明显的改观,虽然面上依旧慈和,眸光里却多了一丝忌惮和疏远,一向敏锐的他察觉了, 所以他是知道了自己喜欢温棠?,所以迫不及待的将吴家那个二手货送到他面前来?,现在又想将温棠送出去? :“不管你在想什么?停止你所有的打算,这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墨老爷子怔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虽然之前墨熠对他也是不冷不热,但,墨熠从没有对他说过这样扎心窝的话,他说他厌恶自己? 厌恶? 只是还不等墨老爷子从心痛中缓过神,墨熠又开了口,这次的话如同给墨老爷子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她是我留在墨家的唯一原因,所以别打她的主意!” 说完不管墨老爷子如何的震惊,转身离开 墨老爷子大脑嗡鸣了片刻,眸底闪过暗恼和阴鸷,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如果早一点发现墨熠的心思也许,他能早点处理掉这个祸害! 想到了什么,苍老的脊背更加佝偻,可,如果没有温棠的话,那墨熠也许连和自己同桌吃饭都不肯…… 墨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不停发颤,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怎么会如此被动?一只随意捡回来的狗,竟然有朝一日能轻易让最在乎的人与自己离心! 所有人都到了大餐厅 墨老爷子却迟迟没有来,姚管家赶了过来:“老爷子说今天有些累,就不过来用饭了” 姚管家说完后立刻离开 墨远朝则是以有事为由去了公司,实际忙着去调查陆言泽的行踪。 助理将墨忱带来的礼物分别递给了墨熠和墨枭 :“二少爷,三少爷,这是墨总在国外特意给你们带来的礼物!”说着将礼物分别递到了两人面前 墨枭:“谢谢大哥!”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一边的温棠,大哥……没有给温棠准备礼物吗?眸中有担忧一闪而过 墨熠一言不发,视线淡淡扫过桌上的礼物,甚至没有抬手去碰。 墨忱贴脸吻了下云秀清,亲自将一个礼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国外拍卖的鸽子血红宝石项链,一整套,配您最合适。” 云秀清面上是欣慰的笑,她的靠山终于回来了:“你有心了!”打开后看着净度色泽都是顶尖的红宝石项链,还配着耳坠和戒指,云秀清眸中闪过惊艳:“好漂亮啊!” 墨忱笑了笑,看着坐在一边的温棠,没有给她礼物少女似乎也并不尴尬,看向自己时候露出得体的笑 墨忱勾唇,动作不疾不徐的从另外一个礼盒袋里,单独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亲自走了过去,将盒子递给温棠:“棠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墨枭看见大哥也有给温棠准备礼物,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墨熠也转头看向温棠面前那个盒子,温棠顿了顿伸出手接过:“谢谢大哥!” 墨忱俊美的脸上是一抹带着深意的笑,:“不如你现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温棠勾起一个笑:“好!” 纤细的手指缓慢打开盒盖,却在看清里面放着的东西时,瞳孔微缩,温棠呼吸几乎停滞,那些被温棠刻意遗忘的不堪又屈辱的回忆,几乎是霎那间清晰了起来 捧着盒子的手忍不住发颤,几乎是瞬间就失了力气,盒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 盒子里的东西砸了出来,水晶球应声而碎,一起摔出来的还有一根很长很漂亮的蕾丝丝带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云秀清皱眉看着温棠着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满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毛手毛脚的!” 墨枭第一时间将温棠往旁边拉了一步:“没事吧?” 温棠回神,发红的眼睛看向墨枭,墨枭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愣了愣:“温棠?” 温棠垂眸,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抱歉,我太高兴了,一时间没拿稳…” 只是还没有触到碎片,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握住了温棠的手腕,墨忱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边,那双幽深的眸子带着一丝笑意 :“别捡了,碎了就算了,大哥再给你重新买!”,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宠溺 温棠抽回有些发颤的手:“抱歉!” 旁边的墨熠一直在观察温棠和墨忱,两人之间像是有着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秘密,两人周身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此刻将所有人都排除在外。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也很强烈! 正文 第121章 哥哥喜欢我是吗? 这一夜的温棠做梦了,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总裁办公室 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递过来的资料 :“棠棠,好像最近去暗馆有点勤啊,里面……是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 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侧的手不由攥紧:“没有,我只是去看看二哥!” :“哦,是吗?”男人眯起眸,朝着她招手:“过来!”温棠看着梦中的自己迟疑着朝着男人靠近,她想阻止但是徒劳 他看见自己被男人拉坐在腿上,被捏住了下巴,男人高挺的鼻尖蹭过她的脸侧,声音危险:“你想要暗馆犯罪的证据?还是想要账面上漏税的证据?” 坐在男人腿上的少女心中发慌,面上却不显,:“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男人停下动作看向少女,那双墨色的眸子犀利至极:“你知道背叛墨家的下场吗?” :“知道…” 少女的腰被握住,骨节分明的手轻轻隔着丝绸衬衫摩挲着少女的脊椎,一点点向上,最后停在少女的后脖颈处,轻捏,像是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猫,:“那你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 一个迷你监听器放到了温棠手心:“这么想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嗯?” 少女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男人扣住少女的脖颈压向自己,吻落在少女唇上,一触即分:“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 一条漂亮的蕾丝缎带被男人轻轻系在少女的脖颈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少女下巴被抬起,与男人四目相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少女被抱到了隔壁的房间,床陷了下去,男人脱掉外套,他双手撑在少女身侧,声音带着诱哄:“叫哥哥……” 室内的温度逐渐飙升,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男人的气息逐渐不稳 :“看着我” :“嘶~乖一点” :“温棠,你爱我吗?” :“说话!” 男人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少女的沉默激怒了男人,他不再收敛,满意的听着少女唇间溢出一个个破碎音节…… 而门外,一双猩红的眸子正透过门缝看着室内的一切…… 温棠惊醒,浑身是汗…… 她起身去了浴室,脱掉衣服整个人没入浴缸,温暖的水淹没头顶 上辈子纷乱的思绪在温棠脑中横冲直撞 刚刚梦到的是上辈子自己跟在墨忱身边学习,进了墨家的公司, 那时候她偷偷收集墨家的证据,结果被发现了,但是墨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帮她保密了,代价是她…… 他好像完全有信心掌控自己,相信就算她手拿证据,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一个极其自负的人! 直到后来,她托付后背的陆言泽将她的所作所为捅到了墨老爷子面前,墨忱也无法再帮她遮掩…… 墨家的家法,背叛者死! 但墨老爷子舍不得她这颗棋子,于是有了更肮脏的想法…… 好在温棠在卧底的帮助下,顺利出境…… 可是又被慕俞阳送回墨家,墨忱对她的擅自逃离十分愤怒,对她…… 然后,她用烟灰缸砸伤了墨忱,再后来…… 回忆戛然而止,一双有力的手伸进水中揽住温棠的腰,将人捞了起来,温棠睁开眼对上一双焦急的眸子 :“你在做什么?!” 墨枭的声音透着恐慌,他抱着她急步走到外间,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在温棠身上 湿漉漉的人一丝不g被紧紧抱在怀中,墨枭似乎害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今晚温棠的表现实在是奇怪,他有些担心,于是他来了清雅居,他刚刚在外间喊她,没有回应,他很担心她所以直接进来了,谁曾想见到了这样一幕…… 温棠的声音有些哑:“哥哥……” :“嗯?” :“我刚刚做噩梦了” :“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我被欺负,你就站在原地,没有来救我……”,少女隔着薄薄的浴巾环住了墨枭的腰,语气透着心有余悸 墨枭身体一僵,抱着少女的那只手不再敢落实,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那股淡香又钻进了他的鼻腔:“怎么会?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棠掩下眸底的情绪,上辈子的墨枭很矛盾 他前半段,扮演着在学校恶劣对待她的霸凌者;后半段,扮演着墨家隐于暗中的执法者,惩罚她这个罪该万死的叛徒; 但,中途也有那么一小段,他对她笑的温柔,千依百顺,当时他也说过今天这样的话 他说:“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 见怀中的少女不说话,墨枭没有追问,他有些心猿意马,他只感觉少女身上的体温蒸发了衣服上的水汽,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烘的他面颊发烫…… :“能起来吗?你先换衣服……”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怀中人 :“哥哥……” 墨枭下意识转回头,与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四目相对,她的长睫濡湿,有发顶的水珠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没入了…… 墨枭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他有些慌乱:“怎,怎么了?” :“我记起来了……” :“什么?” :“在车里,哥哥和我接吻了对不对?……” 墨枭呼吸一滞,大脑有片刻空白,她想起来了……,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了?她知道了,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会厌恶自己吗?会觉得自己恶心吗?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实在卑劣吗? 墨枭思绪飞转,心中忐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白嫩的小手却轻轻抚上墨枭的脸,:“哥哥,喜欢我是吗?”, 温棠的话像是把猛锤,捶的墨枭呼吸不畅,她像在蛊惑自己,可那双眸实在清澈……今晚的温棠给墨枭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很陌生,也,很让他心动…… 而刚刚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胡乱裹住的浴巾滑落,墨枭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就看到了…… 虽然刚刚是自己将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的,可当时情况紧急,他压根没有别的心思,可是现在…… 墨枭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将怀中的人快速放在床上,背过身 他扯过旁边的毯子往身后一扔,也不知道少女接没接住,他声音发哑:“你,你先披上毯子” 随后墨枭感觉自己的小指被勾住,他心口一跳,下意识低头,就看见自己的手上勾着一只白嫩的小手在轻晃…… 墨枭喉结滚了滚,没忍住回头,却发现…… 少女不止没披毯子,原来的浴巾也完全落了下来 正文 第122章 一点点心动 墨枭愣住 她现在完完全全呈现在自己面前,犹如中世纪的女神,皮肤似美玉莹润无瑕,每一丝弧度都透着完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墨枭只感觉血液刷的一下全部都汇聚到了大脑,他的声音完全哑了,眸中是炙热的风暴 少女就那么看着他,随后又固执的问了一遍:“哥哥,是喜欢我吗?”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这么断了 下一秒,男人将少女压在床上,:“是,我喜欢你!” 有些粗暴的吻落在了少女的唇上,男人呼吸越来越沉,大掌感受着少女滚烫的体温,一时间墨枭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手更烫,还是她更烫…… 直到少女有些喘不上气,他才松开人,墨枭眸中盛满了浓烈的情愫和欲望,粗粝的指腹轻轻描摹着少女的脸,他喉结滚了滚 :“我喜欢你,温棠!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墨枭手指微顿,如同被人浇了一桶冷水,他声音干涩:“那你为什么和我接吻?”,她今晚这样,他不信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我想确定,心跳的很快的原因是不是哥哥……” 少女手指轻点在墨枭唇上:“现在确定了,只有靠近哥哥的时候,这里才会跳得很快!……”少女拉住墨枭的手共同感受…… 墨枭呼吸一滞,他只感觉自己被抓住的手心瞬间烧了起来,喉结滚了滚,他的声音发颤:“所以,你和秦贺野……” 少女眸中满是坦然:“我会和他分手!我不该利用他” 这话到了墨枭的耳朵里自动解读成了,温棠之前是在利用秦贺野确定自己的心意,而现在知道了,所以决定和他分开 而少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墨枭狂喜 :“我对哥哥,好像,有一点点心动……” 墨枭一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心脏被酥酥麻麻的悸动填满就听少女又开口 :“可以原谅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吗?我只是………” 还不等温棠说出准备好的话,男人压了下来,强势的吻落在了温棠的唇上,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知道的,她用让自己吃醋的方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少女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两人紧贴,少女的体温透过墨枭身上薄薄的布料传递,两人交换了一个无比绵长的吻 娇小的人被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直到少女红着脸将人推开,:“你,硌着我了……” 墨枭深吸一口气,已经无法平复,他有些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少女已经披上了小毯子,雪白藕臂将一块浴巾递了过去 :“哥哥围着?” 墨枭低低嗯了一声,随意盖住,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没有什么比暗恋成真,更加让他欣喜的! 他抬手将温棠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以后,不准再和任何人谈恋爱!” 小小的人此刻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羞,她往毯子里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墨枭:“嗯!” 墨枭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你现在,是我的……” :“哥哥想娶我吗?” :“嗯” :“那我们算不算乱l?”,这两个字仿佛自带着一种禁忌感……,墨枭心口重重一跳,忽而觉得身体更加紧绷了 少女小脑袋被拍了一下:“胡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新奇,我叫你哥哥,但我们接吻……唔~” 少女被捏住下巴,男人的呼吸已经很沉了:“还说?” :“不说了……” :“那,哥哥喜欢和我接吻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墨!温!棠!” :“哥哥好笨哦,接吻不是那样的,舌头……唔~” 室内温度再一次飙升,墨枭觉得怀中的人软的就像要化掉,自己的心也快要化掉了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墨枭回去冲了半宿的冷水澡…… 墨远珂的离世好像并没有给这个大家族带来任何影响,墨忱正式接手国内的公司业务,墨远朝本应该立刻就离开去国外的,可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走! 双喜堂 地上全是碎片,桌上摆件能砸的都砸了,旁边香炉中泛甜的香也被打翻,香甜的气息逐渐消弭,一地狼藉。 双喜堂的所有佣人全部退出了主院 这是云秀清嫁进墨家这么多年,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和墨远朝争吵,就算当初知道墨远朝在外面偷腥,她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你无凭无据就想污蔑我?墨远朝你是疯了不成?”云秀清气急败坏,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人,一颗心隐隐作痛。 他居然为了外面的野种和自己说出离婚这样的话! :“我再说一次,把陆言泽交出来!”陆柔死了就死了,他墨远朝身边最不缺女人, 只要他想,他身边有永远年轻漂亮的面孔,可是陆言泽不能死,这个人他另有安排! :“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抓那个贱种!如果我抓到那个贱种我一定要他身不如死!” 墨远朝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云秀清脸上 :“啪!~” 墨远朝这巴掌十足的力道,云秀清被直接扇倒在地!云秀清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她半边脸都是火辣辣的麻木,她缓缓抬头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声音发颤 :“墨远朝!,你敢打我!?” 墨远朝此刻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面色狰狞,他冷哼一声 :“疯够了吗?疯够了就说清楚,陆言泽到底在哪?”, 他已经查过了陆言泽是墨枭保出来的,这对母子早就打上了这个私生子的主意了!现在还在他面前装不知道? 云秀清嘴唇发颤,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心中的委屈和愤怒越发汹涌!他们结婚二十余载啊,她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啊, 这么多年她有哪里对不起他?对不起墨家? 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贱女人和那个私生子动手打自己! 巨大的愤怒让云秀清失去了解释的想法,她忽而冷笑出声:“想找到那个小畜生?你做梦吧,那小畜生我已经让人弄死了!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他!” :“你说什么?!!” 正文 第123章 先斩意中人 墨远朝怒极,他蹲下抬手直接掐住了云秀清的脖子 :“贱人!你再说一遍!” 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云秀清双手不断捶打,可是徒劳 眼看云秀清脸色涨的通红,墨远朝却没有想要停下来,他如同被夺舍一般,他双眼猩红看着面前的女人,内心只有急于想要释放的暴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她怎么敢?怎么敢的啊?他派人保护了那么多年的人,居然被她杀了! 那可是与自己配型最佳的肾源啊! 他所有的器官都与自己完美适配啊,陆言泽是他变相的器官保险库! 他为了等这颗肾长大,花了多少心思!这个贱人不但给自己下绝嗣的药,现在连自己唯一的希望都要绞杀。 这么多年他对她不薄啊,她这么做和直接用刀捅自己有什么区别? 墨远朝手上力度更大!云秀清手脚乱蹬,逐渐脱力…… :“妈!~” 墨枭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墨远朝将自己母亲按在地上,掐住了她的脖颈,而云秀清已经翻了白眼,脸色发紫! 墨枭一把推开地上已经失了智的墨远朝,墨远朝被大力掀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消失的理智开始逐渐回笼,看着地上几乎被自己掐死的云秀清,墨远朝怔楞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蛊惑着,让他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墨枭焦急扶起奄奄一息的云秀清,脱离桎梏云秀清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良久,云秀清发紫的面色才慢慢恢复,濒死的巨大恐惧让云秀清涕泗横流 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墨枭,眼泪夺眶而出 :“枭儿!呜呜呜呜,你爸,他想杀了我!” 墨枭阴鸷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墨远朝:“妈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她!”, 这么多年虽然父子俩都在国内,但是墨远朝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墨枭和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非常陌生,看到自己妈妈差点被掐死,此刻自然没有好脸色…… 墨远朝已经收起了心中那点歉疚感,面色逐渐平静,他看向墨枭的眼神透着审视,他没想到他这个一声不吭的儿子,现在居然会和云秀清有一样的心机,开始铲除异己了? 可是陆言泽的存在本来就不会影响到他们,他为了稳住陆言泽可以给陆言泽投资甚至开公司,但他绝对不会将人带回来,让他认祖归宗,因为那是他的器官库…… 但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思会如何看待自己?还不如落实了风流偏心的名头。 这些年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陆言泽低调,那孩子确实也照做了,没有去招惹任何人,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安分的人,这母子俩居然都容不下? :“人在你那里是不是?” :“什么?”墨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陆言泽!我已经派人查了,人是你保释出来的,现在人呢?”墨远朝眸光冰冷 墨枭只觉得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云秀清也同样在看他 :“枭儿,是你抓的人?你早就知道了?”云秀清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墨枭知道了陆言泽的私生子身份,所以为了替自己出口气,将人给抓了! 墨枭只觉得大脑一时间有些不清晰,所以…… 爸爸出轨了,还有了私生子,就是那个陆言泽!? 他眸色更冷了,看向自己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人早该死了,他只是觉得之前那么死太便宜他了,而原来他居然还是爸在外面生的野种吗? 云秀清满脸是泪,摇头:“我不想让你担心……” 墨枭没有解释这其中的误会,这种事情不把温棠牵扯进来最好, 他缓缓转头看向墨远朝:“人在我这,你想救他?”他的语气里有嘲讽,这是承认了自己是知道对方的私生子身份才动的手。 解释的话墨远朝终究没有说出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别人面前主动袒露自己的不足,尽管这两位是自己的家人 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把真相说出来引人耻笑,他是他老子,他没必要向他解释,而现在听墨枭的意思,陆言泽还活着 墨远朝滞了滞:“他还活着?” 墨枭轻笑:“法治社会,有谁敢对他怎么样?不过是让他付出点代价!” :“把人放了,这人我自有用处!” 墨枭却只是冷笑一声:“巧了,爸!这人我也另有打算” 父子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父子两谁都没有退让,墨远朝不可置信的看着现在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儿子:“你是要违逆我的意思?” :“这个人就留在我这里最好,你今天都能为了他对妈动手,以后还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来!” :“你!……” 最终墨远朝妥协,他视线看向地上满脸怨恨的云秀清,动了动唇,那些到嘴边的道歉,最终还是咽了进去, 墨枭还在这,他拉不下这个面子,最终只是冷冷开口 :“人不能死,你想出气,随你,出过气了你就把人放了吧!”,他没有再逼着墨枭立刻将人交出来,既然说人还活着,那就行!至于吃点苦头,无所谓…… 说完墨远朝直接离开了双喜堂,云秀清看着男人离开的决绝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狠扎! 墨枭将云秀清扶坐在沙发上安慰,云秀清眸光不聚焦的盯着某处,怨毒自眼底迸发…… 少年时候那点情分早就在这一日日的冷待中消耗干净了 墨远朝!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子对自己动手,还差点掐死自己 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现在整个墨家都在她的几个儿子手中,墨远朝还以为他还是以前的地位吗? 墨忱掌握了国内明面上的业务,老爷子也开始将暗中的势力交给墨枭,而墨熠最得老爷子欢心! 云秀清眸光危险眯起 那,墨远朝,你的存在就没有必要了 上岸清醒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云秀清猛地握住墨枭的手,眸中全是狠戾:“杀了那个小畜生!” 正文 第124章 大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墨枭一滞,垂眸:“让他活着吧,让他每一天受尽折磨!”, 墨枭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卡,想必陆言泽早就知道了自己墨家私生子的身份,那他蓄谋接近温棠,给温棠下药…… 他想踩着温棠进入墨家,不顾温棠的死活…… 黑眸中的凶厉几乎漫出 云秀清愣了愣,以为墨枭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眼中全是感动,:“妈只有你们了!” 翌日一早,墨远朝就出了国,云秀清今天也借口有事没来 大餐厅 墨老爷子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墨忱,左手边是墨熠, 一个气质沉稳温和的陪着墨老爷子说笑,一个人沉默阴鸷冷眼旁观,温棠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如果墨忱重生了,他就知道墨熠的身份,那他第一个会除掉的就是对他身份地位最有威胁的墨熠,而对自己,他大概还是自负的打算像上辈子一样掌控吧 可是,就算他也重生了那又怎么样? 她重生的这么多年并不是干等着的,她再也不是没有筹码任人宰割的女孩了! 她手中的每一把刀都很锋利! 墨忱,那我们这一局,就打明牌 早餐结束,所有人坐在原位,墨忱看向一直沉默的墨熠,面上是关切 :“听说小熠的情况近几年有所改善,我在国外有认识一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格利特.森尔,他在国际上都获过奖,请他看病的预约千金难求,我和他关系很好,不如我请他到家里来做客,然后帮小熠看一看!?” 他面上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万事只要一涉及墨熠,墨老爷子就会格外用心,听了这话,墨老爷子眼睛就是一亮,这位专家墨老爷子是听过的,只是他带墨熠去了几次国外,始终没有机会见到本人,没想到墨忱居然认识对方! 墨家虽然在西城权势滔天,在国内也能排得上号,但全世界的财阀家族多不胜数,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拿到首号 墨老爷子下意识看向墨熠想征求他的意见,墨熠只是视线淡淡扫过墨忱,声音冷淡:“谢谢大哥!我现在很好,不需要” 昨晚他派去的人已经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墨忱,他从出国后就一直在国外,昨天是他与温棠的第一次见面 墨忱在国外的这些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几年前他开始有了很明显的改变,他开始完全接受国外的业务,通过一些狠辣的手段挤掉了同期竞争的几家公司,在国外那个没什么根基的地方,奇迹般的做到了一家独大! 而回国前,他秘密安排人查了关于温棠的事。 这非常诡异,她们从没有见过面,他不该如此上心,…… 而墨忱看向温棠的时候,眸中是非常浓重的占有欲,这出现在了第一次见面的人身上非常不合理! 他那样子,像是已经认识了温棠很多年 而昨晚温棠面对他时候的态度也非常奇怪…… 墨熠的感觉向来最准,这个人对自己抱有浓重的敌意,他之前从没有接触过这个几乎算是没见过面的大哥, 不清楚他的做事风格,但是从他在国外的表现来看,他手段了得, 现在还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墨熠礼貌应付,并不敢掉以轻心。 墨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摆了摆手:“罢了,那就算了” 墨忱笑了笑没再说话,视线落在温棠身上:“爷爷,小棠也快毕业了吧,我身边还缺一个助理,不如让小棠跟着我历练一下?” 墨老爷子自然没有意见,温棠迟早会成为工具,提前去公司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酒会带她过去才名正言顺…… 可又思及昨天墨熠的那番话,墨老爷子眸子沉了沉,看了一眼垂着眸的墨熠,终究没有直接开口决定,而是看向温棠:“小棠,想去吗?” 温棠露出一个笑:“会不会给大哥添麻烦!?” 墨忱看着女孩面上滴水不漏的笑容,眸中兴味更浓,:“对你,大哥永远不会嫌麻烦!”,这么多年没见,这只小狐狸倒是学会了演戏,演的还那么好…… :“那,我就打扰大哥了” 墨忱笑了出来:“真乖!那就每周抽两天,没课的时候过来” 语气熟稔带着些隐晦的亲昵…… :“好!” 在座的另外两个男人,面色各异,来自男人的敏锐感知,墨忱对温棠, 是和他们一样的心思…… 早餐结束,墨老爷子和墨枭去了暗馆,墨老爷子已经将一些暗馆的小事交给墨枭打理了一段日子了,从无出错,而他今天就是要去验收成果的,他准备将暗馆彻底交给墨枭,但这不包括暗馆暗中的核心权利。 墨枭是墨老爷子为墨熠准备的刀,所有肮脏的事情只会染脏刀尖,到不了刀柄…… 墨熠去了清雅居,只是夏管家却说:“大小姐去了远松居,大少爷好像有事找大小姐!” 墨熠眉头一跳!转身朝着远松居而去…… 远松居 墨忱坐在沙发上,领带被他扯开,又是那副和上辈子一样的居高临下,他唇边勾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站在一边的女孩 :“几年不见,宝贝和我越来越疏远了啊!” :“大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墨忱不置可否,见温棠不承认,也不恼:“这一次宝贝的计划怎么样了?嗯?有没有需要哥哥帮忙的?”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意,话里全是轻嘲, 似乎已经认定,就算重生了温棠也翻不出任何水花,他似乎把温棠复仇这件事当作陪他取乐的过家家,他自负的完全没有把温棠放在眼里 除了昨天见面温棠被墨忱重生的事打得措手不及,后面冷静下来,她也不在恐慌了 棋局已经布好了,空下来的位置不管墨忱想怎么落子,她都不会输! 她面上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大哥,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正文 第125章 想获得姐姐的奖励 墨忱见温棠一直不承认,笑了笑:“明天和我去一趟公司!” 他眸中意味莫名,这一次,小狐狸可要好好藏好尾巴啊,别让他这么快找到,不然,会很没意思的……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只小狐狸会做点什么了 温棠点头:“好的,大哥!” 墨忱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忽然响起,墨忱看着手机屏幕蹙眉,是公司的事,只能让温棠先离开…… 温棠还没出远松居,手机就震动了,是夏管家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墨熠来找她了,让她别走后花园那条路,以免错过 温棠勾唇 墨熠来到远松居门外的时候,就看见温棠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红润的唇微微有些发肿 墨熠心往下沉,温棠似乎有些恍惚,看到墨熠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在这?” 自从上次打了墨熠一耳光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聊天了,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墨熠声音听不出情绪,:“在和大哥聊公司的事?” :“嗯,明天会去一趟公司” 墨熠视线久久落在她的脸上,温棠不自然的主动解释,:“风有些大,把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墨熠没做声,这样的解释现在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还什么都没问……她在心虚! 墨熠眸色沉了沉,开口:“我送你回去” :“嗯” 一路上相顾无言,但是温棠能感觉到墨熠周身散发的冷气,到了清雅居墨熠突然开了口:“你之前见过大哥吗?” 温棠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摇头:“没有,昨天第一次见……” 墨熠不再说什么,将人送到清雅居后他却没有离开,他陪着温棠去了调香的房间…… 他安静的坐在旁边看温棠动作,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赏心悦目 墨熠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见,脑中一直在思考墨忱和温棠两人有可能见面的情况, 可是这么多年,温棠的活动轨迹基本都在西城,暑假倒是也有出过几次国和小团体的人一起去玩,难道是那时候就见过面了? 想来想去墨熠觉得这个可能最大,他掏出手机给西喆发去了信息,墨熠要查的信息时间跨度很长,一时间没有办法立刻得到答案 温棠那边却是已经点好了刚刚才制的香,香甜的气息飘散开,很好闻…… 墨熠的心情却似乎更加烦躁了,视线落在那窈窕却坐的笔直的背影上,修身的旗袍将她的身形勾勒的十分完美,光影为她的轮廓度上金光,墨熠起身站到了温棠身后,少女已经在研磨新的香粉,动作十分认真。 墨熠弯腰凑近 :“好香……”他的呼吸从耳后喷洒过来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像是夸香,又像是夸她,透着些暧昧的味道 面前少女研磨香粉的动作一滞,稍稍移开了些距离:“等做好了,给你留一些……” 墨熠却又凑了过来,为了防止温棠再躲开,他的一只手杵在了桌子边沿,堵住了温棠移开的动作:“…姐姐觉得大哥怎么样?” 这样的动作很强势,也很暧昧 温棠顿了顿:“大哥……很好啊……”,少女似乎有些紧张的都忘记了动作 撑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覆上了温棠的手背,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继续研磨:“那我和大哥,谁更好?” 墨熠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一颤,随后少女研磨的动作不自觉开始变快:“你们都是家人,都很好……” 少女的动作被修长的手生生控住,少年用了力道,温棠无法在动, :“姐姐又在我面前撒谎……” 他不喜欢她这副虚假的样子,不喜欢她滴水不漏的言辞,他想看见她露出和上次一样真实的情绪 他想她在自己面前不要再表演! 温棠手中的玉杵被抽走,随后她被握住手带着转过了身,四目相对,墨熠将脸贴在温棠的手心吻了吻 那双幽深的眸中似乎在蓄积什么风暴:“在你的心里,原来他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少女下意识想抽回手,手却被握的更紧了,墨熠此刻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他用自己的脸一下下蹭着,似乎在祈求主人的垂怜:“他吻你了吗?” 少女呼吸一滞,她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声调都提高了几度:“你胡说什么!” 她这副过激的表现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墨熠眸中闪过杀意,随后又隐于眼底,面上又换上那副乖顺的模样:“你想报仇的事,我会保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温家的旁亲我已经在处理了,他们欠你的,我会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当初瓜分温家家产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少女眸中是错愕:“你!……”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温棠的唇上 :“但,我不希望你和大哥有太多的接触” 温棠在想办法接近墨忱,他看得出,不然不会答应去公司,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从墨忱那里得到什么? :“最迟一个星期,你就能看到我的诚意,” 少女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墨熠微微抬起少女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可以和姐姐讨一个奖励吗?” 说着缓缓凑近,在温棠唇上落下一吻,与往常不同,少女这次并没有推开他 少年像是窥破了一丝可能,心中一动,他抱起温棠坐在制香的桌案上,捧着少女的脸吻的更加深入,室内的空气变得暧昧粘稠 极淡的香气钻进了墨熠的鼻腔中,内心的某些被压抑已久的东西被彻底唤醒,吻落在了少女的耳侧,锁骨,越发偏移…… :“墨熠!”少女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少年顿住了动作,头埋在她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你在香里,加了什么?” 理智在被一点点瓦解,内心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冲动渴望,此刻只想将她据为己有…… :“加了能让你疯掉的东西……”少女声音平淡,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墨熠顿了顿,抱着温棠腰的手收紧,他的头埋在她胸前,气息不稳:“那你做到了,我真的快疯了,姐姐下一个想对付谁?”,他又开始叫她姐姐,这个称谓此刻好像也变了味道,带着些说不清的暧昧 :“你想做什么?” :“想获得姐姐的奖励,我帮你杀了墨远朝怎么样?”他的声音缱绻,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很好 :“想和我上床?”少女问的很直白 :“想……” 想的快疯了…… 良久 少女的声音响起:“好!” 墨熠动作顿了顿,声音喑哑带着一丝笑意:“姐姐等我好消息!” 走廊上拿着薄毯的夏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墨熠路过她时,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夏管家 夏管家硬着头皮:“三少爷……” :“你看见什么了?”那双黑眸中全是审视,带着危险的感觉 :“我刚拿了毯子过来,三少爷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夏管家后背此刻已经出了冷汗 墨熠勾唇:“你陪着大小姐多少年了?” 夏管家心中一惊立刻开口:“我陪着大小姐快七年了!”夏管家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什么意思? 墨熠:“帮我做一件事!” 夏管家立刻点头:“您说,只要我做的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墨熠凑近压低了声音,夏管家的面色逐渐变得微妙…… 正文 第126章 还在因为当初的事怪我? 翌日一早 温棠按照约定和墨忱一起去了公司 墨氏集团总部,位于西市CBD核心区,临城市中轴线,与市政府隔江相望,周边环绕金融机构总部与跨国企业大厦 主楼建筑高度超450米,顶部呈“钻石切割”造型,夜间通过智能灯光系统变幻色彩,是西城的绝对地标。 墨氏大楼共有128层,其中底部1-5层为通透玻璃裙楼;主体部分从6层开始收分,呈现“向上汇聚”的流线型 主大堂挑高约20米,右手边是集团企业文化展厅,展示墨氏集团发展历程、全球业务地图、与领导人物的合影,历年荣誉奖杯,等等…… 温棠跟随着墨忱乘坐专用电梯上了127楼 墨忱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而这是墨忱回国后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会议厅 墨忱坐在主位,下首坐着的是各个子公司的负责人,以及职能部门的领导,墨忱现在任副总裁,墨远朝还挂着总裁的职位,但他手中所有负责的事项将完全由墨忱来处理。 墨忱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大家对这位墨家大少爷的事迹早有耳闻,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最顶尖的教育,一直按照继承人培养 而他在国外的那些狠辣手段大家也都听说过,虽看上去温和有礼,但是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所有人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副总裁,恭敬有加! 墨忱今后将直接参与集团顶层战略制定,主导高价值业务的突破方向 而墨忱身边除了一直跟着的何助理,又为他安排了一位助理一位秘书,而温棠的身份是见习助理 每个人负责的工作内容不同 何光主要负责业务辅助,跟踪战略执行落地;简助理则是资源型辅助,偏关系与全局协调;江秘书的工作内容更偏事务性,涉及日程与细节保障; 而温棠则是以学习体验为主,主要熟悉公司运作,一些业务观摩和参与一些简单的工作,还有陪同墨忱出席一些重要场合 可是对外,温棠墨家大小姐的身份却是隐藏的,整个公司的员工知道的人也只有何光 会议结束后,温棠跟着简助理去职能部门办理了手续,拿到了门卡,又为温棠录了专用电梯的指纹,然后带着温棠开始介绍这个公司, 虽然不清楚这个所有资料都保密的空降见习助理有什么背景,但她并没有多嘴套近乎或打听…… 她被看重的原因之一就是,对不该好奇的事,不好奇! 简助理将一本公司简介递给了温棠 :“温助理,我现在为你介绍这个公司的基本情况,身为总裁办的人这些都是必须熟悉的,虽然目前没有为安排人和工作,为了防止你会被临时安排任务,你需要尽快熟悉” 温棠点头,一一听对方介绍,待熟悉结束,何助理刚好过来 他微微朝着温棠点头:“温助理,墨总找您!” 态度称得上是恭敬,旁边的简助理眸光微闪,立刻明白的温棠的身份可能非常不简单…… 温棠点头:“好的。” 她朝着简助理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后跟着何光离开 墨忱的办公室十分宽阔,属于冷调简奢风格,很显气场 只是此刻里面比较空,临窗设置了一张哑光黑色办公桌,侧方是深灰色沙发与配套茶几,墙角的巨大书架上整齐摆放着书籍,旁边摆了几盆巨大的绿植点缀,整个房间铺着厚软的地毯,从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色,视野绝佳。 墨忱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叉搭着,看着进来的温棠,眉梢轻挑 温棠今天穿着浅杏色修身西装外套,短款设计刚好收在了腰线最细处,露出同色系的包臀半身裙,长度过膝两指,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哑光缎面的材质完美贴合身形的同时却不紧绷,勾勒出流畅腰臀曲线…… 及腰的长发挽成低马尾,用一根珍珠发圈系着 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上没有化妆 但就是素着,这副骨相和眉眼依旧让人惊为天人 :“大哥,”面前的女孩喊人,无意识中透出了一些拘谨,而这份拘谨是面对旁人时没有的 墨忱极具有存在感的视线在温棠身上扫了两个来回,才开口 :“过来。” 面前的少女犹豫了两秒,慢慢走向他,站定在他办公桌面前 看着温棠站的那么远,墨忱勾唇:“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少女愣了愣,又靠近了两步 :“我没那么多耐心看你挪,过来,站这里!”,墨忱眼神往旁边示意 少女犹豫了一会还是站了过去,:“大哥……” 下一秒,墨忱扣住了面前人的手腕,将人猛的拉向自己,温棠被箍着腰坐在了墨忱腿上,少女眸中闪过慌乱,作势就要起来 却被男人稳稳按在自己的怀里:“你再扭一下,我不保证会不会做什么……” 少女一愣,红了耳尖,她声音局促:“大哥!你先放我起来” 墨忱却没有回应少女的话,而是收紧箍着她腰的手,高挺鼻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温棠的侧脸,他的语气透着些痴迷和惬意 :“嗯,还是这股香味,很好闻,回来那么久,你都没有主动找我,看来是并不想我……” 他早就想要好好和她聊聊了,可惜之前被打断,而现在…… 这里只有他们,他们可以好好叙旧 少女身形微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湿热的吻落在温棠侧颈:“还在因为当初的事怪我?” 正文 第127章 乖,先回去! :“我听不懂大哥什么意思,我要走了!” 说着掰开他揽住自己腰的手,直接起身,只是还不等她走出两步,温棠之感觉身体一轻,她被人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少女揪着他衣领的手发白,眸中的恐慌十分清晰 墨忱只是勾唇:“怎么不叫大哥了?“ 办公室里的休息间被墨忱踢开 柔软的床立刻陷了下去,温棠的手被压在两侧,墨忱眸色深深,看着对方眸中露出的厌恶,缓缓吐出一口气 语气带上了郑重:“不管你信不信,当初那件事不是我想的,我从没想把你送给任何人!是纪闻夏……” :“够了!……” 面前的少女似乎被提到最不愿意想起的经历,她漂亮的眸子霎时间红透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满是痛苦:“我不想听……” 墨忱看着面前无声流泪满眼痛苦的女孩,心也跟着颤了颤,他喉结滚了滚松开钳制住她的手,粗粝的指腹擦掉她眼角掉下来的泪,这是自重生后两人第一次提起上辈子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事…… 那时候她被慕俞阳送回墨家,他逼迫她,只要她肯服软答应放弃复仇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就会保下她…… 为了逼迫她就范,他本想吓吓她,结果纪闻夏这个贱人居然趁机…… 虽然最后那个贱人也被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但他们的关系也降至了冰点…… 她以为是自己…… :“不要哭,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报仇,瓜分家产的旁亲,秦家,江蓝,纪家,我都会帮你除掉!我们重新来过好吗?”,他声音带着诱哄 温棠对墨忱而言已经不只是一个女人,而是一种执念! 他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她单独留在了那个房间,而这辈子一切还来得及,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面前的少女忽而冷笑出声 :“报仇?好啊,那你先杀掉墨远朝。”温棠脸上是有些嘲讽又苦涩的笑,似乎完全不想再伪装了 她面容美丽,说出的话却残忍,像是漫不经心的蛊惑……:“你帮我杀了他,我们就重新来过!” 面前的男人呼吸一滞:“温棠,那是我爸!” 女人丝毫不在意:“所以呢?” 墨忱抿唇:“除了他,我……” 柔软的食指抵在了墨忱的唇上,少女冷笑:“嘘~你可以选择现在告发我,也可以再把我关起来,或者像是上辈子那样,用来讨好……” 剩下的话已经被吞没,墨忱掐住少女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只想堵住她嘴里伤人的话,不想听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这样的指控让他心如刀绞,他从未,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和悔恨 她上辈子的痛苦很大程度上都源于自己的失误,一种强大的失控感拉扯着他,他以为他们重生了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这些话从她嘴里再说出来,墨忱只觉得难以呼吸…… 他吻的急切毫不克制,唇间溢出铁锈味,但面前的男人并没有松开温棠,他的唇被咬破,但他好像恍若未觉 良久,墨忱感觉到了少女拒绝的动作缓和了下来,他才缓缓松开少女 :“不要恨我,我可以弥补的,我可以的,温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温棠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他对自己的执念很大程度上,源于自负的他,对本可掌控的事件估算失误, 他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动了手,他对自己有喜欢吗?也许有吧!可是那又怎么样?那都非常微不足道…… 他的野心凌驾在一切之上 他一直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还没有玩腻,玩腻了呢?她只会更惨…… 好想撕开他虚伪的嘴脸,可是除掉他还需要一些时间,等墨远朝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少女面上出现一丝松动,转而又变得坚定:“可是,墨忱,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少女有些类似于委屈的语气,让墨忱的心狠狠一颤,他在少女唇角落下一吻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门口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墨忱低低呼出一口气,起身将温棠拉了起来,为她将揉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她唇上沾上了自己的血,他用指腹轻轻擦掉, 语气温柔:“乖,先回去……” 温棠离开后 何光才敢进来,视线扫到墨忱破了的唇角,快速垂眸 :“墨总,蓝海湾的事我已经办妥,我之前安排人以个人名义,向西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住建招投标管理处提交了合规性质疑函,今天有了明确答复,5分钟前,蓝海湾的中标公示已经被立刻暂停了!”(通常中标公示期3-7天,在此阶段提出异议可暂缓生效) 何光眸中满是对自己老板的佩服,蓝海湾的项目多少人盯着, 秦谢两家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好不容易拿下,却不想墨总人在海外却已经有了对策,秦家谢家的中标结果本来早就要公示了,墨总动用手段后硬是拖了一个月! 而现在墨总回国了,之前墨总布下的局可以正式开始了 墨忱没有抬头,他声音漫不经心似乎早有预料:“嗯,上次参与竞标的公司名单给我!” 何光立刻将自己的平板点开,双手递了过去:“这一次除了秦家谢家两家实力雄厚的家族参与,纪家和西城一众中小资本也都参与了,妄图分一杯羹!” 墨忱看着那一串的名单勾唇:“那就给纪家送个礼吧,” 他点了点桌面,身体靠在椅背上似乎很是惬意 :“你去把秦谢两家串标的消息透露出去,就说除了秦谢两家,纪家原本也是最有可能中标的” 何光立刻懂了,纪家和秦家谢家在蓝海湾的项目上本来就是竞争对手,这个项目的红利不可想象! 而错失良机,纪家本来就很不服气,现在有了这样的风声,而且官网的公示中标结果已经被暂停,几乎是侧面印证了串标的流言, 纪家势必会借此机会将这件事闹大,最好是通过舆论主导风向,能让中标结果作废,重新获得竞标资格 而事情一旦闹大,秦谢两家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到时候墨总再顺水推舟让秦谢两家查到纪家头上,这样所有人的关注点就都在纪家身上了,水一旦混了!那渔翁得利…… 墨总这一招将所有人都算了进去,暗中搅动风云这一点,墨总非常厉害。 何光暗暗佩服:“是!墨总我这就去办!” 墨忱唇角勾起笑,不止蓝海湾,两年后的南山项目他也势在必得! 他要让西城人人都记住他的名字! 而此时的谢家 谢振明又摔了一套茶具:“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做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想触他的霉头! 真该死,临门一脚都已经公示了,结果被人举报了,事情闹大,京市势必会派出调查小组来调查,到时候如果真查出了什么,不但此次中标结果作废,下次重新竞标秦谢两家也将直接失去参与资格…… 这个项目谢家一定要拿下,不然他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呕死! 助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是!” 正文 第128章 我想再呆几天 墨家,松鹤堂 墨老爷子坐在主位,另一旁坐着吴老爷子,下首坐着一个俊逸的男人,男人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宽肩窄腰,镜框后的一双黑眸幽深如潭,让人一看便知不是简单的角色 拥人将茶水端上后,离开了客厅 :“远苛他那样成日躺在床上,一躺就几年定然也是痛苦的,这一遭也算是让远苛解脱了,你节哀” 吴老爷子刚回国就听说了墨家的丧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吴老爷子的孙子吴景晏,一位同样各方面完全顶尖优秀的存在 墨老爷子摆摆手,不想再提,说起了别的:“是我照顾不周了,世兮过来玩居然还生了病住了几天的院,好在现在已经痊愈,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你交代了!” 吴老爷子笑了笑:“那丫头和皮猴子一样,有个头疼脑热那都是小事!” 吴景晏却突然开了口:“墨爷爷,世兮现在在哪?”,男人态度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全是沉稳 听了孙子的询问,吴老爷子本来还笑着的眉眼瞬间冷了下去 墨老爷子毫无所觉,笑着开口:“这几天家里忙着倒是没顾得上她,世兮那丫头啊在西城认识了几个小姐妹,今天听说一起出去外面了,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 吴景晏垂眸:“您二位聊,我去看看世兮”说着起身离开了 待人离开后,墨老爷子才笑着感叹:“景晏和世兮倒是感情好,这么多年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刻不见就黏着!” 转头却发现吴老爷子发沉的面色,墨老爷子疑惑:“怎么了?” 吴老爷子敛下眸底的阴鸷,家里的这种惊天丑事就算是对着这个半辈子的老友,他都没脸说得出口,也不能说!…… 也不知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得了这个结局,景晏这些年一直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就是因为世兮…… 可是世兮也是他的亲孙女,他总不能对自己的亲孙女出手吧? 无法他只好想将人率先嫁出去,嫁到西城,远远的!而且有墨老爷子在,墨家会善待世兮的…… 可没想到自己前脚才把世兮送到墨家,后脚景晏就丢下国外的事要赶回来! 吴老爷子压下眼底的疲惫和无奈,勾出个笑,随意扯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头疼这个丫头老闯祸,让景晏给她处理烂摊子。” 墨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世兮这个年纪是这样的,再说这丫头能闯多大的祸?有我们兜底,捅破天都没关系” 吴老爷子笑笑没再说话 晚饭时 温棠刚从公司回来姚管家就来亲自邀请温棠,说是家里来了客人晚上要一起用饭 …… 大餐厅已经入座了人 除了墨老爷子,还有小时候见过几次的吴老爷子,旁边还坐着一位眸光锐利的男人,吴世兮坐在男人旁边显得有些拘谨, 而墨熠低着头坐在墨老爷子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墨枭应该还在暗馆并没有回来 墨熠第一时间看到了温棠,眉梢的冷意稍微融化…… 墨老爷子看到了温棠:“来了?,来见过你吴爷爷,还有你景晏哥哥” 温棠乖巧叫人:“吴爷爷,景晏哥!” 吴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看着温棠微微眯了眯,因眼前小姑娘的美貌而暗暗心惊,视线不自觉看向旁边的墨老爷子,也不知道这颗棋子墨天厉准备用在哪…… 他脸上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小棠啊,怎么样世兮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温棠摇头:“没有,世兮妹妹活泼可爱,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佣人为温棠拉开椅子,温棠落坐在墨熠旁边 而墨熠视线自始至终都一直落在温棠身上,他看见她周身的疲惫还有发红的眼尾,眸色深深 吴景晏视线在温棠身上顿了顿,很漂亮,不过他没什么兴趣, 吴景晏看了一眼一直盯着温棠的墨熠,眸光动了动好像明白了什么 吴老爷子笑笑视线看向吴世兮:“哈哈哈,那看来,世兮在这边交到了很多朋友了,是不是玩的都不想回去了?” 吴世兮今天晚上有些恍惚,众人在说什么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仿佛还沉浸在中午那场荒唐里…… :“世兮!”吴景晏的声音仿佛立刻拉回了吴世兮的思绪,她身体下意识一颤,猛的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吴景晏,:“怎,怎么了?” :“爷爷再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呢?不舒服吗?” 吴景晏眸中又是那副温柔又关切的样子,但这话似有深意,那双深沉的眸中流淌着一些隐晦的情愫,吴世兮忍不住心中发慌 吴世兮不敢继续对视,移开眼看向吴老爷子:“抱歉爷爷,刚刚我走神了,您问什么?” 吴老爷子自然看到了孙女看吴景晏时候的恐慌神情,他心下悲凉又叹息,他这个孙子什么都是顶尖的,野心能力全都有,就是偏偏…… 而现在家里的权力基本都交到了孙子手上,想到昨晚剑拔弩张的形势,吴老爷子心口还有些钝痛! 这个孙子早已经长大了,他说的话已经不再管用了,他教给他的方法现在被用来对付自己了 :“你哥哥的意思是,你也过来很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你的意思呢?” 墨老爷子不明白为什么老友突然提起要回去:“是在这里有什么招待不周的?” 吴老爷子叹了口气:“不是,家里老太婆想孙女了”吴老爷子随便扯了个借口,总不能说是自己被孙子威胁拿捏了吧 墨老爷子哈哈一笑:“来都来了,你们不多待几天就这么走?你看我放不放人?”这话是开玩笑 吴景晏却沉了脸:“世兮性格顽劣,已经叨扰那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墨老爷子微愣,视线扫过吴老爷子那张强撑着的笑脸,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没在说话 吴世兮却突然开口:“哥哥,我想再待几天……”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这话说的底气不足,眼神甚至不敢与吴景晏对视 她不想回去!当然不想回去,她是个正常的人 她是喜欢病娇美男,是喜欢被强制爱,可是这对象不能是吴景晏啊! 正文 第129章 夏夏?怎么会是她? 这样不正常的关系只会让她恶心作呕,浑身起鸡皮疙瘩,每每想起来就会感觉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浑身不舒服! 爷爷好不容易将自己送出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 一向乖顺的人,此刻却敢违逆他的意思, 吴景晏眸光眯了眯,看向一旁的墨熠,爷爷的算盘他清楚,但这人从始至终都在用看温棠,丝毫没有给吴世兮一个眼神…… 想通了什么他忽而轻笑,让她吃点苦头也好,让她看清楚最爱她的人是谁 :“行啊,那就再玩一段时间,省的你说哥哥太过严苛!” 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吴世兮不可置信的看向吴景晏,她没想到居然那么容易, 她都想好了,如果他不同意不管是死皮赖脸还是别的,她都要留下来,墨熠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 :“谢谢哥哥” :“嗯” 墨老爷子笑笑:“原来景晏是担心世兮啊,你们兄妹两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吴景晏笑了笑:“您说的是,世兮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吴老爷子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呛的直咳嗽,墨老爷子连忙示意旁边的佣人给吴老爷子顺气 墨熠却好似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他抬眼与吴景晏对视,吴景晏眸中始终噙着笑 两人对视间,似有无声交流,随后相视而笑,都没在说话 他们都互相看穿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墨忱才回来,他在餐厅匆匆露了一面,就和墨老爷子去了书房,墨熠视线定在他破了的唇上,皱了眉,视线扫过旁边的西喆,率先朝着廊楼而去 清雅居 温棠正在和墨枭打电话,少女趴在沙发里,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背上,手无意识的拿起盘子里的殷桃又放下 :“今晚不回来吗?”她的声音里有失落,从那天后墨枭就忙了起来,几乎都呆在了暗馆 墨枭低低呼出一口气,示意给自己包扎的医生离开,墨枭手臂上是一条很长的伤口,血流不止,需要缝合,但温棠的电话打了进来 :“嗯,今晚不回来,今天去公司怎么样?还适应吗?” 墨枭有些担心,那天大哥对她的态度实在奇怪 少女的声音明显低落了:“嗯”似乎是不想再多提,她声音带上了撒娇:“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墨枭也很想见到她,可是现在暗馆真的抽不出身……:“这个星期,估计都没办法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似乎担心温棠会胡思乱想,墨枭立刻解释:“如果我没做出什么成绩,爷爷是不会把暗馆交给我的,如果没有筹码,我……” 少女却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可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墨枭唇角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心脏像是被什么装满了 :“不辛苦”,为了她辛苦算什么?她太耀眼了,她身边窥视的不止一人,如果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握着,他要如何争?如何留住她? :“哥哥~” :“嗯?” :“哥哥~”少女在撒娇 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称谓,但,现在,每一声都让墨枭觉的甜蜜,墨枭失笑,耐心回应 :“嗯?怎么了?” :“等你不太忙了,我可以去暗馆见你吗?”墨老爷子已经放权了,而墨枭现在处理事情的地方在核心区,温棠想抽个机会去一趟 对面顿了顿:“那么想见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像是压抑着什么浓烈的情绪 :“嗯,可以吗?你办公的地方是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想去!”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等忙过这一阵带你来”,语气里有宠溺 :“真的吗?太好了!开心…到时候我买一堆好吃的过去吧,哦,对了!办公室里有冰箱吗?我准备带些冰淇淋过去” :“有,想吃什么都给你准备!” :“好耶!最近有上映好多电影,让人准备投影仪吧,这样你处理完事我们就可以直接看了…”少女似乎在憧憬着两人的相处 墨枭喉结滚了滚,现在幸福的感觉他曾经根本不敢想,他唇角的笑意更深:“温棠……” 滔滔不绝的少女被打断,疑惑:“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小说,我看了” 对面的人像是愣了愣:“什么小说” :“镜后的猫……” 是那本味菇小说,那本开场就是暴击的小说 电话对面的少女安静了一瞬,随后:“啊啊啊啊!你!你,哼,挂了!” 电话已经被挂断,墨枭勾唇笑出了声 少女又羞又恼的可爱样子墨枭已经脑补了,她此刻一定满脸通红,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或者趴在沙发上小爪子乱挥 墨枭电话挂断,门外候着的医生终于敢进来,继续为墨枭处理伤口, 有黑衣保镖敲门而入,躬身:“您要的东西已经查出来了,当天庄园的监控有一部分被删除了,目前无法恢复,不过我们通过其他地方的监控查到了,那个时间段内,除了大小姐还有纪闻夏小姐,其他女士的形踪全部都能锁定,包括所有女佣……” 墨枭皱眉,温棠那天早就醉了被送回了房间,而且温棠不会那么做,那就只剩…… 那保镖继续说:“那份视频里的画面截取已经修复好了”,说这保镖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了过去 墨枭打开,随后愣住,他看清了纪闻夏的脸…… 墨枭有一刹那的错愕,夏夏? 墨枭眉头狠狠皱起,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墨枭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从两人来送醒酒汤就一直在拍摄…… 如果拍摄的人是她,那很可能给吴世兮下药的人也是她,她当时完全有机会! 可吴世兮来到西城一直没有招惹过任何人,她哪里得罪了夏夏?要让她如此对待一个小姑娘? 虽然不敢相信,可是真相就摆在眼前……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可算是灭顶之灾,也是吴世兮的心理足够强大,不然很可能直接寻短见了…… 墨枭心底升起寒意,这一刻,他觉得好像从没了解过她 !夏夏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想到平时纪闻夏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她非常黏温棠,墨枭心底升起一丝后怕…… 那如果是温棠得罪了她,是不是…… 正文 第130章 好粗啊 廊楼 西喆有些为难的开口:“三少爷,大少爷他身边全是保护的人,要想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不让发现,确实非常困难, 我们这里只能查到今天大少爷在公司开了会,随后和大小姐单独待了20分钟,至于这期间他们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这边确实没办法查到, 现在大少爷身边的人都是他自己提拔的,老爷子给您安排的人很难接触到有用信息…………” 墨熠面色阴沉 20分钟…… 晚间,墨熠主动去了一趟松鹤堂 离开的时候,姚管家亲自送着墨熠离开,语气里满是欣慰:“三少爷 ,您终于肯去公司了老爷真的很开心……” 要知道从很早的时候墨老爷子就已经在为墨熠安排了,尽管墨熠没有去过学校一天,但他接触到的教育资源无疑是最顶尖的, 关于公司管理的一切他都有在接触,只是一直不愿意去公司,而今居然主动提出要去了,这怎么不算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墨熠没有说话,他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墨温棠,你想要公司的权利吗? 那我也有…… 翌日 墨忱准备出门去公司时,姚管家从身后快步上前,叫住了他:“大少爷稍等!” 墨忱挑眉:“姚管家有什么事吗?” 姚管家笑了笑:“大少爷,今天老爷让我带三少爷一起去趟公司参观参观……” 墨忱眸光眯了眯,敛下情绪,一副温和模样:“行啊,小熠人呢?” 他本想不着急处理这个病秧子,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想要夺权了 墨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这么碍事,就只能早点动手了 今天的温棠不去公司,她去了学校 这几天纪闻歌都忙着和预备联姻的对象相处,秦贺野还在国外比赛,墨枭忙着暗馆的事,谢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也好几天没有冒泡了,而慕俞阳来西城本就是家里人丢过来锻炼的,自然也很忙…… 所以这几天学校只有纪闻夏一个人 :“啊呀!小温棠我,我都快无聊死了,你们谁都没来,我一个人都不想来这里,无聊的要死……” 温棠失笑:“闻夏姐想去哪里玩啊?我可以陪你啊!” 纪闻夏眸光微闪:“哦,倒也没有想去哪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温棠,俞阳哥最近有联系你吗?” 温棠挑眉,:“有发过两次信息,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信息回的很慢啊……” 温棠面上露出恍然,:“俞阳哥不就在西城嘛,信息不回直接杀过去嘛!咦……”温棠戏谑的凑近看着纪闻夏:“闻夏姐好像特别关注俞阳哥耶!~你是不是……?” 纪闻夏面善露出一个笑,大方承认:“被你发现了,我喜欢俞阳哥!” 温棠却只是小手捂住嘴:“真的吗?我的天啊,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嘛?什么时候的事?快和我说说!”温棠一副好奇的模样 纪闻夏眸光微眯,看着温棠清澈的眸子没有半点波动,这副样子,完全不像对慕俞阳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了,毕竟慕俞阳看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很难不察觉…… 她倒不是舍不得对温棠出手,只是温棠身边还有两个护花使者,她如果做了什么的话,很难确保不会留下被查出来的痕迹 :“嗯,除了我姐以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温棠苦恼:“可是听俞阳哥说他有要相亲的人了呀,那你……” 纪闻夏眸光动,她握住温棠的手:“是呀,好棠棠!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世兮?” 温棠看着纪闻夏眸中闪着的光,明白自己的回答会决定,她会不会对吴世兮出手…… :“怎么会?世兮才多大啊?应该是其他人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 纪闻夏面露失落:“哦,这样吗?你也不知道吗?” :“嗯,世兮和小熠差不多大,我看吴爷爷很喜欢墨熠呢”,这话意有所指 纪闻夏似好像想通了什么关卡,所以,吴世兮原本就是冲着墨家的墨熠去的? 纪闻夏想起了几次吴世兮看向慕俞阳的眼神都没有什么羞怯,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那……那天晚上…… 纪闻夏并没有什么愧疚心理,只觉得浪费了她的心思去对付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 有些烦躁 纪闻夏似乎有些苦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你说会是谁呢?哎……” 温棠摇头:“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应该家世不低,很大可能是京市吧……” 纪闻夏手缓缓攥紧,鞭长莫及…… :“闻夏姐要告白吗?” 纪闻夏笑了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再说吧……” 温棠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接到慕俞阳的电话,:“温棠妹妹,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好呀!我刚好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呢,不过俞阳哥今天居然有空?” :“嗯,之前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今后都不会太忙了,我开车来接你!” :“好呀!” 温棠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甚至还擦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都透着一些赏心悦目 慕俞阳视线长久的落在温棠的脸上,喉结滚了滚:“温棠妹妹今天很漂亮!” 温棠撅嘴:“俞阳哥哥嘴巴好甜,不过我哪天不漂亮?” 慕俞阳失笑:“嗯,温棠妹妹一直都很漂亮!” 温棠好奇:“今天就我们吗?” 慕俞阳点头:“嗯” 随后又补充道:“你哥不是在忙吗?没有叫他,朝颜和闻歌都很忙,夏夏今天好像也很忙吧,我没叫,回来一趟连吃饭的人都叫不出来一个,要不是温棠妹妹肯赏脸一起,怕是我都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吃饭了……” 慕俞阳故意说的很凄惨,果然就见面前的女孩笑了:“这还不简单,俞阳哥什么时候想吃饭都可以叫我呀,我不忙,不过嘛,就是要俞阳哥请客了!” 慕俞阳唇角弧度更加明显:“行呀,温棠妹妹只要肯赏脸吃饭,别说请客了就是要我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我都愿意” 少女一脸认真:“真的吗?那俞阳哥给我摘星星吧!” 慕俞阳微愣,就听女孩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俞阳哥,你刚刚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慕俞阳眼底压着笑意:“可爱?温棠妹妹,你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合适吗?” :“哎呀,我说的是灵魂不是肉体,俞阳哥可爱又威武!让人很有安全感,不过……” 说着少女歪头看了过来,正在开车的慕俞阳只感觉半边侧脸都烧了起来,温棠的视线如有实质, 那种被自己喜欢的人认真注释观察的感觉,让慕俞阳身体不自觉紧绷,喉结滚了滚 :“不过什么?” 温棠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慕俞阳的胳膊,慕俞阳呼吸一滞 就听少女开口 :“好硬哦!” 男人肌肉有力的线条,在衣服里跳了跳 恰逢红绿灯,车辆缓缓停下,慕俞阳耳朵已经红了,这话好有歧义,他知道温棠不是那个意思,可是…… 他微微侧头就看见少女伸出白嫩的胳膊,放在自己胳膊旁边紧挨着,似乎在对比 她的手臂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慕俞阳呼吸变沉了几分,独属于温棠身上的那股香甜又开始扑面而来,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好粗呀,有我的手臂两倍粗了……” 一粗一细两只胳膊放在一起,他的手臂粗壮结实有力标准的小麦色,而温棠的手臂纤细莹白如同上好的白玉,毫无瑕疵,慕俞阳视线落在那只纤细的胳膊上 好细…… 他应该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控住她的两只,然后…… 正文 第131章 嫂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俞阳刷的一下转头,不敢再看,他低低呼出一口气…… 他是疯了吗?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棠视线淡淡扫过慕俞阳红透的耳根,微微挑眉,这样的程度就受不了了? 吃饭地点定在了一个极为雅致的地方,这地方温棠竟然从没有来过 似乎是看出了温棠的疑惑,慕俞阳开口:“这是需要有特殊证件才能预约,这里的安保警卫都是一流的,菜的口味也非常不错!” 温棠点头:“我就说我之前从没有来过呢,今天沾俞阳哥的光啦~!” 两人朝着包房而去,路过其中一个敞开的包房时,有人的惊呼传来:“阳哥!?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顿住了脚步,敞开的包房里快步出来了一个和慕俞阳身型相似的男人, 男人宽肩窄腰眉目硬朗,看向慕俞阳的时候带着自然的亲近,视线扫过旁边的温棠时,愣住,完全被惊艳 慕俞阳:“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去,阳哥!你藏的够好啊,这就是嫂子吧?怪不得我老爸给你介绍女朋友你看都不看就拒绝了,” 男人笑起来和慕俞阳一样阳光,但是眸中的锐利却不可忽视 随后男人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嫂子好,我叫蒋琛,是阳哥在部队的朋友!” 温棠面上是有些错愕的表情,她下意识转过头,求助似得看向慕俞阳,慕俞阳凑近少女耳边压低声音:“帮个忙……” 温棠愣了愣懂了他的意思,她勾出一个笑,朝着面前的人伸出手:“你好,我叫墨温棠!” 慕俞阳视线刷的就移到了温棠伸出的那只白皙的手上,随后凉凉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眸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蒋琛后背一寒,没敢伸手去握,立刻双手抱拳朝温棠拱了拱手,:“嫂子,幸会幸会!” 慕俞阳面色稍稍好了些,就听蒋琛开口:“哎!,我们这边刚上了菜,要不,阳哥不嫌弃就和嫂子一起来吧,我们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慕俞阳看向温棠,眸中有询问, 温棠:“我都可以,看你安排!” 慕俞阳露出笑,:“那就一起吃吧。” 慕俞阳和温棠一起进了包房,里还有一个女孩,打扮时尚,看到温棠和慕俞阳就立刻站起了身、迎了过来 :“俞阳哥!讶~这么巧,这是嫂子吧?”那女孩笑起来很甜,表情热络 蒋琛立刻介绍:“嫂子,这是我女朋友肖筱” :“你好!我叫温棠”温棠露出得体的笑 那女孩热络的给两人倒了饮料,温棠落座看着这一桌子的菜,眸光微闪,瞬间懂了…… 蒋琛和肖筱家里也是二代红色背景,蒋琛和慕俞阳是战友,肖筱却是军区的文职,这两人都是京市的,突然来西城据说是来玩的 肖筱是性格很活泼的那种,蒋琛也是,气氛霎时间欢快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 蒋琛偶尔说一些慕俞阳在军区的趣事来听,肖筱也打着配合,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温棠笑了起来 慕俞阳唇角始终带着笑,他听着几人的聊天,时不时给温棠夹菜,俨然一副合格男友的架势 蒋琛打趣道:“哎哟,我们阳哥对嫂子就是不一样啊,这么细心啧啧!你看看这样子……我还从没见过呢” 肖筱也附和:“是呀,还记得那会儿我来军区送资料的时候,看你们训练,完了我们一起吃饭,结果阳哥看见你给我夹菜还说,我们忸怩呢!哈哈哈哈” 蒋琛:“是呀!现在轮到有些人,就是说风水轮流转啊!这满眼都是嫂子的样子哟……啧啧!” 慕俞阳轻咳一声,:“话多……”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温棠则是看着碗中都快堆起来的食物,脸颊发红 肖筱和蒋琛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肖筱:“一会儿嫂子有安排吗?我和嫂子一见如故,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唱歌嘛好不好?” 肖筱本就是可爱的样子,现在撒起娇来没有半点违和 温棠下意识看向慕俞阳,慕俞阳也在看她 肖筱立刻笑道:“哎呀!嫂子你看阳哥干嘛?家里我不信是是阳哥做主”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不忙的话,就一起去玩吧!” 温棠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晚饭结束后,一群人去了附近的一个会所,包房内,桌上摆着酒水还有小吃果盘, 这架势倒是不像只有他们四个人,倒是像是十多个人一起的局 温棠被肖筱推到了慕俞阳身边坐下:“嫂子坐,你想吃什么让俞阳哥给你弄,我去点歌,今天势必要一展歌喉!” 肖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推力气不小,温棠差点直接坐在了慕俞阳的怀里,腰被慕俞阳扶住,温棠紧挨着慕俞阳坐了下来, 温棠刚想移开点距离就听蒋琛笑着揶揄 :“阳哥,你干啥,整个人紧绷成啥样了?搂自己媳妇都不敢搂实?你们不会是假的吧?” 温棠起身的动作顿住,随后感觉到扶着自己腰肢的手收紧,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少女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试图放松 低沉的男声几乎贴在温棠耳边:“做戏做全套…温棠妹妹再帮帮忙…”他的声音带着些低哑的味道 :“嗯……” 少女的耳朵红透了,就算隔着昏暗的光线都看的出 慕俞阳唇角勾起笑,名正言顺将人彻底揽进怀里,抬眼就见蒋琛笑的一脸不怀好意,还带着点戏谑 只是那笑在看清慕俞阳警告的眼神后,立刻收敛看向别处,他利落的打开面前的酒,:“一会儿来玩骰子啊!嫂子会玩骰子嘛?” 温棠摇头:“我……我不会啊!” 蒋琛:“没关系啊,让阳哥教你!” 肖筱也扫了码回来,在手机上点好了歌,她凑了过来:“是呀是呀,一起玩才热闹嘛,嫂子就陪我们一起吧!” 慕俞阳:“没关系很简单,我一会儿教你……” :“好…” 正文 第132章 嫂子亲阳哥一下 肖筱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嫂子看看想唱什么歌?” 温棠接过没有忸怩,点了一首曲风温柔的歌,和她表现出来的形象一样 前面是肖筱的热场,她选的歌热情似火活泼至极,和她本人一样满满能量感 后面是蒋琛唱的歌,别看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唱起歌来又是另一番模样,意外的很深情又好听 最后是温棠点的歌,肖筱将话筒递给温棠, 慕俞阳的一只手却还是稳稳箍着温棠的腰,从进来到现在都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温棠顺势起身离开了慕俞阳的怀中,慕俞阳只觉得自己怀中还残留着少女的那股甜味…… 一颗心像是被羽毛反复撩拨 慕俞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温棠,她的指尖搭在麦克风上,灯光扫过绝美的侧脸,慕俞阳心跳又一次加速,第一个音起,包间里就静了一瞬 温棠的音色干净温柔,带着一丝的空灵感,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缓缓流下进人的心田 肖筱和蒋琛都满眼惊艳,想立刻惊呼赞叹,可是又怕打扰了温棠,肖筱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温棠,蒋琛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慕俞阳,怎么回事? 也没说他暗恋的女孩是个大神啊,唱的那么好听! 慕俞阳握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很久了,视线始终追随, 光线从另一侧打过来,给绝美的少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她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勾子,缠缠绕绕的,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没有说出口的喜欢,都勾得愈发清晰。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只感觉心跳更快了 一曲毕 肖筱最先鼓起了掌,“嫂子!你太厉害了吧!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蒋琛也立刻附和:“是呀!唱的也太好听了吧,啧~嫂子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阳哥到底是怎么追到嫂子的?” 慕俞阳灼灼的视线一直盯在温棠脸上,见少女此刻脸颊发红,他勾唇开口 :“蓄谋已久,死缠烂打……” 少女微微诧异,对上了慕俞阳发亮的眼睛,他也正在看自己,那双眸中深藏着的情感此刻泄露一二,少女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睛 肖筱起哄:“喔哟哟哟,啧!阳哥好手段。不过嫂子和阳哥在一起一定安全感爆棚吧?,沙包大的拳头一亮出来,啧啧~偷看的人都不敢再看了哈哈哈” 肖筱被蒋琛捏住了脸:“怎么?你男人的拳头没有给你这种安全感?” 肖筱拍掉蒋琛的手:“你和阳哥怎么比?”随后在蒋琛瞪大眼睛准备过来捏她的时候立刻找补:“哎哎啊,我说的是实话,阳哥的体测难道不是常年第一?不过嘛,哎!~能让本姑娘心动的也只有你了” 蒋琛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红了耳朵声音都低了很多,:“你羞不羞?这种肉麻的话被窝里说不行?非得拿出来说?” 肖筱俏皮一笑:“被窝里,我们就不说这个了……” 只见蒋琛面色刷的一下就红了,慕俞阳见他们越说越离谱,立刻开口打断:“走一个?” 肖筱举着酒:“能认识嫂子这个小仙女,今天真的好开心,我们干一个!” 众人举起酒杯:“干杯!” 温棠也喝了一杯 蒋琛开口:“明年我们就订婚了,阳哥呢?” 慕俞阳的手一顿,余光扫过旁边的人,笑了笑:“你嫂子还小,不着急……” :“咦咦咦~”蒋琛起哄 随后众人玩起了骰子,温棠玩了几局实在玩不来,于是退出了战局,只剩下三人继续…… 不知为何,今天的慕俞阳频频输,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温棠在旁边干着急 眼看又输了一局,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的慕俞阳脸已经彻底红了 面前的少女似乎看出了什么,她嘟囔的声音响起:“你们两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输!” 慕俞阳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少女,唇角笑压都压不下去 肖筱:“哎呀,嫂子,没办法啊,蒋琛是我老公,我们比较有默契嘛~嘻嘻…嫂子怕不是看阳哥喝酒心疼了吧?…” 少女一愣,红了脸:“我没有,等下次我学会了我们可以在玩…你们玩别的吧…” 蒋琛:“那可不行!好不容易今天手气好,不得把之前输的都找回来!一雪前耻!来来来,喝” 说着给慕俞阳又倒了满满一杯:“来吧,阳哥!” 递过去的酒杯却被面前的女孩一把抢过:“我替他喝!” 蒋琛愣了愣,阳哥也没说这小姑娘这么单纯啊?天啊!这么合伙骗人小姑娘,他良心都有些痛了…… 慕俞阳眸中也闪过诧异,温棠皱着眉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有酒液流下来,被她随手一抹,慕俞阳心中一动,眸光更加炙热 她为了他挡酒…… 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异,其实再来二十杯也没有问题,但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挡酒,这种感觉…… 让他心里酸酸涨涨 :“芜!~嫂子霸气,嫂子霸气!”两人起哄叫好 少女水意盈盈的眸子看向慕俞阳:“别玩了!你要喝醉了” 蒋琛:“哎哎哎!~嫂子不带这样!” 肖筱:“就是,不玩也行啊,但是……” 那张有些泛红的小脸的看向两人,:“但是什么?” 肖筱:“嫂子亲一下阳哥,我们就不玩这个了”,两人眸中全是揶揄的笑 蒋琛:“对对对,这个可以,要亲嘴!” 慕俞阳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呼吸发沉,他视线定定看向面前的女孩,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握紧了,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少女微愣后转过头看向自己:“你还好吗?” :“嗯……”慕俞阳眸光灼灼的看着温棠 蒋琛催促道:“嫂子亲不亲?不亲我们就继续玩咯!” 面前的少女犹豫了一瞬,随后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的,缓缓凑近 她的靠近带着独属于的香气扑面而来,慕俞阳只感觉心底爬出了更多的渴望和妄念,心跳更加快速了,呼吸都有些滞涩 只是少女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他们唇之间距离咫尺的位置, 少女停住 有披散的头发遮挡,身后两人看不清两人是不是真的吻了,少女似乎想通过这样的借位假动作,让他逃过一劫…… 他能清晰感觉到少女清甜的呼吸,正喷洒在自己的唇角,痒痒的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 :“温棠……” :“嗯?”少女下意识抬眸,撞进了翻滚着炙热烈焰的眸中,四目相对 下一秒 慕俞阳抬手扣住温棠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 柔软的唇瓣相触,强烈的悸动像是烟花在心间怦然炸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填满了慕俞阳的心脏,心跳快的已经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她的唇好甜,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好像快溺死在她的甜里了…… 正文 第133章 最该对付的人是她 :“靠~,你们也太甜了吧!” 旁边两人的惊呼,让有些懵的少女回神 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人细细描摹,少女反应了过来,她慌乱的撑着慕俞阳的肩膀想将人推开,可是男人力气极大,他稳稳箍着少女的后劲,让少女推不开,但是恰恰控制好了力道,不让她会痛…… :“走走走!看什么……” 蒋琛一把捂住女友瞪大发亮的眼睛,将人带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沉浸在暧昧氛围中的两人,温棠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着自己的腰,将她往怀中带 她被迫叉开腿坐在了慕俞阳的腿上,室内温度飙升,他撬开了她的唇 慕俞阳的吻炙热,浓烈,也很霸道,但也不失温柔,似乎把温棠当做了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他吻的近乎虔诚,追逐着,寸寸紧逼,扣住她后脑的手稳稳支撑,不让她有退缩的可能…… 少女的呼吸逐渐变乱,推拒的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他在这场追逐中占据了上风,少女彻底被攻陷 室内安静的只听得到彼此凌乱的呼吸声 温棠被放在了沙发上,慕俞阳半撑着身体,看向面前面色潮红的人儿,她漂亮的眸子此刻更加水润,眼尾流露几分娇媚的神态,更加诱人…… 高挺的鼻下,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红润的唇有些发肿,带着一丝水光…… 她身上的香味愈加浓烈,而自己唇齿间也全是她的香,慕俞阳身体掀起更大的燥热,吻又一次落了下去…… 似乎刚刚短暂的喘息,只是给少女做准备的时间 呼吸再一次被掠夺,对方像是贪婪的野兽,孜孜不倦,像是要榨干她最后一丝甜意,少女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试图让他停下,可对方似乎已经迷失在了这个吻里 吻还在继续,握在少女腰上的手逐渐收紧,感觉到少女实在是喘不上气了,慕俞阳才缓缓松开她…… 少女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这幅样子…… 慕俞阳觉得胸腔中的兴奋都快要烧掉了他的理智,他的声音喑哑:“温棠……” 少女水雾氤氲的眸看着他似有委屈,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意,慕俞阳喉结滚了滚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可……就是想再靠近一点,再久一点,想完全沾染她的香气 有湿热的吻落在了温棠的侧颈…… :“我不想!俞阳哥,我不想……” 少女的声音气息不稳,却异常坚定…… 慕俞阳身体一僵,停下了吻她的动作,理智此刻才回笼…… 他用手轻轻擦掉少女唇上的水渍:“我没醉…” 不是酒后乱性,他真的好喜欢她 :“我知道……” :“温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有怀疑,但是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我……很喜欢你,我知道吻你,是我唐突了,可是我不后悔……” 少女眸光闪躲:“俞阳哥,我有喜欢的人……抱歉……”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点好感,那个玉坠,是你亲手给我雕的对不对?” 说着男人从领间掏出了一个玉坠,正是温棠送给慕俞阳的那块 面前的少女眸中闪过慌乱:“那不是我雕刻的,是请雕刻师傅雕的……”,他一直贴身带着 :“你说谎!你手上雕刻留下的伤口我看到了” 少女有些心虚的移开眼试图狡辩:“那也不能说明什么,给朋友送雕刻的玉也没有什么过界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打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少女呼吸一滞,愣了愣,就听面前的人说:“是舍不得吗?还是和我接吻并不让你排斥” 少女面色发白,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坐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对你!” :“我有男朋友,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公开,抱歉,我,我也许也不该单独来和你吃饭……”,她面上全是自责和无措,似乎对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明确拒绝,给了对方希望而懊悔…… :“秦贺野吗?” 面前的女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你,你知道?” :“嗯,但那又怎么样?你和秦贺野不合适,你们迟早会分手的!我愿意等你的温棠,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如果你喜欢地下恋,我们也可以不公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家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是慕家的人,他手中的势力不可能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秦贺野妈妈约见温棠的事情他也知道,那样的委屈他不会让温棠受 :“对不起,我,我不能答应你……” 面前的人周身气息低沉下来,片刻后他深呼吸:“没关系,我会等你!温棠我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时间也比你想的更早,我在部队的这几年,没有一刻是不想见到你的,我是不会放弃的,但……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逼迫你” 他不会逼她,但他会逼别人,他会用尽手段,让其他竞争者知难而退…… 纪闻夏今天有些燥,慕俞阳又不回她的信息,无聊至极的她和几个一直邀约她的小姐妹出来逛街吃饭,回去的路上,十字路口 她看到了熟悉的车 黑色路特斯Evija右转了,纪闻夏微微皱眉,视线落在车牌上眸光泛冷,她冷声开口:“下车!” 几个小姐妹一脸懵,随后就听纪闻夏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滚下去!” 几人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耽误,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行车道上,立刻下了车,随后车子就在她们面前绝尘而去 慕俞阳将温棠送回了墨家,路上小姑娘一句话也不说,态度像是有点躲着自己,慕俞阳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等爷爷回来了,温棠和自己的事就有转机了! 车子刚停稳,小姑娘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下车,纤细的手被握住,随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少女的手背上 :“我等你,不管多久……”,他的眸子太亮,少女像是被烫到似的,慌乱抽出自己的手:“我先走了!” 随后利落打开车门,快速离开 慕俞阳勾唇心情突然明朗起来,他眸中全是势在必得 一路心情很好的人,并没有注意路边停着的那辆银灰渐变speedtail…… 纪闻夏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用力,指尖开始发白…… 她面色阴沉的看向车子驶离的方向 所以今天一直没有回复自己信息,是和温棠出去了 他们,是去约会吗…… 不甘和嫉妒拉扯着纪闻夏,该死啊!真该死!这个贱人面上装的一副单纯,背后不知道怎么勾引的俞阳哥, 俞阳哥一定不知道她早就和秦贺野搞在一起了吧,脚踏两条船! 自己原来最该对付的人是她! 正文 第134章 慈善晚宴 西城“恒善之夜”慈善晚会设在滨江国际中心顶层,这场晚宴温棠作为墨忱的女伴陪同他出席 晚上7点整,车子稳稳停在国际中心门前,墨忱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侧的温棠穿着月白色鱼尾裙,裙摆随着步伐轻扫过红毯,两人刚走到签到处,侍者已递上笔和名册。温棠签下名字时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墨总身边这位,就是墨家那个大小姐吧?长的真是漂亮。” :“哎,之前怎么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见过她?” :“听说还在上学,在隼华” :“原来如此,现在墨家终于肯将人带出来了!啧这身段……” 墨忱的视线淡淡扫过去,两人瞬间禁了声,脸上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签完结束两人往里走,温棠的视线不自觉扫过全场 大厅的穹顶上水晶灯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晕,墙壁上挂着大幅的照片,有山区孩子在教室认真读书的样子,也有老人在养老院活动吃饭的抓拍 照片下嵌着小型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往年慈善项目的成果数据。 “墨总,墨小姐。” 穿银灰色制服的工作负责人笑着迎上来,他朝两人微微鞠躬,手里托着两个白色手环 “这是捐赠手环,您可以直接在舞台两侧的捐赠屏上感应捐款,也能扫手环上的二维码查实时捐赠榜。” 温棠接过手环戴上 今天这场宴会分为三个阶段,自主捐赠,慈善拍卖,还有慈善认捐 自主捐赠就是通过手环或者后台直接捐赠,现场大屏上会实时显示捐赠排名; 慈善拍卖,则是由爱心人士或者企业机构无偿捐赠:书画,艺术品,奢侈品,等等,用于本场拍卖,拍卖所得扣除必要部分后,完全捐赠,; 而慈善认捐也算是另一种比较常见的筹款形式,比如认捐一所学校,图书馆,资助多少名学生等等…… 整场慈善晚会会持续4个小时左右,这其中有多少爱心人士先不说,这里最多的就是有野心的人,捐助只是顺便,他们实际是来结交拓展人脉的。 入口处到主舞台之间,设有高脚桌,自助餐台,酒水吧,这一块是社交主要区域,彼此寒暄递名片,舞台两侧设有固定座位区,方便一会儿拍卖讲话的时候大家集中观看 而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墨忱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 身份相差不算太多的人立刻上前与墨忱打招呼,身份够不上格的人就只能远远看看, 周围打量温棠的视线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算计,审视,欣赏,猥琐戏谑,当然这些眼神也都是很隐晦的, 温棠乖巧站在墨忱旁边,安静听他和周围的人聊天,偶尔话题落到温棠身上的时候,温棠会礼貌回应,不显热络也不显冷淡 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自温棠出场时,就一直追随, 温棠感知到了,她转过头与远处站在落地窗前握着酒杯的矜贵男人四目相对…… 穿着月白色礼服的小姑娘眸中满是震惊,似乎是对他出现在这里,很意外!随后小姑娘立刻慌乱的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 楚辞勾唇,抬手将酒放在了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朝着温棠这边走来 少女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朝她走来的男人,她眸中闪过慌乱 :“大哥,我去趟洗手间!” 墨忱看了温棠一眼点头:“嗯,去吧” 温棠如获大赦,立刻就朝着后台休息区而去 楚辞挑了挑眉,笑意更浓,却没有立刻跟上去,他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墨忱面前 墨忱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人微微诧异:“什么时候回国的?” 态度十分熟稔 楚辞:“刚回来,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记得你手里那个项目还要几个月吧” 墨忱:“家里出了些事,就提前回来了,你决定把总部落地在西城了?” 楚辞:“嗯,你今天,一个人来?” 墨忱:“和妹妹,她去洗手间了” 楚辞:“哦……” 两人又聊起了现在西城的行业局势,就是墨忱也不得不承认,楚辞的经商天赋也非同一般, 自己借着重生的先机,得知了局势发展,才能在一片焦土中顺利成立自己的事业,上辈子国外的几个项目就是楚辞拿下的,而这辈子自己捷足先登了。 也幸好蓝海湾的项目楚辞并没有参与,否则他会成为自己最强有力的对手 而另一边的温棠,刚走过拐角,就看见了江蓝正在和几个贵妇聊天, 对方也看到了她,江蓝面上的笑意一滞,朝着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缓步朝她而来 周围贵妇朝温棠看了过来,眸中带着幸灾乐祸, 温棠眸光微闪 随后在江蓝错愕的眼神中直接进了旁边的休息间,反锁了房门 江蓝没想到温棠会是这个反应,明明上次她们在茶庄见面这个女孩趾高气昂, 江蓝甚至都想好了,今天要怎么羞辱她,上次实在是温棠那似是而非的话让她方寸大乱,失去了先机,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一个晚辈那么不客气的说了一顿! 可没想到,今天这丫头看见她,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直接躲起来了。 上次的那口气还没有出,好不容易今天遇见了…… 江蓝看着紧闭的门,冷哼一声,她看她还能躲一辈子不成,哼!她今天就在这里等她 此时的法国正是下午一点,午后的雨势更大了,打在落地窗上洇出模糊水痕。 排练室里,一首悠扬的小提琴曲响起 秦贺野站在落地窗前 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琴弓起落间,侧脸线条被雨雾滤得柔和,修长的指尖在指板上翻飞,他垂眸时,在眼下投下阴影 也许是雨季的原因,此刻的秦贺野周身都染上了一丝忧郁的气质 而他的面前坐着5位知名的小提琴家,每一位都获得过国际大奖 正文 第135章 我们贺野绝不可能会娶你 现在秦贺野演奏的曲子,就是这五人合力编写的,为的就是助力他在国际比赛上获得优秀的名次,现在这首曲子已经是改了十几个版本最终确定下来的 秦贺野自从过来以后的每天都很忙! 除了这首决赛时候会用到的自由演奏曲目,秦贺野还需要练习初赛时候的规定曲目,主要演奏高难度跳弓段落,保证演奏万无一失 秦贺野每天都非常认真,练习结束时都需要用冰袋冷敷手指很久,还需要物理治疗师放松按摩肩颈,确保高强度的训练下他也能恢复正常状态 一曲结束,还不待老师给出练习意见,秦贺野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秦贺野将小提琴放下,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时,眸光柔和 他过来这几天非常忙,又因为时差的原因,只在手机上和温棠聊过几句,他也很想见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了 …… 秦贺野看向面前的五位老师 :"Pardon, attendez-moi juste un instant !" 几个老师微微点头 秦贺野走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接起了电话 :“乖宝!” 温棠:“唔,那么久才接,你是在练习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秦贺野声音里带着笑意:“刚练完,你在做什么?” 温棠:“陪大哥参加慈善晚宴呢,好无聊哦,所以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秦贺野:“刚刚在练习决赛曲目。” 温棠:“演奏曲目已经定下来了吗?” 秦贺野:“嗯,已经拿到了赛程表了,抽到的出场顺序很靠前,下周一初赛,初赛+复赛大概需要8天,加上决赛,我可能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乖宝想我了吗?” :“嗯,你走了以后我感觉好像我的生活一下子就空了很多……“少女的语气里全是依赖 秦贺野心中一暖:“快了,我比赛结束回来刚好赶上我生日……”,这话似有另一层含义 之前温棠答应生日这天将自己交给他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少女的声音带着些急切和羞恼:“秦贺野你在想什么!?” 这话题跳度太快,话题逐渐变得暧昧, 秦贺野唇角弧度更深:“哦?乖宝是后悔了吗?” :“没有……” :“那乖宝,那天,想在哪里?” 少女气急败坏:“秦贺野!!” 秦贺野低笑,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楚,可见对方力气之大,秦贺野皱了眉 秦贺野:“你在哪里?” 温棠:“我在休息间啊,等一下哦,我看看是谁” 秦贺野:“好” 温棠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想来是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温棠突然打开了门,江蓝伸出去敲门的手,直接打在了温棠握着的手机上, 手机应声而掉,江蓝也愣了愣,就听 温棠发出一声惊呼 :“啊~!阿姨,你做什么?” 听筒里突然炸出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随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但好在对面的人声还算清楚, 只是下一秒秦贺野就愣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蓝冷哼一声:“墨小姐,躲在里面干什么?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心虚了?不敢见我?…” 少女声音无辜:“我不知道阿姨在说什么!” 说着温棠作势要去捡地上的手机,江蓝却先她一步抓住了温棠的手腕:“墨小姐急着去拿手机做什么?是要向贺野告状?” :“阿姨,你抓痛我了!”温棠蹙眉,面上是楚楚可怜, 如果墨枭在这里温棠一定不会这么演,她的近身搏斗足以一秒放翻面前的人,而不是娇滴滴的喊痛 电话那边的秦贺野却揪起了心 江蓝冷笑一声甩开温棠的手:“墨小姐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上次在茶庄说什么不会和贺野说,结果还不是一转头就添油加醋的和贺野告状了吗?” 温棠的声音十分委屈:“阿姨,我没有,我没说……” 江蓝对温棠今天表现出来的柔弱有些费解,上次她明明能言善道,今天却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半点没有上次的盛气凌人,倒是显得像个受气包 江蓝冷笑一声:“现在装什么可怜?” 电话那头响起了女孩子低低的抽泣声,这一声声的抽泣似乎也砸在了秦贺野心上,秦贺野扶在桌边的手不自觉收紧, 就听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自己妈妈近乎刻薄的声音 :“上次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墨小姐似乎当做了耳旁风,那我今天说的再清楚一些,我们贺野绝不可能娶你,我绝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少女抽泣的声音一顿:“阿姨,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上次见面就羞辱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我可以改的,我,我真的很喜欢贺野……” 江蓝冷哼:“错?你的错就是你不是墨家的亲生女儿,你的养女身份配不上贺野,不管你再如何,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同意!” 少女声音发颤:“可,可是,贺野也喜欢我啊…,这样,你也要拆散我们吗?…” :“呵,喜欢?贺野不过是一时迷恋,等过了这个劲儿,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墨小姐你也别怪我把话说的太难听,要怪就怪你实在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贺野现在出国比赛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等贺野回国了就和他分手!” 江蓝继续补充 :“秦家和谢家迟早要联姻,如果你不照做,我就去墨老爷子面前让他老人家评评理,看看你这样破坏别人联姻的行为,到底他老人家知不知道!” 少女似乎很受打击,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少女煞白的面色,江蓝心中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正准备离开房间,忽而看到了地上的手机,江蓝勾唇走了过去 哒,哒,哒!~脚步声靠近听筒,随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音,似乎是有谁重重的踩在了手机上,随后听筒里电流声突然拔高变成了高频嗡鸣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秦贺野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一片冰寒, 所以妈妈私下就是这么对温棠的? 温棠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受了多少羞辱? 正文 第136章 起拍价10,000,000 秦贺野再给温棠打过去电话,对面已经显示无法接通了…… 秦贺野调出江蓝的电话正想拨打过去,在按出的那一秒顿住了, 他不在国内,如果直接质问妈妈,妈妈很可能还会去找温棠! 秦贺野咬牙,恨不得立刻回国,可是眼下是最重要的比赛,如果这个比赛拿了名次,奶奶一定会说话算话,自己和温棠才有可能 秦贺野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想起电话中少女的抽噎,心中还是密密麻麻的泛疼,乖宝,等我回来! 宴会厅 今天的慈善拍卖终于开场了 温棠从休息间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失落伤心的样子,她笑的温柔,此时的妆容已经和开场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也许是加重了一层口红的原因,整个人显得很有气色 温棠回来的时候楚辞已经离开了,温棠站定在墨忱旁边。 墨忱在她脸上扫过随后顿了顿,只见少女原本的端庄优雅的妆容已经变了 她眼尾扫了一层浅粉色的眼影,与腮红自然连接,鼻尖也是同色系的粉色,显得楚楚可怜 唇瓣则是更深一色的红润,双颊还有鼻尖都扫上了一点点高光,整个人显得非常水嫩 配上眼角的那颗小痣,又纯又欲…… :“现在的妆,很适合你!”他很喜欢,比起端庄大方的妆容,他更喜欢温棠化这样的妆,生机勃勃又透着年轻女孩该有的娇嫩气息 温棠愣了愣:“谢谢……” 而就在此时,宴会厅灯光骤暗,聚光灯打向舞台,西城商会会长和恒善慈善基金的李主任并肩走上台。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现在请大家入座” 陆续有宾客朝着舞台聚了过来,温棠也跟随着墨忱在前排落座 李主任先开了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他身后的大屏幕切出贫困地区学校的现状视频,说了一番并不简洁的开场白,接着商会会长补充了几句,无非是肯定大家的善举,最后抬手示意:“现在,我宣布,‘恒善之夜’慈善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掌声落下,拍卖师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亮出第一件拍品,一幅当代画家李松的《松鹤图》,起拍价50万 陆续有人叫价,一连上了几件拍品后 两位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合力将一幅一人多高的盖着绒绸的画,推了上来 光灯骤然聚在展台中央,拍卖师勾起职业微笑 :“接下来展出的这幅作品是墨温棠小姐亲笔所作,《春山候雨》,作品起拍价1000万” 拍卖师身后的电子屏上跳出了起拍价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 :“疯了吧?一千万?她以为她是什么名家吗?” :“你小声些,她可是墨家的人,一千万对于人家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也不知道画的什么,她倒是敢要!” :“一千万,啧,也不知道谁会做这个冤大头!” :“你管人家那么多,再不济她可以自己拍回去啊,哈哈” 有压低的笑声传进江蓝的耳朵里,她坐在另一边,旁边都是议论声, 江蓝眸中闪过浓浓的不屑,她以为她都哭成那样了,应该会灰溜溜的离开这里,没想到居然还没走, 一个初出茅庐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小姑娘,随便画一幅画就能叫价1000万,简直异想天开, 在座的人都很有钱,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想借此和墨家搭上线的人,也不会花1000万买一幅画! 哼,她倒是要看看谁会拍? 真是小家子气,丢人现眼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传到了墨忱耳朵里,他微微挑眉,转头看向旁边淡然的温棠:“什么时候带来的画?” 他和她一起来的,竟然不知道她带了画来 温棠:“我让保镖去取的” 墨忱勾唇眸中划过一丝欣赏:“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1000万的起拍价,够傲,不愧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温棠:“这幅画,今天一定会拍出高价……” 温棠的声音笃定 墨忱却只是笑:“这么确定我会给你兜底?” 温棠没再说话 而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开了口:“现在为大家展示这幅作品” 拍卖师带着手套小心翼翼揭开了盖住的绒绸 瞬间 原本议论纷纷的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幅画, 画面以俯瞰视角铺开,三层雾气在山间流转。 底层浓雾如牛乳般厚重漫过山脚竹林,薄雾似蝉翼穿透山腰飞瀑从中倾泻,水花在阳光中碎成七彩虹光,顶层雾霭近乎透明,缠绕着峰顶松树,松针垂落的雨珠在光里拉出银线 穿云的金红色阳光斜斜裹住半座山,远处山谷藏在雾海里,露出几间茅舍 溪涧绕屋蜿蜒,阳光撕开水面薄雾,近岸浅绿映着山樱,而深处的墨蓝中,银鱼摆尾,鳞光漾开细碎的亮。 而光与雾的交界处,金亮光束撞在乳白雾霭上,晕出粉紫霞光般的朦胧。被光晕染透的桃树,花瓣半透粉白,仿佛能嗅到雨后泥土混着花香的清润。 整幅画活灵活现,画中的雾似在呼吸,光似在游走,连风拂过树梢的弧度都藏在笔触里,而雨后的清润都仿佛能从画中漫出来 不懂画的人也瞬间被惊艳了,每一笔都可见画画人的功力,而这幅画此刻仿佛也有了灵魂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1100万!” 这幅画给所有人造成的冲击都不小,本以为是小姑娘过家家随便画的一幅画,却没想到…… 已经有人开始陆续出价,而也已经有了人认出了这幅画右下角的印章 正文 第137章 你是要我吗? “等等……这印章不是著名画家唐?先生的印章吗?怎么会盖在墨小姐的画上?” “难道?”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人群立刻讨论了起来,不少人低头查阅资料 :“我记得去年苏富比那场夜拍,那幅《星空海》拍出两亿天价,右下角不就盖着这章?” :“我的天哪,难道墨小姐就是唐??” 议论声瞬间炸开 不少好奇又惊讶的目光投向了温棠,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谁能想到这位从不示于人间的墨小姐,竟然是著名的画画圣手唐?! 温棠好像对周围投来的目光并没有多少意外,墨忱自然也听到了周围人的夸赞和惊叹,他勾唇看着旁边镇定自若的女孩,眸色深深, 看来她重生后确实是偷偷做了不少事,而就连她的画参与过拍卖这样的大事,他之前居然都完全查不到… 这次的小狐狸好像藏得有点深…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江蓝却是面色有些难堪,唐??哼!起拍千万又如何?她永远配不上自己儿子 “谁能想到,唐?先生竟然是女孩,还居然就是墨小姐” “墨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记得唐?先生,还有一幅《听潮》在纽约拍出了五千万美元!当时也是用于捐赠的” “隐藏大佬啊……” 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先前无人问津的拍卖牌,此刻像雨后春笋般接连举起。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跳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举牌的人甚至来不及细想,只知道错过这扇门,或许这辈子都再难获得唐?的真迹。 而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木槌在台上敲得越来越急:“一亿三千万一次!一亿三千万两次!” “两亿!” 叫价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士,他长相普通西装笔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执行一场任务, 温棠眸光微闪,立刻明白了,他是替拍 最终温棠的这幅画以200,000,000高价被拍出 有侍者来到温棠面前,躬身:“墨小姐,拍下您这幅画的先生想和您见一面” 温棠顿了顿,朝旁边的墨忱开口:“哥哥我去一下。” 墨忱目光深邃:“嗯” 这只小狐狸似乎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看来之前的调查并不仔细 那侍者恭恭敬敬的带领温棠朝着vip包间而去,房间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形正背对着她,在欣赏自己那副刚刚被拍走的画 侍者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画非常漂亮”,男人的声音悦耳,温棠却非常熟悉 少女愣了愣,仿佛是才认出对面的人,她抿唇:“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捐助” 这样的拍卖所得,都是用于慈善捐赠的,男人这样的善举让女孩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人肯花,200,000,000拍下她的画,其实让温棠也有些惊讶, 男人转过身,唇角勾起:“既然要谢的话,不如你先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楚辞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姑娘垂着眸,泛红的眼尾还有发红的鼻尖,这样的妆容显得她楚楚可怜,不知怎么的楚辞想起了在栖棠山庄的那一夜…… 那时候的娇媚,在此刻看不出半点,楚辞喉结滚了滚开口 :“不准备把我加回来?” :“……” :“怕我纠缠你?” 少女抬眸,仿佛在说难道你没有吗? 似乎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上次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今天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聊天。 楚辞勾唇:“你是我的女人,我们……” 少女打断他,脸已经红透了:“你别再说了,那晚的事我都没有提,你以后也不要再提” 楚辞:“可是我要对你负责任,这是我的行事准则,上次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所以才匆匆离开,我事情一结束就回来了……” 少女抿唇:“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楚辞:“你说的不算,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适应我们的关系,你不需要那么排斥,我知道你接近秦贺野的目的,我可以帮你,你想查什么都行,先离开他……” 上次他被面前的少女气得不轻,当时自己还忍不住放了狠话,等后面调查清楚才觉得好笑,原来她不愿意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多么喜欢秦贺野… 她在调查温家当年的事,而那件事除了与墨家有关,也与江蓝有关,所以他接近秦贺野另有目的。 少女一愣,面色瞬间发白:“你,你派人查我?” 楚辞:“抱歉,我并没有恶意…” 查肯定是要调查的,他的身份背景很复杂,这样的事情出现实在太巧合了, 而调查过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一次只是一个意外,她并没有蓄谋接近自己,反而因为自己突然的介入,打乱了她原来的报仇计划,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那她很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委身于秦贺野… 而现在一切都因自己的出现变得混乱 楚辞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你在找当年温家出事的证据对吗?我可以帮你 ,比你接近秦贺野来的快!” 面前的少女似乎被镇住,眼眶彻底红了 :“而且……和仇人的儿子虚以委蛇,一定很痛苦,你不必委屈自己,你可以相信我…” 良久,少女嘴唇动了动:“我很笨是吗?用这样的方式……” 楚辞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她的感触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同样是从小失去父母的关爱,但他们还是不同的。 他的童年有慕绥安,慕婼,有爷爷有三个舅舅…… 可温棠什么都没有,那么小小的她寄人篱下,整日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尽管艰难但她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父母,一直坚定的想要找到证据报仇,她做的已经非常好了,没人会比她做的更好 …… 楚辞此刻对温棠生出了很多的心疼,他抬手将人揽进怀中,少女无声的眼泪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开始泛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楚辞的心中酸涩不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坏人太多了,你一个人会很艰难,温棠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怀中的少女怔了怔:“你想要什么?” 很显然面前的少女不是单纯幼稚,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了,她已经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对她伸出援手 楚辞一愣,虽然有了上次的事,他们已经亲密无间 可,严格意义上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的承诺,对于这个防备心很重的少女来说没有可信度… 楚辞抿唇,如果自己说对她一见钟情,她会信吗? 见对方不说话 少女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你,是要我吗?”她湿漉漉的眸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正文 第138章 你怎么来了 他是想要她,但不止是身体…… 楚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吐出一口气 如果这样的利益交换,能让她对自己稍微放下防备,那,就当作他只是贪图美色乘人之危的小人吧, 虽然他确实趁人之危,但他对她的喜欢不是假的…… :“嗯”,楚辞从喉咙挤出一个字 :“如果你能帮我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真相,那我就同意!” 事情真相其实上辈子温棠早就清楚,所以她这辈子并没有深入去调查,她之前之所以露出一些正在调查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 而现在,他是自愿成为自己的刀 :“好!” 下一秒在男人诧异的表情中,少女主动凑近吻上了男人的唇, 楚辞胸腔里像有什么骤然炸开,温热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等少女退开,有力的手臂已箍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即将失控前,楚辞松开了温棠,他微喘着看向面前的少女:“你……” 少女水眸中倒映着他的样子:“不是要我吗?” 她又一次吻了上来,楚辞眸中闪过错愕,内心关押野兽的牢笼似乎隐约松动 他制止了少女的动作,气息不稳:“在这里?” 少女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你还有一个小时” 温棠感觉身体一轻,被打横抱起,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太够……” 柔软大床陷了下去,楚辞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脱下了外套,卷起袖口,撑在少女身侧,眸中闪着炙热的光,他声音音哑:“你还有一丝反悔的机会” 少女勾住男人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月白色的裙摆,不知何时从床边滑落在地,他的吻变的很温柔,落在她的唇边颈侧,犹如微风拂过高耸的山脉又扫过蹊径,室内温度攀升 窗外被雾气浸潮的芍药花,正在被温柔的风亲吻,娇花无声的轻颤,似在拒绝着胆大妄为的风, 窗外下起了雨… (省略的几百字,我在想怎么才能发出来) 温棠看着男人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逐渐迷失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但似乎还带着些甜…… :“楚辞~”温棠只是无意识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意识混沌的温棠只能隐约听到有男人的喘息,时远时近越来越急,温棠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风浪似乎就是想要摧毁了她求生意志,温棠感觉腰快断了,密不透风的雨撑满了她的空白,让她的意识逐渐混沌。 她听到了男人低低的声音 :“真的不想放你回去 ……” 他的声音里有意犹未尽,可是时间一晃而过,早就过了两个小时 不过慈善晚会应该还在继续,只是,不知道墨忱有没有找自己…… 温棠是楚辞抱到浴室洗好澡的,楚辞很克制,他没有随意在温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也许是顾及着她今天穿的裙子的原因,反观温棠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止一处抓痕,还有牙印…… 扶着一切恢复如常的温棠,楚辞视线停在她的脸上,顿住…… 她这副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才刚被雨露滋润过,眼角眉梢还有未褪尽的媚态:“带化妆的东西了吗?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瞒住…… ” 温棠愣了愣将包打开,拿出小镜子,随后用粉饼遮盖掉了脸上过分红润的颜色,顺带在唇上压了一下,整个人的艳色一下就被压住了,气色终于没有那么红润了 温棠感觉自己的腿其实还是像面条,楚辞想把人送下去,但是温棠拒绝了 刚到宴会厅,就看到眉眼阴鸷的墨忱 温棠还没走近,墨忱便走了过来,他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去哪了?” 温棠:“我去签捐赠书了,顺便见了买我画的人……” 墨忱眸中满是审视:“什么捐赠书要签两个小时?” 温棠面上是一副坦然:“那位先生对我的画很感兴趣,问我是否能为他单独作一幅画,所以聊了很久…” 墨忱并没有怀疑,别人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拍了她的画,见一面聊天很正常,只是心底还是很不爽:“为什么不接电话?” 温棠从包里掏出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手机坏了…” 墨忱定定观察面前人的神色,他感觉温棠身上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他似乎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没想起来,今晚的温棠给他一种逃出他掌控的错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最终,事情就这样揭过,墨忱并没有在追问,但心底的怀疑依旧不消… 认捐已经快结束了,墨忱捐了两栋楼和一所学校 养老院还有另外的项目,被其他家族的人包圆… ————- 墨熠这几天都没有来找温棠,他很忙,墨老爷子在公司给了墨熠副总裁的职位,现在他与墨忱平起平坐 …… 墨老爷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摆明打定了主意要将公司给墨熠,而有了上辈子记忆的墨忱,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公司拱手送人…… 他应该也快动手了吧? 今天学校没有课,落的清闲的温棠去了暗馆,去之前她没有告诉墨枭,她买了很多零食似乎是想要兑现上次的承诺 保镖将人送进暗馆,温棠带着漂亮的兔子面具,整个暗馆只有这么一个兔子面具,是墨枭专门给温棠定制的 她那灵动的眼睛在兔子面具后,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上次电话以后墨枭就已经开放了温棠的权限,这也是温棠这辈子第一次踏入暗馆的核心区域 温棠被带到墨枭办公的地方,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墨枭,他旁边站着几个保镖,而地上躺着一个清瘦的人,带着头套不知道长相,浑身血污很是狼狈,此刻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沙发上的墨枭看到温棠,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慌忙起身迎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139章 我愿意,只是不想在这里(加更) 仅一眼温棠就看出了地上的人是谁、她淡淡收回视线,看向走过来的墨枭, 墨枭刻意用身形遮挡似乎不想她看到地上的人,温棠撇嘴:“你不来看我,那只能我来啦!怎么样开心吗?” 墨枭勾唇:“开心!” 温棠视线下移看到了墨枭用纱布包起来的手臂,惊呼:“你,你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受的伤?严不严重?”,言语里全是关切, 墨枭眸色柔软:“不严重,已经没事了……” 少女瞪向他:“为什么不和我说?”,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向自己,墨枭只觉得身体莫名一紧,心跳开始加速了…… 墨枭忍住现在就吻她的冲动,喉结滚了滚,看向身边的人:“带出去!” :“是”,几个保镖打扮的人,拖着地上的人就朝外面而去 :“这人,犯了什么事吗?”温棠似乎是好奇随口一问 墨枭:“嗯,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用管”, 墨枭视线扫过几个保镖,示意他们动作快点 而刚刚生死不知的人,似乎清醒了过来,陆言泽虽然套着头套却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温棠的声音,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开始拼命挣扎,温棠要是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一定会救他的!一定会! :“aaaaaaaaa!~”地上的人忽而剧烈的挣扎起来,被割了舌头的陆言泽只能发出残缺不全的音节,来吸引温棠的注意 旁边的温棠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就朝墨枭怀中躲 墨枭抬手护住温棠,冷眼扫过几个保镖,保镖劈手打晕了了地上挣扎的人,然后利落拖出了房间 看着人被拖走,墨枭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视线看向温棠,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么残忍,她会害怕自己吗? 他声音温柔了几分:“吓到了?” 温棠摇头:“一点点,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弄伤的呢?”,少女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吸引多少注意力 墨枭将人揽进怀中,抱了抱,低头在她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好想你……” 少女冷哼:“是吗?” 墨枭松开了怀中的人,低头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也许是太久没有见面,不知为何墨枭总感觉今天的她格外漂亮 墨枭心中一动,忍不住逐渐凑近,轻柔的吻落在了少女的唇上,面前的少女一惊猛地推开:“有人来了怎么办?” 墨枭笑:“不会,没人敢进来”,说罢,下一秒竟然是用完好的那只胳膊,单手就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温棠惊呼:“你做什么?你的手还受伤的啊!” 人被压在了沙发上,墨枭似乎是怕压痛了对方,他手肘撑在少女身侧,一点点吻的深入 少女推不开,索性任由他吻,那股浅淡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墨枭呼吸开始变乱,他的吻开始落在了她的锁骨,大手也开始游移 少女气息不稳:“哥哥……” 墨枭觉得心里的一根弦突然被绷的很紧,一种隐秘的禁忌感让他有些失控 :“你别这么叫,我会觉得自己像禽兽……” 温棠失笑:“难道你不是吗?欺负自己妹妹的大坏蛋!” 墨枭的眸光却逐渐炙热,他喉结滚了滚:“我想 ……” 少女眸子瞬间瞪大,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你,你起来…唔~” 再次被吻住,比刚才更加热烈缠绵的吻,唇齿相缠间,呼吸都变得滚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充斥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暗馆位于山中,雨后的地面上湿凉,空气清新, 早晨的雾气漫过草叶的轮廓,微凉的风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抚染上晨露的花朵, 粉嫩的花苞在湿润的空气里微微开合,冰凉的露珠顺着花瓣的弧度往下滑,停在最娇嫩的那道褶皱边缘,悬而未落。 山中的风忽然轻了些,似带着温热的气息,贴着花瓣的脉络游走 花苞颤了颤,树隙间偶有露珠坠落,擦着花瓣滚落,似在试探,一点点想要往地面缝隙里渗,却没入更深的缝隙,只留下一点试探的湿痕,引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只有花苞在微微发颤,既像抗拒,又像在害羞 芬芳在空气中弥漫,愈加浓烈,让人沉醉 :“哥哥……”少女的声音有些拉不回男人的理智 :“嗯?”他气息不稳,紧绷的一切想要立刻挣脱桎梏 少女猛地扯了一下墨枭的头发,她的声音染上了恐慌 :“不行,我……” 少女咬唇,眸中有泪光 男人抬头,炙热的眸光顿了顿,眸中的欲望一点点褪色,墨枭喉结快滚了一下,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少女红润的唇上顿了几秒,随后艰难的移开,眸光逐渐暗淡,她不愿意…… 将少女凌乱的衣裙拉好,狼狈起身,掩饰住异常 他的声音喑哑:“乖乖在这里呆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转身朝着浴室而去,只是刚走两步 纤细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在这里……” 面前的人身形一顿,就听少女嗫嚅羞怯的声音响起:“我愿意的,我只是希望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而且……不是在这里” 墨枭准身看向少女,紧绷的下颌线倏然一松,眸中染上了一丝不可置信,唇角紧绷的直线微微软化:“你说什么?” 少女红了脸:“我说,我愿意,但不想在这里,而且我快到胜利期了……” 墨枭心像是被什么轻撞了一下,方才那点难堪和自我怀疑,还有失落都瞬间消散,只剩下巨大的欢喜 他紧紧将人抱住:“你真的愿意?” 少女好似恼了:“咯死了,你走开!要问几遍?” 推开他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男人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箍着她的腰几乎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少女几乎能感受到男人清晰的轮廓,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墨枭!” :“嗯?” :“放手!这样硌着我难受” :“能有我难受?” :“…那你还抱着?” :“不想放手……” 墨枭被赶进了浴室,浴室门关上,直到里面传来了水声,温棠面上的羞怯消失,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最多有20分钟…… 不过如果利用上陆言泽的话…… 娇小的身影离开了房间 暗馆核心区域如同迷宫,温棠视线落在走廊里巡逻的人身上,眸色深深…… 她太受墨枭的关注了,如果要做什么势必会被他立刻知道,那就只能…… 温棠抬脚朝着娱乐大厅而去,这里鱼龙混杂,落在温棠身上的视线直白又带着惋惜,温棠虽然遮住了脸,但是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让不少人侧目,怀中搂着的美人都不香了…… 真可惜啊,这小姑娘不是这里工作人员 带着兔子面具的小姑娘在人群里穿梭,但没有人敢上前来搭讪或者调戏,这样的特制面具在暗馆一般都代表着独一无二的身份,背景绝不简单, 他们可以玩暗馆提供的所有女人,但像这样带独特面具,还敢孤身一人出现的女人,是想都不要想! 温棠视线扫过全扬,所有的服务人员都目不斜视,上辈子所有熟悉的面孔这里都没有…… 温棠皱眉,按照轨迹这个时候第二次行动,应该已经派了卧底潜伏进来了,可是她这一路上都没看见,难道是因为多年前自己的所作所为,蝴蝶了下一次的行动时间? 派遣的卧底还没有混入? 温棠面色沉重,那这样的话暗馆保险箱里的东西,目前靠自己是送不出去的…… 温棠准备离开娱乐大厅,刚过转角看到了一个吧台前擦杯子的男人,似乎是调酒师,温棠的视线在他的面上顿了顿 一身熨帖得体的黑色马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是常年不见强光的冷白,指节因为反复握杯擦杯而泛着红,头发剪得极短,额前几缕碎发被吧台顶上的小灯照得半明半暗,刚好遮住他偶尔过于锐利的眼神。 没人注意到他擦杯子的手法里藏着的规律,温棠视线顿住,这人对于视线似乎格外敏锐,只一瞬就捕捉到了温棠的视线 他愣了愣,随后朝温棠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然后移开眼,继续擦拭杯子,只是擦拭的方式和刚才截然不同 仿佛刚刚的动作,也只是不经意的举动并没有含义,让人找不到端倪 温棠没有多留,她起身离开,那调酒师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朝着旁边侍者使了个眼色 很快那侍者就端起托盘,不动声色离开了宴会厅 感受着身后跟出来的那道脚步,对方距离很远,似乎只是想确定她的行动轨迹线路,并没有任何想要接近的意图,非常警惕 温棠顿住脚,转过了身 正文 第140章 陆言泽?真的是你!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那人眸中闪过错愕,随后飞速掩饰好自己的眼神,他恭敬的端着托盘,朝着温棠微微躬身点头,越过温棠朝前面走,似乎他本就是要从这边离开,并不是跟在温棠身后…… :“等等!”少女清泠泠的声音响起 李晋后背一僵,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位戴着兔子面具的女孩,心中发寒…… :“客人,是有什么需求吗?” 少女露出一个笑,歪头:“你不知道我是谁?” 李晋面上依旧是笑:“抱歉,客人恕我眼拙,您是?” 少女撅嘴轻哼一声:“看来哥哥压根没说我的身份,算了算了” 李晋眸中暗光一闪而逝,他也不是丝毫听不到风声,身在暗馆的人也有很多八卦信息流传,比如墨家二少爷有个很宠爱的妹妹,经常带到暗馆来… 难道面前这人就是墨家的那个大小姐?,这个大小姐到底想干嘛?她这样子倒是不像发现了什么…… 李晋面上依旧装的懵懂, 少女继续开口:“这里太大,我找不到路,你带我去这里惩罚犯错的人的地方吧” 李晋面露诧异:“那边没有允许,是不可以进去的!”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不悦,透着骄纵:“废话那么多,让你带路就带路…” 李晋尴尬:“抱歉,那一片不对外开放,客人您不可以去……” 少女嘟囔:“真笨!我哪里是什么外人,墨枭是我哥哥!你带我去就好了……” 李晋眸光微闪,面上却似乎并不信 少女急了,一把拿下自己的面具:“现在信了吗?” 那人面上是诚惶诚恐:“抱歉,大小姐,是我眼拙,我这就带你去!” 少女冷哼一声,似乎是对他之前的有眼不识泰山而不满 李晋在前面带路 温棠视线落在面前这人身上,毫无特点的一个人,甚至周身还沾染了一些暗馆的嗜血感,怪不得能藏这么久…… 七拐八拐后,在走廊尽头处,有一道几乎与墙面完全嵌合的门,门上有虹膜识别,还有感应密码键 少女看向旁边的人:“站着干嘛?打开啊?!” 李晋愣了愣,躬身:“抱歉,大小姐,我没有权限,也不知道密码…” 少女叹了一口气嘟囔:“哥哥还没有给我录入虹膜权限啊,真麻烦,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 少女稍微思索一下,嫩白的指尖点在密码键上,悄悄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似乎怕被偷看到密码,少女的防备实在太明显,在少女偏过头的前一秒李晋就偏过了头 少女似乎是满意了,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密码输入错误,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报错提示 少女压得很低的声音响起:“9~87640”,少女似乎是边念边数,一下一下按的,耳力极佳的李晋还是听到了 门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报错提示 少女嘟囔:“啊?不是这个吗?奇怪啊……明明就是这个啊,难道和核心密柜的密码不同?” 李晋呼吸一滞,他垂着眸,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核心密柜的密码?987640? 是个局?已经被发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所以用密码在试探自己吗? 很像!可…… 那密码柜里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万一是真的 …… 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那…… 一时间李晋思绪繁杂,把这串密码死刻在心底,是否行动,这需要和接头人确定…… 需要好好分析,他不能擅自决定 而另一边的少女在试了几遍后还是打不开,失去了耐心,她看向李晋,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去,找个哥哥身边的保镖过来!” 李晋垂眸,躬身:“是” 看着李晋离开的背影,温棠眸光眯了眯,这辈子她不准备把自己置于明面, 她有她的使命,而搜集墨家犯罪证据的事,自有人会做,关键信息已经递出, 她相信人民的守护者不会让她失望…… 这个密码是墨老爷子上辈子亲自设置的,而这辈子除了他还没人知道,而自己拿着重生的牌,相当于有了上帝视角 …… 而她不需要世人的褒奖,她不打算和正义势力有任何明面上的接触,这样对谁都最好! 墨枭身边的一个保镖几分钟后赶来,看着温棠微微诧异:“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刚刚的那人没有跟着来,像是去传了话就去忙了 温棠朝着保镖勾勾手,保镖微愣,还是试探的靠近了一点 :“带我去找之前哥哥房间里拖出去的人!” 保镖心下了然,原来是来这里找人,大概是没有密码,进不去 …… 怪不得派了个服务员来找自己:“大小姐,您别为难我……” :“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哥哥你欺负我!” 少女语气里满是刁蛮任性,与之前在墨枭面前露出的温柔完全不同,保镖后背生出了冷汗,心叹,果然人都有两副面孔…… 在温棠的威逼利诱之下,保镖带了温棠朝着另一边而去,将温棠带到了一所房间门口时,顿住了脚:“大小姐,我已经带您过来了,您……” 温棠摆手:“去吧,去吧,我不会和哥哥说的,你也不准和哥哥说我来过……” 那保镖点头,转身离开,刚到拐角处就掏出了对讲机…… 温棠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恶心气息,听到了门内隐隐传来的拳脚声还有闷哼,推开了门 :“住手!” 少女的娇喝打断了几个壮汉用鞭子抽打的动作,众人看到温棠都是齐齐一愣,随后纷纷停了手 为首的人谄媚开口:“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这里晦气,可别脏了您的眼!” 此时地上的人依旧罩着头罩,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他听到了女孩的声音,一怔,随后激动的想朝着温棠爬过来…… 嘴里发出aaaaa的声音 温棠视线落在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人时,急切:“解开,你们解开!”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只得照做,上前粗鲁的解开了陆言泽手上的绳子,摘掉头套 随后温棠看到了一张极为可怖的脸… 少女似乎是被吓到了,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她颤着手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陆言泽?真的是你?你怎么会 ……”少女声音哽住似乎是心疼极了 只见原本俊逸儒雅的少年,此刻面颊上都是恐怖的伤口,他的一只眼窝已经空空陷下去,大张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和舌头…… 这画面实在恐怖 正文 第141章 她始终是站在了自己这边的 :“aaaaaa,” 陆言泽被摘下头套,看清来人真的是温棠后更加激动了,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手脚并用的想上前抱住温棠的腿,只是还没有靠近,就被旁边的几个壮汉制止了 为首的人对着陆言泽的头就猛踢一脚:“老实点!要死啊?大小姐也是你能碰的?” 少女似是被这样的画面吓到了,她站在原地不敢靠近,看着地上人半天说不出话:“你们别打了,他……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 陆言泽现在说不出话,什么罪行不都凭自己编,那壮汉笑了笑 :“大小姐您不知道,这小子是杀人犯。可狡猾了借着保释就逃了,他悄悄混进了暗馆来寻求庇护, 然后这小子又很爱赌,自己带来那点钱全部都输了,他又不肯走,非仗着和您是朋友赊借了5000万,全部赔了进去… 这不,二少爷心善就让他留下打工还债,在暗馆至少还能活着,要是落在外面一定被抓进去枪毙了…谁知道这小子恩将仇报,不但打伤了客人,还扬言要将暗馆举报出去…… 您说说,这怎么好心收留还收留了一只白眼狼,我们也是替二少爷不平,这才……动手狠了点……” 温棠视线在这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有一张好嘴 少女面露诧异,随后不可置信看向陆言泽:“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aaaaaaa”陆言泽边摇头边流泪,心里急得要死 温棠:“你之前删了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陆言泽:“aaaaaaaaaa”,他没有删,他怎么会删她呢?他的手机早就被收了,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用他的手机都做了什么。 温棠:“你怎么能这么做,我这么信任你,你……”少女眼眶发红 陆言泽拼命摇头,心里急的要吐血:“aaaaaaaaaa” 温棠:“我为你去求哥哥,帮忙保释你,你居然……” 少女似乎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少女满眼失望,似乎已经确定了他就是壮汉口中那个忘恩负义,赌性成瘾的人 陆言泽瞳孔震颤气血翻涌,急的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混着血沫吐字不清的:“aaaaa……” 陆言泽在心里呐喊【不是的,不是的,温棠!我没有,是墨枭陷害我,把我骗到这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来!救命啊救救我……】 少女却是被他吐血的动作惊到了,她面露不忍,看向旁边的人:“你们别再打他了,我会和哥哥求情,他欠的钱我会替他还……” 随后少女又看向陆言泽:“等哥哥把你放了,你好好生活不要再赌了……你曾经那么优秀……” 少女重重的叹息一声,似乎是对这个天才的陨落感到惋惜,这一声惋惜也直接刺进了陆言泽的心里, 提醒着他,自己曾经也是受众人追捧的存在,他那些被遗忘的尊严,此刻又不合时宜的冒了头,让他痛不欲生, 高高在上的学神成为了肮脏不堪的阶下囚,还让曾经自己心仪的女孩看到了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一瞬间陆言泽羞愤欲死,他眸中交织着恨意和痛苦 可,尽管他在这群壮汉口中十恶不赦,但是,温棠仍然愿意帮助自己的…… 温棠,真的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可自己已经…… 陆言泽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不想让她再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他想保留一点点不存在的尊严,温棠眸中的同情让他难以呼吸…… 她那样的眼神像是在看他们一起救助的那只小狗,怜悯,同情…… 陆言泽死死握紧拳头,等他出去!等他出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云秀清和墨枭下地狱! 一只柔嫩的小手轻抚在了他的手背,似是安抚,少女似乎好像一点都不嫌弃他满身赃污,陆言泽一愣,内心被深深震撼到,温棠她…没有嫌弃自己! 他颤抖的抬眸,不知何时温棠蹲下了身,绝美的少女将一张黑卡塞进了他的手中… 眸光坚定又有力量… :“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会救你出去的…这是我存的钱,等离开这里后你就是新生……” 陆言泽感动的无以复加,眼泪掉了下来…… 深处悬崖的他,有人朝他伸出了援手…… 温棠就是那束照进泥沼里的光,是他的救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对他给予帮助…… 旁边的壮汉面面相觑,视线落在温棠身后的门边,面色一凛都没在敢说话 温棠离开房间后去了洗手间洗了很久的手,直到白嫩的小手泛红,才停下…… 温棠看着镜中的自己,戴着兔子面具的女孩正对着镜子勾出一个美丽的笑 陆言泽,等待着吧…… 满怀希望的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在泥沼拼命挣扎吧,这是你该得到的结局! 温棠刚出洗手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墨枭,他面色阴沉 温棠愣了愣:“哥哥,你,怎么在这?” 墨枭:“来找你……”墨枭视线扫过温棠的脸,面具下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她在里面哭了?为那个人吗? 墨枭深吸一口气:“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以后去洗手间来我办公室……” 温棠点头,看着墨枭有些欲言又止 墨枭心往下沉,想起自己刚刚在门边听到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匆匆忙忙离开就是去找陆言泽,现在…… 她是想求自己放了陆言泽吗?:“你想说什么?” 温棠上前挽住墨枭的手臂:“今天能回去吗?” 墨枭愣了愣,没想到温棠会说这个,他敛眸:“还要几天才能全部忙完……” 温棠面露惋惜:“这样啊 ……” 墨枭顿住脚,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温棠与墨枭对视,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我……” 墨枭呼吸都快停止,等待着温棠的下文, 他真的害怕温棠会对自己说出什么对陆言泽求情的话,心像是被什么刀尖抵着,不敢呼吸,似乎只要大力呼吸这把刀就直接会刺破他的胸膛 少女忽而踮脚凑近,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忙完就早点回来陪我……” 墨枭一愣,:“只是这个?” :“不然呢?” 墨枭几乎是下意识就抱住了温棠,他低低呼出一口气,唇角缓缓勾起,心底被愉悦填满 她始终是站在了自己这边的,:“好!忙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好!” 将温棠送走后,有保镖在墨枭耳边低语了什么,随后将一张染血的黑卡递到了墨枭面前,墨枭视线扫过,随后移开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鱼雷飞镖,视线定向远处的靶心,眯眸,随后手腕发力,这枚飞镖稳稳落在了靶心正中心 :“处理干净!” 正文 第142章 抓住她! 陆言泽躺在手术台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个精光,手脚被金属扣架死死固定住…… :“aaaaaaa!”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内心的恐慌让他忍不住发颤,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他想求救,想问他们是不是弄错了?明明温棠说过的,会让墨枭放了自己的…… 有人慢慢靠近,看向他的视线带着审视,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我们二少爷说了从今天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陆言泽挣扎的动作一滞,眸中是将信将疑 那人举起一把看上去类似手术刀的刀具,却比手术刀大的多,唇角勾起 :“我听说,你之前还试图给大小姐下药,啧!” 那人视线扫过陆言泽赤裸的身体,定在某处,面露嗤笑和嘲弄:“小东西~,呵呵,你不会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吧?” 那人当着陆言泽的面带上了一双橡胶手术手套,握着刀的手毫不犹豫朝着某处割去 :“aa……!!!” 如同野兽的嘶吼在室内响起,被控制在床上的人像案板上的鱼一般不断抽搐挣扎,他几乎晕厥,一桶冰水泼在了陆言泽的身上 那人笑了笑:“那接下来,请您享受,来自暗馆最崇高的敬意,哈哈哈!” 那人面露变态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画面逐渐血腥,血色染红了这一片天地,陆言泽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看着自己遭受的一切,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逐渐混沌,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非常清晰的画面,如同快放一般,他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结局…… 他看见自己成为了墨家名正言顺的少爷,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踩着温棠获得的,她因为自己的倒戈背叛,被墨家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又厌恶,她说:“陆言泽!你不得好死!” 陆言泽只感觉这是濒死前的幻想,可是,这样的画面又实在让人感觉真实…… 不得好死…… 温棠……你做到了… 这扬生剥最终只进行了一半,人就已经断气了 温棠回到清雅居的时候,墨熠在等她,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温棠看到来人,眸中有诧异:“你…怎么来了?…” 墨熠视线扫过温棠平静的脸:“你去哪里了?” 少女毫不避讳:“暗馆……” 墨熠眸光眯了眯,起身走到了温棠旁边,很自然的箍着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那片韧薄的腰肢就在自己的掌心,手不自觉顺着少女的脊椎一路向上 他的声音带着缱绻:“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他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嗅她侧颈的香气:“我答应你会帮你,你不用去找他,他帮不了你”, 墨熠猜想温棠接近墨枭是因为暗馆的势力,可是核心的势力早就在他手中了 温棠没有否认而是开口:“为什么?” 有温热的吻落在了少女的侧颈,他的声音微哑:“因为暗馆的核心势力在我手里……” 怀中的人儿微怔,就听少年开口:“最迟一周,你就会听到好消息,我的办事效率很高的,姐姐应该信任我……” 箍着她腰的手越发收紧,湿热的吻逐渐偏移,少女后退的步伐逐渐凌乱 直至后背抵到了桌案 :“姐姐……” 有力的大掌沿着少女的腰线下滑探到了裙边 :“能不能提前给我奖励……”他的声音带着祈求 少女的声音却平静至极,像是迷失的人从始至终没有自己:“今天不行” 面前的人似是不解:“为什么?” 温棠:“生理期” 少年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墨眸中满是情y,他喉结滚了滚,握住了温棠的手下移, 他的声音喑哑又带着一丝祈求:“可我……” 温棠手蜷了蜷,想抽回 却被墨熠稳稳抓住,他呼吸很乱,眸中有祈求:“求你…” 似乎是察觉到女孩面上的松动,少年心中一喜,他扣住少女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门口的夏管家只是瞟了一眼魂都要吓没了,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了另一边 脑海里反复播放的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少女被抱坐在桌案上,凌乱的衣物,桌案瓶中有节奏轻晃的文竹,被打翻的茶水,还有男人唇间溢出的喘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低低伏在少女肩头喘息着,平复过快的心跳 :“我赔姐姐一条裙子……” 少女却微微推开了他,:“先让我下来” 少年却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少女被蹭的发红的皮肤,:“是不是弄疼了?抱歉……” :“…” :“要洗吗?” :“…” :“姐姐怎么不说话?” 为防止被人看到,夏管家战战兢兢的亲自在走廊尽头守着,直到半小时后墨熠出了房间 墨熠路过她的时候顿住了脚:“大哥如果找她,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管家点头:“是!” 墨熠回了廊楼,他想为她画一幅画,保镖躬身进来,在墨熠耳边耳语了几句 举着画笔的少年顿住,露出一个笑:“云秀清的人?” 这保镖只忠于墨熠,为墨熠办事,这样的事情墨熠不会透露给西喆,因为西喆其实也算是老爷子的眼线 :“是的,现在二爷身边的两个小明星都是二夫人安排的” :“那就顺水推舟,死在女人身上也很合理,办隐蔽一些”,墨熠都开始有点喜欢云秀清这个蠢货了,每一次都能帮他遮掩 保镖躬身答:“是” 随后退出了房间 稍晚的时候,有佣人敲了门:“三少爷,这是大小姐让我送来的燕窝……”,这佣人是清雅居的,虽不常露面但是墨熠记得住 墨熠眸光闪过一丝惊讶,顿住了画笔,怎么突然送吃的来?刚刚自己就在清雅居啊… :“拿过来……” 一盅燕窝出现在了墨熠面前,看着炖的晶莹剔透的燕窝,墨熠眸光微暖… 她熬了很久吧? 墨熠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醇香绵密的口感在舌尖荡开,连同着心脏也在被一点点软化 那佣人看着墨熠吃了,眸光闪了闪,:“三少爷,您慢用”,说着躬身退出了画室 墨熠喝燕窝的动作顿住,他看见炖盅杯壁上残留的粉末 :“站住!” 那佣人听到这话后却直接快步离开,背影透着急切, 墨熠心中一凛:“抓住她!” 正文 第143章 要你陪葬 只是那个女佣置若罔闻,居然不管不顾的往前面跑,保镖情急之下,直接开了枪 :“砰砰!~”两声枪响后那佣人倒在血泊中 保镖第一时间冲进画室,就看见了正在吐血的墨熠,他还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倒了下去 保镖惊呼:“三少爷!!!!” 睡梦中的温棠被吵醒,姚管家站在门边,语气很焦急:“大小姐,您快和我去一趟博润居,出事了!” 能让这位多少年,处事沉稳的姚管家,露出这样的神情,温棠微微惊讶 此时的博润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被叫醒,墨忱和吴世兮陪在墨老爷子身边,就连墨枭也被叫了回来 而大厅里,跪着的清一色的都是清雅居的佣人,包括夏管家 姚管家来请温棠的时候,并没有说是出了什么事,此刻温棠视线扫过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一众人,看着墨老爷子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温棠猜到这事情应该和墨熠有关, 看到了温棠,一脸怒色的墨老爷子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就朝温棠疾步走来,本就面向凶厉的老人此刻嘴唇颤抖,更显的面目狰狞,几步来到温棠面前,竟是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打她 这一巴掌莫老爷子使了十成的力道,却在中途被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墨老爷子的手被墨枭稳稳截住 :“爷爷!” 墨枭很惊讶,墨老爷子虽一直强势,但是在家人面前还从未露出过这副样子, 别说温棠了,墨枭也没见过,像是要吃人, 明明现在什么都还没有查清楚,爷爷怎么就一副要发落温棠的样子? 墨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截住的手,怒目圆睁看向墨枭:“你!你居然敢拦着我?” 墨枭松开了墨老爷子的手,却直接挡在了温棠的面前,目露焦急:“对不起,爷爷!只是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墨老爷子怒不可遏,抬手就直接扇在了墨枭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带着之前没有发泄出去的怒火:“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墨枭头被扇偏,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但人却坚定的站在温棠前面:“爷爷,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动她!” 墨老爷子气急,抬手又是一巴掌:“滚开!” 墨枭没有动,依旧站在温棠前面,不曾移开半步, 不远处的墨忱还维持着刚迈出两步的动作,他看着义无反顾挡在温棠身前,与墨老爷子对峙的墨枭 随后看向站在墨枭身后被遮挡的完全的温棠,眸光深远…… 温棠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墨枭上辈子的承诺,他说会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而这一刻他确实做到了,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自己前面,可是…… 太迟了…… 墨老爷子怒不可遏,直接命令道:“姚管家,给大小姐上家法!” 姚管家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挡着的二少爷,最后叹息一声,身后涌出了好几个保镖,直接朝着两人而来 :“爷爷!”墨枭焦急,随后只感觉有只小手轻轻扯了扯墨枭的衣服, 墨枭转身看到的就是满眼心疼的温棠,她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主动站了出来,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墨枭 少女一脸无措:“爷爷,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墨老爷子看见这个躲在墨枭身后的人终于站了出来,见她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他正准备上前动手,只感觉自己的废腿被人从身后猛的抱住, :“老爷!不行啊,您不能对大小姐动家法!真的不是大小姐做的” 墨老爷子差点就是一个踉跄,他目露错愕的看着抱住他腿的夏管家,不可置信! 反了,真是反了!一个佣人也敢如此! 墨老爷子想踹开这个佣人,没想到这佣人居然是用了全力抱住的他的脚,他居然一时间挣脱不了 夏管家涕泗横流看向温棠:“大小姐,三少爷被歹人下了毒,栽赃嫁祸给了您啊!,您快解释啊!这事根本就和您没有关系!” 少女面上是明显的错愕:“小熠?下毒?他怎么了?” 夏管家心里那个怕啊,她倒不是什么忠仆,但是如果真的栽赃在了温棠身上,清雅居上下都逃不过被惩罚! 而且她心里也是相信温棠是无辜的,大小姐可是三少爷心尖尖上的人,两人今晚才这样那样,她还替两人把风的!温棠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那个佣人有贼心谁又能知道?要怪也只能怪安保能让她带进来这样的毒药……和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如果今天墨老爷子处置了温棠,等三少爷清醒了要是知道大小姐已经被处置了,说不定要迁怒所有人,特别是她!难逃一死的啊! 那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保下大小姐等三少爷清醒了还会感激她。 这么一想夏管家心一横,手上抱得更紧了,:“老爷!真的不是大小姐,三少爷和大小姐的感情很好的,大小姐没道理这么做!” 在扬的人都对夏管家的行为非常诧异,姚管家晦暗的看了一眼夏管家,最终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墨忱眸光更加深邃,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这个佣人会这样帮着温棠? 这个佣人他上辈子最清楚,无利不起早,这样冒着生命危险求情的忠仆行为 不该是她会做出来的,温棠到底握着一张怎样的牌?难道…… 墨忱眸光一凛 墨枭也很惊讶,但也只以为温棠平时对下人很好,所以佣人都看不过眼来帮她说话 僵持间,就听有医生跑了过来,:“老爷,三少爷的情况非常危险,他呕血量目前已经超过600ml,已经到了休克阈值,需要紧急输血, 但是三少爷的血型非常特殊,我们已经紧急调血了,但为防万一,需要直系亲属马上抽血做检测,以做第二手准备…,现在需要立刻通知二爷和二夫人过来!…” 墨老爷子焦急不已,:“快!快!扶我过去……” 那医生愣了愣,还准备开口在解释一遍,就见姚管家的眼刀扫了过来,那医生立刻闭嘴,在前面带路 墨老爷子走了两步,顿住了脚,看向温棠眸光狠戾:“你给我滚到外面跪着!你最好祈祷墨熠没事,不然我定要扒了你的皮!要你陪葬!” 事情真相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墨熠喝下了佣人以温棠名义送来的燕窝 他对她毫不设防… 一想到青云大师说的温棠是毁掉墨家百年基业的灾星,现在害的墨熠躺在病床上,墨老爷子心口狂跳,只恨不的把温棠千刀万剐! 正文 第144章 墨远朝之死 可现在看着温棠被罚,心里又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愉悦,温堂挡了自己的路,她还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对付她,而现在她直接撞到了墨老爷子的枪口上,老爷子查都没查就直接罚了温棠,看来对她也不是全然信任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有了这次的事情,两人以后一定不会毫无芥蒂,墨老爷子也一定会将温棠视为眼中刺,最后赢的人只能是自己! 花园的小径上,温棠跪在了石板路上,而墨枭跪在了她的旁边 温棠抬手轻拂上墨枭的侧脸:“痛不痛?”, 墨枭两边脸都被打了,有清晰的痕迹 少女眼眶已经红了,抚摸自己脸的手也在颤抖,墨枭握住温棠的手,摇了摇头 :“你别害怕,等墨熠醒了,一切误会都可以解开!”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墨熠对温棠的喜欢不比他少,这样的时候他竟期望通过墨熠对温棠的喜欢,来保全温棠! 少女垂眸:“如果他不醒呢?” 面前的人顿了顿,眸光逐渐变坚定:“如果他不醒,我就带你逃!” 少女呼吸一滞 墨枭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颤了颤,少女垂下了眸,墨枭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安慰道:“别害怕!” 少女点了点头,再抬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凄美动人:“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跪着就好了” 温棠感觉自己的鼻子被对方捏了一下:“我不管你,管谁?” 粗粝的大掌握住了温棠的手,随后与少女十指紧扣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开始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点就这么砸了下来 雨幕里两个跪的笔直的身影,被淋透, 墨枭忽而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温棠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被罚跪,温棠小小一只撑着一把黑伞遮在了自己的头顶,当时自己好像还摆了臭脸,说了很不客气的话,具体说了什么墨枭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 也许,自己见她的第一次就已经心动了…… 墨枭紧了紧握着的小手,偏头看向雨幕中被雨水淋透的温棠,心中升起无尽的怜惜。 如果他已经握住了权力,那他就可以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而不是… 墨枭第一次无比的渴望权力…… 站在楼上落地窗前的墨忱看着跪在雨中的两人,眸光深沉 …… 所以,墨枭还是想和上辈子一样,扮演沉默守护她的骑士吗? 可,她可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啊,她满心仇恨,想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又怎么会因为你的维护而心生感激呢? 而且,上辈子你也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恶魔啊 …… 美国 某庄园内,半掩的房间内偶尔传出暧昧的声响 墨远朝正在卖力耕耘,他从不知道原来,有的药真的可以让他重拾男人的尊严 虽然给他送保健品的富商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过量食用,男人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于是 他抓起桌上的最后一颗吃了进去 墨远朝感觉自己身体倍注入了无尽的能量,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清晰敏感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艹!…” 他越加卖力,女孩的求饶声也更大 …… 只是十分钟后有尖叫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声音惊恐:“啊!~死人了死人了!” 保镖心中一惊,冲进房间就发现了,一丝不g,面色发青的墨远朝,他瞪大眼睛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保镖上前探了墨远朝的鼻息…… 人已经死了……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一番抢救无果后,尸体盖上了白布被运上了车 而第一时间警局通知了还在度假的云秀清 她听着电话那边宣布了墨远朝的死亡时间,她一直没说话,她握着手机的手泛白脸上表情扭曲至极 良久后,她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声大过一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出来,最后变为了放声大哭…… 她嫁给墨远朝近25年,她为墨远朝生了三个儿子,他们也曾经相爱,那些浓情蜜意的时刻他们也有,可如今…… 他死了 是她安排的! 墨远朝死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她恨他,也爱他 可是等人真的死了,她却觉得心像是空落落的,那股怅然若失挤压的她难以呼吸,好像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一切顺利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也许老天都觉得墨远朝该死吧! 云秀清深呼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勾起了一个笑 没关系,死了就死了吧,他们的纠缠也够久了, 早就相看两厌了 ……现在就算是解脱了吧! 墨远朝的死讯却没有第一时间传到墨家,云秀清封锁了消息,连夜赶去了美国…… 夫妻一扬,她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经过了大半夜的抢救,墨熠在第二天早晨脱离了生命危险,清醒了过来,墨熠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墨老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 :“温棠呢?” 他面色惨白又虚弱, 墨老爷子心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的人:“你还关心她?她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墨熠深吸一口气,没有力气解释什么,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肺腑还是很痛,给自己送燕窝的人是清雅居的,他很大可能会迁怒温棠! :“不是她,她人呢?” 墨老爷子颤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姚管家开了口:“大小姐正在院子里罚跪!” 墨熠眸光一颤:“罚跪?” 姚管家:“是的!” 墨熠:“放了她,让她回去……”他很想亲自过去看温棠,可是现在却是连起身都做不到…… 墨老爷子:“就算不是她,那也是她院子里出了问题,居然藏了这么一个祸害,差点害了你的命,我怎么能轻饶?罚她跪已经算是最轻的!” 墨熠看着面前人一副铁了心要惩罚温棠的样子,不再开口 就在墨老爷子以为墨熠妥协了的时候,墨熠突然伸出手一把扯开手上的输液管,艰难的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针管一拔,鲜血霎时间流满了他的手背,也沾染在了被子上 墨老爷子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正文 第145章 回忆 墨熠:“你不是不想放过她吗?那我亲自把她带回去” 一天之内的担惊受怕大起大落 ,自己小儿子的执迷不悟… :“你!你!……”墨老爷子眼睛圆瞪,抚着胸口,像是马上就要背过气去, 姚管家也吓坏了,一时间顾着墨熠也不是,顾着墨老爷子也不是, 他大声朝着病房外呼喊 :“来人,医生呢?快!老爷要晕倒了 ……”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二十分钟后,姚管家亲自去了温棠罚跪的地方,少女已经体力不支靠在了墨枭身上…… 姚管家:“三少爷已经醒了,今天的事是一扬误会,老爷已经同意让大小姐结束惩罚了” 墨枭心下一喜,转头看向怀中面色惨白的温棠紧张道:“温棠!可以回去了” 少女却没有反应,墨枭心中一惊,抬手抚上少女的额头,滚烫一片…… 温棠晕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身处炙热的岩浆中,她耳边传来了清晰又遥远的呼喊,眼前的一切逐渐聚焦,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在她面前,逆着光,温棠看不清他的脸,只看清了隐约的轮廓线条,他好像在笑,露出了白牙 :“温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应:“俞阳哥……” :“别害怕,我已经和墨爷爷说了,让你跟着我,等我这次演练结束就可以直接把你接到家里了” :“我不回去!你当做没见过我可以吗?”少女语气带着一丝乞求 面前的人脸上的笑消失:“你想去哪里?是去找那个姓裴的检察官吗?” 少女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做多么错误的事吗?你知道把这些证据送出去意味着什么吗?不止墨家不会放过你,这背后牵连的所有势力都会想杀你,不过你放心,人已经被我扣下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和他联络过。 温棠,留在我身边吧,只有我能保护你!如果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和夏夏的联姻我会取消” 少女坚定:“我不回去!” 少女绕开面前的男人就想跑,可是男人比她还快,他矮身扛起了她, 无视了她的拳打脚踢,她的近身搏斗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来说,简直可笑的像是小猫挠痒痒…… 画面转换 松鹤堂,墨老爷子面色发青,他身边是一脸谄媚的陆言泽,还有面色发冷的墨忱 陆言泽:“爷爷,你看,我没有说错吧,她是要背叛墨家的,您可千万不能把人送给慕家,她手里的把柄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墨老爷子目露杀意:“拖下去!” 墨忱打断了他:“爷爷,温棠我还有用” 墨老爷子眸光犀利,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周是还有下来检查的人,你带她去!” 墨忱一怔,垂眸:“是” 墨忱朝着身后的人挥手,少女被带到了远松居 :“你留在我身边,我为你改名换姓,你放弃报仇!” 少女被压在沙发上,男人的吻落下来,粗粝的手越过衣角 :“为我生个宝宝……” 温棠慌乱中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画面转换 她躺在手术台上,后腰已经安装上了永久的小型定位装置,她被关进了清雅居的房间里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高大的男人满身戾气,是墨枭 他眸中情绪复杂,有恨意也有一丝被强行压制的不忍和心疼 :“为什么逃?心虚了是吗?” :“为什么不说话?我都说过会带你离开的,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妈?” 少女下巴被钳制住,被迫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眸中是冰冷杀意 少女的声音虚弱至极:“我没有 ” 男人忽而冷笑出了声,声音却冰冷:“叛徒,在墨家值得最惨的酷刑” 画面再一转 夏管家端来了晚饭,少女大口狼吞虎咽,她不能死,她要逃出去,她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交出去 只是到了晚间,少女面色发白,一股蚀骨的痛苦让少女紧紧蜷缩了起来 房间门被打开 夏管家那张脸狰狞的笑了起来:“这是,已经成瘾了?” :“啧,大小姐,您别怪我!这是三少爷安排的,您居然敢背叛墨家就应该料到是这样的结局……” 夏管家朝着身后的佣人挥手:“将大小姐送到廊楼!” 画架前 ,一向乖巧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女,面露痴迷 少女发丝散乱,薄汗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死死咬唇对抗着身体中那股,蚀骨的痛苦,整个人透着破碎的美感, 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摆放的是白色的小药丸,可少女只是死死克制,甚至未曾看过一眼 :“姐姐,你的忍耐力真是让人惊讶!” 少年提笔在画纸上又涂上一笔:“姐姐你真的好美!可,越是这样坚强的样子,越让我……想,蹂躏,破坏!” 少年慢慢靠近,走到了温棠面前,缓缓蹲下,沾着颜料的手轻轻将一抹刺眼的红色颜料抹在了少女的脸颊 :“姐姐,你已经成瘾了,你再也离不开我了……”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和心满意足的愉悦 :“现在,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婚纱吧”,他捏住了少女的下巴,迫使她吃下了小药丸 …… 画面再次转换 她换上了鹅黄色的晚礼服,陪在墨忱身边出席了宴会,她来之前就被灌了烈性的药,少女脚步发飘,完全站不稳, 男人扶住她的腰,压低声音凑在了少女耳边 :“你还有两次后悔的机会,跟我,放弃报仇!不然你知道今晚你会面临什么吗?” 面色潮红的少女被送进了房间,男人撑在门边:“温棠,我没有开玩笑,你可以选择今晚和我做,或者和一群人做” 少女咬牙同时对抗着蚀骨的疼痛,还有热意:“我,选你!”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脸:“等我回来!我去处理” 房间被关上,还上了锁,但是很快就被撞开 随后是温棠上辈子的噩梦,她被钳制住无法反抗,她晕过去之前,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墨温棠,你不该争的,我看现在俞阳哥还会不会要你!” 所有的声音逐渐远去…… 正文 第146章 我梦见你死了 上辈子痛苦的经历,温棠在梦里又再一次目睹 是老天觉察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以为她犹豫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要她坚定复仇的决心吗? 不,她没有犹豫,从来没有!所有人都得死! 她只是有些感慨…… :“温棠” 温棠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床边憔悴的墨熠,他坐在轮椅上,手臂上还吊着挂瓶,身后有佣人陪着 “你,你没事了吗?”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颤抖,似乎是刚经历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墨熠点头, 面露担忧:“我已经没事了!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嘛?” 少女眸光微闪,随后面上露出了悲伤,眼眶忽而红了:“我,梦到你死了……” 墨熠呼吸一滞,朝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那佣人立刻会意,立刻关上了门:“梦都是假的,我现在好好的我,别担心!……” 少女摇头:“不是的,那个梦非常的清晰,我梦见,廊楼还有个地下室,你在里面为我准备了婚纱……” 墨熠瞳孔瞬间瞪大,她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震惊还来不及消退,就听少女又说 :“在梦里你有另一个妈妈,你给我带上了一枚蓝宝石戒指,你说这是她留给你的唯一东西……” 墨熠愣住,梦境与现实重合的诡异感,让墨熠忍不住后背升起一丝寒意 他喉结滚了滚:“然后呢?” 少女眼眶忽然红了:“然后,我穿上婚纱问你漂亮吗?你……” 少女哽咽了:“我看见了大哥出现在了你的身后,你浑身都是血,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质问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爷爷把他继承人的位置给了你……” 墨熠只觉得脊背发寒,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着他,他完全没有怀疑温棠所说的这一切 廊楼有地下室的事情,整个家除了墨天厉只有自己知道,而且,婚纱,蓝宝石戒指,这些都是在他心里默默筹划着的,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也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还有继承人身份的事! 按照现在的轨迹,这个梦完全有可能发生,他抢了墨忱继承人的位置?所以墨忱对他下杀手? 墨熠忽而想通了什么,所以这一次,也很有可能是他! 他敛下眸中的情绪,抬手将人揽进怀中,:“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女似乎是害怕极了,她紧紧抱着少年,透出的依赖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似乎像是真的失去过他一次,所以现在害怕梦境成真…… 墨熠的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她在害怕失去自己,结合她刚刚说的梦中的一切, 在梦里她应该也是期待和自己在一起的,他帮她报仇,而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这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有人搅局了 …… 墨熠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墨忱已经开始策划对自己出手了,那他必须立刻清除这个障碍…… 墨忱来看温棠,刚到清雅居,就见夏管家挡在了他面前:“大少爷,大小姐才刚醒没多久,还在休息,您还是别上去的好!” 墨忱皱眉看着这个胆子肥的没边的佣人,很不解, 夏管家却是完全不惧,她现在可是三少爷的人,自己英勇救主的行为被三少爷知道了给了她一笔非常丰厚的钱, 还说以后要重用她,三少爷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她自然不敢放人上去 墨忱周身气压很低:“你再说一遍?” 夏管家被墨忱这样的气势吓到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少爷不要为难我,您要不然晚点再来?” 墨忱眸光犀利,似乎看出了端倪:“你到底,是谁的人?” :“是我的,也是姐姐的!”有男声响起,墨熠被佣人推着下来,他眸光锐利看向墨忱 :“大哥怎么在这?” 墨忱眼睛眯了眯,此刻墨熠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强烈的敌意,下药的事很隐蔽,虽然很可惜没成功,但也绝对没有人查的出来,所以他现在的敌意从何而来? :“我来看看温棠,她醒了吗?” :“她醒了,大哥事务繁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墨忱勾唇;“倒是难为你大病还未愈就忙着过来看她,不过,你好像忘记了是谁害的她受罚?” 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一道疾呼传来:“大少爷,三少爷!不好了二爷在美国暴毙了!” 墨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姚管家苦着一张脸:“老爷已经晕倒了,您二位快和我去一趟松鹤堂吧!” 墨忱面色难堪快步跟着姚管家往松鹤堂而去,墨熠唇角却勾起一个笑,笑不达眼底,他看向旁边的夏管家 :“你做的很好,以后大哥来都不许放上去!” :“是!” :“你去把刚刚的好消息告诉大小姐!” 夏管家错愕,看着三少爷唇角的笑,夏管家心底发寒, 刚刚她听到的只有一个消息,那就是二爷暴毙了的消息…… 可为什么要说是好消息?,二爷可是三少爷的父亲啊,这… 夏管家心中一凛,难道…… 见夏管家愣住,墨熠眸光眯了眯:“还不去?” 夏管家立刻躬身:“是!是!我这就去~!” 正文 第147章 第二名 松鹤堂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墨老爷子现在人还在昏迷中,姚管家还有几个医生守在病床前! 墨忱面色严肃:“爷爷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老爷年纪大了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急火攻心气血逆行,人倒是没有大碍,就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谁都知道墨家的大爷前几天才刚离世,而二爷在国外也突然没了,短短一个月就出了两件这么大的事,任谁都接受不了…… 姚管家:“二夫人已经直接从吉隆坡飞过去了,但二爷的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还是需要有人过去一趟!” 墨忱面色凝重:“知道了,你照顾好爷爷,我去一趟……” 墨忱心中疑虑更甚,他虽和墨远朝并无太多感情,但那人终究是他父亲,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实在是处处透着蹊跷!难道…… 怀疑的念头刚往温棠身上联想,就被拉回,不可能,温棠的手不可能伸得那么长…… 墨忱压下心底的疑虑,定了最快一班的航班立刻出发 整个墨家都陷入了低迷的氛围中 温棠的清雅居却并没有受到这种氛围的感染, 夏管家将刚刚墨熠交代的话,转述给了温棠,温棠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开口:“夏管家准备一些炖汤吧,现在爷爷一定非常难受,我要去看看他。” 夏管家愣了愣,眸中闪过诧异:“是!” 明明前几天温棠才被罚,现在居然不计前嫌的又要去看老爷子 夏管家扶着温棠来到松鹤堂的时候,墨熠正陪坐在墨老爷子床边 :“你怎么来了?”墨熠皱眉看着温棠被纱布包起来的膝盖,眸中满是担忧:“这里有我,你不用亲自来!” 墨老爷子整个人依靠在床上,面色灰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如此紧张温棠,心一点点发沉…… 温棠却是摇了摇头:“我担心爷爷,过来看看……”温棠看向床上的老人目露关切 :“爷爷你保重身体!”两人之间仿佛没有任何不愉快,那天被罚的事似乎并没有在两人之间形成隔阂…… 墨老爷子视线在墨熠身上顿了顿,看向温棠的时候眸色很冷,话却是没有任何问题:“你有心了,腿还伤着就去歇着……” 温棠接过夏管家手中的炖盅,慢慢走近:“我没事,爷爷要保重身体,这是我亲手炖的汤,您喝点吧” 墨老爷子看向炖盅眸光瞬间锐利,视线转到温棠身上看了又看想看出什么端倪,但是面前的女孩表现的太过坦然了:“放着吧,现在我不想喝” 温棠端着汤的手顿了顿:“爷爷趁热喝点吧!” 看着温棠劝自己喝,墨老爷子眸光一凛:“我说,让你放着!” 这声压迫性十足 温棠像是被吓着了,她不知所措的霎时红了眼眶:“是……” 她将汤放在了桌案上,似乎是看得出墨老爷子对自己的排斥,少女开口:“爷爷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 ……” 随后匆匆离开,夏管家也紧随其后,不明白大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明知道老爷对她不喜还过来这一趟,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温棠离开松鹤堂后,面上的失落难过全部收起 她的感觉没有错,墨老爷子在提防她 不是因为墨熠被下药的那件事,在更早之前, 从今天看来也许不止是提防,墨老爷子表现出来的更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对自己动了杀心…… 墨老爷子是发现了什么? …… 松鹤堂 前脚温棠刚走,后脚姚管家就端着那盅汤下去了, 墨熠自然看的出墨老爷子的异常,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察觉了自己对温棠的心意,所以疏远温棠想把她送走! 但,现在老爷子表现出来的就是实打实的防备和厌恶了,他中毒的事情还在查,但是已经基本能确定和温棠没有关系…… 可老爷子还会如此防备温棠,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而另一边 提优尔博国际小提琴决赛已经落幕,秦贺野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秦贺野对音乐一道确实有天赋,所以这样的成绩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而第一时间秦贺野就想给温棠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是温棠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联系过,他给她发的信息还有电话通通都不接不回 秦贺野参加了颁奖典礼后就立刻回了国,回国第二天秦老太太和秦贺野就登门拜访了墨老爷子 墨老爷子对于突然拜访的人有些意外,将人请到了宴客厅,佣人将茶水端上后退了下去 秦老太太看着墨老爷子一副面色不济的样子,以为是墨老爷子还在为墨远苛的离世而难过,并不知道墨老爷子的另一个儿子也出了事,她关怀道 :“我看您面色不好,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墨老爷子摆了摆手,并没有提及墨远朝的事,墨远朝的事情很复杂,现在墨忱还在处理,这个风声,现在还不能放出去 老爷子只能强撑着精神,知道这位退居幕后的曾经的女强人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开口:“我无碍,近来秦老哥怎么样?说起来也很久没见了!” 秦老太太笑了笑:“那老头子全国各地的去钓鱼,身体好得很!今天我来呢,是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墨老爷子眸光闪了闪:“哦?” 秦老太太看向秦贺野:“你不是一直想见人家小姑娘吗?先去吧,我和你墨爷爷聊会儿” 墨老爷子却是从秦老太太的一句话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今天是为了温棠来的? 秦贺野确实坐立难安,自从回来他都没有联系的上温棠,此刻早就想去看温棠了,秦贺野起身朝着两人打了招呼,随后在佣人的带领下朝着清雅居而去 秦贺野来的时候,少女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花圃眼神并不聚焦,似乎在想什么,情绪很低落…… 秦贺野没有出声,他悄悄上前捂住温棠的眼睛 正文 第148章 因为我才是首选 长椅上的少女一怔,随后秦贺野感觉到了有什么湿热滚烫的东西砸了下来,落在了自己的手心 少女的声音低低响起:“秦贺野…… ”秦贺野心中一颤, 她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秦贺野松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就见少女漂亮的眸子流下了两行清泪,秦贺野心中一颤,将人拥入怀中 秦贺野:“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抱他,只是任由他抱着 秦贺野:“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别难过,我已经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今天奶奶和我一起过来,就是为了我们的事!等我们……” 少女打断了男人的话:“秦贺野!我们分手吧” 秦贺野呼吸一滞,他看向面前的少女满是不可置信:“分手?” 温棠:“是,我们分手吧,秦贺野我不喜欢你……” 秦贺野却觉得温棠是在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她对自己的喜欢他感觉得到, 可是温棠的这一句话还是让秦贺野的心揪起:“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什么分手?你是在因为那天我妈……” 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没有,秦贺野,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很抱歉!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们分手吧” 少女面上满是绝绝,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整个人充满破碎的美感…… 秦贺野不可置信,温棠从没喜欢过他?怎么可能?一定是在骗自己,她在找借口,他抓紧了温棠的肩膀:“温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分手?我不同意!” 秦贺野现在的样子有些狰狞,他身上又出现了那种极致的分割感,温润的壳子被撕坏,露出了里面恐怖的一角 温棠被他抓疼了,她皱眉:“秦贺野,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温棠,你只能是我的!”,说着直接俯身准备吻上来 墨枭大步走近,一把推开秦贺野,将温棠护在身后,:“谁准你碰她的?” 墨枭已经站在树后等了好一会儿,他们的聊天他听了个全,他听见温棠坦白,说她从来都不喜欢秦贺野,听见温棠提分手,那一刻他的心情是雀跃的! 只是看到秦贺野居然想对温棠用强,心中暴怒,身侧的拳头青筋直跳 软嫩的小手拉住了墨枭的胳膊,阻止了他准备打人的举动:“哥哥,别!” 温棠看向秦贺野:“对不起,秦贺野我们分手吧,抱歉!” 随后不等秦贺野说什么,温棠就拉着暴怒的墨枭离开了 秦贺野站在原地良久都缓不过来,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因为自己妈妈吗?心中的烦躁几乎将他淹没 从墨家回去的路上 ,秦老太太也很沉默,秦贺野看向自己奶奶不解:“奶奶,怎么了?” 秦贺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秦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墨老爷子的态度实在是让人费解,她许诺的好处和利益,以及墨秦两家联姻可以获得的利益,她看得出墨老爷子很心动,眼神中是有动摇的,可是最后却迟迟不松口,只是说温棠还小,还想多留几年…, 难道墨家有更好地打算?可是秦家的门第在西城可以说绝对顶尖,为什么墨老爷子不肯松口?…难道墨老爷子想用温棠…… 秦老太太眸色沉了沉,原来墨家的野心这样大!:“你和那丫头的事,怕是不成了……” 秦贺野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墨老爷子似乎对这丫头的婚事另有安排,今天不管我开出怎么样的条件他都不松口……” 秦贺野沉默了下去,心中发寒 另有打算? 想起了另外一个极有可能的人选皱了眉,慕家和墨家是世交……难道…… 想起了在温泉山庄里,慕俞阳看温棠的眼神,秦贺野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所以,是慕俞阳准备横插一脚吗? 秦贺野的酒吧 包厢里,秦贺野慕俞阳相对而坐,昏黄的光线给两人添了几分阴沉 慕俞阳看着秦贺野发沉的面色,微微挑眉:“听说你拿了国际小提琴比赛的第二名,恭喜呀!” 秦贺野看向慕俞阳,忽而扬起一个笑:“是啊,不过比起这个,我觉得你更该恭喜我另一件事!” 慕俞阳:“什么?” 秦贺野:“我这次出国比赛,其实是为了温棠……” 慕俞阳眸中不见意外,他勾起一个笑:“哦?为了温棠妹妹?” 秦贺野:“嗯,奶奶说我拿了名次,就带我去墨家提亲” 面前人握着杯子的手一顿,眸底情绪莫名 秦贺野唇角的笑意扩大:“我们今天刚去了墨家…奶奶已经和墨老爷子提了我们的婚事了…” 慕俞阳眉头狠狠一皱,片刻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勾唇:“墨爷爷不会答应你!” 他之前就和墨爷爷透露过自己喜欢温棠,但是墨爷爷一直不松口,在西城能比得过慕家的根本没有 秦家是很有钱,但在权面前这都不算什么,要么就是墨爷爷有了别的考量,有更加显赫家世的人选,但这决不会是秦家!墨老爷子不会做亏本买卖…… 而这话,慕俞阳知道秦贺野在试探自己…… 秦贺野面色果然变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就这么肯定墨爷爷不会答应?” 慕俞阳勾唇:“是啊,因为我才是首选啊!” 话就这么直接被人挑明了,秦贺野忽而低低笑出了声,他笑的肩膀抖动:“你喜欢温棠是吗?” 慕俞阳将杯子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眸光不闪不避:“嗯!我喜欢她” 秦贺野笑声更大了:“可是怎么办呢?温棠是我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慕俞阳垂眸压下烦躁:“所以呢?这不能代表什么” 秦贺野气笑了:“不能代表什么?,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 :“抢?呵呵!温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喜欢她的时间早于你,你不过是占了陪在她身边的先机,我不介意她和你谈过!” :“不介意?哪怕我们已经上了床,你也不介意?”面对家世强大于自己的敌人的宣战和抢夺,气急败坏愤怒至极的秦贺野只能说出了一些诋毁温棠的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毁了墨慕两家的联姻! 慕俞阳面色瞬间冰冷,他知道温棠不会的, 她那样的女孩不会轻易把自己交出的,他知道秦贺野在挑拨离间,试图激怒自己,让自己对温棠产生怀疑 可是这样的话就算是假的,慕俞阳听到也让他难以呼吸 …… 他的声音拔高:“秦贺野!!” 正文 第149章 希望下次请你喝的,就是喜酒 秦贺野却笑了:“怎么?不是说不介意吗?” 看着秦贺野的笑慕俞阳忽而冷静了下来,他声音平静:“我是不介意,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抹黑她,你真卑鄙!” 秦贺野眸光如同淬了毒:“我卑鄙?那你呢?觊觎好兄弟的女朋友,就不卑鄙?我不信你之前不知道我和温棠的事!” 慕俞阳没有否认:“是,我过来以后就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 ?你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你保护的了她吗?你妈妈找她谈了话,你不知道吗?” 秦贺野一噎,他没想到慕俞阳真的什么都查到了 慕俞阳:“你看,你知道的,但你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为你的忍耐和付出!” 秦贺野拔高声音:“我有做!我出国比赛就是为了我和她,她和我妈的关系我会平衡!” 慕俞阳却笑了起来:“平衡?你怎么平衡?你说出国是为了温棠,可我觉得你不过是想借着温棠的名义摆脱你妈妈的控制,不惜让温棠直接对上你妈妈” 秦贺野呼吸一滞,内心的一些极为隐蔽的小心思被直接点破,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不否认慕俞阳的话,可他也是真的喜欢温棠啊!这两者并不冲突…… 慕俞阳却像是看透了一切:“秦贺野,承认吗?其实你根本也没有那么喜欢温棠,你不过是想要通过温棠满足所谓的虚荣心,墨枭对温棠的心思,你早就知道了对吧?能拿捏墨枭最在乎的人,让你很有成就感吧?” 秦贺野僵住 慕俞阳笑了:“他的眼神,很难藏得住” 自己不过回来几天见了她们几次就都能看的出,秦贺野每天和他们在一起,不可能看不出 慕俞阳:“不过无所谓了,不论是你还是墨枭都没有可能,我们各凭本事吧” 说完将瓶子里的酒分别倒进两个杯子中,将其中一个杯子推到秦贺野面前 :“喝吗?” 这一次过后,他们不可能再做兄弟,他慕俞阳从不缺兄弟,人生的路太长,能一起走一段已经是幸事,无所谓…… 秦贺野看着眼前的酒,迟迟没有动,良久他看向慕俞阳:“你要为了温棠……” 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慕俞阳已经端起了酒杯:“不介意的话,以后还可以做兄弟” 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不管是谁得到了温棠,另一个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句话谁都知道只是客套了,他们不可能像从前了!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今天因为一个女人… 秦贺野端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慕俞阳笑了,起身:“走了,希望下次请你喝的,就是喜酒!” 秦贺野攥着杯子的手发紧,眸光幽深 谢家和秦家因为蓝海湾的事情最近在四处打点 而两家也查出了举报是纪家搞的鬼,三家面上闹的很难看, 而前天,京市下来了一对联合稽查组的人,谢家找了个名头在庄园里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邀请了圈内名流,其实主要是邀请这几位一起参加, 为此谢家还特意托了大儿子谢弗州的关系,而这几位一开始是避嫌不肯来的, 可后面听说了这场聚会是秦家和谢家一起办的,而到时候秦家的大少爷楚辞也会来,这些人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所以众人最后都改了主意 几人所在的部门和楚辞的舅舅楚齐远所在的部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不是直系上级,但他们做事不可能随心所欲,如果楚家要干涉…… 楚辞的身份背景不用多说,他的外公和三个舅舅都不是一般人物,这次蓝海湾的事情按理说如果要求人,秦家应该首先就找楚辞才对, 秦家其实也想通过自家外孙,求到楚镇海面前看能不能疏通,可是因为当年楚珊的事情两家闹得很不愉快,而这么多年楚辞一直在国外,关系自然也没有那么亲厚 秦老太太也不好直接朝着楚辞开口,怕他多想,所以折中只是说有个晚宴想他一起来,她很想他…… 楚辞果然同意过来,不管如何,楚辞肯来这事就算成了一半,不能直接借楚家的势,但只要有和大领导碰面的机会,那一切都有办法! 而谢朝颜,从早上7点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她从起床就开始由专人给她护理皮肤,然后挑选服装等等,反正一整天都在忙, 末了,要进入宴会厅了,还被自己父亲叫到了一旁耳提面命 蓝海湾的项目对谢家有多重要,她自然知道 可……多少还是有些心寒 谢父:“这次过来的人中有四个人的身份不低,但其中带队负责人身份最不简单,叫赵毅,京市的赵家,年纪轻轻就是稽查副主任,副处级,今年也才32岁!你给笼络住了!听到了没有?” 谢朝颜垂着眸压住眸底的神色:“是!” 谢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副样子摆给谁看?” 谢朝颜勾起一个笑,却有些牵强:“我只是有些紧张,爸爸,我听说这个赵毅已经订婚了” 谢父眸中是不以为意:“订婚又怎么样,又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你今天也得拿下他,蓝海湾的项目,你知道有多重要吗?如果……” 后面的话谢朝颜一句没有听进去,她垂着眸看着脚上的限定高跟鞋, 浑身冰凉,满心嘲讽,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但,当父亲明晃晃的把自己当作棋子的意图说出来以后,谢朝颜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正文 第150章 楚辞哥能不能帮个忙? 很难堪 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有一天也会被放上牌桌供人玩乐,寒意开始往外冒,她的自尊心被践踏到泥里,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意愿永远排在最后 在权力面前,就算再有钱一样也要卑躬屈膝 此刻的谢朝颜忽而觉得一向满是迷雾的路上方向逐渐清晰,那些舍不得秦贺野的心情,不甘心之前付出的种种,放不下他的决心,此刻变得轻飘飘 在权力面前,钱算什么?怪不得大哥就算要入赘也要走那条路! 外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只要权力握在自己手中,强者是不会和蝼蚁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一瞬间谢朝颜豁然开朗,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要的是所有人都不敢小看她,她要站在高位俯瞰那些还在为爱挣破头的愚蠢人们,她要权! 谢朝颜露出得体的笑:“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 谢父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晚宴宾客众多,楚辞是陪同着秦老太太来的,今天秦贺野没有出席,似乎是秦家特意安排,怕他与楚辞见面,两人又闹出什么 赵峰等人从入场就被客客气气的热情招呼着,此刻看见楚辞来了,几人对视一眼都往那边而去 他们不确定,楚辞过来这场宴会是不是对他们有暗示? 是楚家的意思,还是秦家的…… 谢父带着谢朝颜也立刻迎了过去:“老太太您来了,快快,里面请!” 所有人都对秦老太太态度恭敬,秦老太太笑了笑:“来晚了,还没开始吧?” :“哪里的话,您还没到哪里能开始?” 说着谢父看向秦老太太旁边一直沉默的楚辞,语带赞叹:“这是小辞吧?都长这么高了…,哎哟这眉眼和秦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哈哈哈…” 楚辞礼貌叫人:“谢叔叔!” 谢父开口:“这几位,是弗州在京市的朋友,今天晚宴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旁边的赵峰露出儒雅的笑:“你好,赵峰!” 楚辞眸光微闪,最近蓝海湾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有耳闻,他记得蓝海湾公示的稽查组负责人就是叫赵峰吧? 楚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场局的含意了,原来是打着自己的旗号,想利用楚家的势力给这些人施压,视线掠过面色不太自然的秦老太太 楚辞露出如常的笑:“你好,楚辞” 谢朝颜却先开了口:“楚辞哥!”这声楚辞哥一喊,周围的人都愣了愣,这是认识? 谢父看向谢朝颜:“朝颜认识小辞?” 谢朝颜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楚辞哥还记得我吗,前段时间在俞阳哥的温泉山庄见过”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旁边的赵峰眸光变深,慕俞阳?慕俞阳是慕家的小孙子,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楚家和慕家?难道… 秦老太太面色却是一僵,不自觉看了一眼楚辞,原来这孩子早就回来西城了吗?却连她也不曾告诉…… 楚辞礼貌笑了笑,他好像记得这个女孩是温棠的朋友,态度柔和了些许:“你好,没忘” 谢父视线不自觉看向一旁面色古怪的赵峰,随后又警告的看了一眼谢朝颜,可惜谢朝颜并没有领会父亲的意思,或者根本不想理会 :“楚辞哥,上次都没有机会和你说上两句话,要不要去那边聊聊……” 江蓝站在旁边鼻子都要气歪了,她没想到谢朝颜一转眼就盯上了楚辞,虽然是她儿子将人拒之门外的 可现在看谢朝颜好像真的改了目标,她心底呕的要死 楚辞的眼神在旁边几人身上扫了一眼,赵峰等人都一脸笑容的看向自己,楚辞看向秦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先失陪一下,你们聊”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跟在了谢朝颜身后,离开了 谢父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他僵硬的招呼着众人往里面而去,心中对谢朝颜的自作主张感到愤怒又厌烦 这个没有眼色又自以为是的蠢货, 难道她以为凭借她还能勾搭上楚家的外孙?不自量力!楚辞那是什么背景? 别说是她,一般官二代的家庭都不一定攀的上,他让她拿下赵峰,她居然跑去接近楚辞? 蠢啊!真是蠢!要是敢误了他的事,他今天一定扒了她的皮! 楚辞跟着谢朝颜离开了宴会厅,他看见谢朝颜带着他即将往着庄园后面的私人区域而去,止住了脚步:“谢小姐,感谢解围,不过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朝颜顿住了脚,她的美眸中露出几分愁容,:“你应该也猜到这个宴会的目的了吧,我也不愿意来的,但是被逼无奈,楚辞哥能不能帮个忙?……” 她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楚辞却没有太多的感触 :“你想我怎么帮?”语气已经带上了疏离,楚辞在谢朝颜面上看到了,以往试图靠近他的那些女人会露出的表情 她的心思,他已经猜到…… 刚刚回应她,不过是看在她是温棠的朋友,不想让她太难堪,而刚刚也确实感谢她给他解围,所以才借此离开宴会…… 看得出楚辞眸中的疏远,谢朝颜心思急转,知道这人的防备心重,想接近他并不简单,看来只能循序渐进了,她面上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我虽然是谢家的千金但是,也身不由己,爸爸今晚是想将我送给………”似是难以启齿 :“我想请楚辞哥,表现出一点点对我不一般的态度,这样他们应该也不会逼迫我了……” 正文 第151章 演讲 楚辞挑眉,这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实处处是问题, 在这场宴会里,他的态度代表了整个楚家,他不想让外公和舅舅掺合进来这其中 楚辞:“抱歉,谢小姐,我不觉得我们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恕我不能帮忙,这会给我造成困扰” 谢朝颜顿了顿,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僵了一瞬:“楚辞哥,我不是要你假扮我男朋友,只需要表现出像好朋友的程度,就可以了” 楚辞不置可否:“如果你只是需要摆脱那些人,就凭刚刚我和你离开宴会厅,就能让人知道我们是朋友,不会再打你的注意,但,再多的,抱歉恕我无法帮你!” 谢朝颜一噎,没想到男人想的如此多,她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只是还不等谢朝颜说什么,楚辞开口 :“而且,韩芙,谢小姐上次应该见过,我在京市和她相过亲,她很迷恋我,她也很爱吃醋,要是今天的宴会传出什么风声,恐怕对你不利”, 楚辞的一番话滴水不露,这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放出任何似是而非的风声…… 京圈的韩家,她确实得罪不起! 谢朝颜面色惨白,怪不得上次京市的韩芙会特意来西城,想来就是来找楚辞的…… 一瞬间所有的计谋全部泡汤,她本来是想,如果楚辞愿意陪她演戏最好,让人误会她和楚辞的关系, 这样就算查的再严,赵峰他们也会顾及着楚家的势力对谢家手下留情,既能解决蓝海湾的问题,后期她还能借感谢的理由单独约楚辞出来吃饭; 再不济,楚辞不愿意,她也可以自己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足以解燃眉之急,虽然没有第一个办法那么直接奏效,但也是不错的办法! 但万万没想到 …… 面前的男人竟然把她的所有心思都猜透了 …… 楚辞见谢朝颜白下去的脸色,没心情浪费时间:“抱歉,谢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直接朝着宴会厅外而去,竟然是不打算再回宴会厅了,…… 谢朝颜死死攥紧了拳头,如果她就这么回去…… 不行!不知道谢朝颜想到了什么面色逐渐舒展…… 谢朝颜再回到宴会厅时,面上是得体的笑 谢父看着孤身而来的谢朝颜,眉头皱了起来:“小辞呢?” 谢朝颜面露坦然:“楚辞哥临时有事情要先走了,让我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秦老太太面色不是很好,小辞是在怪她自作主张将他带来? 赵峰视线落在谢朝颜耳后微微发红的痕迹上,眸色深深,这位置刚好在他这一侧,被他看了个清楚…… 谢朝颜后面没有闹幺蛾子,乖乖在谢父的安排下,带着赵峰去逛花园,黑灯瞎火的虽然有路灯,但是大晚上赏花这个借口实在是太拙劣了,明眼人都知道谢父想干什么…… 10分钟后,赵峰回到了宴会厅,然后提出了告辞…… 谢父心中不安,还是只能笑着将人送走 坐在花园里的谢朝颜,却已经达到了目的,赵峰果然看到了她耳后的痕迹,对她很是礼貌,并且告诉了她家里最关心的问题…… 秦谢两家的标书根本没有问题,赵峰他们这次下来查蓝海湾的招标问题,其实是个幌子,这样的大张旗鼓是为了掩人耳目 实际上,真正暗中的大动作是廉政反贪腐调查,而这由另一组人员秘密负责… 扫黑?反贪腐? 谢朝颜眸光微眯,忽而笑了起来,那就是冲着墨家和慕家来的了…… 谢朝颜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最好是墨家在这次直接倒了最好,她倒是要看看温棠会不会哭 赵峰其实是想卖个好,这也是变相提醒了慕家,但赵峰绝对想不到谢朝颜压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谁都不会说的,她巴不得墨家倒了…… 她之前是把慕俞阳当作第二选项的,可是上次在温泉山庄,她哪里看不明白,慕俞阳喜欢温棠,呵…… 只要和贪占上了关系,不管你多大的官,都要脱层皮…… 而且她可不信这么多年,慕家墨家干干净净,这次正好!西城局势终于要重新洗牌了…… 谢朝颜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想起了刚刚那个冷漠的男人,谢朝颜眸光坚定,她要嫁也要嫁最优秀的男人! 越是对她疏离冷漠的男人,她越想征服…… 这几天的温棠都没有去学校,她在躲秦贺野还有慕俞阳 两人发来的信息她都统统没回,慕俞阳还好,不在一个学校也没那么容易遇到,想避开还是可以的 可去学校很容易遇见秦贺野…… 但是学校这周举办了一个产学研融的演讲会,还特邀了:“辞励智能”的创始人来学校演讲,听说学校为了请这一位花了不少心思 据说这位创始人,23岁创立的公司,中美欧设有6个研发中心,聚焦工业ai领域,其团队开发的ai故障预测系统,已应用与各种非常领先的科技领域,而这项技术获得了13项国际专利,该公司的ai系统已服务5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最新估值已经达100亿美元, 听说”辞励智能”已决定在今年内将总部迁回国内,落地西城,这能很大程度上带动本地传统工业智能化改造 而这位神秘的创始人网上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据说他小学就出国求学,15岁赴mit,以三年的时间提前完成了计算机与电子工程双学位,(常规需要5年) 20岁,入斯坦福攻读ai方向博士,23岁毕业就创立了公司“辞励智能”随后一路高歌猛进,而今这人也不过才26 所有人都在传,这位年纪轻轻的创始人其实身份并不简单,因为他的所有信息在网上搜不到…… 而这一次是他首次公开露面 所以这一次除了隼华的师生,还有媒体在场,这些媒体都是通过隼华询问了对方的意愿,才允许到场的,这也是首次这位神秘人物变相接受采访,人人都非常期待。 温棠视线落在演讲邀请函的公司名称上,顿了顿,楚辞的公司…… 周三下午,学校演讲礼堂 正文 第152章 立场 礼堂里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现场的媒体早就架好了摄像机,小团体的人今天只有纪闻歌在,她和温棠坐在靠前的位置,状若无意的开口 纪闻歌:“小温棠,你最近有联系俞阳哥吗?” 温棠的小脸上是有些复杂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最近没有……” 纪闻歌:“没有嘛?最近夏夏给俞阳哥发的信息他都没回,夏夏情绪很低落……” 少女抿唇:“上周,俞阳哥突然约我出去吃饭,他和我表白了……我拒绝了,所以我最近在躲俞阳哥……” 纪闻歌对温棠的坦白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可看夏夏的意思不是说是… 纪闻歌换了个问法:“所以你不喜欢俞阳哥?” 少女抿唇:“我一直把俞阳哥,当作哥哥,而且上次夏夏和我说了她喜欢俞阳哥,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情和大家闹的不愉快,闻歌姐可以保密嘛?” 纪闻歌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也喜欢俞阳哥呢……” 少女抿唇:“我喜欢的人……这都不重要了,我的婚事爷爷自有打算”话里有了些怅然 纪闻歌一顿,突然生出了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她又何尝不是一样,身不由己,语气多了几分真心:“我们都是一样的路,我已经定下了……” 温棠面露诧异:“定下了?联姻对象?” 纪闻歌:“嗯,是北市的黄家” 温棠面露不舍:“那以后闻歌姐要嫁到北市了?” 纪闻歌点头,也有些怅然,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终究是有些不舍:“嗯……” 却见温棠也沉默了下来:“我以后也不知道会被嫁到哪里……” 纪闻歌失笑:“你还早,不用那么担心” 温棠:“那闻歌姐,那个人对你好吗?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纪闻歌想起了脑中那个人,父亲为她找的人确实是各方面考量都很好, 相貌平平但是性格温和,沉稳,虽然无趣,确实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就算没有爱也会相敬如宾:“挺好!就是有些闷” 温棠:“品格优秀,有担当,就值得托付终身!” 纪闻歌愣了愣,没想到温棠说出了和自己父亲一样的话,纪闻歌有些被感动,温棠这话是真心的…… 不由得更觉亲近 恰在此时台上,学校领导上台发言,一段老调长谈的开场白后,邀请了今天的主角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站在聚光灯下时,周身像覆着层冷冽的光晕 一身深炭灰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挺括,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衬衫领口系着深紫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偏在领口处留了半指松量,添了分漫不经心的疏离,袖口露出的腕表看似低调却是天价,走动间折射出极淡的光,与他周身的矜贵气场呼应 黑发被梳到了脑后,更添几分成熟的味道,那双锐利的眼,扫过台下时像鹰隼掠过长空,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视线顿在温棠身上两秒,随后缓缓移开 唇角却挂上了一丝弧度 他整个人的身上带着点不羁的贵气,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自成焦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高处,他的指尖轻搭在讲台边缘,浑身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一出场,台下先是静了好几秒,随后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讨论声 有惊呼传进了温棠的耳朵里 :“我靠,好帅啊!他就是辞励智能的创始人?我天……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他好年轻啊,看着也不比我们大几岁!” :“听说他已经博士毕业了,刚毕业就创立了公司…,这次演讲,学校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是啊,听说辞励智能的总部以后会落地在西城,上次辞励在国外开设的展会我去看了,你们完全想象不到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我也听说了,其实还蛮感触的,我听说辞励智能在国外市场算是顶尖的存在了,其实在国外有更好的机会,辞励智能还被邀请参与什么漂亮国的研发,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辞励居然拒绝了,这样的时候投入国内市场带动发展,实在是很爱国了,反正我已经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温棠不置可否,楚辞的外公和三个舅舅都在蓝国身居要职,楚辞回国是必然,这已经是立场问题了…… 楚辞虽没有走那条路,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也同样影响着楚家的几人,也许外人看上去他只是被邀请参与了一个国际研发,可是一旦参与了研发,他身后的楚家众人也会瞬间成为焦点,也会间接因为他的决定而受到影响,很敏感…… :“是啊,有的人可能真的是天选之子吧,先不说他长的又高又帅,又是名校毕业,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和魄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啊啊啊!好想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呜呜……” :“知道你慕强,可是不用想了,听说他的背景很不简单哦,你没看见这么多年都没有爆出他的任何信息吗?这可不是一般人” :“我理解不露面是为了保护隐私和安全,那现在为什么突然露面了?” :“谁知道呢!” 周围的声音都略显激动,身处其中的纪闻歌也显出了几分兴奋:“居然是他!是俞阳哥小叔的朋友吧?我们上次在温泉山庄见过!原来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一会儿要去和他合照一张,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你说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说着纪闻歌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要把照片发小群里让他们也看看到底错过了什么!” 温棠微微挑眉,有些好笑:“最好还是不要发了,贺野哥大概很不喜欢他” 纪闻歌一僵,不解:“为什么?” 温棠:“因为他叫楚辞” 纪闻歌愣了愣,似乎想了起来,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当时慕俞阳介绍,好像就是喊的辞哥,她当时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所以贺野口中那个与他不对付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他?” 纪闻歌也只是很早就听说过有这个人的存在,但一直没有见到过本人,可原来是这位吗? 温棠:“嗯,所以别发了” 台上的楚辞清了清嗓子,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安静”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透着压迫感,不是刻意提高了音调,但是就是让人忽略不了的分量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文 第153章 放松一点 楚辞视线扫过全场,白的发光的人儿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显眼,她也正在看自己,四目相对,少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 楚辞唇角缓缓勾起,开启了今天的演讲,所有人都听的入迷,温棠的思绪却早已经飞远,楚辞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江蓝对他妈妈出手的蛛丝马迹了,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 她得推波助澜一下才行! 演讲结束 到了记者提问的环节,一开始的提问都围绕着辞励智能,后面话题逐渐偏移到了楚辞本身 记者:“冒昧请问楚辞先生,有女朋友了吗?想必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话题” 现场发出了起哄声,关于牛人的私生活话题,所有人都是很感兴趣的 楚辞微微挑眉,视线在温棠身上顿了一瞬后开口:“有,她今天就在现场……” 现场果然爆发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惊叹 :“天啊,就在现场吗?” :“是谁是谁?” :“我靠啊,真的假的?” 采访记者也没想到楚辞会这么说,她只是不抱希望的随口一问,没想到! 记者连忙趁胜追击:“请问,可以公开吗?” 楚辞看着小姑娘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勾唇:“抱歉,她比较害羞,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希望大家给我们一些自由” 采访结束,楚辞与领导合影,这场演讲完美结束 温棠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与纪闻歌告别:“闻歌姐,我还有事,一会儿就不陪你吃饭了” 纪闻歌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下次一起聚!” :“好!” 纪闻歌离开后,温棠却朝着后台而去 刚过拐角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温棠被猛的拉进了旁边的房间,门被关上 下一秒,腰被对方握住,温棠被抵在了门上,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唇瓣相触,他的吻很急 他似乎想通过这个吻来倾诉想念,温棠唇瓣被吻的有些发痛,她试图推开男人,但是男人却越箍越紧, 天知道他在台上看到她那副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有多难忍…… 原来太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忍不住想贴近她,与她耳鬓厮磨,永远不够,一个眼神,他就有些难以控制发乱的呼吸。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无法克制的想她,想吻她…… 楚辞觉得温棠身上有一种强大的魔力,是一种让人不管不顾甘愿沉迷其中的魔力…… 出乎意料的,除了一开始的推拒,后面少女居然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 她慢条斯理的与他追寻,掌控全局的人不知不觉变成了温棠,楚辞呼吸凌乱溃不成军,而她这样漫不经心的随意撩拨也足以让他失控…… 他的呼吸发沉,在失控边缘停住,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声音喑哑:“去我家……” 这是温棠第一次来楚辞家,一套位于中心地段的大平层,单层电梯刚刚打开,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十分急切,温棠后背撞在冰凉的墙面上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窗帘半拉着,些许夕阳的光线射了进来,给他优越的侧颜渡上了一层暖黄的金边,呼吸交缠间,楚辞按住温棠的腰贴向自己,她感受到了更加火热的温度和轮廓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打横抱起,又很快落进柔软的床里,楚辞压了下来 吻从唇瓣滑到颈侧,他的气息粗重,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好闻的甜香……渐渐浓郁 垂坠感极佳的长裙凌乱不堪,同样凌乱的还有男人的衬衫, 骨节修长的手正沿着腰线往上移,细小的拉链拉动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肩头一凉 :“洗澡!”少女气息不稳的声音响起 楚辞的动作顿住,呼吸喷在她锁骨下的白腻上,带着笑意的热气:“好” 温棠再次被抱起,浴室门被带上,花洒突然“哗”地一声,温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他的衬衫变得半透明,贴在胸膛上,勾勒出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而垂坠感极佳的裙子此刻被打湿后,也紧贴在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水顺着她的发顶沿着脸侧下淌,滴在她锁骨窝里,汇成小水流滑进白腻的沟壑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少女锁骨,随后用唇截断了水流的走势,:“你想不想我?” 少女呼吸也渐乱:“想……” 显然少女的回答取悦了男人,花洒流到胸前的水更加炙热,滚烫 瓷砖很快积了水,楚辞顺势托住了她的臀 :“抱着我的脖子……” 纤细的胳膊乖乖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水声哗啦哗啦,盖过了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花洒缓缓流下,打湿了少女的乌发,随着汇聚而下的水流越来越粗,水流挤开少女的乌发缝隙,顺利穿越 攀住男人脖颈的手指尖忽而泛白,悬空的泛着粉红的足尖绷紧,少女细碎的声音淹没在吻里 浴室镜子蒙上了层晃荡的白雾,时深时浅,让人看不清晰…… 花洒下流出的水像是媒介,让身在其中的两人,感受着同频的滚烫…… 浴室中不断聚集的雾气又被水气撞散,攀住男人脖颈的手,有些失力往下滑,下一刻又被更重的力道送了上来,少女似乎想要使劲浑身的力气抱住男人的脖颈,可是越使劲,男人越僵,呼吸也越沉,似乎是被她勒的喘不上气 :“放松……” 室内的雾气蒸腾,他的轮廓隐在雾气中,温棠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他时而滚动的喉结,还有他迷乱的眸 他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危险像是一汪潭,引人沉迷…… 温棠有些喘不上气:“楚辞~” 面前的男人呼吸一沉:“别叫……”, 他吻住了她的唇,托着她的手几乎陷进肉里,温棠的手无意识抓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耳垂,此刻只剩后背瓷砖传来的凉意和他带来的热度 这个吻过了很久很久才结束,楚辞为温棠洗好澡将人抱了出来,为她仔细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像是上好的绸缎从他指缝中不断流走,温棠就乖乖趴在他腿上任由他帮自己吹 :“有东西要给你”, 楚辞为温棠吹干头发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正文 第154章 你好像恋爱脑 :“这是关于温家当年那件事,的资料” 楚辞已经派人查了关于温家当年的所有事情,温新良是温家这一代的独子,温家是有旁支的,早年间温棠爷爷奶奶离世的时候,温家旁亲就已经来瓜分过一次产业了, 当时只留下了调香的这一不起眼的产业,交到了温棠父亲手里,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温家有自古传下来的调香秘方,而经过温棠父亲多年的研究经营,慢慢将产业越做越大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下,江蓝知道了这种香,她看到这种香的潜力,如果加以开发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钱,没有人会嫌多,于是江蓝有了高价买下的想法,她多次拜访均无果,温新良不肯出售这秘方,于是江蓝心生一计,她与墨远苛合谋准备给温新良设下一个套,这样能最快的拿到温家的香料秘方 怀璧其罪,当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一样珍宝的时候,那珍宝的存在就会变成灾难 这一切温新良并不知,墨家亲自抛出橄榄枝,想要投资温家的香料生意,当时的公司正好是需要大量投资的发展期,以为遇到知己的温新良,欣然同意了与墨家的合作……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时正逢墨家两位少爷争抢管理权,墨远朝的出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车子出了意外,翻下了山,温新良死了,墨远苛也成了植物人 江蓝没有出面,而是第一时间联络上了温家的旁亲,她同意以高价收购香料秘方,威逼利诱,温家旁亲很快同意了…… 于是很快温棠的妈妈被四面八方的压力逼迫交出权力,最后温棠妈妈离奇死亡, 只留下了12岁的温棠,家产被旁亲瓜分,但温棠的抚养权却没有人抢,而这时候的墨老爷子将温棠接到了墨家…… 而害死温棠妈妈的那位旁亲,也在一年前跳楼自杀了,楚辞看向温棠的眸光复杂 :“逼死阿姨的人已经死了,而我接到了国外的消息,墨远朝几天前也已经意外死亡了……” 而半个月前,墨远苛也在医院器官衰竭离世,不能说巧…… 楚辞不信这里面没有温棠的手笔,这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和温棠没有直接的牵连,可是他清楚她并不是只有表面表现出来的柔弱…… 也许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她看上去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 楚辞喉结滚了滚:“你早就知道?” 少女没有否认,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良久少女深呼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上次在拍卖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我还是请你帮我查了,因为,当时我想利用你 ……” 楚辞没想到少女如此直白的直接坦白:“利用我什么?” 少女并不遮掩:“我想利用你除掉江蓝!” 楚辞顿了顿,面前的女孩,漂亮温柔让他迷恋至极,偶尔也会露出一些少女的娇憨姿态,但也许这些都是她的面具…… 利用?可那又怎么样?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的坦白,没有让楚辞生出防备…… 反而心里升起了一些什么怪异的柔软,她明明可以一直骗自己,直到达到目的的,但是她坦白了…… 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前 :“现在不想利用了?” 楚辞的语气有几分逗小猫的惬意,似乎对少女说在利用自己完全不气 确实不气,她那么好……而且,她这样哪里算是利用? 哪有还没有达成目的,就把什么都一股脑的告诉别人的?是因为利用自己会让她感觉到良心不安吗?所以和自己坦白? 小笨蛋 少女眸光闪躲了一瞬,垂下了眸:“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做到……” 楚辞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是不需要?还是不舍得利用我?” 少女没有看他而是偏过头,语气是刻意的疏远:“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不过是觉得利用你不如我自己来的快” 楚辞嗤笑一声:“撒谎都不会?,利用又怎么了?我没说不让你利用……” 少女转过眸,满是不可置信:“楚辞,我在利用你!你怎么不生气?” 楚辞被逗笑:“是是是,被利用了呢,哎呀我好伤心……” 温棠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瞪他,严肃道:“楚辞!” 楚辞收起笑:“我心甘情愿被利用”,他握住温棠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 :“我不轻易承诺别人,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而且对付江蓝也不光是为了温棠 少女忽而眼眶有些发红,良久:“你好像,恋爱脑!” 少女犀利的吐槽让楚辞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楚大公子第一次听到了这样新鲜的词用在自己身上,他?恋爱脑吗?……:“胆子挺肥的啊!” 说着将温棠扑倒在床上,四目相对,楚辞眸中是好心情:“和秦贺野分手了?” 温棠偏过头:“明知故问” 楚辞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让人转过脸来:“真乖!” 说着奖励似的在温棠唇上啄了下:“那现在你就是我女朋友” 少女瞪他:“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哦?不答应”,抚在温棠腰上的手逐渐略过浴袍边缘 温棠立刻制止:“你做什么?” 低低的笑声落在了耳边,实在轻佻又流氓:“爱!” 今天的温度注定炙热,男人似乎对这件事乐此不疲,食髓知味 摇晃的光影印着交缠的男女 很久… 直到男人餍足 看着男人去浴室的背影,温棠面上的羞怯已然不在,她掏出手机发出去了一条,像是乱码的信息 楚辞想要江蓝害死楚珊的线索,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但,提供的人,绝不能是自己… 真期待啊… 正文 第155章 我想听真话 此时,赶去国外处理的墨忱,也查清楚了墨远朝死亡的前因后果…… 墨远朝居然磕药玩女人玩死了,这样大的丑闻,媒体早就伺机而动准备拿到第一手资料报道,还好他妈妈赶去的及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而墨忱不但需要第一时间压下墨远朝磕药嫖C猝死的流言,还要把国外公司这段时间积压的事情一并处理…… 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 而墨忱不回国,国内的事情就都落在了墨熠身上, 所有人都看的出墨老爷子似乎有意培养这个阴鸷寡言的三少爷,而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所有人都非常配合,所以这段时间墨家的公司依旧有条不紊,并没有出任何乱子…… 墨熠彻底忙了起来,不止忙公司,还忙着墨老爷子偷偷交给他的产业,很忙的时候甚至直接住在公司…… 而最近的暗馆也不安宁,墨家的眼线发现了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暗馆,虽没听到什么风声, 但……,这也透着一丝不寻常,故而最近的暗馆审查格外严苛,墨枭亲自坐镇,防止有什么意外…… :“你不是说忙过这个星期就回来吗?”少女举着电话,声音里有撒娇 墨枭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他发现了核心区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所以他连夜安排人开始查,这一查还真的查出了点什么…… :“嗯,出了点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温棠握住手机的手微顿,声音却是关怀:“出什么事了吗?” 墨枭听着温棠的关心,唇角缓缓勾起:“没什么,一点小事,我能处理好,想我了吗……” 温棠眸色深了深,墨枭的语气还算轻松,看样子事情应该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卧底不可能还没有动手,那就是动手了留下了一些端倪,但事情的严重性墨枭还没意识到…… :“嗯,想你,我一个人在家里有些无聊,我能来找你吗?……” 墨枭唇角弧度扩大,他也很想见她,可是现在暗馆情况很复杂,他不想她涉险 :“最近不行,你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如果出门的话多带几个保镖” :“是很严重的事吗?” :“不严重,只是我没在你身边保护,总有些不踏实……” 少女低低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没人敢动我的,而且我手机的首位紧急联系人是你哦,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墨枭心底甜蜜滋生,紧急联系人?:“什么时候改的?” 温棠:“一直都是啊” 墨枭勾唇:“嗯,最近别乱跑,乖乖在家等我” 温棠:“在家啊…,好无聊的,闻歌姐还约我一起出海去玩呢!” 墨枭皱眉:“出海?” 温棠:“嗯,闻歌姐,闻夏姐,俞阳哥,还有世兮!好像还有其他人一起” 墨枭顿了顿:“秦贺野不去?” 少女声音嘟囔:“当然不去,他去,我就不会去了……” 墨枭提起的心稍稍放松,虽然知道慕俞阳也喜欢温棠,可是温棠喜欢的是自己,温棠很乖,会有分寸,他不担心…… 而且在慕俞阳身边更加安全,如果有事,慕俞阳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她!自己不回家,让她一直待在家里,确实会很无聊吧? 墨枭松了口:“想去的话,就去,不过要注意安全,不准喝酒!” 她醉后的样子太诱人…… 他不在,他不想别人看到她那副样子… 少女的声音里有惊喜:“真的可以去吗?!” 墨枭顿了顿,声音带上了莫名的味道:“墨温棠,你刚刚,是在和我报备吗?” 少女几乎没有犹豫:“是啊!” 墨枭感觉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在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还有我可以喝冰的了…”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羞涩 墨枭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少女声音没好气:“笨蛋!挂了,哼拜拜!” 电话被挂断,墨枭有些懵, 我可以喝冰的了?什么意思? 点开搜索引擎,片刻后墨枭脸上染上可疑的红晕,心跳又开始不限速跳动…… 生理期结束,可以喝冰的…… 她…… 墨枭唇角完全压不下去 秦家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秦贺野和江蓝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秦贺野:“妈!那天慈善晚会,你为什么要去找温棠?” 江蓝:“又是她和你说了什么?” 秦贺野:“我听到的! 气结的江蓝愣了愣,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秦贺野深深呼出一口气:“当时,我在和她打电话,你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江蓝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听到了?她已经记不得当时自己具体说了什么,总之是些不客气的话…… 江蓝回想着当天温棠的异常行为,随后想通了什么,这个小贱人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会找她的麻烦,故意给贺野打电话! 然后装的一副柔柔弱弱的受气包的样子,就是想博取儿子的同情心,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 这小贱人好深的心机! 江蓝咬牙,索性直接承认:“是,我找了她,但那又怎么样?贺野你不知道这个墨温棠心机深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妈是不想你受伤害啊!你无论如何不能和她在一起…” 江蓝是不知道秦贺野出国比赛是因为和秦老太太的约定,她只以为是儿子想参加…… 如果知道他是为了温棠去参加的,她绝不会同意他去! 回国后,两人居然先斩后奏,先去了墨家拜访! 幸好墨老爷子对温棠那个小贱人另有打算,不然怕是现在两家都直接订下了婚事! 江蓝越想越气,他居然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个母亲的意见,一意孤行的要和墨温棠那个小贱人在一起! 秦贺野深吸一口气;“妈,为什么?” 江蓝:“什么为什么?” 秦贺野:“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温棠,我不信是因为她的养女身份……” 妈妈这么讨厌温棠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江蓝一噎,还不等她开口,秦贺野补充:“说真话,妈,我想听真话……” 正文 第156章 你是说,温棠给我下了药? 江蓝心中升起一丝心虚,知道这么瞒着也不能真的断了儿子的心思,但是要完全说出真相那也不可能,于是江蓝挑拣着说 :“温棠她在没有被墨家收养之前是调香世家,温家的孩子,她父亲和墨家谈生意的途中出了车祸,死了,然后家中的调香秘方落到了旁亲手中, 我那时候不知道,高价收购了这个秘方,这在当时不是什么秘密,我觉得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保不齐她会觉得当年的事和我有关, 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其中,儿子,天下的女人很多,你不能光看这她啊!” 秦贺野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江蓝,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温家当年的事情,母亲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吗…… 如果母亲也参与了,那…… 秦贺野后背升起一丝寒意,就听江蓝又开口:“而且从我接触下来,她绝对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而且上次慈善拍卖会上,她的一幅画拍出了2亿的天价,你知道是谁拍的吗?” 秦贺野皱眉:“谁?” 江蓝:“是楚辞拍的,一开始他是匿名拍卖捐赠的,但是后面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幅画就是他拍下来的! 而且拍卖结束了这温棠单独与他在房间里呆了近两个小时,孤男寡女的,你真的相信他们只是聊天吗? 楚辞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这么多年本就和我们不对付,我担心温棠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图谋的,说不定私下她和楚辞早就认识, 他们一定是里应外合想对你做什么,贺野,你听妈妈的话和温棠分手!” 秦贺野心中满是惊诧,楚辞和温棠? 这怎么可能?他们甚至只见过一面吧!可是看着自己妈妈说的言辞凿凿,像是确有其事,可是秦贺野无法接受…… 2亿拍下了她的画? 楚辞为什么那么做? 秦贺野心中存疑:“妈,你确定是楚辞吗?” 江蓝:“那可是2亿啊,你以为普通人谁买的起?就是楚辞,我查的很清楚!” 秦贺野不相信,但是内心却止不住的不安,楚辞? 他要做什么?他故意接近温棠,是因为温棠是自己的女朋友,所以试图抢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吗? 秦贺野眸中染上阴鸷 见秦贺野不说话,江蓝出声安慰:“贺野,分了吧,那墨温棠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妈妈是为了你好!” 秦贺野:“她和我提了分手,我不同意” 江蓝不可置信,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秦贺野:“妈,就算要分手,这件事我也要弄清楚,温家当年的事真的和你没有关系吗?” 江蓝呼吸一滞,面上的愤怒表情僵了僵,随后沉默了 秦贺野的心如坠冰窖…… 咖啡厅包厢 吴世兮端起面前的咖啡有些不解:“闻夏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纪闻夏看着服务员将门关上,才用一种复杂又怜悯的眼神看向吴世兮,有些欲言又止,她抬手轻轻抚在吴世兮手上 :“世兮,上次在温泉山庄,你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吴世兮身体一僵,面色发白,呼吸都有些滞涩:“你,你在说什么?” :“世兮,虽然我和你才认识不久,但是我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我真的不忍心你被蒙蔽了,我知道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姐姐真的很心疼……” 吴世兮眸光变冷,听着纪闻夏似是而非的话,心中发寒,她这话什么意思?是知道什么? 那件事她没有和除墨枭以外的任何人说过,此刻看向纪闻夏的眸中带上了怀疑 :“你什么意思” :“在温泉山庄的那天晚上我就看你不对劲,喝的满脸发红手脚发软,还一个劲的说热,但当时俞阳哥安排了人送你回去休息,我就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没有往别处想…,但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从你房间里出去的那两个男人了…” 吴世兮心中一凛:“闻夏姐看错了吧?哪里有什么男人?” 纪闻夏却没有接着她的话说,而是说 :“我知道你这次过来西城是为了和墨家的三少爷墨熠联姻的,世兮,我是不想你被蒙骗,其实呢,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墨熠非常黏温棠,这样的程度早就超过姐弟了,你不妨想想看,如果你出了事谁会是最大的受益人?会不会……其实温棠一开始就不想你嫁给墨熠?” 吴世兮心中一震:“你是说,温棠给我下了药?策划了一切?” 可是那天温棠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醉了,她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的… 可也不能绝对排除她的怀疑,毕竟很多事情确实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但如果真的是温棠策划的… 吴世兮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纪闻夏:“我也不清楚,只是想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温棠也是我的好朋友,但如果她真的犯了错,我也绝不偏袒!世兮,你还那么年轻,出了这样的事,你放心姐姐一定会为你保密” 吴世兮敛下眸中的深思后开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此话一出纪闻夏愣了愣,她没想到一向单纯可爱的人,在这样的事情上居然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成熟冷静的样子,像是在谈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纪闻夏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得到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提防她,免得到时候被害了还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吴世兮却抬眼,眸中是笑:“闻夏姐那天晚上真的没听见我房间的声音吗?”,吴世兮已经猜到了纪闻夏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些,慕俞阳喜欢温棠,当天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而纪闻夏看慕俞阳的眼神也不简单…… 她想利用自己对付温棠? 吴世兮并没有因为纪闻夏的三言两句就相信了,她的爷爷爸爸哥哥都不是草包,她在这样的家族里耳濡目染,也不会把一件事情想的那么简单,虽然分析最终获利的人没有错,但…… 这其中透着古怪,而且纪闻夏的嫌疑也不轻…… 纪闻夏眸光坦然,:“当然没有,如果我听到什么一定来找你的” 吴世兮垂眸:“闻夏姐,墨熠和温棠的事,能和我说说吗?” 正文 第157章 搭讪 纪闻夏:“好啊…” 墨熠对温棠本就不一般,对温棠的依赖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纪闻夏没有添油加醋,这些内容就算是换个人问一问,也问得出,吴世兮一定还会私下去打听,那自己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吴世兮的面色越听越沉了…… 墨熠对温棠的心思墨爷爷知道吗? 不可能外人都察觉了的事情,墨爷爷不知道,所以他是知道了才叫自己过来的吗?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不想回到那个家…… 任何挡路的人都必须被除掉 可是,她也不可能给别人当刀…… ———————- 这场聚会安排在了纪家的游轮上 慕俞阳的视线从温棠刚上来,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神直白并不避讳其他人…… 这一次的局是纪闻夏组的,来的都是纪闻夏的朋友,但没有西城商二代圈层里的人, 都是些完全的生面孔,除了很厉害的职业车手,还有一些玩摄影,玩极限项目的朋友,还有刚出道的明星,有男有女,人很多,也很杂…… 大家看到温棠的时候,都不由顿住目光,温棠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她本就漂亮,不打扮反而透出了另一种出尘的气质…… 这些眼神不加遮掩,他们都并不知道温棠的身份,也不知道慕俞阳的身份 只知道今天组局的纪闻夏身份不简单,以为她是在场家世最高的…… 面对纪闻夏的时候是小心翼翼又带着些恭维的态度,但是面对温棠的时候大家就显得放松很多了,温棠身上没有那种倨傲的姿态,这么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了这里,不少人有了上前搭讪的心思 有人直接上前和温棠打起了招呼:“你好,我叫何健,我是一位自由职业者,比较喜欢极限运动,妹妹呢?是做什么的?身材这么好不会是模特吧?” 温棠第一次直白的感受到了没有墨枭在场的地方,被搭讪真的很烦…… 温棠面上有一霎那的无措:“我,我不是,谢谢……” 远处的纪闻夏被众人簇拥着,她视线扫过被围住的温棠,唇角勾起,却没有过去的打算,她移开视线像是没看见一样 :“那妹妹是做什么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要不要考虑拍电影啊?” 周围陆续来了几人:“妹妹叫什么名字?” :“看上去很小啊,还在上学吧?” :“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海钓?” 这些人不知道温棠的身份,所以搭讪起来毫无压力…… 温棠却似乎是被这样的情况吓到了,她不自觉后退一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温棠前面,遮挡住了这些男人太过直白的目光,男人外形轮廓硬朗帅气,周身自带的气势很不一般,站在这里让人感觉压迫感十足…… 慕俞阳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兄弟几个,搭讪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对方有没有男朋友?”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最擅察言观色的何键开了口:“抱歉,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兄弟别见怪!” 这是直接把慕俞阳当作了温棠的男朋友 说着拉着周围的几个人就走,被拉着离开的人不明所以:“干啥啊健哥?那小子谁啊?” 何键却是已经看出了点什么,他压低声音,:“那个妞,还有那个男人你们都离远点,” 几人不解:“为什么啊?” 何键皱眉:“让你们别去招惹就别去招惹,哪里那么多废话?” 几人不以为然,今天来的人特别多,漂亮的小明星也很多,几人应接不暇很快就转移注意力去搭讪其他人…… 慕俞阳看着几人离开,看向温棠:“没事吧?” 温棠摇了摇头:“我没事……”少女面上还有一些不自然和尴尬 慕俞阳笑看着面前局促的女孩:“这几天躲着我,是因为上次的话给你带去困扰了吗?” 温棠抿唇:“我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你……” 慕俞阳抬手揉了一下温棠的头发,:“我又不是逼着你现在就决定,在决定前我们可以像之前一样相处…但温棠我希望你知道,我上次的话并不是信口胡诌,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男人笑起来实在太阳光,他露出八颗大白牙,配上那张绝对刚毅帅气的脸,这样温柔的神色实在是有些蛊惑人心…… 少女愣了愣,似乎有些苦恼不知道要用怎么样委婉的语气拒绝他:“俞阳哥很好,有俞阳哥的地方让人很安心,但……” 慕俞阳打断她,他知道后面的话自己一定不想听:“打住,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们现在就当是以前一样,你和我相处不要有负担!” :“俞阳哥,你们在干啥呢?半天不见过来!” 纪闻夏走了过来,她远远的就看见了慕俞阳的英雄救美…… 她的眸底是一片冰冷,看向温棠的时候却不露端倪 :“都别在这站着了,过来和我们一起来玩啊,人多很热闹的” 每次很重要的时刻,都被纪闻夏打断,真的很让慕俞阳烦躁,他皱眉看向另一边鱼龙混杂的地方,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不是圈内的人 这些人不知道温棠的身份,毫无顾忌的视线在温棠身上来回扫视,这让他很不舒服…… 温棠摇了摇头:“闻夏姐,我就不去了,人好多,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纪闻夏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却透着几分强势的味道:“今天来的都是我的朋友,小温棠也跟我去打个招呼吧,刚刚就有很多人在打听你了,你要是不去,姐姐我的面子都没有地方放了!” 这话半真半假,温棠一时间似乎也不好拒绝,于是犹豫点头:“那好吧!” 慕俞阳皱眉虽然很不愿意让温棠过去,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温棠身后…… 众人见纪闻夏带着温棠过来,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玩闹的动作 正文 第158章 惊艳所有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温棠妹妹,这是俞阳哥,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众人纷纷上前打了招呼,都很是热情,这群人仿佛都有社牛属性,很自然熟的就拉着两人一起玩起了游戏, 这些人的新奇点子很多,气氛很好,但也都保持着度,言谈举止并不会太过唐突,包括一开始来搭讪温棠的几个男人也很安分,一开始面露警惕的慕俞阳都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群人在此之前也都彼此不认识,因为纪闻夏才聚在一起,这些男人都尽量想在这群漂亮妹妹面前表现出风度有趣的一面,而这里面还有几个小明星,不太红,但是很漂亮,不少男人动了心思 自然也有人把主意打在了温棠身上,只是看着旁边压迫感十足的慕俞阳,也只敢用眼神来回骚扰了 邮轮共六层,负一层是功能和后勤区,一层和二层是公共活动区域还有休闲娱乐区,有一个大型恒温泳池,三层和四层是客房区,五层是星空观景区和功能性区域 下午的时候一众男女去了泳池边,美女们已经换上了比基尼在拍照 说真的纪闻夏的身材确实很好,她腰腹没有一丝赘肉,穿上定制的泳衣,不少人都看直了眼…… 但这些人都一样的有贼心没有贼胆 纪闻夏视线始终落在慕俞阳身上,对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表示无视 上次在温泉山庄,她特意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材,可是后面慕俞阳他们都没来…… 今天是个好机会,她期待的看向慕俞阳,刚想上前…… 却听到了人群后传来的压低的倒吸气声 纪闻夏视线顺着众人看过去,就看见了一起走来的几人 纪闻歌穿了比较保守优雅的连体式泳装,而吴世兮的是妥妥可爱范儿的泳衣,浅黄色的泳衣上还有花边和蝴蝶结,配上双丸子头,妥妥一个小萝莉…… 而温棠,她披着一块薄毯,看不出她穿的泳衣款式,但是露在外面的白皙修长的腿实在惹眼,又嫩又白,膝盖还有脚踝位置都泛着浅浅的粉,配上那张太过漂亮的脸,很难让人移开眼 周围人纷纷对这几位开始夸赞,七嘴八舌,纪闻歌有些腼腆,吴世兮却丝毫没有害羞,她大大方方的受了…… 慕俞阳也在看几人,但是视线始终落在温棠身上,少女似乎是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些不自在,她一直没有取下身上的小毯 走近了,慕俞阳看到了温棠光滑白皙的小腿时,眸光顿住…… 她左腿的小腿上有一条浅粉色的伤疤,颜色已经很淡了,可是她太白了,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还是能被发现 不是那种艳丽的嫩红,那颜色很淡,像是谁用指尖沾了点桃花水抹在了上面,伤口不算长,边缘已经是朦胧的雾状,像是半层透明的蝉翼遮挡………… 慕俞阳心中一震 记忆一下子被拉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义无反顾来救他的娇小身影… 很难准确的形容此刻慕俞阳的心情,有感动也有酸涩,但更多的是疼惜…… 这是温棠为了救他留下的伤痕 心中忽而生出一种冲动,他想上前,细细摩挲亲吻她的伤痕,告诉她以后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伤…… 周围的起哄声传来,拉回了慕俞阳的思绪 有人吹起了口哨 纪闻夏看着慕俞阳眸中的痴迷,心中的烦躁陡生…… 那么爱出风头?好呀!那就好好吸引所有人吧,这样晚上才会更有意思! 感受着周围男人落在温棠身上的炙热视线,纪闻夏勾唇 她笑着上前:“啧啧,三位大美女这是要惊艳死所有人呢啊?哈哈” 纪闻夏说着上前自然拉过几人,:“小温棠,你干嘛还披着小毯?取了吧……” 温棠却是有些不自在,:“我……” 吴世兮开口:“温棠姐这套泳衣是我挑的,非常性感哦,但是她比较害羞嘛,所以一直不想取下毯子……” 纪闻夏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你看大家都这么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吧来吧,别披着了,一会儿玩游戏了” 说着直接上手帮温棠披着的小毯子一把扯了下来:“你看看,这样多……”好看两个字没说出来,纪闻夏脸上的笑有一刹那僵 毯子取下来的那一瞬间,周围打量的目光瞬间更加炙热了, 这套泳装走简约高级路线,低饱和的雾面深豆沙灰,自带低调质感。 上身是三角杯设计,刚好包裹住胸部最饱满的位置,杯型微微上提,自然勾勒出圆润曲线。肩带是可拆卸的细带款,从肩头斜斜延伸至杯侧,既保留了露肤度,又不会因过宽破坏肩颈线条的利落感。 下身是高腰平角款,腰头刚好卡在腰线最细处,向上微微收紧,顺势将腰腹线条往内收,形成自然完美的腰臀比。裤边沿着大腿根的曲线剪裁,显得大腿线条更加流畅,也显得那双腿笔直修长…… 整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全靠剪裁贴合身体曲线,又因色调和款式的克制透出一种收敛感,避免过度暴露的俗气,显得大气不张扬。 这样的脸,配上这样的身材几乎完虐现场所有人…… 虽然现场每个人都美得各有特色,但像是温棠这样颜值身材气质都顶尖的,那还真没有…… 温棠不自然的就往纪闻歌身后躲,似乎这样就能藏住自己过分出挑的身材 纪闻夏只觉得像是兜头浇下凉水,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自己身上这套千挑万选的泳装,在温棠这一套面前显得实在轻浮,瞬间自己就被比了下去… 纪闻歌似乎看出了纪闻夏的意图,她眸光微闪,抽回纪闻夏手中的毯子递给温棠:“温棠妹妹害羞,夏夏别逗她” 纪闻夏收敛眸中的冷色,:“我开玩笑的,小棠棠不会生气吧?走吧,去玩吧……” 纪闻夏本就是主角,是焦点,所有人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自然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也看到了温棠被薄毯包裹下的极品身材 周围男人的视线实在炙热,也有人在看吴世兮,这样的嫩萝莉…… 这些视线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但是透出来的猥琐却令人难以忽视…… 吴世兮丝毫不惧,她眸光锐利的直接与看过来的眼神对视,眸中的警告和自带的压迫感让那些视线都自动收回,不敢再看 经过了半天的熟悉,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试图找机会接近自己心仪的人,最好是有肢体接触,晚上再加上酒精的加持,那后面就顺其自然了…… 所以这样的游戏大家都想参与,但人数太多就会显得有些乱,抢浮力球的游戏瞬间就变了味道 正文 第159章 我和她表白了,她没答应 男人们都想借着游戏,释放自己的私欲…… 慕俞阳感受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神,心中烦躁他想将温棠带上岸,但不知道是谁开始用了水枪喷了过来 温棠和慕俞阳都被浇了一头,温棠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避,慕俞阳则是直接将人拉进怀中,用高大的身型为温棠遮挡 这水枪一喷,像是一个讯号,随着笑闹声,泳池里的男人们开始朝着周围的女孩子们泼水,泳池里瞬间变成了泼水狂欢的据点,所有人都笑闹了起来,一时间更加混乱…… 周围的人笑闹着躲避,追逐嬉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有人往后一退,直接撞到了温棠的后背,温棠直接扑进了慕俞阳的怀里,慕俞阳眼疾手快扶住温棠的腰 温棠感觉自己撞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而似乎坚硬的也不止是胸膛…… 温棠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好像撞上了什么………… 慕俞阳有些难堪,怎么说呢,其实,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就,很突然 他发誓他刚开始真的没有什么妄念,只是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心底突然就有些荡漾…… 少女立刻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松开了手:“抱歉……” 少女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嗯……” 然后有些落荒而逃的朝着岸上而去,纪闻夏眸中怨毒一闪而逝,看着周围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心中呕死了……真是废物啊,这些男人…… 光看着不敢上! 不过还好…她另有准备 看着慕俞阳跟随着温棠就要离开,纪闻夏立刻开口:“俞阳哥!“ 慕俞阳顿了顿,回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旁边的纪闻夏,神色平淡:“夏夏有事吗?” :“我有事想和俞阳哥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慕俞阳下意识看了一眼温棠离开的背影,呼出一口气:“好!”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好 两人离开泳池,站在了护栏位置,纪闻夏看向慕俞阳 :“俞阳哥,你能察觉得到吧?我喜欢你…… ”,纪闻夏直接打直球 慕俞阳吐出一口气,看向纪闻夏面色认真:“夏夏,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每个人的性格都非常了解,但是夏夏的性格从来就不在他的喜欢范畴内,但他也不想让她难堪,他们是朋友…… :“俞阳哥,是喜欢温棠吗?” 慕俞阳没有否认:“嗯,我喜欢她……” 纪闻夏:“可是温棠已经有男朋友了,难道她没有告诉过你吗?”,这话就差明说,温棠其实有男朋友还不明确立扬与他保持距离…… 慕俞阳看向纪闻夏的眸光变深邃:“这不重要,她和秦贺野并不合适”, 纪闻夏不可置信,她以为的震惊愤怒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在慕俞阳脸上 他早就知道?那…… 纪闻夏的面色有一刹那的苍白:“所以,其实根本没有相亲对象,俞阳哥,你之前那么说不过是因为发现了我的想法,你其实一开始就打算要追温棠?” 慕俞阳没有否认:“夏夏 ,不管我和温棠如何,我希望不会影响到你和她之间的友谊……” 纪闻夏忽而笑了,友谊?真好笑!她很稀罕吗? 她眸底是压不住的阴鸷:“所以呢,她呢?早就知道你喜欢她,是吗?” 这个贱人果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自己已经明确的告诉了她,自己喜欢俞阳哥,就是想让她离俞阳哥远点,她呢? 慕俞阳看到了纪闻夏眸底的阴鸷,这让的表情让他有些陌生:“我和她表白了,她没答应……” 慕俞阳的解释并没有让纪闻夏心里有半点慰藉,拒绝?呵!她垂眸:“我知道了,我纪闻夏拿得起放得下,既然这样的话,我祝愿俞阳哥,得偿所愿!” 她面上又是那副笑,慕俞阳却感觉很违和 晚餐,在游艇上,海鲜自助餐 只是这群精力充沛又荷尔蒙躁动的少男少女们,心思都不在这上面……随意吃了几口后,就提议一起玩游戏…… 纪闻歌看向面色不太好的纪闻夏,又看了看一直护在温棠身侧的慕俞阳,最后主动提议和慕俞阳换个位置…… 自己坐到了温棠身边 上次在慕俞阳的庄园吴世兮完全沉浸在玩乐中,而这一次并不同,她的心思并不在玩乐上,她默默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上次纪闻夏和自己说了很多关于温棠和墨熠的事情,她知道纪闻夏想利用自己对付温棠…… 温棠她固然会对付,但…… 自己上次被下药的事,纪闻夏的嫌疑更大,思前想后如果纪闻夏要对自己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慕俞阳! 当时慕俞阳对自己很是照顾,所以这让纪闻夏有了危机感?但仅仅这样就对自己出手也实在是有些牵强了,可这个人她也是不得不防的! 慕俞阳因为中午的时候拒绝了纪闻夏,此刻坐在纪闻夏旁边有些尴尬,但是看着温棠坐在纪闻歌旁边好像更自在一些,他压下了想换回去的想法 年轻男女们想出的游戏,实在有些暧昧 撕纸游戏,一张纸用嘴依次往下传, 第一个人咬着纸的一头,下一个人也用嘴咬纸的另一头,不可以用手,全靠嘴配合着把纸撕开。 撕完后,第二个人带着自己咬的那半张,再传给下一个人,一直传到最后。 如果有掉纸,那掉纸的两人要接受惩罚,整轮游戏要重新开始,重新计时。 哪个队最快传完,用的时间最少,剩下的纸片面积最小,就算赢。 正文 第160章 闻夏姐有些不对劲 游戏很快开始,以长桌分割开,左右两队,分别记时,一声令下就开始了游戏 先是温棠他们这一组,只见一开始的a4纸在传递到第二个人的时候就被撕掉了很大一块,温棠他们这边女孩子比较多大家都是正常传递,虽然近距离面对面有时候会笑扬,但传递的还算顺利,有人在最后面计时,传到最后的时候要,纸片只剩下了鸡蛋大的一块纸 轮到了另一组 而慕俞阳他们那边就不同了,这纸才传了4个人,就被撕的只有一点点了,随后在下一次传递的时候直接掉了,那男生直接吻上了接纸的女孩…… 现扬气氛直接热了起来,周围都是起哄声,游戏被暂停,掉纸的两人会先被惩罚,惩罚结束才会重新开始游戏 众人起哄,让男人当杆,女孩子需要围着男人跳一曲钢管热舞,起哄声越来越大…… 那女孩没有忸怩,她起身当众便开始了舞蹈,男人显得有些拘谨, 火辣性感的舞蹈开始,周围的男人都看直了眼睛,少女扭动间,男人直接起了反应…… 现扬的笑闹声更大了 慕俞阳下意识去看温棠,不想她看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却发现温棠压根没有看,她低着头一脸甜蜜的笑看着手机…… 慕俞阳胸口像是突然堵了什么东西,是和秦贺野聊天? 不,应该不是 他派去的人说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见面,温棠在躲着秦贺野,所以是在和墨枭聊? 慕俞阳垂着眸顿时失了玩乐的兴致,胸口闷的有些难受,起身借口打电话,去了护栏边抽烟…… 那边游戏还在继续,不知道是纪闻夏故意赌气想看慕俞阳的反应,还是别的,纪闻夏传递给下一个人的时候,直接吻上一个小男明星的唇 现扬气氛霎时间激动了起来,虽然只是一触及分,但是那个小明星也受宠若惊,看向纪闻夏的眼睛亮晶晶的…… 纪闻夏只是看向站在护栏边抽烟的慕俞阳,慕俞阳也在看她…… 刚刚那一幕他自然也看见了,慕俞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诧异又荒唐,她在以伤害自己来报复他的拒绝?还是试探自己的态度? 无论是哪一种慕俞阳都无法理解…… 他偏过头不再看,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随她好了…… 见慕俞阳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纪闻夏心中的怨毒更深 纪闻歌看着自己妹妹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行为,也明白大概是已经表白过,并且失败了…… 吴世兮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手机恰在此时震动…… 是墨枭发来的信息 墨枭【世兮妹妹,温棠不能喝酒你帮我多看着她点】 吴世兮眸光闪了闪,没头没尾的发了一句【墨枭哥哥,你觉不觉得闻夏姐有点奇怪?】 手机那边的墨枭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吴世兮却没有再回 游戏最终以纪闻夏她们这一组胜利,她们传到最后的纸片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惩罚就是输掉的这一组喝酒,每个人面前都倒了度数不低的酒,温棠面前也有,温棠看着桌上的酒微微挑眉,为难到:“我喝不了这样的酒” 纪闻歌也附和:“我也是,这样的酒度数太高,有没有度数低一点的?” 纪闻夏眸光闪了一下,立刻就已经下了决定,她勾起笑:“有的呀” 纪闻夏朝着旁边的男人开口:“白帆,你距离近,你去帮我姐她们拿点酒呗,度数别太高了,温棠妹妹和我姐都不太会喝酒……” 这句话的信息量几乎点满,不太会喝酒? 白帆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哪里还不明白…… 纪大小姐要对付的人就是这个温棠…… 他勾起一个无害的笑,面上依旧是老实斯文的模样:“好!” 白帆在酒柜那边磨蹭了很久,直到将挤压管里的液体完全滴进酒瓶中,又将挤压管藏起,他才缓缓过来…… 大概谁都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在纪大小姐的宴会上,下药! 一瓶高档果酒被递了过去,纪闻歌接过没有起疑,她接过就给温棠和自己都满上了 纪闻夏看着自己姐姐杯中的酒,没有多少情绪…… 温棠面上没有任何怀疑,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温棠喝下了酒,纪闻夏悬着的心完全放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世兮将纪闻夏的神情尽收眼底,视线落在了酒瓶上顿住…… 多么熟悉的套路啊,所以是给温棠下药了是吗? 不对,不止温棠…… 吴世兮视线看向毫无所觉的纪闻歌,忽而觉得后背生寒…… 那可是她的亲姐姐啊,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而温棠 吴世兮垂眸 如果温棠出事了,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下,那就需要一个替罪羔羊…… 这是纪家的游轮,证据有没有还不是纪家说的算,那到时候纪闻夏是不是可以将嫌疑直接转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前几天才到处打听了关于墨熠和温棠的事…… 大家都知道她介意 因为吃醋嫉妒想要嫁给墨熠,所以趁机对温棠出手?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所以现在自己已经被动入局了,如果自己做了什么那就真的洗不清了 但,就算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个嫌疑她现在也已经有了…… 从那天自己去咖啡厅和她见面,自己就已经被她算计进去了 真是,好算盘…… 而她纪闻夏,这一船的人都是她的朋友,也会是她的人证,她什么都没做…… 吴世兮此刻想通了,她视线淡淡扫过起哄着进行下一扬游戏的纪闻夏,低头拿出手机回复了墨枭的信息 吴世兮【好晕…】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吴世兮却直接将手机关机,她起身说自己不太舒服,率先回了房间 桌上的游戏再一次开始 墨枭打不通吴世兮的电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开始给温棠打电话,不过还好,响了几声后温棠接了起来, 可是周围人的笑闹声太大,墨枭听不太清楚,只听清了周围的起哄声,少女脚步微转去了另一边,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软:“哥哥?” 墨枭的心提了起来:“你喝酒了?” 少女抿唇:“对不起,刚刚任务输了……我就喝了一杯,我不喝了!” 墨枭皱眉,脑海里反复想到的都是吴世兮说的那句,纪闻夏不对劲, 这句话就像种子在墨枭心里扎根,纪闻夏喜欢慕俞阳,而慕俞阳喜欢温棠,那她会不会对温棠出手? 毕竟上次… :“别玩了,世兮呢?”,这个吴世兮如果再出一次事,那…… 温棠:“世兮,好像很不舒服已经回了房间了……” 墨枭:“那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温棠:“我没有啊!” 墨枭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提醒温棠,现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温棠一定不会相信纪闻夏会做出那样的事的…… 墨枭:“嗯,那就好,乖,别玩了,你也快点回房间,记得反锁门,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 少女声音带着疑惑:“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我没在你旁边,有些担心……“说不上为什么,墨枭心神难定,今天总有些不好的感觉,他准备和温棠打完电话后,给慕俞阳打个电话,没人看着温棠他不放心……… 少女声音带着笑意:“是因为,想我了吗?” 墨枭:“嗯……” 温棠:“我也想你” 挂断电话,少女脸上的笑还没有消退,一转头就看见了甲板另一端,正定定看着她的男人 高大的身形隐在光影之间,依稀能通过轮廓和衣着分辨出男人的身份 少女愣了愣:“俞阳哥?” 正文 第161章 有人给她们下了药 他唇角虽然勾着淡淡的笑,但是周身是很沉闷的气息,让人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 慕俞阳:“嗯,笑这么开心,在和谁打电话?”…… 少女试图转移话题:“和哥哥报平安,俞阳哥呢?在抽烟?” 慕俞阳后退半步似乎是怕身上的烟味传过来,:“嗯……”, 他整个人隐入了阴影中,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了下去,远处传来了纪闻歌的呼唤:“棠棠,玩游戏了……” 温棠回应了一声,看向慕俞阳:“俞阳哥,要一起过去嘛?” 慕俞阳低头,抬了抬手上的烟:“不玩了,你们玩……”,垂着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那我先过去了!” :“嗯……” 慕俞阳看着无边无际的海,心中生出一些荒芜的感觉,一直都是自己步步紧逼,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要够主动,总有一天就能让她看到…… 可他一直忘记了,选择的权利从来不在自己手中…… 她在和墨枭讲电话,她说…… 我想你了…… 不知道第几根烟,今晚的慕俞阳心中好燥,吹着湿咸的海风心情没有半点平复…… 口袋手机孜孜不倦的响了起来,慕俞阳看着屏幕显示的来电姓名,眸色深深…… 他没有接 新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捉迷藏, 被挑选出来的人倒计时3分钟,倒计时结束开始寻找躲起来的人,5分钟内被找到的人要接受惩罚 所有人都各自躲藏起来,有看对眼的此时会借着游戏一起躲藏,借机制造更多的接触机会 纪闻歌一把拉住温棠,就朝着船舱里躲,也许是沉浸在游戏的欢乐氛围中,纪闻歌并没有察觉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两人躲避进了负一楼的操作室,两人躲好,纪闻歌才发现温棠的脸红的不正常…… :“棠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温棠摇头:“脸很红吗?” 纪闻歌点头,温棠现在的样子像是发烧了一样,一双眸子水润至极,纪闻歌抬起手覆上温棠的额头,顿住,她的手也像是烧了起来一样,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温棠烫一些还是自己更烫一些 纪闻歌看着自己渐渐泛红的手臂皱眉 :“我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温棠点头:“闻歌姐的脸也很红……,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怎么可能喝醉了?他们喝的果酒是度数最低的,而且就喝了一杯,哪里能醉? 感受着胸腔中的那股无法忽略的火热和躁动,纪闻歌心沉了下去,她们情况明显不对劲…… 有人给她们下了药! 纪闻歌想起了两人喝过的那瓶酒,看着周围的环境皱眉:“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少女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看向纪闻歌询问:“我们是不是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纪闻歌咬牙:“一定是!” 纪闻歌艰难扶着门,可是脚软的像面条……,温棠搀住她,两人跌跌撞撞朝着楼上而去,只是两人刚到拐角就遇见了三个男人, 这三个男人非常面生,不是她们今天见到的任何人…… 那三个男人看到两人时也都惊讶了一瞬,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纪闻歌心中升起警惕,毫无威慑力的声音响起:“你们堵在那里做什么?” 三个男人笑了笑,视线在温棠和纪闻歌面上扫了又扫,不是说只有一个嘛?但看样子现在两个都被下了药,都很漂亮!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两个?刚好可以换着玩! 两个少女互相搀扶,漂亮的面上表情很凶,可是落在几个男人的眼里就像是小奶猫哈气,毫无威胁性还有些……挠的男人心痒痒…… 男人没有废话,上前就围住了两人,两人被捂住嘴,轻易就被扛起朝着楼上而去 操作室走廊尽头,看着被带走的两人,纪闻夏勾唇…… 姐姐别怪我,如果把你放了,那事情就有可能闹大,谁知道你会不会通风报信,说不定会说漏了嘴,有可能功亏一篑还会暴露 至于温棠,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怎么办? 纪闻夏脚步一转从另一边上了2楼,慕俞阳还在围栏边抽烟,纪闻夏唇角勾起笑,放下了心 只要现在盯住了慕俞阳,等那人将温棠带进那个房间,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正文 第162章 这可是纪家的船 慕俞阳点头:“嗯,你们玩” :“哈哈,找到你了闻夏,你都不躲的?走走走,一会儿接受惩罚!”身后有男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纪闻夏笑了笑没所谓的点头:“行啊” 说着纪闻夏朝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使了眼色,随后跟着两人离开 那男人立刻会意,上前与慕俞阳攀谈起来,男人自来熟的朝着慕俞阳递烟,说起了自家弟弟在军区也待了很多年,他第一眼看见慕俞阳就发现了慕俞阳身上的这股气势,一定也是在军队待过,慕俞阳心中烦闷,但是面对军属他也没有冷脸,还是应付的聊了几句 可没想到男人越聊越起劲,像是多年不见的知音一般,慕俞阳只能找了个借口朝着洗手间而去 纪闻夏的手机震了震,是刚刚拖住慕俞阳的男人发来的信息,纪闻夏看了一眼时间,估算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现在过去,也晚了 她回复【可以了】 三个男人扛着纪闻歌和温棠去了一个房间,那间房没有安排任何人住,而且距离其他房间也很远,隔音很好 看着此刻药效发作手脚软的像面条的两个女孩,三个男人面露淫光,上前直接反锁了门 纪闻歌心中的恐慌一波大过一波,她色厉内荏:“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 少女天真的询问逗笑了面前的几个男人,看着少女面前露出的惊恐和无措,几个男人只觉得血气上涌, 可反观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她只是用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他们,眸中并没有惊慌无措和害怕,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 那男人愣了愣,心中生出一些不太好的感觉,但却没有把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孩放在眼里:“瞪人也这么漂亮,别害怕,一会儿哥哥们会让你们舒服的!” 说着就抬手过来想要摸温棠的脸,只是刚伸出去的手却被看似瘦弱的少女稳稳握住,力道之大,哪里像是中了药? 下一秒 :“咔嚓!~” 杀猪般的嚎叫响起,男人手腕无力的垂了下来, 温棠手上一用力,这男人随着她的力道,扑向了前面,温棠顺势将他的另一只手反柬在身后,制住了他,一根像钉子一样锋利的尖锐物体被少女抵在了男人的喉管上 少女声音冷厉:“开门!” 周围的几人都被温棠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都忘记了反应 纪闻歌也愣住了,随后眼中燃起了希望,立刻朝着温棠身边挪去。 她差点忘记了,温棠是会点功夫的,只是温棠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使用过,久而久之她都忘记了这回事 被压住的男人疼的说不出话来,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们也不过是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压根没有什么身手,纪闻夏只是去下九流的地方挑了几个看着就恶心的猥琐男人,这样的人用完之后好处理。 原计划三个人对付一个女人,就算她再厉害也没用! 可现在…… 现在温棠的这一招,直接唬住了剩下的两个人,他们是想爽一爽,可是不想闹出人命啊! 眼看被钳制住的男人脖颈上已经渗出了血,两人都不敢再动,这几人压根不清楚温棠等人的身份,只是想着爽了之后拍下照片到时候还能赚一笔钱,可没想到 :“我说,开门!”少女又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也吓了一跳,对视一眼,看着地上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兄弟,:“好好好!你别动手,你别动手,现在我就开门!” 房间门打开,温棠视线犀利的扫过两个男人,知道这两人只是一时间被唬住了,自己和纪闻歌中了药,他们也许也在等待时机,准备趁自己不备然后动手 门被打开,湿冷的海风扑面而来,但是中药的纪闻歌看着打开的门却挪不动一步 身体里的燥热随着湿冷的海风吹来,反而更加让人难熬 好热,手脚全部是麻的,身体里有一股巨大的兴奋感作祟 ,让她看着面前面目可憎的男人都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纪闻歌知道自己被药效主宰了,她想掐一下自己,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纪闻歌看向旁边的温棠,发现她握住武器的手忍不住发颤,额角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温棠也是在强撑,这一刻纪闻歌心中升起一丝绝望,难道今天她们真的就要在这里 就在绝望之际,纪闻歌仿佛听到似有脚步朝着这边来,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尽全力喊出了声:“救命!……” 那两人也吓了一跳,如果有人来了他们哪里还能逃得掉,两人眼疾手快快速冲到了门边,就想将门关上反锁,只是在门即将关上时一只脚抵在了门边,阻止了男人关门的动作 下一秒,门被撞开,门口的两个人直接被来人两个动作掀翻在地 慕俞阳在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后,心口一窒,少女面色潮红气息不稳,手中却稳稳握着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男人的喉管,眸中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绝望 慕俞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瞬间坠到了岩浆中,看着三个猥琐又恶心的男人,慕俞阳心中是一阵后怕!随后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 发红的眸子看向旁边准备逃跑的两人,抬手扯住了两人的衣领 房间门被再一次关上,男人凄厉的惨叫被完全隔绝在室内,慕俞阳本就不是一般人,他打起人来完全不留手,似乎是直接奔着将人打死去的 那股凶狠的模样实在让人发怵,虽然知道慕俞阳是来救她们的,但是,此刻的纪闻歌还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上的三个男人已经一动不动,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凹陷下去的面部轮廓还有,没有起伏的胸膛,似乎已经公布了答案 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慕俞阳没有犹豫,他像是拖死狗一样扯着男人的脚 拖到了窗口,打开,将人直接丢进了海里 直到三个男人处理完,慕俞阳才后知后觉的收敛面上的表情,他这样子会吓到她嘛? 好在温棠脸上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慕俞阳微微松了口气 温棠咬着唇艰难开口:“有人,给我们的酒里下了药……” 慕俞阳知道今晚的事绝对不是意外,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那些被邀请上船的人,这三人应该是早就潜伏在了船舱里 可是,这可是纪家的船 正文 第163章 你喜欢的人是墨枭对不对?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先离开这里!” 说着慕俞阳就想过来抱温棠,温棠却摇头:“先把闻歌姐带下去,我还可以撑住!” 慕俞阳看着温棠眸中的坚持,又看了一眼有些难以自控的纪闻歌,只能妥协,他不放心看了一眼温棠,:“你等我,我很快上来!” 随后带着纪闻歌就快步朝着楼下而去,将纪闻歌送进房间,慕俞阳叮嘱:“闻歌,把门反锁,任何人来都不要开,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着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递给纪闻歌,:“难受就先喝点水!或者去浴室泡凉水,我去救温棠!”知道慕俞阳急着去救温棠,纪闻歌点头 :“好!” 慕俞阳说着关上门就快跑离开,纪闻歌手上握着冰透的矿泉水微微发颤,可心底却更加燥热…… 纪闻歌喝下两口水,缓了好一会儿,准备照做去反锁门的时候,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楼上的温棠气息非常沉重了,她看向疾步走向她的慕俞阳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蒙了一层雾,露出来的白皙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粉,贝齿咬住了自己的唇,似乎在对抗汹涌的热意,她的声音发颤:“俞阳哥……” 她的声音很轻,此刻还带上了平时没有的娇软和脆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吹散…… 慕俞阳心脏重重一跳,很多此刻不该有的念头突然钻了出来,又被慕俞阳强行压下 :“我抱你去浴室”,说着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少女轻的像是没有重量,她滚烫的体温通过布料传到了慕俞阳的掌心……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将人抱进放满水的浴缸中,少女泛红的小脸上却依旧眉头紧锁 慕俞阳询问:“有没有好点?”,他们只出海一天,船上只有船员没有带医生,虽然船员也有紧急处理意外或者伤口的能力,可是现在温棠的情况,找船员也没用…… 只有泡凉水才能缓解 少女回答得很是艰难:“好……好点了……” 慕俞阳知道少女是在安慰自己,她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好点了 少女泪眼朦胧,抓着浴缸的手指泛白,她别过脸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少女喉间有抑制不住的轻哼,整个人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水太冷还是因为难以对抗这股让人崩溃的热意…… 少女忽而紧闭双眼将自己整个人没入水中,长发漂浮在浴缸里,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减少痛苦 却在下一秒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箍住腰,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衣裙滴水全部粘在身上,将少女的身型完全勾勒 慕俞阳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息变得滚烫,他视线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看, 少女滴水的发丝,微微蹙起的眉头,睫毛上滚下的水珠,还有高挺秀鼻下咬着的红润唇瓣…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无声的引诱 此刻,安静的浴室内只能听到少女凌乱发沉的呼吸,还有从少女身上滚落的水珠砸进水面的声音,也砸在了慕俞阳心上 独属于温棠的香甜气息萦绕在这方寸之地,让慕俞阳的心重重的一跳,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拦截y望洪流的堤坝似乎出现了裂缝 她漂亮的眸子看向自己有询问 慕俞阳喉结一滚,快速移开了眼,:“我去给你拿冰水,会好受点!” 说着起身,只是刚迈开脚,一只滚烫带着湿意的小手拉住了他,慕俞阳身体一僵… 他转过身,楚楚可怜的人儿颤声开口:“俞阳哥,扶我出去……” 慕俞阳呼吸一滞,他想说现在泡在里面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内心叫嚣着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让他心跳加速,可那算趁人之危吧… 可…… 内心的拉扯只持续了一秒,他就抬手将人从水中抱了起来…… 滴水的人儿环着他的脖颈,慕俞阳扯过一条浴巾裹在温棠身上,将人放在床上,少女滴水的头发和衣服已经将床单打湿 :“俞阳哥,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强烈的药效,让少女身体发软,她视线看向刚刚掉在地上的手机,却走不过去…… 慕俞阳心中的旖旎心思稍淡:“你,想打给谁?” :“打给,哥哥……”少女双手抱紧自己,蹙眉对抗着汹涌的药效 慕俞阳心像是被人灌满了冰块,凉透了… 所以她无助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并不是秦贺野,所以秦贺野其实才是幌子是吗?………… 她和墨枭…… 六年的形影不离,动心的只有墨枭吗? 她对墨枭的关怀在意,记得墨枭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第一个想到的,信任依赖的人……都是墨枭! 想到了晚上少女讲电话时候的娇羞神情,慕俞阳的眸光变得深邃:“墨枭对你,很重要吗?” 少女似是不解,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什么?” :“温棠,你喜欢的人其实不是秦贺野,是墨枭对不对?” 正文 第164章 不够 慕俞阳有些难以呼吸,所以,她中药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墨枭,想他接她离开…… 慕俞阳轻轻抬起温棠的下巴,眸中是一片幽深:“你想墨枭帮你?” 少女偏过头避开了慕俞阳的手,似乎是看对方并没有帮自己拿手机的打算,少女艰难的撑着床,跌跌撞撞的朝着地上的手机而去, 只是手刚触到地板上的手机,就感觉身体一轻,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捞住,随后,下一秒温棠被压在了床上,手机应声掉落,紧急拨号的画面一闪而逝 男人撑着手臂在她上方与她四目相对 :“温棠,墨枭能做到的我也能…” 柔软的唇瓣贴了下来,少女呼吸一滞,男人岿然不动像是一座山…… :“俞阳哥,我……唔~” 下颌被捏住,少女被迫张开了唇… 绵长炙热的吻让慕俞阳心中理智的堤坝,彻底坍塌… 本就因药效四肢无力的少女,因为这个吻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窗口有海风吹进房间,冰冷也带着潮湿 滚烫的体温似乎要直接烘干身上的湿衣服, 而同样滚烫的呼吸时而落在少女耳侧,锁骨,随后… 慕俞阳看着那条已经几乎淡得看不出的伤痕,眸中流淌过浓烈的情绪 :“温棠,还记得那次你来山上救我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觉得我就快死了,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想活着,我期望着有人来救我,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绝望,我要孤独的一个人面对死亡了,一面满怀期望,一面时刻担心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 温棠,我很不甘,也很害怕! 可是那时候你出现了,你受着伤,浑身湿透的站在我面前,你和我说别害怕,你来救我了…… 你不知道当时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冲击有多大,你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我喜欢你,从你在雨中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发誓,如果活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守护你! 在军队的几年,再苦再累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就有了无穷的动力,我要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的保护你 温棠,我真的好喜欢你!” 滚烫的呼吸逐渐偏移,似是没有方向的追寻,却又目标明确的上移…… 今日出海,天气预报说也许会有小雨,而现在刮起了风 海上的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她的角度看不到他 楼下的音乐声时大时小,人们在音乐中狂欢,也许是到了最刺激的游戏环节,有人拉掉了闸……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光能勉强视物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逐渐放大,香气越来越浓,少女能感觉到裹在身上的冰冷桎梏被撤掉,随后是更让人难以招架的吻 … 迷失在香甜气息中被主宰的人,找不回理智 少女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气息变得更乱,少女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天空真的下起了雨,甲板上狂欢的人,转换到了室内,窗外的笑闹声消失,更清晰的是风声 夜里的海风真的好大,吹进半开的窗台时却变得温柔 被海风吹得有些迷乱的花瓣一点点舒展,但,被风声桎梏的香气无法寸进分毫 男人僵了僵 温棠听见气息不稳又喑哑的声音响起:“棠棠看着我,别害怕……” 随后温棠被吻住,室内是更加迷乱的呼吸 也许今天出行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风浪太大船身有一刹那的摇晃,不过这并不影响狂欢的人们,窗台上的花彻底因为风而开放…… 房间内的应急灯隐约勾勒两人轮廓,也照出了地上的手机通话时间 紧急联系人 正在通话,46:05分 墨枭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颤,他双目血红,口中涌上腥甜,他嗡鸣的世界只有电话那端传来的… 心底的愤怒几乎把墨枭烧穿,也像是一把刀,捅进他的心脏…… 墨枭难以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被谁死死攥住… 有湿热的液体自眼眶落下,…… 慕俞阳!他怎么能?怎么能?他要杀了他!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那一声声的声音落在墨枭耳朵里堪称凌迟 地上男人的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像是不知疲倦,只是此刻没有人理会…… 慕俞阳只是觉得 不够…… 还不够…… 男人气息发沉吻在她的唇上:“温棠……” 少女偏过脸,咬住自己的手… 她好美,染上薄红的小脸,如同刚刚盛开的桃花,薄汗打湿了她的碎发,贴着额角与昏暗的光影共同晃动 空气中弥散的香气越来越浓,血液加速体温将淡香烘炙弥散而出,让人迷失……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了脸,与自己四目相对 :“慕俞阳……”少女的声音好娇,带着告饶亦或是别的 男人呼吸一沉,温棠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他颤声 :“我在…” 下一秒,他低头吻上了少女的唇,他真的… 要疯了! 待海上风浪稍缓后,海面又再次掀起更猛烈的波浪…… 昏暗的光线里,锋利的冷光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闪而逝 正文 第165章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了…… 他像是拯救她出水深火热的唯一希望,又像是始作俑者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棠棠抱住我的脖子,别怕…” 他是要救自己离开湍急的海吗?还是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渊? 四目相对,她看清了他眸中的疯狂,:“墨温棠,我爱你” 海上的风浪变得更急,男人抱住她腰的手箍的很紧,似乎是害怕她独自沉入海底,他的意志已经迷乱,但他始终抱着她,不想丢下她。 温棠感觉自己的脚完全触不到地,唯一的支撑只有腰上的那双手,而那双手却时而箍着自己往下压。 她不想落入水中,再体验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她手脚并用的紧紧抱着面前的救命稻草。 男人似乎被她缠的呼吸更乱了…… 天光破晓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暴力破门的声音,惊醒了昏睡的两人 :“啪啦~” 门应声而倒,房间门口已经被保镖围住,其他房间听到动静想要出来凑热闹的人,刚打开门就发现自己门口守着的壮汉,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不能出房间, 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闻夏却是勾起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此时的慕俞阳已经用被子将温棠团住,他看着一副抓奸模样的墨枭,眸光有些发冷:“你都不会敲门的吗?” 门外还有那么多保镖,他就不怕温棠被别人看到? 墨枭只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心痛的很难呼吸,当看见地上凌乱的女人衣物时,眼眶霎时间红了, 他觉得嗓子里好像有一把刀哽的他好痛,但更痛的是心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了…… 墨枭视线落在被子里的人身上,她将头埋进被子里,似乎是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颤抖的伸出手,却被慕俞阳抬手挡住 :“墨枭” 只是还不等慕俞阳说什么,一拳已经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男人的声音暴怒:“慕俞阳!你个畜生!”说着又是一拳 而一向训练有素的慕俞阳却生生受了,他没有还手, 嘴角已经渗血,慕俞阳以手背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深深呼出一口气,眸中却是坚定:“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会对温棠负责的……” 墨枭闻着房间里,极为浓郁的独属于温棠的淡香,心像是落进了满是荆棘的悬崖底下,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他要他死! 几乎是立刻,想也没想,墨枭从口袋里掏出枪,利索解除保险就举起对准慕俞阳,他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俞阳眸中闪过诧异,随后变为平静:“我喜欢温棠 ……” 墨枭握着手枪的手发颤,下一秒食指已抵在了手枪扳机上,只要他死了,他死了,温棠就还能回到自己身边 慕俞阳看着墨枭的动作,眸光微眯,他想杀了自己! :“哥哥,不要……” 裹着被子的少女从床上艰难起身,挡在了慕俞阳前面,她双眼通红发肿,头发凌乱,快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墨枭的枪口:“哥哥,带我走!” 随着少女的动作,披着的被子滑落一角,露出了满身青紫的吻痕…… 墨枭只感觉一颗心被砸的稀巴烂,看着少女眸中的担忧,呼吸都好困难,他顾不得许多,收起枪,抬手将人揽入怀中,抱的紧紧的。 他的声音透着颤抖:“别害怕,别害怕,哥哥来了!” 少女的声音沙哑,她哽咽重复:“哥哥,带我走……” 墨枭只觉得所有的酷刑,都不如今天受到的这一种:“好,好,哥哥带你走!” 墨枭用被子将温棠彻底裹住,打横抱起,视线无意识扫到狼藉的床单上那抹艳丽时,心好痛!他看向一旁的慕俞阳,眸中全是杀意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再也不是兄弟! 慕俞阳没有阻止墨枭抱温棠离开,他只是看着依偎在墨枭怀中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墨枭带着温棠离开后,保镖才撤了,慕俞阳也离开了游轮,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温棠都没有说话,墨枭想说什么但是嗓子哽的发痛,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良久少女开口:“哥哥,不要回家……” 她的声音好哑,带着破碎感让墨枭心疼的无以复加,她这副样子回去一定瞒不住……且不说爷爷对温棠的打算,就是墨熠也会发现。 经历了这样的事,她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好,去我那里……” 少女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悲伤还有自责:“对不起……” 墨枭心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下,他身形一颤:“笨蛋,说什么对不起……” 少女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哥哥对不起,呜呜呜……我不该出去的……我该好好呆在家里的!我……” 少女说不下去了,似乎是情绪积压已久,她嚎啕大哭起来,墨枭眼眶也已经红了,心底的愤怒还有疼惜让墨枭只想杀掉伤害她的人 他一遍遍擦掉少女脸上的眼泪,可是眼泪好像越擦越多 墨枭心痛的无以复加,他声音温柔的哄着面前的少女:不怪你,不怪你,是哥哥没有用,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温棠……” 说着墨枭凑近想吻掉少女脸上的眼泪,只是刚凑近,少女偏过头躲开了,她的声音发颤:“别亲,脏……” 墨枭狠狠一痛,他颤着双手捧住温棠的脸,眸光坚定 :“不脏,你永远是最好的,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说着低头吻上了少女的唇,似乎在通过这个吻给予少女力量,告诉少女自己的决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她,陪着她 他从没有嫌弃她,他只是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正文 第166章 妹妹啊,你真的很该死 这里的一景一木,还有装修风格,都是按照温棠的喜好设计的 可惜少女却是没有心思欣赏了 她开始变得沉寂,她要墨枭随时的陪伴,就连睡觉也要墨枭陪在旁边, 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到她,甚至夜里墨枭起来去倒水喝,前脚墨枭才到厨房,后脚赤着脚穿着单薄睡衣的少女就出现在了他身后,她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哥哥,要去哪里?” 似乎是怕极了墨枭会突然离开,又丢下她一个人,她时常没有安全感的问墨枭,会不会嫌弃她?不喜欢她? 这让墨枭心痛又窒息,自责和内疚痛苦无时无刻的摧毁着墨枭的理智,一切都是因为慕俞阳! 他深爱着的女孩,他阳光明媚的女孩,都是因为他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可是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危险的想法,她不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封闭, 她开始有了很明显的改变,她开始对着他强颜欢笑,似乎害怕他担心,很多时候她都会装作若无其事 缠着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让他不要担心 墨枭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她怕失去他 可温棠越是这样什么都为自己考虑,墨枭就越痛苦,越自责…… 温棠那么好,那么好,她不该经历这些的…… 他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他却连自己最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如果不能报仇,他将永远无法解脱 墨枭心底,想要杀掉慕俞阳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温棠是了解他的,她没有劝他放下仇恨,但她说:“我只有哥哥了,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就当我求你,不要做傻事,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墨枭只是紧紧的抱着温棠,低低的承诺:“我听你的,我会陪着你,你别害怕!”眸中却是更坚定的杀意 温棠埋在他怀里,眼中早没有了任何痛苦和悲伤 是呀,一定要不死不休才好 …… 家里的人并没有察觉温棠的事,墨熠忙着公司,墨忱还在国外,吴世兮却是主动回了北城, 有了上次给墨枭发的信息,自己已经暂时洗脱了嫌疑,墨枭一定会好好调查纪闻夏 而当初温泉山庄的那件事,吴世兮几乎已经确定就是纪闻夏做的了! 墨枭对温棠的心思可不简单,他一定不会放过纪闻夏,但这一切自己不需要参与了。 温棠是墨枭的眼珠子,纪闻夏活不了 而自己,也许回去才是对的,西城的一切都比她想的还要颠,一个为达目的连自己姐姐都不放过的纪闻夏… 一个将所有人都迷的神魂颠倒的温棠 纪闻夏不简单,温棠更不简单,只是那些男人还没有察觉而已 这样的人,吴世兮自觉斗不过,越是温温柔柔滴水不露的人城府越深,就如哥哥。 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太危险,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一直想逃离哥哥,但当真正的离开了,发现了外面的世界隐藏着的丑和恶,吴世兮还是会忍不住想念哥哥为自己打造的乌托邦… 不可否认,在吴景宴日复一日的洗脑中,其实吴世兮在心里已经潜移默化的认同了他的一些观点… 至少,在北城那个圈子里,绝对不会遇见纪闻夏这样丧心病狂的人,也没有人敢利用陷害自己! 也许那个她妄图逃离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而像是所有人都遗忘了的纪闻歌,那天早晨起床后短暂的慌乱了一瞬,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纪闻夏! 纪闻歌眸中的恨意翻涌,她看着床上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在睡梦中的男人被桎梏住了手脚,随后胶带直接缠住了男人的头 睡梦中的男人感觉呼吸困难,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被桎梏住了,而被胶带封住的口鼻更是难以呼吸,他甚至睁不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呜呜呜~” 男人剧烈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纪闻歌去浴室洗了个澡,颤着手点上一支烟,平复了自己的思绪。 良久后,她起身离开了房间,甚至没有关门,似乎并不担心有人会看到。 这是纪家的游轮,船上的一切自有人会为她善后处理 她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抑制,检查,修复。 全程一言不发 纪闻夏… 好妹妹啊,你真的,很该死!! 墨枭接到纪闻歌的电话时有些诧异,两人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通话结束后,墨枭眸中的凶狠几乎溢出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得到了纪闻歌的佐证,几乎完全确定了,那现在就没有什么可留手的了 墨枭没有想到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一个妹妹,居然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手段残忍的贱人!她不只是设计的温棠,甚至连她的亲姐姐也一并设计了 上次对吴世兮出手,就是为了慕俞阳,所以发现了慕俞阳喜欢的是温棠,她就蓄意准备了这一次的事,原本是想让别的男人毁掉温棠,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成就了慕俞阳… 慕俞阳身边都是保护的人,自己没办法立刻杀掉他 那就,先杀了纪闻夏这个贱人! 不,不行,这么痛快实在太便宜这个贱人,他的温棠那么痛苦,她一定也要痛苦千万倍才好!她不是喜欢下药吗?那就让她天天吃药! 他要让她进泥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最近的纪闻夏夹紧尾巴做人,她原以为自己安排的三个人事成后,会按照原计划半夜就坐着小艇离开,接下来她只需要派人偷偷解决了这三人就行! 可没想到,这三人居然直接消失了,一时间纪闻夏有些慌 怕不是被抓住了? 纪闻夏一直都没有出门,这让墨枭找不到机会动手,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咖啡厅 纪闻歌和往常一样笑的温柔:“我还有多久就要订婚了,到时候去了北市想见一面都难,让你出来陪我逛个街还三催四请的,哼!” 纪闻夏眸中的怀疑一闪而逝她开口:“我还以为姐姐还在因为那天的事伤心呢” 纪闻歌一脸无所谓:“敢给我酒里下药,那人就是一个死,睡了就睡了,我没有那么封建” 这件事她没告诉别人,墨枭绝不会说,而纪闻夏… 她没机会说了 纪闻夏面色有一瞬不自然:“是啊,我也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你下药,都怪我识人不清……” 纪闻歌勾唇笑的云淡风轻:“识人不清的人哪里是你?,哎,好了,不说这个,开派对那天其实发生了另一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事?”,纪闻夏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纪闻歌:“那天棠棠和我喝了同一瓶酒,那酒有问题,我都这样了,棠棠……” 纪闻夏有些紧张:“温棠怎么了?” 纪闻歌:“她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船员说墨枭那天一早就把温棠接走了,然后俞阳哥也紧跟着离开了,不过……” 纪闻夏心提起:“不过什么?” 纪闻歌:“我听船员说,俞阳哥脸上有被打的青紫,好像就是墨枭打的…你说墨枭为什么会突然打俞阳哥呢?…” 纪闻歌眸中满是兴味,她看着纪闻夏肉眼可见苍白的面色,心情颇好的补充 :“我猜呀,那天晚上,俞阳哥和温棠在一起了…” 正文 第167章 黄泉路上有个伴 纪闻夏大脑嗡的一下,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直接摔在了地上,她的声音干涩:“你,你说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明明她亲自看着温棠被带走的。 怎么会是俞阳哥?明明该是… :“要我说你也别难过,俞阳哥本就喜欢温棠,现在也算是皆大欢喜,强扭的瓜不甜” 纪闻夏看着纪闻歌幸灾乐祸的脸,忽然心底升起寒意:“你在笑什么?” 纪闻歌抬手看了一眼新做的指甲,一脸随意:“哦,没什么,只是我们那小团体好久没有聚一聚了,所以今天我也喊了其他人” 说着纪闻歌看了一下时间 :“哦,枭哥也快到了,我听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找你啊,你是做了什么事吗?枭哥看上去好像很生气啊,不过没关系,你们好好坐在一起说开了就好” 纪闻夏心中一凛,面色忽而发白:“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一定是,她早就知道下药的事,是自己安排的! 她刚刚说那么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纪闻夏眸光发寒,起身立刻就想离开…… 纪闻歌也没有拦,看着纪闻夏的背影勾起了唇 只是刚下停车场,纪闻夏就被枪抵住了腰… 几个彪形大汉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纪小姐和我们走一趟吧。“ 纪闻夏心中一惊,今天她和纪闻歌出门,没有多带保镖,现在保镖都在楼上,而面前的人明显来者不善,如果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枪架住了她根本不敢动 纪闻夏试图拖延时间,手却已经悄悄摸向自己的手腕:“你们是谁的人?” 而对方似乎早已察觉了她的想法,直接一把握住了纪闻夏的手腕,随后,手上那块华丽的手表直接脱落在了那人手上,保镖掂了掂,手表应该是有什么警报定位装置 :“纪大小姐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我可不会保证枪会不会走火……” 说着抵着纪闻夏腰的枪口加重了力道 纪闻夏呼吸一滞,不敢再说话,她被蒙住了眼睛,带上了车 另一边 风尘仆仆的墨忱陪同着云秀清一起回了国,云秀清眼睛很肿,带了墨镜 人实在是矛盾的动物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已经恨透了墨远朝的,可是看到他就那么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她看着墨远朝烧成了一捧灰,她还是忍不住流泪 那是她当初坚定不移要嫁的人,那是她年少时候曾经爱慕的人 那些爱那些恨,都因着墨远朝的死亡,而消失殆尽,只余下一片孤寂。 墨忱看向云秀清的眸光很复杂 他没有想到自己父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父亲的死和母亲有关,只是他才刚查到了一点苗头,就立刻停止了动作,并且销毁了所有的证据。 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查,爷爷一定也会有所发现…… :“妈,你先回家,我去一趟公司”, 墨忱出国这一趟离开了很久,他的助理每天都在和他汇报公司的事情,爷爷还是准备扶持墨熠上位,公司里那些难啃的骨头都留给了自己,而拨给墨熠的助手都是爷爷的心腹, 现在父亲死了,国外的事很大程度上需要有人去看管,那爷爷很可能会让自己再去国外。 他必须立刻回公司详细了解现在的形势,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墨远朝的死在他的意料之外,打的他措手不及,原本,进展顺利的话蓝海湾的项目是他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拿下话语权的关键项目, 如果爷爷有了让自己去国外的念头,那他一定要在此之前定下蓝海湾的项目,这样他才会有足够的谈判资本,他不会再离开! 云秀清,有些恍惚的点点头,看着自己儿子:“好,我先回去,你别太辛苦了!” :“嗯。” 云秀清看着面前高大的儿子稍感欣慰,墨忱已经能独挡一面了,国外的事情这次都是他处理的,她知道墨忱一定是察觉了她的动作,所以他第一时间处理了那些线索,儿子还是向着她的。 云秀清坐上车朝着墨家而去 而派来接墨忱的车却迟迟没有来,墨忱皱眉,只是刚拿起电话,一辆低调的豪车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墨总,抱歉,刚刚路上堵车了” 司机带着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有些面生,墨忱皱了皱眉, 看着熟悉的车和车牌墨忱微微放松,是公司的车 墨忱脑袋里全是关于公司的事情,上车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听着助理汇报着最近墨熠的动作,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自从上次下毒失败后,爷爷派来保护墨熠的人加了一倍,明里暗里都有,这导致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除掉他, 本想着在公司里动手,最好是造成电梯坠井的事故,但是谁曾想父亲突然出了事,现在还没来得及动手 而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明目张胆的削他刚提拔上去的人,简直可恶! 车辆行驶了很久,墨忱也发现了异常,他看着朝着城外开去的车,狠狠皱眉…… 而开车的人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墨忱垂眸压下情绪,面上不露半点异常, 似乎还是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却突然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突然说起了国外一个不存在的项目…… 严肃且是质问的口气,瞬间让墨忱的助理何光意识到墨总出事了,他第一时间报了警,而开车的人也察觉了什么,他开车的速度加快 不用想车门肯定是锁住的,墨忱漫不经心的,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将车窗打开,似乎只是透气, 只是车窗才开到一半就被前面锁住了,墨忱心中发寒,语气却平静:“你做什么” 司机似笑非笑:“墨总,我们黄泉路上有个伴!” 说着没给墨忱反应的时间,油门直接踩到了底,朝着路边就冲了下去, 车辆冲破路旁的护栏直直往山下滚去… 正文 第168章 一辈子都坐不起来! 而墨家此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聚在会议厅,云秀清抹着眼泪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温棠扶住她,在安慰 墨枭沉默的陪在一边,墨熠也沉默着,墨老爷子看着面前的骨灰盒,面色苍老了很多 短短一个月啊,居然出了那么多事 远苛的死他早有预料,这么多年他也早当这个儿子死掉了,所以没有太多的悲伤, 可远朝… 现在也这么突然的没了,这要他如何接受? 他是偏心不错,可是,远朝也是他的儿子啊 从小就对他唯命是从,想要获得他认可的孩子,还走在了他的前面… 而原本的所有计划也都因为墨远朝的离世而彻底打乱 所幸,小熠已经愿意接手公司的一切,到时候还是让墨忱去负责国外的项目! 墨老爷子视线扫过在座的众人后,看向云秀清询问:“阿忱呢?” 云秀清擦了擦面上的眼泪:“阿忱说要先去一趟公司……” 墨老爷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姚管家跑了进来 这位沉稳的管家在家里一向进退有度,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 姚管家面上是有些急迫的表情,他站定在墨老爷子身边,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医生,这架势…… :“老爷……” 墨老爷子眉头跳了跳;“怎么了?” :“大少爷的车翻下了山,现在人还在抢救!” 墨老爷子眼睛猛的瞪大,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的世界嗡鸣一片天旋地转间,身旁的医生连忙赶了过来 云秀清哭天抢地的惊呼响起 :“你说什么?阿忱怎么了?”,云秀清声音满是颤抖 姚管家:“大少爷乘坐的车翻下了山,司机当场死亡,大少爷已经在抢救了,可是……” 墨枭也追问:“可是什么?” 姚管家:“可是,医生说大少爷脊椎已经断了,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坐起来了……” 云秀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墨枭惊呼:“妈!!” 顿时,议事厅乱作一团 温棠面色焦急的看着晕倒的云秀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让开位置让医生过来…… 抬眼就看见神色平静的墨熠,他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看到自己看过来,那双眸子露出点点笑意,像是邀功又像是安抚,仿佛在说 看啊,你梦里梦到的事,你最担心的事,不会有机会发生了…… 温棠面露错愕,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少女面色有一瞬间的煞白 当晚墨家人全部赶去了医院, 墨忱在第二日才出了抢救室, 医生额角渗出细汗,对着面前气场沉凝的众人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平稳,却难掩紧绷 :“老爷,大少爷的情况有些麻烦,颈椎第5-7节椎体粉碎性骨折,碎骨片造成了颈髓横贯性损伤,我们术中做了椎板切除减压和内固定,但脊髓完全性损伤,术后双下肢及躯干运动功能丧失,四肢肌力零级,属于……属于高位截瘫。” 医生咽了口唾沫,抬眼飞快扫过众人的脸色,又立刻垂下视线 :“脑部情况比预想的好,CT显示只有左侧颞叶轻微脑挫伤,没有明显血肿,中线结构居中。刚才观察到他有睁眼动作,瞳孔对光反射也存在,根据GCS评分7分来看,意识应该是部分保留的,能感知到周围,甚至有自主思考。” “但,颈髓损伤影响了所有躯体运动功能,从肩膀往下基本无法活动,包括面部肌肉和咽喉部肌群,所以他现在没法说话,也没法做出任何自主动作,只能眨眼睛。” 医生的腰弯得更低了:“这种运动功能的丧失……目前来看,恢复的可能性非常渺茫。我们会持续用营养神经的药物,也会安排康复评估,但……”他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下去,只道,“有任何细微变化,我们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云秀清听完医生的话,当场又晕死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墨老爷子只是杵着拐杖的手不停发颤,口中溢出腥甜!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红血丝。 怎么会!怎么会 他强迫自己不能倒下,倒下墨家就完了!他不能…… 他要撑到小熠完全掌控公司! 墨老爷子握紧手中的拐杖,那双阴鸷的眼睛看向温棠 是因为这个煞星吗?这个专克害墨家的煞星吗? 墨老爷子呼吸渐渐急促,就算小熠不舍,她也绝不能留了! 短短一个月,墨家人仰马翻…… 只是 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墨老爷子面前,阻挡了他看向温棠的眼神。 苍老的老人颤巍巍的看向墨熠,眸中是墨熠从没有见过的坚决杀意…… 墨熠愣了愣,他想杀温棠?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是自己策划的,根本和温棠没有关系,所以是迁怒? 他的态度很奇怪,墨熠已经派人查过了,墨老爷子之前去京市那一次,去见了一个道士,两人的聊天内容无法得知 因为派去打探的人说,那个道士已经死了 但左不过都是些什么迷信风水之言,但是这内容应该和温棠有关 他既然动了杀心,就不会轻易更改,温棠很危险 就算是自己已经手握权力,也没有办法确保能够时时刻刻护着温棠…… :“您累了,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 这是墨熠第一次如此关怀墨老爷子,可惜却是为了另一个人他才会这么说,想快点赶自己离开,墨老爷子心中升起浓重的悲凉,眼神逐渐坚定…… 墨老爷子面上的狠戾逐渐消失,就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墨熠的错觉,他点头:“好!”随后由姚管家扶着离开 墨熠皱眉,他越是这样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越是让人不安…… 这是他已经下定决心后的表现,所以面上没有了任何情绪 正文 第169章 我原谅你了 温棠在病房守着昏迷的云秀清,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墨枭和墨熠看着笼罩在黑暗中的医院沉默着, 直到墨枭手中的烟抽尽,看向还没有开口的墨熠:“你想说什么?” 墨熠只是淡淡开口:“保护好她!” 这个她指的是温棠 墨枭身侧的手一紧,以为墨熠是知道了温棠在游轮上发生的事情,周身都防备了起来 墨熠的眸子深邃如海:“我讨厌你,但,你最近最好24小时守好温棠。”语气难得没有剑拔弩张,而是认真 墨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他皱眉:“什么意思? :“爷爷想杀温棠,我被公司绊住脚了,你得随时守好她!” 墨枭不可置信:“爷爷怎么可能会杀温棠?” 墨熠眸中闪过一丝鄙夷:“温棠的事情上,我从不开玩笑” 墨枭眸色也认真了几分:“爷爷为什么要杀温棠?” 墨熠垂眸:“有非杀不可的理由吧,守着她,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几乎是瞬间墨枭就抓到了话中的重点,保护?他用什么保护? 他眸子眯了眯:“所以,暗馆的核心爷爷交到了你手上?” 墨熠冷眼扫过去:“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墨枭身侧的手攥紧,心里是不甘 他那么努力就是想拥有自己的势力,有一争的资格,保护温棠…… 可现在墨熠的话让墨枭觉得像是被兜头浇下一桶凉水,他那些努力算什么? 那些妄图得到爷爷认可的瞬间,实在,可笑… 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只有自己傻傻的…… 强大的挫败感席卷了墨枭,如果早说他没有能赢的机会,他不会浪费时间去暗馆耗 ,他会陪着温棠一起出海…… 她就不会经历那些…… 窒息感和挫败感让墨枭对自己的所有决定开始产生怀疑,浓重的自我怀疑情绪让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最信任你,你不能让她独处,公司的事我会处理,暗馆的事西喆也会盯着,你就陪着她,哪里也不要去!” 墨家又出事的消息在圈内不胫而走 所有人都知道墨老爷子的另一个儿子在美国也死了,死因不明 大孙子去把人骨灰接回来的时候,也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大家都觉得很邪门 一时间众说纷纭,都说墨家可能冲撞了什么,短短一个月出了那么多事 也有人说墨家是罪有应得,祖上本就是黑色势力,造孽太多,这是天罚。 墨熠开始独当一面忙碌公司的事,墨老爷子一把年纪也颤巍巍的来公司,开会时给墨熠撑腰,想尽快让墨熠接手公司。 墨熠挑起了重担…… 云秀清整日以泪洗面,温棠和墨枭劝慰陪伴着她,一周后墨忱被接回了远松居。 而清醒后的墨忱就痛苦多了,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怒瞪着每一个人,他的眸中有质问,有恐惧,有无措和慌乱,但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无法动弹…… 温棠目露同情的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没想到有一日竟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神切断了他与这个世界沟通的纽带,他将会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所有的一切发生,却无法阻止! 他会看着云秀清整日以泪洗面,他会看着自己最渴望的权力落到墨熠手中,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自己屎尿都无法自控…… 长长久久的活着吧,墨忱…… 心存希冀的活着,和我一起见证墨家的败落吧…… 柔嫩的小手握着柔软的巾帕,轻轻擦掉墨忱因为情绪激动而流出来的口水…… :“大哥,你别担心,医生说你还有机会恢复的,你不要灰心好吗?我们都会陪着你!” 温棠红着眼眶,目露关切,她的表情太过认真,让墨忱分不清,温棠到底有几分真心…… 墨忱知道自己的车祸是谁做的,一定是墨熠,除了他没有别人! 可温棠不是和墨熠关系匪浅吗?自己的车祸她是否知情?有参与吗? 云秀清和墨枭错愕的听着温棠的话,瞬间明白了温棠的用心, 墨忱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如果知道了,他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会想死 人活着,总比没了好…… 云秀清擦掉眼泪安抚:“你温棠妹妹说的对,医生每天会来给你检查治疗的,你好好配合……” 说着说着云秀清又要哭,温棠帮她擦掉眼泪:“婶婶别哭,大哥看见你哭一定也会很难过,你这样会让大哥胡思乱想的…” 云秀清一顿,是呀,自己一直哭,会让阿忱更难过,会怀疑自己的病是不是已经没有救了…… :“好!我不哭,阿忱,你会好起来的,妈只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很心疼,你安心配合医生的治疗!” 墨枭:“大哥,你别担心,在你恢复之前我都会好好照顾妈妈,你安心配合治疗就好!” 墨忱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只要!只要他还有能恢复的几率……那! 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一切 看着墨忱愤怒疯狂的眼神逐渐平静,温棠唇角勾着温柔的笑 对呀!就是要这样满怀希望的期待着更大的绝望啊…… 温棠一有空就会来看墨忱,她会给墨忱带他上辈子喜欢的花,会打开窗户为房间通风,让阳光洒进来 她会和墨忱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有时候甚至还会给墨忱唱歌,会督促着佣人定时给墨忱翻身 她无微不至,细心又周到,不辞劳苦的试图温暖着床上无法动弹的男人,连云秀清都被温棠的所作所为感动…… 患难见真情,这样的时候才能最看得出一个人的心性 墨枭亦然,他只觉得温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尽管她伤痕遍体也依旧善良的想温暖所有人 墨忱的世界里能接触到的只有温棠,他看向温棠眸中的怀疑也逐渐消失,温棠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墨忱觉得温棠是唯一一束愿意照耀他的光…… 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墨忱的房间,也将他心中的阴霾一点点扫开,温棠手里拿着刚刚念的书,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墨忱心中升起一些柔软,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给自己念的都是上辈子自己说过喜欢的书,她一直记得… 这让墨忱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她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 墨忱想看看她此刻睡着的样子,可是他动不了,拼尽全力想扭过头,却也只转动了分毫。 所幸他的嗅觉没有丧失,他能感觉到她距离自己应该很近,因为那股淡香实在清晰…… 墨忱闭上眼,想象着温棠躺在自己的身边,陪自己午睡,心仿佛也一点点被治愈。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似乎是醒了,他听到细碎移动的声音, 墨忱没有立刻睁开眼,闭着眼睛的人听到了少女凑近的呼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像呢喃…… :“墨忱,我原谅你了,等你痊愈,我们就重新来过好吗?你快点好起来!” 少女的声音有怀念和悲伤 墨忱的眼睫毛剧烈的颤抖,他没敢睁开眼,他怕自己一睁眼有眼泪直接掉下来。 所以他并没看到,少女眸中的戏谑…… 在少女走后,一行晶莹顺着男人的眼角缓缓流入枕头。 正文 第170章 拜访 温棠每天都来远松居,墨忱也已经习惯了温棠的陪伴,房间门被推开,墨忱满怀期望的看着逐渐靠近的人,当看清来人的脸时,眸中闪过浓重的失落…… 云秀清愣了愣,她也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失落,温棠那丫头是真的很用心陪伴阿忱,她能从阿忱看温棠的眼神感觉得到。 阿忱在依赖温棠,可温棠始终要嫁人 云秀清:“今天你温棠妹妹不过来了,今天慕家的人来家里,你温棠妹妹也被叫了过去……” 墨忱一愣,心中有些不安,为什么叫温棠过去?上辈子的慕俞阳也是喜欢温棠的,难道…… 看着墨忱焦急的眼神,里面还透着询问,云秀清叹了口气:“慕家的小子喜欢上了温棠,这不,请了他爷爷过来说服老爷子” 墨忱呼吸一滞,瞳孔微颤 就听云秀清继续开口:“你别担心,现在只是订婚,就算结婚了你温棠妹妹还是会来看你的,而且你还有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云秀清只见,墨忱脸色涨红,鼻翼剧烈起伏,眼睛瞪的很大,整个人的嘴唇都在发颤,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连接在墨忱身上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云秀清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立刻呼喊:“医生!医生!” 松鹤堂 墨老爷子和慕老爷子都坐在主位,下首是面色阴沉的墨枭,对面是神色同样发冷的慕俞阳…… 自从那天以后,温棠没有回过他任何信息,也不接电话,慕俞阳想她想的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等到爷爷回到西城,就马不停蹄的带人来了墨家, 他并没有隐瞒,只说温棠喝醉了被人算计然后自己没忍住,欺负了温棠,他要负责, 慕老爷子又急又气,慕俞阳的婚事他是早就有打算的,可现在,…… 慕家与墨家的羁绊已经够深了,慕老爷子其实不想慕俞阳和墨家再有过深的联系 毕竟墨家发家史并不光彩,更随着慕晋和这两年的快速发展,以后的慕俞阳会有更光明的未来,西城只会是他的起点 而且,墨天厉手中已经握着一个慕家的把柄了,现在他绝不可能将自己唯一的孙子再送上去! 可现在,事已至此,他确实不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准备先探探墨老爷子的口风。 慕宸这一次是休假,特意回西城住两天,刚到西城就赶来了墨家,墨老爷子猜到了原因, 慕家小子喜欢温棠,上次自己拒绝后,估计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所以这次把他爷爷请来了… :“近来墨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上次远苛走,我公务繁忙没能亲自来送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远朝也……哎,天厉你节哀……” 墨老爷子满眼疲态:“都是命……” 慕老爷子问起来墨忱:“阿忱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提起墨忱,墨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痛色,培养多年出色的棋子……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悲凉:“医生说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坐起来了……” 慕宸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不知如何安慰了。 墨家这一遭似乎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接二连三的打击。 不过还好,墨枭和墨熠还在…… 墨老爷子摆了摆手,似是不想提起这些伤心事,寒暄几句后,话题终于转到了今天的主角身上 慕宸似随意感叹:“怎么不见温棠丫头?” 姚管家躬身:“大小姐现在应该在清雅居!” 慕宸视线扫过旁边这个背脊越来越佝偻的人,颇为感慨…… 姚进龙是真的很重义气,当初墨天厉救了他,他一记就是几十年,甚至不管当初有更光明的前途,执意留在墨家做个管家。 墨老爷子挥挥手,:“你去叫她来” 姚管家躬身:“是!” :“这丫头多年不见,一定出落的更漂亮了吧,你有没有给她定亲的打算了?”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她还太小,我还打算再留她几年” 慕老爷子眸光微闪,墨天厉看样子,是并不知道俞阳欺负了温棠这件事,否则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墨家的这个女孩有意设计了俞阳,想借此嫁进慕家,他甚至怀疑这其中还可能有墨天厉的手笔! 可现在看,似乎墨天厉不但不知情,听这意思,似乎对她的婚事另有安排。 慕老爷子稍稍放心,无视了自家孙子投来的询问眼神,这臭小子急成什么样了?真是没出息……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寻着脚步望去,是温棠 自温棠一进来,两道炙热的视线就同时落在温棠身上 温棠视线扫过慕俞阳又慌乱的移开,身侧的小手紧握…… 她朝着上首的两位问好 慕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张脸,怕是在整个西城圈内都找不出第二张能比得过的了,怪不得会让自己家那个臭小子念念不忘,魂牵梦绕…… 小姑娘看向慕俞阳的眸光闪躲,身侧的手攥的发白,看的出还有隐隐的紧张和排斥,慕老爷子心中叹息,知道这次这个小姑娘确实是受害者了,自家这个混球! 慕俞阳和温棠的羁绊其实算是很深的,当年也是这个小姑娘冒着生命危险引开了那群劫匪,而自己孙子一回西城就迫不及待想来见的人,一定是她。 而今慕俞阳做了这样的事,这小姑娘大概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可见对慕俞阳还是起了维护的心思…… 一个为你豁得出命,自己受到伤害还想着维护你的女孩,确实难得 可,她是墨家的人,俞阳不能娶……… 慕老爷子赞叹:“小棠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慕爷爷,您也是越来越精神了,气色看上去也很好……”少女面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慕宸笑了笑,看着自己孙子眼睛都要在人家小姑娘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了,实在无奈,这个犟驴,算了,不给他机会说清楚,怕是这个犟驴当众捅出来更不好收拾。 :“俞阳,你带你温棠妹妹去车里拿我带来的礼物,我这次回来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 温棠面色有一霎那间的白,她抿唇,声音低低“谢谢慕爷爷……” 慕俞阳却是已经迫不及待起身了 墨枭几乎是忍不住就想要起身,墨老爷子看向墨枭的眸光带着警告,开口:“墨枭,你去给你慕爷爷添茶……” 这样的事哪里轮得到墨枭来做?这是不想让他过去 可是爷爷不是不想温棠嫁给慕俞阳吗?那现在又怎么要放他们独处? 正文 第171章 我喜欢哥哥 温棠看向墨枭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在说【哥哥,我没事的,你别违逆爷爷的话……】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得知了,爷爷把最核心的权力交给了墨熠……他心里对墨老爷子也是有些怨怼了的。 而且墨熠说的,爷爷想杀温棠…… 墨枭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爷爷发现自己和墨熠对温棠的心思,为了避免兄弟阋墙,所以要除掉温棠? 虽然这实在牵强,可……他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慕俞阳带着温棠离开了松鹤堂 慕俞阳看着低着头视线回避的温棠,止住了步子 :“温棠,我们好好谈谈吧……” 少女顿了顿,随后点头 :“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是我不后悔,我喜欢你温棠,我和爷爷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嫁给我好吗?” 少女错愕:“所以…慕爷爷知道了?” 慕俞阳点头,看着少女面色有一刹那的难堪,立刻安抚:“对不起,都是我混蛋,但我对你的心是认真的,温棠你尝试着和我相处好吗?……” :“俞阳哥,我不能…” :“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试一试好吗?” 慕俞阳视线紧紧锁着温棠的眸子,不错过温棠脸上的一丝情绪,却见少女抬眸看向他,说出了让他浑身发凉的话 :“俞阳哥,你那天问我是不是喜欢哥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我喜欢哥哥。” 慕俞阳心像是被谁狠狠扎了一下,他有些难以呼吸:“温棠……” :“我不信,你明明……” 明明她动情时叫的是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一丝心动…… 少女垂眸:“那天我被下了药,我不太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很抱歉给俞阳哥造成误会了,我们当作是一场梦,现在醒了我们都要回归现实了……” 慕俞阳喉咙哽的说不出话:“温棠,也许你对墨枭的依赖只是对哥哥的呢?”他试图曲解一个他们都知道的事实 温棠却打断了他:“不是,我很清楚,我会想靠近他,想吻他,这是和秦贺野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的心情,我喜欢哥哥……” 慕俞阳只感觉此刻像是有谁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异常艰难,想靠近,想吻他? 所以自己真的错过了吗? 所以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也已经对那个一直守护着他的人动心了吗? 他回来的太晚了吗?…… 慕俞阳眼眶发红,:“秦贺野是你确认心意的工具,那我呢?我是什么” 少女低着头说不出话 慕俞阳捧住温棠的脸,迫使她抬眼看向自己:“墨温棠看着我,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明明他吻她的时候,她一样的心跳失衡,明明和自己一起沉沦的时候,她的眸子里只有自己…… 他想问问,她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自己吗?哪怕一点点 可是他不敢问,他怕…… 慕俞阳眸中的痛苦慢慢变为坚定:“温棠,你和墨枭绝无可能,我不会放手,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娶你……” 两人回来的时候,周身气氛更加古怪, 慕俞阳阴沉的面色散发能冻死人的气息,让慕老爷子眉头逐渐舒展,心知定是小姑娘不愿意,心彻底放下来了…… 墨枭看着温棠发红的眼睛,几乎是忍不住,不顾在场的两位长辈,直接走到了温棠旁边,抬手轻轻触上她的眼尾:“他刚刚做了什么?” 暴怒的气息完全压制不住 少女轻轻扯了扯墨枭的衣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眸中是担忧,…… 身侧青筋直跳的拳头被温棠温柔的双手握住,逐渐松了力道,心痛又开始密集的泛起,墨枭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闹出什么 温棠不想让那件事被任何人知道…… 他收敛了周身阴鸷的气息,甚至没有看上首的两位一眼,拉着温棠直接离开了 上首的两人面色各异…… 走过走廊拐角,墨枭捧住温棠的脸,眸中全是心疼,指腹轻轻揉在少女的脸颊上:“温棠……,我带你走吧!”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些觊觎她的恶魔…… :“可,我们能去哪?” 这句话像是浸湿了的帕子紧紧捂住了墨枭的口鼻,让他喘不上气…… 他能带温棠去哪?哪里都会被找到…… 少女似乎看出了墨枭的痛苦和为难,她柔嫩的小手拉着墨枭的手指轻晃,面上装作很轻松 :“好了!哥哥别担心,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不会嫁给他的…” 墨枭胸腔被感动充盈,:“温棠……” 墨老爷子留了慕家祖孙在松鹤堂用晚饭 饭后两人去了书房 两个大半辈子的老友相对而坐,桌案上沏了一壶茶,墨天厉眸中满是疲惫,慕宸的面色也没了一开始的轻松…… 慕宸面上露出一丝忧愁:“其实,这次休假回来是有一件事……” 墨老爷子看着慕宸严肃的面色,有些不解:“什么事?” 慕宸轻轻呷了一口茶:“我在京市听到了一些风声,京市派出了一队稽查组,但具体派遣的人员和目的地,是不清楚的,这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每一年啊,都有这样的事,但是我派人打探了一下听说上面是拿到了确切证据,和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拆迁工程有关……” 墨老爷子听到了后面的话,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你是怀疑这些人来了西城?” 西城二十多年前是有一桩比较大的拆迁工程,当时接手承办的就是墨家,这其中的门门道道非常多 这件事不止墨家,慕家自然也牵扯其中…… 慕宸叹了口气:“不得不防啊,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保密了一些,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这很不应该,我隐约觉得有些蹊跷!” 他那个位置,没道理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可这次偏偏自己后面才知道…… 墨老爷子面色也严肃了一些:“当年的那件事,后续我处理的很干净,你别担心!” 当时的那个项目牵扯的人非常多,出于自保的心态墨老爷子保留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也是墨老爷子的保命符。 以防哪天墨家被查了,这些涉及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墨家保出来,因为墨家手里握着的证据就是不定时的催命符。 墨老爷子自然懂得慕宸在担心什么,这里面的证据也包括了慕家的。 如果一旦有事,慕家第一个遭殃…… 正文 第172章 哥哥,帮我覆盖掉好吗? 慕宸却是叹了口气:“这次稽查组派出去的时间太过巧合,不担心不可能,当年的事,一定要确保处理干净,还有你手里那些东西,务必要收好了!” 想起了最近暗中观察暗馆的眼睛变多了,墨老爷子心中也有些没底, 可想到了那个证据只有自己知道藏在哪里,密码也只有自己有,还有24小时的监控和值守,绝对不会有事! 墨老爷子安抚:“你放心,我一定确保安全,而且里面也没有和慕家相关的东西,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还不放心我?” 慕老爷子不置可否,自然不信墨老爷子的这话,都是千年的狐狸现在演什么聊斋? 如果不是墨天厉手上握着慕家的把柄,当初慕婼的事,也不会那么草草了结…… 慕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痛色,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将慕晋和捧上去,但是要和墨家完全断开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要证据在一天,他的心就不能完全放下…… 晚间,温棠来了远松居 墨忱还没有睡,下午情绪激动后,就一直惴惴不安,他担心那个老东西真的把温棠嫁给慕家 看着穿着睡衣过来的温棠,墨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最喜欢她这么穿,少女发尖微潮似乎是刚洗过澡,她靠近还带起一丝湿润的气息 墨忱的心像是被什么挠了,痒痒的,他想把她按在身下吻她,好好疼爱,他有些后悔回国后没有第一时间好好疼她 而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墨忱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少女拿起书,坐在了床边,带起一阵香气:“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很忙,没能过来,现在补上今天的故事内容哦……” 清泠泠的声音响起,温棠拿着那本墨忱最喜欢的书缓缓念了起来,她发音标准吐字清晰,十分悦耳…… 可墨忱今天却没有心情听她念书,他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不是要被嫁出去了? 而温棠似乎第一时间察觉了墨忱眸中的情绪,她放下书,声音低低:“大哥,是知道了慕家来提亲的事了吗?别担心!我不会嫁给慕俞阳的……我会留在墨家…等你康复…” 墨忱心中一暖,心底的那点忐忑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担忧的看着温棠,她的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老头子这辈子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他害怕老头子再有别的打算 温棠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拿出一副骨传导耳机帮墨忱戴上,贴心的调试好了音量 :“哥哥听点纯音乐吧,我给哥哥调了定时…就半小时,结束了会自动关闭的…明天再来看你……” 墨忱不想温棠走,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想说…… 明知道就算温棠在,他也说不出半个字,可是他就是感觉温棠懂他的想法…… 他试图用眼神挽留温棠,可惜少女似乎心里惦记着什么事,她并没有注意到他挽留的眼神,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为他关好了门 耳机里传来了舒缓的音乐 墨忱逐渐平复心情,他还能好起来的,一定还能…… 没关系的,只要她还留在自己身边他一定还有机会 清雅居 夏管家站在走廊里焦急不已,墨枭已经进入温棠房间十分钟了,他们关着门也不知道在干嘛 想起了墨熠的叮嘱,夏管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借着送水果或者送甜点的机会,进去看看…… 可是二少爷那样暴戾的性格,她有些害怕 但是大小姐为什么不拒绝呢?她明明已经和三少爷, 现在又和二少爷不清不楚,难道不怕被发现吗…… 她到底想做什么? 夏管家思来想去,也没敢去打扰,最后一咬牙,守在了楼下…… 不管是三少爷还是二少爷,现在的中心人物是大小姐,既然大小姐都敢, 她一个佣人还能干涉不成?到时候自己就装作不知道! 夏管家这么想,心中稍定…… 房间内,年轻的男女正在拥吻,她的吻生涩却也撩人,墨枭呼吸越来越乱,少女亦然,温棠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 这是温棠第一次主动撩拨,墨枭有些招架不住,他只感觉她的小手像是灵活的蛇,越过衬衫,所过之处都燃起了火…… 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更浓了,墨枭知道那是她的体香…… 仿佛只要接吻这股香味就会更加浓郁,那天,他在那个房间里也闻到过…… 想起了那天,墨枭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发痛,他亲吻的动作温柔了下来,还带着一丝疼惜,室内的一切沉浸在暧昧中 直到失控前,墨枭才放开了怀中的人 :“哥哥……”少女含水的眸子看着他,让他心口重重一跳 :“嗯?” 男人微微喘息,这声嗯,似乎都拐了个调 :“哥哥,想吗?” 明知道少女在明知故问,他的反应难道她感觉不到?墨枭有些无可奈何的吐出一口气,声音喑哑:“想……” :“那今晚,哥哥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墨枭微滞,眸中全是不可置信,似乎是没想到温棠会愿意,他以为那件事之后她会排斥。 所以就算自己忍的快要爆炸了他都没提过,就是怕她会想起不开心的事,可现在…… 墨枭喉结滚了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点头:“我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女眸光有片刻的暗淡:“还是哥哥嫌弃?……” 后面的话被男人堵在口中,他怎么会嫌弃?他有什么资格嫌弃?要不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她也不会经历那些 他本就是躲在阴暗中的怪物,好不容易得到了阳光的照耀,他心中只有珍视和惊喜,嫌弃?他怎么会嫌弃自己深爱的女孩…… 她是天上的月亮,不管经历了什么永远高洁明亮,不染尘埃…… 垂坠感极佳的睡裙已经被掀起一角,少女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 墨枭顿住,终究没有忍心,她还是紧张的害怕的…… 心底的欲念被压下,他的声音放的很温柔,:“别怕,我去洗澡……” 他知道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不想她会排斥,他需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说完他快速起身进了浴室,浴室里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只是十分钟后,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正在冲冷水澡的墨枭吓了一跳, 就见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墨枭一时间有些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站,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墨枭微微侧身:“你,你进来干嘛?” 似乎是花洒的水珠溅在了少女白嫩的小腿上,冻的少女缩了缩,:“哥哥,为什么洗冷水?” 墨枭深吸一口气:“乖,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 少女顿了顿,随后抬手,啪嗒一声 浴室的灯被关掉,两人都没入了黑暗中,而门外也没有光线,想来是少女刚刚就关掉了 :“温棠?” 墨枭不知道温棠为什么突然把灯关上了,只是还不等眼睛适应黑暗,柔嫩的手臂环住了墨枭的腰,墨枭僵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哥哥,后悔了吗?” 墨枭呼吸几乎停滞,他喉结剧烈滚了滚:“我只是,怕你想起不好的事……” 少女的声调单纯但却透着蛊惑的味道:“那就覆盖掉,哥哥帮我覆盖掉那段记忆好不好?” 墨枭声音发颤:“覆,覆盖掉?” 还不等墨枭再说什么,少女已经踮脚吻上了墨枭的唇,轻啄了一下 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嗯,哥哥帮我,好吗?” 正文 第173章 太深了吗 下一秒,少女被托着臀抱了起来 他吻上了她的唇,呼吸纠缠,在漆黑一片的室内,跌跌撞撞朝外间走去,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彼此混乱的呼吸声 柔软的床垫陷了下去,一起陷进去的还有墨枭的心…… 炙热的吻燃烧着周围的这一片空气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温棠看见了墨枭那双发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好哑:“温棠,我爱你……” 远松居 耳机里的音乐突兀的停掉了,墨忱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噪音,缓缓睁开了眼,空旷的室内,耳机里传来的喘息格外清晰 墨忱猛的僵住,因为他听见了他最熟悉的声音…… :“哥哥……” 布料摩擦的窸窣,像初春融雪时冰壳裂开的轻响,然后是她的呼吸,发颤的,还混着点潮湿的笑意,墨忱的指尖猛地抽动了一下,输液管里的液柱顿了顿,又继续无声下坠。 “……怕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晦暗的哑。 墨忱第一时间分辨出了…… 是墨枭 心中的某种猜测开始逐渐清晰,墨忱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想张嘴,但是嘴巴像是被水泥封住,他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只能任由耳机那头的声音顺着神经爬,缠上喉头。 耳机那边的温棠没说话,但墨忱好像猜到她的动作了…… 大概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他听见了布料的细响,像有只受惊的小兽在动,他胸腔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酸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差点冲破喉咙。 有吻的声音,很轻 “哥哥…”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气音,像含着水。 这样软的语调,曾几何时她被自己按在怀里逼问时,她也有过这样的调调,尾音拖着点让人的心尖发颤的娇。 而此刻,这样的声音却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墨忱的太阳穴上。 强烈的嫉妒和愤怒让他大脑一阵阵眩晕,他想质问,想嘶吼,想说“温棠你敢!” 可他只能躺着,他动不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他听到她吸气时的颤抖,那颤抖仿佛也顺着神经爬了过来,像藤蔓缠上墨忱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她的声音碎在齿间,尾音勾得又软又长。 这声音本该是他的专属,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听熟了的调子,现在却像被人换了琴弦,弹出的音又涩又刺。 墨忱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好像有血腥味顺着神经飘进了鼻腔…… 床垫轻微地响了一声,伴随着她压抑的、带着点哭腔的吸气,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男人的询问 “……还好吗?” 带着小心翼翼地爱怜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墨忱以为耳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见她轻轻说:“嗯” 耳机里,只剩下些模糊的、湿软,绵密的声响,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却又格外清晰。 布料摩擦得更急了,像蝴蝶被捏住了翅膀,不停试图逃脱,墨忱胸腔里突然涌起一阵腥甜,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却被死死堵在声带后面 心脏传来的疼痛如此清晰,却盖不过耳蜗里没有压抑的喘息,她的声音里,甚至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放纵,唯独没有愧疚和不愿…… 她是愿意的…… :“温棠,你爱我吗?”男人气息不稳的询问,混在布料摩擦声中,编织成一把刀,刀尖对准了墨忱的心脏 :“爱……” 这把刀毫不犹豫的瞄准了墨忱的心脏,狠狠捅了进去…… 他额头青筋直跳,面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他眼睛瞪的很大,似乎想要挣脱身体的桎梏…… 他想爬起来,想去阻止,他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是在笑,还是在哭? 可任凭他用尽全力也,只是让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连手指都没有挪动分毫 …… 耳蜗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的呼吸,他的低语,床单的挣扎声,甚至床垫轻微的晃动…… 每一个细节像是被人剖开来放在显微镜下,供人参观 把他的自尊、他的爱意、他那点可怜的占有欲,全都剖开来,晾在那里,任人践踏。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冲过去把墨枭撕碎,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 “温棠,别这么折磨我……我已经后悔了”, 可他只能躺着,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胸腔里的疼不是尖锐的,是钝重的,像有块烧红的铁在里面慢慢碾,把五脏六腑都碾的血肉模糊。 耳蜗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凌迟。 愤怒逐渐转变成滔天的恨意,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她在报复自己! 贱人!贱人!她怎么能?怎么能… 他要杀了他们!他要将墨枭碎尸万段,他要把温棠做成标本,永远泡在福尔马林里,让所有人看清楚她下贱的嘴脸! 站在楼下的夏管家面红耳赤…… 大小姐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开着的窗户里飘出来,完全没有想要收敛,她一把年纪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如果三少爷知道…… 夏管家闭了闭眼,她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今晚的大小姐早就睡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汪水似的白 秋夜的空气有些凉,吸进肺腔的空气撞在胸腔内,又离开,一丝股属于夜的凉和潮,往身体里钻,像是有人往血管里塞进了一团冰,一点点撑满她的血管,涨的发麻 月光照耀的窗帘被风轻轻吹的前后晃动,不对…… 头顶的那一片纱帐也在晃,晃的她好想吐,温棠闭上眼睛,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沾湿了睫毛,落进枕头里,也落进抓的褶皱的床单里…… 温棠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抵在滚烫胸膛的脚趾抑制不住的踡起 男人松开了她的脚踝,俯身下来,带着如有实质的压迫感,挤压的温棠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边和颈侧,被打湿的头发在温棠的锁骨上晃悠 温棠忽而牙齿好痒想要咬点什么,她用力咬在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僵了,温棠知道自己咬的很深,口中泛起了腥甜 :“太深了吗?” 正文 第174章 暗馆出事了 温棠松开嘴,嗓子里哼出一个轻软的音调依稀是:“嗯…” 月光把树荫拉的很长,和夜一样长…… 而此时 远松居,墨忱生命体征的检测仪发出尖锐警报,佣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怒目圆瞪,面目狰狞的墨忱, 他似乎拼命想要移动,额头出了一层汗,那张俊逸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 他嘴巴大张,发不出一个音节,整个人在剧烈颤抖,有口水不受控制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 他呼吸急促,整张脸发青,似乎有什么卡在喉咙中让他无法呼吸…… 佣人紧急叫来了医生,才发现墨忱吐血了,吐出来的血无法流出来,差点呛死他。 而这一切沉浸甜蜜中的人并不知道 第二日温棠被墨枭又带回了自己外面的别墅住。 他们这样的放纵,在老宅,有点难瞒住… 两人如同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腻歪,温棠会给墨枭亲自下厨做他喜欢的菜,而自从那天后墨枭好像解锁了什么 他像极了一个痴汉,随时随地不管温棠在做什么,他都一刻不离的跟着她,看着她, 眸中是宠溺的笑,看着她看书,看她制香,看她在阳光下晒太阳,他会忍不住抱住她,吻她…… 墨枭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而这样的时候他会用实际行动,做一些,更加真实的事情…… 一向沉默阴鸷的人说起甜腻的话丝毫不见心理负担, :“我好爱你温棠,你快把我迷死了,知道吗?你好香……” 少女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白嫩的手指轻轻将男人推远:“我现在不想要” :“为什么?”下一秒,男人又厚脸皮的凑过来紧紧抱着她,轻嗅温棠的发丝 :“我们早上才……”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少女被打横抱起,却没有进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对庭院的风景,少女被抵在窗前…… 少女羞红了脸:“你干嘛?会被看到” :“不会,我想在这……”,不知道什么心态作祟,墨枭突然想起了之前温棠说的那本小说 被抵在落地窗前的妹妹和深爱她的哥哥,少女抵在玻璃上的指尖泛白,破碎在喉间的音调,堆在腰线的裙子反复挤出褶皱… 当时的自己做了一夜的梦 而现在,他想在现实中体会,美梦成真的快乐… 温棠被握住了腰,少女侧头看向身后的人,声音里有提醒:“现在是白天,!” 勾着裙角的手顿了顿,墨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等晚上再来一次……” 她的上衣完好,裙子却凌乱……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头,吻落了下来,少女呼吸逐渐凌乱 在某个瞬间,呼吸停滞了一瞬,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变得紧绷,她的嘤咛被吞掉……握住她腰的手逐渐收紧,玻璃上逐渐呼出热气又消失,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被抱进了浴缸,墨枭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把玩着少女的头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现在……” 满面春色的少女,语气透着些委屈:“接下来我都不要,我这几天都几乎在床上度过的…” 墨枭唇角勾起笑,吻了吻温棠的耳朵:“哦?是吗?可明明那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说……墨枭哥哥…唔……” 少女耳朵红透了,转身立刻捂住了墨枭的唇,瞪他:“别说了!当时不是你逼我说的吗?!” 墨枭眸中笑意更浓,他拉住温棠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是是是,可是我每次看见你,都忍不住……怎么办?只怪你太迷人!” 少女面色严肃了几分:“这样下去我会怀孕的……” 墨枭愣了愣,他之前从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温棠的话像是一个小石子砸进了墨枭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也像一颗种子种进了墨枭的心里。 怀孕!温棠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 他们一次措施也没有做…… 墨枭忽而心头一荡,声音更加温柔,还带着坚定:“怀孕就生下来!” 他想和她有自己的孩子,那她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们会有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温棠会是很好的母亲 而他不会像墨远朝一样沾花惹草,他会好好保护他们,会做合格的父亲。 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温棠的这句话触及了墨枭心底深处的渴望,他渴望有一个充满爱的家…… 这个念头像是疯了一样往他的脑袋里扎根,他几乎是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思维。 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让温棠为自己生个宝宝吧! 最好是女孩,像温棠。 他会好好保护她们母女,温棠那么娇气,那么怕疼…… 那,就只生一个 他不喜欢有措施,那到时候他就去结扎吧。 接下来的日子,墨枭都身体力行的想让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他会编出各种理由,比如做措施不舒服,比如他不会在里面…… 可真的到了那时候,就是他说的算了。 每次少女都怒瞪他,可少女也束手无策,到后面,少女就纵着他了…… 墨枭想,也许温棠也是愿意的,给自己生个宝宝的~ 墨枭的心里像是被糖揉满,连呼吸都是甜的。 而就在墨枭觉得这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时,墨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暗馆,出事了…… 正文 第175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暗馆的机密资料被人偷了 墨枭突然被拉回了现实,看着睡的香甜的少女,很是不舍的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墨枭起身穿上衣服,叮嘱了别墅外围巡逻的保镖务必保护好温棠后,墨枭离开去了暗馆 躺在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没有情绪 接下来,该激化矛盾了。 温棠收拾东西出了门,保镖一直贴身跟着温棠,她带着保镖漫无目的在母婴区逛。 最后什么也没有买 似是好奇,但又似是胆怯不知道该买什么…… 她一会儿看看小孩的衣服,一会把玩一下玩具,还有去看了小孩子吃饭的餐具…… 她的面上满是憧憬 逛了一个小时后,温棠去了一趟药店随后进了厕所,结果却迟迟没有出来,跟来的保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立刻给温棠打电话,结果电话无人接听,保镖心中一凛也不管周围人的眼神如何惊讶,直接进了女厕所,却见温棠来时候拿着的包掉落在了隔间内…… 一起掉落的还有一支验孕棒 几乎是立刻,这个商场就被勒令停止营业,一群保镖模样的人围住了整个商场逐一开始检查,而监控室里却调不出卫生间另一个出口附近的监控…… 而此时在暗馆的墨枭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跪在地上,面前是暴怒的墨老爷子 往常办公的地方,此刻却满地血腥,房间内的摆件茶具摔了一地,到处是碎片,角落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香灰撒了一地 墨枭身上有很严重的鞭伤,高级的衬衫已经被抽的破烂,露出来的皮肤血肉反卷,好些地方的皮肉却是已经没有了,血淋淋的十分可怖…… 墨枭额头上是细密的汗,他咬牙一声不吭,而旁边地面上是几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人。 都是他在暗馆的得力手下…… :“你个废物,我把暗馆交给你打理,你就这么帮我看的?里面混入了多少人你是一点也没有察觉?” 墨老爷子握着带着倒刺的钢鞭不停的发颤,怒不可遏,火气直冲天灵盖,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暗馆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居然混进了人…… 还轻而易举的获得密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证据拿走了! 姚管家,动了动唇没有劝,这件事怎么能怪二少爷呢?能进入暗馆核心区的人都是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各方面考察没有问题才会放入的,二少爷不过也才接手了短短几个月。 知道墨老爷子在气头上,他更多的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他自藏的证据,自己设的密码最后被人偷走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打墨老爷子的脸,让他如何不怒?所以他这次迁怒了所有人。 就连三少爷身边的西喆也没有幸免, 西喆这几天都在暗馆替墨枭打理事情,虽然是墨熠安排的,但也是沾上了这事,终究逃不了被惩罚,只不过西喆到底是留给三少爷的,也只是挨了十几鞭。 相对于二少爷,那简直都不算伤了…… 墨枭口中满是腥甜,一句话也没说…… 墨老爷子看着墨枭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心中火气更甚,抬脚直接踹了上去:“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能办得好什么事?” 墨枭被这一脚踹在了心口,虽然墨老爷子是个瘸子,可是发怒下的一脚也不可小觑 墨枭被踹翻在地,刚刚压制住的腥甜此刻却是再也抑制不住了,墨枭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二少爷!” 姚管家大惊失色看向墨老爷子:“老爷,二少爷人晕倒了!” 墨老爷子也愣了愣,理智此刻才算回笼,看着地上后背血肉模糊的墨枭,再看看旁边已经断气了的下属,有些怔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 姚管家已经冲了过去,他立刻朝着门外大喊:“快!叫医生!” 墨枭已经昏迷,他身上远不止只有鞭伤…… 还有非常严重的内伤 另一边的车上 少女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慕俞阳抬手轻轻抚摸温棠的脸颊 他好想她,疯狂的想见她,他派去的人说她搬进了墨枭的独栋别墅,别墅外全是保镖他的人进不去。 但,超清的摄像机还是从很远的位置拍到了他们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一起依偎在长椅上晒太阳,他抱她,吻她,甚至他们在落地窗前…… 照片中她簇着的眉,痛苦又似迷失,那些曾让他血脉贲张的表情,出现在了照片里。 架在远处拍摄的摄像机,几乎记录了她的每一天,她眉眼间的笑,她的纵容,都让慕俞阳几乎疯掉 嫉妒和怨恨在心底疯长! 她是他的女人,她怎么能和墨枭做? 泳池边,厨房,客厅,地板,也许还有浴室或者更多拍不到的地方…… 每一次慕俞阳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被凌迟 她是他的啊!她怎么能?她一定是被逼的,她一定不是自愿的,一定是墨枭强迫了她…… 他嫉妒的快要疯了,她只能属于他,只能属于他! 不管是什么手段他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慕俞阳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他不该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发疯的。 可是那个人是温棠啊! 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得到了她, 然后她转身进了别人的怀里,将自己主动奉上,她甚至还去母婴店,她怀孕了吗? 慕俞阳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他不想失去她, 他把她困在身边,她一定会怨恨自己,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她只能爱自己! 昏迷中的少女眉头簇起,眼睫轻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温棠看见了面前的男人,愣了愣,男人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与往常那个阳光幽默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眸中有怨恨有爱和更复杂的情绪…… 这让温棠觉得非常陌生 男人声音冰冷,:“醒了?” 温棠嘴唇动了动,:“我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车上,她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男人抬手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去我们的家”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风景,少女眸中闪过不可置信,:“慕俞阳……” 慕俞阳抬手捏住了温棠的下巴,轻轻摩挲:“以后这里,只会有我们,没有人会来打扰。” 男人伸出手将温棠揽入怀中,只是下一秒他就顿住了, 她身上是他熟悉的香味,可是现在… 这香味中还掺杂了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 他们早上,做过…… 正文 第176章 你觉得,我们谁会赢? 心中的暴怒几乎压不住,慕俞阳双眼猩红,他不想吓到她, 可是……他的心好痛啊,好嫉妒! 男人突然松开了温棠,颤抖着手扣住她的后脑,霸道的吻了上去 他要她的身上是自己的气息……全部! 只能是自己 唇间蔓延出腥甜,慕俞阳却似感觉不到痛,他并没有停下,少女拒绝的态度似是激怒了他… :“慕俞阳!”少女的声音透着惊惶 而此刻的他却像是失了智一般,慕俞阳知道自己现在的面目一定很狰狞,可他控制不了,他此刻就是觉得,觉得现在自己嫉妒的快要爆炸了! 男女力气差异,少女完全挣脱不开 慕俞阳冷声朝着前面开车的人开口 :“停车,滚下去!!” 车辆很快停在了路边,少女眸中全是慌乱:“慕俞阳你做什么?” 慕俞阳没有回答 皮革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和身上的滚烫撞在一起,搅得人发慌。少女的眼泪坠在睫毛上 “慕俞阳……”少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祈求碎在唇间,推搡的手被钳得更紧,骨头像是要嵌进对方掌心; 心脏的疼意顺着胳膊爬上来,混着心里的慌,堵得慕俞阳喉咙发紧。 呼吸喷在少女颈侧,热得灼人。“不愿意和我?温棠说,说你愿意的,说啊!”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冰碴子,温棠想摇头,似乎想要解释,可刚张开嘴,就被更重的压迫感裹住。 车窗外的路灯摇晃,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平日里的温柔全然不在,只剩下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翻涌的暗,像是换了一个人,可是也不对…… 他在床上就是这样的…… (…已乖乖删除不能发的内容) 浓郁的甜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她的眼泪越涌越多,糊了视线,只看清他紧抿的唇,而那双手,从前会轻轻揉她头发的手,此刻正牢牢锁着她,不容分毫挣扎! 眼泪顺着少女脸颊滑落,被慕俞阳吻掉 :“温棠留在我身边……” 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事与愿违,就如现在,他一开始只是想让温棠留陪在自己身边,他、而他会竭力弥补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现在,他又再一次伤害她…… 慕俞阳觉得自己完全被情绪主宰,心脏难以平静下来,疯狂的爱意,浓烈的恨意,交织着。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女身上的衣裙被男人整理好,他紧紧抱着她好一会儿,平复心跳… 慕俞阳低头吻了吻少女的额头,:“我们回家……” 少女眼眶还有些发红,脖颈上全是暧昧的痕迹,她眸光不聚焦的看向某处,:“你放我回去!”她的声音好哑 抱着她的男人一怔,周身的冰冷又再次卷土重来,心底的疼痛又一次尖锐了起来,他眉眼彻底冷了下来:“不可能!” :“可我不爱你!”,这四个字像是尖刀插在了慕俞阳心口 他松开了温棠,看着少女发红的眼眶:“那你爱谁?墨枭吗?” :“是……” 慕俞阳忽而单手遮住眉眼笑了起来,良久他看向温棠,声音带着些病态的疯狂:“是不是,只有我杀了他,你才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少女双眸瞪大,惊的说不出话:“你要做什么?” 慕俞阳抬手轻轻抚摸上温棠的脸:“我慕俞阳从来不开玩笑,温棠,留在我身边,不然我会杀了他”,他的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 :“慕俞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是朋友啊,你!……” 慕俞阳打断她:“从我们爱上同一个人开始,就注定不会是朋友,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他下杀手吗?不是的,温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在派人暗中调查我的行踪了,他想杀我,而现在,我也想杀他!” 他凑近吻在了少女的耳侧:“温棠,你觉得,我们谁会赢?” 答案不用猜,就算墨枭手握暗馆的核心权利,他也斗不过慕俞阳…… 少女面色发白,忍不住发颤,她的声音里透着让人心酸的恐慌:“你!,别动哥哥……” 温棠这一脸担忧的样子让慕俞阳心中的嫉妒翻涌,他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那样阳光满是能量的笑,此刻出现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却透着些狰狞…… 他轻轻吻了吻温棠的唇:“那就,乖乖留在我身边……” 爱是绝对独占,特别是站在高位的男人,他们习惯掌控一切,男性尊严决不允许有人和自己分享同一个女人, 要么把这个女人抢过来,要么毁掉… 温棠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不是栖棠温泉山庄,但也是个很大的庄园,花园也种满了海棠 温棠被安排了一间很大的房间,房间的布置一切都是最好,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风格,衣帽间里全是完全贴合她尺寸的新款衣物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似乎,早就蓄谋已久…… 正文 第177章 我会留在这里,你不要动哥哥 温棠就这么被安置在了这里 没有手机,她没办法和外界联络,她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她的衣食住行一切都是最好的,她可以在庄园里随便逛,可是不能出这个庄园 她的身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几个女佣,她们不卑不亢,但是对温棠的要求都会应允 这些女佣站姿笔挺,步伐稳健,应该有身手 … 慕俞阳很忙,不知道是忙着应付墨枭,还是别的,总之…… 温棠被送到这的几天,慕俞阳都没有回来 直到第四天晚上,慕俞阳回来 此时温棠正坐在秋千上发呆,夕阳给少女渡上了一层金边,微风轻轻吹起少女的发丝,她美的不太真实,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没有去惊扰她 慕俞阳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少女眉眼间全是忧愁,她不开心…… 慕俞阳身侧的手攥紧,她还在想墨枭吗? 佣人说了,这几天她很安静,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绝食 只是不笑,她像行尸走肉一般的在这个地方生活…… 身前拢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少女握着秋千绳的手逐渐收紧 男人微微俯身,从身后抱住了温棠 :“还习惯吗?” 慕俞阳轻嗅着少女的香气,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突然涌了上来,心里酸酸麻麻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墨家严防死守的暗馆里不知何时混入了卧底,而不知道那卧底是怎么知道了只有墨老爷子才知道的密码,盗走了那些证据…… 而且人居然就这么逃走了,等墨家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而这些资料甚至还牵连到了慕家,最近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墨家慕家都一直在查~ 京市已经派了人下来暗中调查,而慕家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只说明了一件事。 慕家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之一 现在墨家如同惊弓之鸟,疯狂想要销毁其他能查的线索 慕家也好不了多少,这次墨家的事情可大可小,而如果查实了慕家则更为严重,最近爷爷爸爸也很着急上火…… 墨枭则是因为管理下的暗馆出了这么大的事,被牵连,听说被墨老爷子好一顿毒打,人刚出抢救室,还躺在医院 现在好像没有人顾得上温棠, 哦,也不是没有人顾得上,墨家的三少爷墨熠一直在派人调查温棠的行踪…… 少女被抱住微微僵了僵,却终究没有推开他:“你这几天去哪了?” :“你是想问我去哪了?还是想问这几天我不在,是不是对墨枭动手了?” 少女呼吸一滞,似乎是被猜中了心事,她没在说话 慕俞阳眸色沉了下来:“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我会留在这,你不要动哥哥……” 慕俞阳心中一痛,心中的嫉妒疯狂滋生:“那你用什么来换?” 少女僵了僵:“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试着爱我,接受我,嫁给我,永远陪着我!” 良久少女吐出一句话:“那你能做到永远不伤害他吗?” 慕俞阳咬牙:“只要他不主动招惹,我不会动他” 她的声音里有悲凉:“我答应你……” 慕俞阳扯住秋千绳子,迫使秋千转了个圈,让少女面对着自己 他缓缓低头,凑近吻在了温棠的唇上,:“忘了他!” 随后是男人更加炙热的吻,寸寸逼近,攻城掠地,少女任由呼吸凌乱的男人掠夺…… 接下来的时间,慕俞阳好像彻底空了下来,他每天都陪着温棠待在家里,温棠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提过出门去…… 温棠很久没有笑过,他像是囚禁了没有灵魂的木偶 慕俞阳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喜欢,一点也没有了… 明明之前她也会甜甜的叫自己俞阳哥,也许,这一切从在游轮上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同了。 明明她在自己身下,此刻完全属于自己,可慕俞阳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克制不住的想证明温棠是喜欢自己的,对自己不是毫无感觉,发空的心里生长出嫉妒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让他难以呼吸, 她对待墨枭时候的主动和热情在自己身上一丝也没有,他不知道要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 她以后只会属于自己,可是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不甘,怨恨,嫉妒… 墨枭! 他偶尔会找到她最敏感的地方,疯狂撩拨,他想确认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因为自己, 少女应该也是有一点点被融化的吧,慕俞阳能感觉到自己的取悦似乎有了作用 她不再是毫无波澜…… 慕俞阳每次都有些情不能自已,这样的失控出现在每次靠近她时,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刻意选择了忽略! 正文 第178章 把夏管家带过来 因为与她在一起太美好,就算是梦他也不想醒过来…… 少女乌发铺满枕头,眉眼间全是迷乱,他继续低头取悦她,满室生香 慕俞阳听到少女发哑的声音 :“慕俞阳……” 他顿了顿:“嗯?” :“你不需要这样做……”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少女唇间溢出难以克制的轻吟,少女冰冻的外壳似乎逐渐在一点点融化,她偶尔会开始回应自己,这简单的举动,像是给慕俞阳打了兴奋剂。 只是,不够 还不够,她要她的心里眼里,只有自己! 而楚辞此刻正在国外 辞励总部迁到西城的事情,已经初步定下,产业园已经建成,只是手上还是有很多事,他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晚上也只能睡3个小时,稍有空下的时间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就会想起那个娇软的人儿 他听说了墨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墨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他之前派去的人说自从墨忱被接回家,小姑娘一直都忙着照顾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楚辞掏出手机,上面还是之前的聊天记录,这么久了,她都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信息,小没良心…… 楚辞拨通了温棠的电话,只是对面显示了关机,楚辞皱眉,还想再打,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楚总!” 楚辞压下心底的不安,放下手机,看向门口:“进!” 他想她了,他要尽快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回去见她…… 助理进门躬身,面色严肃:“楚总,您上次安排我查的东西,一直没有眉目,但,今天我审筛邮箱,发现了两周前有人匿名给您发了一封邮件,这邮件的内容居然刚好就是您一直在查的东西!” 助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楚辞处理邮件, 最近楚辞很忙,而作为他的助理,自然更忙! 所以最近处理邮件这样的事,都往后放了放, 因为极其重要的东西,合作方不会只用简单的邮件发送过来,就算发送过来,对方也会反复打电话确认,是否收到 故而邮箱里已经积压了很多未读邮件,而今天稍微空出了时间,助理开始立刻处理 结果,他就看到了这封邮件 标题就两个词【楚珊】 助理先是一愣,于是他点了进去,之后整个人都呆了, 居然真的和楚总妈妈有关 震惊之余他也很费解,到底是谁把楚总费尽千辛万苦也想拿到的东西,就通过邮件这么随意发过来? 他第一时间派人查了发送邮件的ip,发现是虚拟ip,对方显然不想让他们查到。 助理抬手将自己的平板递了过去:“您看!” 楚辞愣住 上面几乎完整记录了江蓝每次借着来探望母亲的借口,下药却让母亲病情加重的证据,而里面除了药物购买记录……, 还有母亲在抢救室里一段偷拍视角的视频。 楚辞周身寒气滋生,身侧的手忍不住发颤,他深吸一口气:“谁发的?” 助理:“对方似乎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我这边请技术部跟踪追查了,因为发送过来的时间太长,而且对方伪装了IP,完全查不到……” 楚辞喉结动了动:“先鉴定,是不是伪造,既然对方不想暴露身份,那就不要再继续往下查,这件事完全保密” 这件事他调查了很久,当初有几个非常关键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楚辞只觉得很渺茫, 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直接有人给自己把证据找齐了! 可这可是二十多年前的视频,居然能保存的如此完好,楚辞也觉得非常惊讶了,看来给他发送证据的人很不简单。 对方既不想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提任何条件,似乎只是单纯帮个忙,他再紧追不舍的调查就不礼貌了,先不管对方的意图是什么,至少自己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了… 若是后面对方再开什么条件,他一定竭尽所能达成就是。 助理点头:“是!” 楚辞眸中的悲哀一点点浓重, 如果视频是真的,那,秦深……, 你知道你最爱的女人,其实相当于是你亲手害死的吗? 楚辞眸中的恨意渐浓,身侧的手握紧, 江蓝! —————— 西城墨家总部 有助理进入了墨熠的办公室 面容稚嫩的少年正在看着手中的资料,他旁边还站着两位高层,恭敬在解释什么 明明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少年周身气质却透出沉稳,处理事情有条不紊,丝毫不见局促 墨忱成为植物人之后,墨老爷子居然力排众议,直接将总裁的职位交给了这位面容青涩的少年。 其实所有人都没想到,墨熠这个看似寡言的少年,竟然这么具有压迫感, 而他身上压迫和墨忱的完全不同,墨忱会笑着温和的说一些场面话,是那种表面和和气气,实际手段狠辣的人物 但面前的这一位,他面上从没有笑过,周身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和他汇报事情就自带一种让人排斥抗拒的压迫感。 而这种让人恐怖的感觉,和墨老爷子非常像。 :“小墨总!”助理进入后,躬身却没有第一时间说是什么事情,他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位高层 墨熠抬眼,他之前让这人去查关于温棠的下落,现在应该是已经有了头绪 墨熠朝着旁边的两位挥了挥手,两位高层立刻意会,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墨熠眸中闪过一丝急切 :“怎么样了?” :“小墨总,商场卫生间附近的监控已经被销毁了,但是我们调取了其他楼层的监控,从大小姐进了商场后,就一直有人跟着不远不近的在观察,我们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发现了这几个人在大小姐失踪不久后立刻离开了商场,这车辆的行驶路线是一片私人区域,有守卫值守,我们的人过不去。……” 墨熠心中一颤,他心里其实第一怀疑的就是墨老爷子,他非常有可能会动手,可是他听着这汇报却皱了眉, :“最近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那人愣了:“您…你不知道的事?” 助理一时间不知道墨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您在公司忙的这几天,大少爷被接回了家,大小姐也回了老宅,她照顾了大少爷一段时间,然后慕家老爷子带着慕俞阳去过家里一趟,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但二夫人身边的人说,似乎是慕家想提亲,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没有成,第二天大小姐就和二少爷回了二少爷外面的别墅,二少爷安排了很多人保护在别墅周围 ,直到前几日暗馆出了事,老爷子暴怒,叫回了二少爷,大小姐就是那天丢的” 墨熠眸色发寒 慕家,慕俞阳?,温棠那个小团体里的人,提亲? 他也喜欢上了温棠? 这件事情已经明朗起来了,可墨熠却觉得像是失控了一般,这样的事情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墨熠面色阴沉下来,:“我留在家里的那几个认不清主子的眼线,全部处理了!”, 不用想,他这里收不到消息一定是爷爷不让人说,要不是在医院抢救苏醒的墨枭给他打来了电话,他一定还毫无所觉。 真是好样的啊,明面上什么势力都给自己,可是家里面所有的人,听的都是他的话! 那助理眸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后垂眸应是 墨熠继续补充:“还有,把清雅居的夏管家,带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是!” 正文 第179章 带下去 夏管家被带过来的路上,一直惴惴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墨熠会突然要找自己? 难道是大小姐和二少爷的事情被知道了? 后背爬上寒意,可是大小姐想做什么,这也不是她一个佣人能决定的啊? 真是要命,这两兄弟,她谁都得罪不起啊! 三少爷的手段她清楚,夏管家越想越慌 以至于她被带到墨熠面前的时候,墨熠还一句话都没有问,她就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三少爷,我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墨熠眸光微眯,:“我之前有没有说过,家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和温棠有关的事情,都要和我说!” 夏管家抬头看着逆着光的墨熠,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完了完了,这是已经知道了 :“三少爷,我……我……我也不想的啊,那天二少爷直接闯了进去,我是事后才知道的,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您,可是……可是,大小姐怕您担心所以,让我不准说的!”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把锅甩到了墨枭身上啊, 现在自己绝对必须站在温棠那边帮着她说话,营造她无辜被强迫的形象,绝对不能说是温棠自己把墨枭带进去的。 这样和温棠站在统一战线是能活下去的机会,以三少爷的性格,要是知道大小姐背叛了他,先别说大小姐会怎么样,自己肯定必死无疑! 可如果是被强迫的那就不一样了,大小姐是不愿意的,自己也是无奈的,想阻止结果晚了,想通风报信大小姐不让… 墨熠愣住… 他不过是想问为什么慕俞阳来家里的事情自己不知道,没想到…… 他的声音像是萃了冰:“说清楚!” 夏管家添油加醋的说了遍墨枭在清雅居留宿的事情,强调了自己当时并不在,后面发现了要告诉他,是大小姐以死相逼不让她说 墨熠只感觉巨大的愤怒即将把他烧穿,温棠和墨枭? 怎么可以,她是他的啊,她明明答应… 墨熠嗜血的眼神看向地上跪着的夏管家,这人飘忽不定的眼睛,抖若筛糠,一看就知道并没有说实话, 他的声音幽幽:“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后面温棠去了外面住,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夏管家吓的面无人色,她有些恼恨自己没有多想一些,现在露出了马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她试图用温棠当挡箭牌:“是,大小姐不让我说的!” 这个蠢货一定是在撒谎,她的逻辑根本对不上…… 墨熠声音冰冷:“你在撒谎,你说她被强迫了,那她为什么会自愿跟着墨枭去外面住?” 夏管家面色惨白了一瞬:“我……” 墨熠暴怒,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 温棠是自愿的! 面前这个蠢货可能早就知道,也许当时就在那里,本着谁都不得罪的原则,装作不知道,试图骗自己 她是把自己也当作傻子一样耍了! 呵…… :“带下去!处理了” 墨熠的话轻飘飘,飘进了夏管家的耳朵里却像夺命符…… :“不要啊!三少爷!三少爷!我真的当时不知情啊,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 墨熠不为所动,只觉得胸口的窒息感清晰的让人疯掉 夏管家被堵上了嘴,拖走,墨熠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装进口袋,对着门外的保镖开口:“去医院!” 墨枭!他怎么敢的啊? 温棠,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够背叛我?你为什么要招惹那么多男人?他哪里不如他们? 没关系,没关系,那就把所有男人一个一个杀掉好了。 等把人抓回来,他一定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自己半步! 他要把她囚禁在廊楼 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 只是,墨熠来到病房的时候,却扑了个空!云秀清也在医院,她大声质问着护工 :“枭儿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自己离开?你说清楚,枭儿到底去哪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云秀清心力交瘁,煎熬至极 先是大儿子突然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调查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二儿子也被老爷子打的遍体鳞伤,生命垂危,现在蹊跷的又不见了! 这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墨熠眸光冰冷的看向旁边的护工,那护工颤颤巍巍:“我说的是真的!半小时前二少爷还在,他让我去给他买包烟,然后就不见了!” 这护工也是墨家的人,是爷爷放在墨枭身边的,就是要盯着墨枭 那墨枭,确实很可能为了躲避这根眼线,而悄悄溜了…… 他会去哪里? 墨熠眸光发深…… 是去找温棠了? 慕俞阳的庄园里 最近家里的事情很复杂,慕宸特意叮嘱了慕俞阳不能到处乱跑, 墨天厉存放在保险箱里东西只是一些简单的名录和部分证据,光靠这些证据是不可能直接给名录里的人定罪的,要人赃并获就需要有人实地私下仔细调查,收集完整的证据链,而这并不是简单的事,难度非常大… 而现在墨慕两家已经收到了风声,他们现在首要要做的事,就是在西城抓出调查组的人。 节骨眼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可能被抓到把柄,所以慕俞阳哪里都没有去,他几乎在家里和温棠形影不离。 两人像是寻常的情侣一般,一起窝在沙发上,观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慕俞阳将温棠揽在怀中,他享受极了这样的时刻,温馨又幸福。 仿佛所有的伤痛和悲伤都不再存在,他的世界阳光明媚,被阳光温暖的照耀着! 有身形魁梧的人,在门外敲了门 慕俞阳看见来人眸色发深,他低头看了一下时间,随后看向温棠 :“一会儿会有人送新款来,你先挑,我有事很快就回来。” 少女愣了愣:“你要去哪里?” 慕俞阳唇角勾着笑:“怎么?舍不得我离开了?” 少女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她立刻垂下了眸,声音低低:“我只是随口问问……” 欲盖弥彰 这让慕俞阳唇角勾起,女人,总是身体先比心作出决定,她不排斥与自己做亲密的事情,也许她的心里,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 终有一天她会爱上自己的! 正文 第180章 一顿饭 慕俞阳在温棠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温棠看着离开的人,眸光微深…… 是墨枭有动作了吗? 她的疑问在两个小时后得到了答案 温棠刚挑选结束,这些新款被妥善送进了她诺大的衣帽间,温棠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面前,她身上是一套极为漂亮的紫色衣裙 衣裙是深V领设计,拉长颈部线条,裙身是高弹力垂感面料,自然勾勒出腰臀曲线,腰部位置做了隐形收缩处理,既保持整体流畅度,又强化了腰线的纤细感。 裙摆长度及脚踝,侧面开叉至大腿中部,仅在后背处有一道交叉的细带设计,打破纯色的单调,巧妙展现了少女背部的优美线条 温棠正准备将身上的这一套换下来时,一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温棠的手,一起带来的还有一股不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带着点血腥的味道。 而这个味道,温棠也很熟悉…… 少女偏头:“回来了?” :“嗯。”他声音低低不带什么情绪 慕俞阳扣着温棠的腰,将人贴在自己的怀里,镜子中映着从身后抱着温棠的男人,男人低着头贴在温棠颈侧,看不清表情,他头上发硬的头发扎到了温棠娇嫩的耳侧,温棠微微偏头躲开 温棠能明显感觉到他周深低沉的气息 温棠并不矮,167的净身高,此刻穿上了高跟鞋还是比男人矮上很大一截,男人魁梧的身形在温棠背后充当着一个小型背景板,她完完全全被男人拢着。 有湿热的吻,落在温棠的锁骨,本就是深v的款式,慕俞阳又高,这个视角他没有什么看不到的, 比起眼神,更加放肆的却是男人的手,少女呼吸变乱…… 作乱的大手被少女抓住:“慕俞阳!” :“温棠,今天就在这里好不好?” 男人声音有莫名的意味,却没有平时的痴迷,带着一些,无法准确描述的刻意 少女眸光微闪,还不等她拒绝,男人已经吻了上来,他维持着从身后抱着温棠的姿势,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头与自己接吻, 今天的吻很强势,透着一丝恼意,甚至少女还没准备好便开始进攻 他的动作并不似以往温柔,少女的痛呼被吻掉,他气息变得又急又乱…… 迷失之时,他扣住她的腰压向自己,顿住,确保完全的主导地位,他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看向镜中的两人…… 少女凌乱的发丝,微红的脸,簇着的眉,咬住的唇,漂亮的紫色裙子从开叉处,被堆了起来,裙身变得歪歪扭扭,少女白皙修长的腿微微发颤 而她身后的男人稳稳箍着她腰,眸光炙热… 少女刚偏过脸,就被捏住下巴,男人凑在了她的耳边,声音和动作都带着故意的成分:“害羞~?,还是,兴奋?” 也许是被吻的腿脚发软或者是别的,总之此刻少女完全站不稳 少女喉中溢出轻哼:“痛~” 男人声音恶劣:“求我,” 他的声音不小,似乎带着故意的成分,像是要说给什么人听 少女气息不稳:“求你……” :“我和墨枭的表现,谁的更令你满意?嗯?” 这是第一次慕俞阳说起了这件事,近乎自虐式的询问 少女身体猛的一僵,她死死咬住唇内的软肉,面上是难堪 慕俞阳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话题,可是他就是想让她说出来,说自己让她更满意! 少女不答,换来了男人更重的惩罚式,她声音被吻掉,似乎要掩盖什么密不透风的进攻… 少女眼角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别…” :“谁更令你满意?”他又再问了一遍 :“你…” :“我是谁?” :“慕俞阳!” :“温棠,说你爱我!” 少女却不再开口,似是在用沉默无声反抗着什么 这让男人心中那点嫉妒又开始疯长 :“为什么不说话?温棠,说你爱我!” 少女死死咬唇:“……” 掐着少女腰的手几乎完全陷进软肉里,身后的男人愤怒的气息逐渐疯狂,逼迫着少女唇间溢出音节。 似乎想让谁听到…… 可直到最后,少女也没有开口说那句我爱你,似乎这对于少女是非常特别的一句话,她只想说给她真的爱的人听。 慕俞阳好嫉妒 她对墨枭说过吗? 可是她明明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她这几天面上表现出来的乖顺和配合,都是为了取悦自己,不让自己动那个她最在乎的人吗? 慕俞阳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扭曲…… 也许是镜中咬唇皱眉的少女太美,而她穿着这条紫色的开叉高定显得身材太好,他很喜欢,也许是少女偶尔从唇间溢出的单音太过动听 又或者,是隔壁存在着一个能听到一切,却被困住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的男人 强烈的禁忌感和破坏欲刺激着慕俞阳的神经…… 这场对于墨枭的凌迟,没有持续太久。 温棠攀着男人的肩头,被打横抱起去了浴室 而身上这条紫色的裙子,在送到她的衣柜的两小时后,完成了使命,彻底进了垃圾堆…… 少女眼尾还有未褪去的潮红,绸缎般的长发飘散在水中,她没有看他,只是视线不聚焦的看向某处,娇俏的小脸面色发白…… 慕俞阳知道,她那么聪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轻轻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 少女只是垂眸避开了他的动作:“我自己洗,你先出去,” 她没有责怪自己刚才的粗鲁,她神色淡淡,周身带上了一股疏离的气息,仿佛之前被自己融化掉的那些冰,又再次长了出来, 慕俞阳心中发闷,却也无计可施…… 他勾起了一个故作阳光的笑:“好,我在外面等你!” 起身离开了浴室,浴室门关上,有隐隐的抽泣声在浴室响起…… 慕俞阳顿了很久,去阳台抽了一只又一只的烟,温棠洗漱出来后,面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失落和伤心, 她勾起一个温柔的笑:“饿吗?晚上我想亲自做一顿饭……” 正文 第181章 哥哥,我们走! 慕俞阳熄了烟,看着未施粉黛的少女,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发尖湿润的披在肩侧,落到腰际,巴掌大的小脸被乌发映衬的更加小巧,那双眸子此刻微微发红,面上是有些勉强的笑,慕俞阳走了过来,将人拉进怀中:“怎么突然想给我做饭?” :“就是,突然想……” 慕俞阳喉结滚了滚:“好” 此刻的温棠很不一样,她周身是矛盾的气息,颓败失落又温柔包容 她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决定,也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放松自己的戒备,在蓄谋一场自己不知道的谋划…… 晚饭,是温棠做的 慕俞阳从来不知道温棠居然会做饭,而且做的还那么好……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慕俞阳眸色深深:“厨艺很好啊,在家里经常做?” 少女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倒上了酒,:“偶尔会做” 慕俞阳观察着她的表情:“给墨枭做的吗?” 少女倒酒的手一顿,险些撒了出来,少女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做过几次……” 慕俞阳没在开口,他低头用筷子夹起桌上的菜放进口中,夸赞道:“嗯,味道很好,宝贝做的非常好吃!” 少女将倒好的酒递到了慕俞阳面前,随后端起自己那杯:“我们喝一个吧” 慕俞阳看着自己面前的红酒,眸光微暗,面上却是笑:“酒量不好,还老喜欢喝酒?” :“今天想喝…” 慕俞阳没再说话,看着杯壁上不仔细就看不清的一点细微粉末,顿了顿,也端起了酒,轻轻和少女的酒杯碰了碰,但并没有喝:“我一直想问宝贝一个问题……” 少女视线紧紧落在他手中的红酒杯上,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什么问题?” :“在那件事情发生前,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慕俞阳来说非常重要…… 他能感觉得到温棠其实并没有排斥和自己的接触,甚至那次在ktv第一次吻她,他能在某个瞬间感觉到她的心动和迷失, 他不相信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少女眸光闪了闪,随后垂眸:“有……” 这句话像是割开束缚住男人心脏绳索的刀,但也像是掺杂在糖里的慢性毒药,她回避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在撒谎,可是慕俞阳需要她这样的谎言…… 她也心动过的! 慕俞阳勾起唇,在少女的注视下缓缓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没在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温棠…… 少女垂着眸,盯着桌面似乎不敢与他炙热的眸光对视, 不知何时对面座位上的男人已经闭眼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是不胜酒力醉倒了……可事实上这样的酒,又怎么会喝一杯就倒了呢? 慕俞阳听着焦急离开餐厅的脚步,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跟出去,眸中是更加坚定的杀意。 墨枭被五花大绑塞在了衣帽间隔壁,狭小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墨枭本就大伤未愈,比起外伤,更严重的是内伤,墨老爷子下手丝毫没有留情,墨枭再送去医院晚点,估计直接死在路上了, 撑着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现在,他的伤因为今天的拳打脚踢更加严重,血完全染湿了他的衣服,口中全是腥甜。 从下午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墨枭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浸泡在浓硫酸中,每一刻都在疯狂的痛着, 黑暗的世界里突然明亮起来,有人打开了灯…… 突然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随后他听到了少女哽咽的声音 :“哥哥……” 墨枭一怔,下一秒,墨枭被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哥哥,你还好吗?” 少女红着眼眶快速撕开了封住他嘴巴的胶带,抽掉塞满他口腔的布条,用刀一点点割开束缚住墨枭的绳子,她的声音发颤满眼心疼,:“没事了没事了,会没事的!“ 这话像是安慰墨枭,但却更像安慰发慌的自己…… 手上一松,绳子被割开,墨枭抬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温棠……” 墨枭喉咙哽得发不出再多的声音,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温棠在自己的怀中,心底却还是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在他的心上挖掉了一块,血淋淋的伴随他的每一次呼吸越加疼痛…… :“哥哥,我们走……” 两人谁都没有提起下午的事,少女搀扶着浑身是血的人朝着门外走去 下午的时候他一定被强迫在隔壁听了全程,慕俞阳的反常不是一时兴起,那些话他是故意让墨枭听的 …… 而墨枭也知道,温棠一定知道自己在隔壁听到了。 这像是一把扎在肉里的刀,谁都不敢提 温棠能感觉到自己扶着的那只胳膊湿透了,是血液独有的湿黏,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男人尽可能不想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少女身上…… 可是踉跄的步伐还是昭示着他伤的非常重, 这些伤也许是今天刚留下的,也许是之前…… 总之浓重的血腥味压的人喘不上气。 往日里巡逻异常严密的庄园今天确是静悄悄的,仿佛在为他们的逃跑让路…… 两人顺利来到了车库,要靠走,是绝对走不出去的,虽然开车离开也希望渺茫,但…… 总是要一试的不是吗? 温棠拿着从慕俞阳那里顺来的车钥匙,顺利扶着墨枭上了车,启动了车子…… 墨枭额头满是汗水,少女眼眶发红,看着墨枭的表情像是要碎了,眼泪无声的滑落……:“哥哥,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墨枭看着面前的少女,心痛的难以呼吸,他抬起手擦掉少女眼角的眼泪:“我没事…” 他面色惨白,可是还强撑出一个笑,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肋骨大概是又断了,他口中有抑制不住的腥甜在往外涌,随着刚刚走动的几步,越来越难以压制, 只是车辆还没有开出庄园大门,就被人堵住了出口…… 被逼无奈的少女只能踩下了刹车,看着人群中的高大男人,少女面色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 车被团团围住,车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打开,没人敢来拉扯温棠,眼看墨枭要被人扯出了副驾 :“哥哥!”少女的惊呼响起,她快速下车朝着墨枭赶去…… 只是还不等她靠近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正文 第182章 他能不能活,取决于你 墨枭的这一枪失了准头,因为有人的拉扯,打偏了 原本瞄准心脏的枪打到了慕俞阳的手臂上…… 顿时,周围的保镖大惊失色,快速夺走了墨枭手中的枪,抬脚踢上了墨枭的膝弯,墨枭本就伤的极重,此刻直接摔倒在地。 随后保镖开始拳脚相加 少女忽而回神,她猛的扑了过去,以自己挡在了墨枭身上 :“不要!~” 那些落下的拳脚及时收住了,但温棠的动作太快,无可避免的还是被踢到了, 少女发出闷哼,被温棠保护的墨枭心中恨意翻涌,心疼的快要窒息,他艰难起身将温棠抱在怀中…… 周围的保镖都没敢再动手,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远处站在原地的慕俞阳 慕俞阳按着血流不止的手臂,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他们像极了相爱的男女主,而自己像是最大的反派,拆散,折磨,破坏…… 慕俞阳浑身发凉,忽而觉得很嘲讽,自己到底算什么? 自己中枪,她甚至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她满心满眼都是墨枭,她关心在意的只有墨枭。 :“少爷,这……” 旁边的保镖不知如何是好,询问的看向慕俞阳,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当场处理了这人?还是…… :“带去,兽馆!” 保镖躬身,很快就有人强行分开两人,抓着温棠的保镖根本不敢用全力,只能勉强控住她 :“不要!你们要把哥哥带去哪里?你们放开我!” 少女的挣扎毫无作用,看着墨枭被带走,心急如焚,她下意识看向远处的慕俞阳,而他此刻也正在看自己…… 那样的眼神好孤单好绝望,仿佛此刻他才是输家…… 少女激动的喊道:“慕俞阳!你放开我,求求你,你放了哥哥吧!” 慕俞阳一步一步走近,看着这个满脸泪痕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强烈痛苦的感觉在心脏蔓延。 他开口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墨温棠,你没有心的吗?” 少女挣脱了桎梏,双手揪住他的衣服,眸中全是祈求:“我求你,你放了哥哥,我愿意留在你身边,呜呜,我永远不离开!” 慕俞阳喉结滚了一下咽下质问和酸涩,他静静的看着少女无助的祈求自己放过那个她爱的男人…… 她每说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了慕俞阳的心里,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爱一个人这么痛,慕俞阳此刻觉得自己被打中的不是手臂,而是心脏……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受伤了,墨温棠……” 慕俞阳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狼狈透了,他像是一个祈求得到垂怜的可怜虫,贪恋着她带来的一点点温暖,还有关心。 不是说对自己有过心动吗? 那为什么她现在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开口闭口都是墨枭…… 她只看得到墨枭吗? 少女愣了愣,看着血液渗出他捂着手臂的指缝,眸中闪过一丝痛意:“先让医生处理”说着准备上前扶他,慕俞阳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的动作 :“你,很怕墨枭会出事?是吗?” 少女发红的眼睛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神,回答的毫不犹豫:“是!” :“那我杀了他好吗?这样是不是你就可以完全将心腾出来了?” :“慕俞阳!!,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留在这里你就不对他出手!”少女眸中全是慌乱和无计可施,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保住墨枭的命 慕俞阳眸中闪过冷意:“前提是他不来招惹,可现在是他主动闯进来的!你现在是想要替他求情吗?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诚意?” 少女看向面前的男人 ,眸中全是不可置信还有陌生 :“他能不能活,取决于你!” 兽馆 与墨家的暗馆不同,慕家的兽馆没有那么宏大的面积,但是所有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暗馆的斗兽馆,是赌博性质的功能性娱乐区域 而慕家的兽馆,就纯纯留作自己观赏,还有,算是刑场了。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这所庄园距离慕家的兽场最近,当温棠看见被关进笼子中的墨枭时,身侧的手忍不住发颤……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是这一刻温棠感觉到了强烈的宿命感, 角色对调,被关在笼中与野兽对峙的人,现在变成了墨枭…… 他满身是血,他与鬣狗之间隔着一道可以随时打开的铁栅栏,而不知道饿了多久,五只虎视眈眈的鬣狗正耸动着鼻子紧紧盯着身受重伤的男人! 墨枭此刻背靠着铁笼,正在大口喘息,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所有带着的东西这次都被搜了出来 白日里就是因为没有搜仔细只将人五花大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带了枪,还打伤了慕俞阳,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一次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就算没有这几只鬣狗,他也一样活不了,下午他们打他都没有留手,看上去只有背上血肉模糊,可实际上, 这人全是内伤…… :“哥哥!!” 少女几乎是扑过去的,她抓着笼子满脸是泪,眸中的担心和恐惧几乎化做实质…… 墨枭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即将涌出来的腥甜,尖锐的疼痛让他刻意想保持的声音变得颤抖:“没事……” 少女愣住,看着溢出他唇角的血,:“哥哥!你怎么了?!” 墨枭还想安慰两句,只是,此刻单是要维持面上的笑,脸上的肌肉都颤抖个不停 慕俞阳已经包扎好了自己的手臂,他看着围在牢笼边哭泣的少女,似乎有些无动于衷, 少女转过身跑了过来,她仰着哭的发红的小脸看向自己:“慕俞阳,我求你,你放了他” 慕俞阳眸中闪过痛色,声音却冷漠:“好啊,放了他当然可以,只是你的诚意是什么?” 他悠然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我看看你付出的代价,够不够让我放了他!” 正文 第183章 你要什么? 少女愣了愣,她颤声开口:“你要什么?” :“你啊,你不是知道吗?” 少女呼吸一滞,面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随后身侧的手紧握,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艰难的一步步朝着沙发上的男人靠近。 慕俞阳视线淡淡扫过旁边跟着的保镖,所有人都立刻会意离开了房间,一时间空荡的房间里只剩慕俞阳温棠,还有牢笼中的墨枭 笼中的男人面上青筋乱跳,他目眦欲裂的用尽全力呼喊:“不要……不要答应他!……” 少女背脊僵了僵,没有回头,她一步一步走近,缓缓蹲下,看着慕俞阳,随后缓缓凑近,在墨枭的目睹下,主动勾着慕俞阳的脖子吻了上去, 慕俞阳感觉着唇上的柔软,心脏一面像是被羽毛轻撩着,一面像是被荆棘缠绕着, 疼痛和悸动突兀的同时出现, 慕俞阳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但是他没有动,他此刻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看着弱小的人类用尽全力讨好自己, 他用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克制着自己不要主动…… 克制着自己不要再这场不会赢的战局中露出任何异常,保留一些自尊。 少女的面上有眼泪掉下来,但这个吻依旧在继续, 只是男人的无动于衷也让面前的少女有些无措,她顿住,看着男人眸中的复杂和心痛,愣了愣…… 吻逐渐偏移,落在了男人的喉结,慕俞阳一僵,忍不住呼吸发沉,喉结下意识滚了下…… 他受不了她的撩拨,但是今天不同, 远处的墨枭满是血沫的唇忍不住发颤,眼看自己最爱的人为了救自己,而取悦别的男人,远比直接杀了他更痛!:“温棠!……温棠!……” 他自以为用尽全力的呼唤,却是声若蚊蝇,沉重的眼皮,缺氧的大脑使他一阵阵眩晕, 她的气息生涩的流连到了他的耳垂,慕俞阳身侧的手紧紧握紧,白嫩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逐渐下移……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求你!”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响起, 慕俞阳呼吸一滞,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谁调高了灵敏度…… 她的触碰,她的呼吸,她的吻,她的声音……都让他的神经不自觉紧绷…… 她的手被抓住,他强行撑着不让不稳的气息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声音依旧冷漠,却带上了喑哑:“只是这样吗?那可不够” 少女愣了,面色变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在这里,可以吗?” 这话几乎都有祈求的味道了,如果放到平时慕俞阳一定早就心软了,可是今天不同,他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少女的眼眶彻底红了,她声音有些哽咽:“慕俞阳,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少女的话让慕俞阳的心狠狠一痛,羞辱?他怎么舍得羞辱她?… 只是,慕俞阳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那点不忍终究被强行压下, 尽管他不想这样的亲密被墨枭看到,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今天过后,温棠将在无法面对墨枭…… 这样他才能彻底拥有她,斩断了她的一切念想 :“不想被他看到?还是说,你还心存侥幸?” 少女苍白解释,“我没有……” 男人忽而大手扣住少女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开始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少女被迫叉开腿跨坐在男人腿上,他完好的那只手顺着少女的后脑,缓缓下移,扣住了少女的腰,将人紧紧拉向自己 温堂几乎是不可避免… 无法忽略… 滚烫又霸道的吻剥夺着温棠的空气 墨枭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千疮百孔…… 他强行撑着笼子试图大声呼喊,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心中说不尽的绝望和痛苦, 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得到,有大量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他的身体有些开始发冷,可是他的心中好不甘好不甘,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的温棠,他还没有保护好她,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 怀中的少女似乎是听到身后笼中男人发出的怒吼,她身体发颤,绝望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似乎在惩罚女人的不专心,男人亲吻的动作越发强势,身后笼中阻隔墨枭与鬣狗的栅栏,不知何时被谁升了起来,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怀中的少女,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人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身后巨大的铁笼中,鬣狗已经围了上来,它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地上,这位奄奄一息的人类, 也许是墨枭身上自带的杀伐气息,让这些动物本能的觉得危险,这些狗只是试探地在周围狂嗅,没有立刻上前攻击 :“哥哥!” 慕俞阳低头看着腿边的遥控器,刚刚被他随意放在了身侧,大概是刚刚不小心压到了 少女眸中满是慌乱,他焦急地看向沙发上淡定如松的男人焦急开口,:“你答应过我的!” 慕俞阳没有解释 :“我都说了我会答应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把哥哥放出来,求你现在立刻把他放出来,他会被咬死的!”少女声嘶力竭 而原本虎视眈眈没有上前的鬣狗,此刻忽而像是闻到一股让他们亢奋的气息,心中想要吃掉面前人的心情越加急迫,逐渐靠近,包围,露出来的牙齿上滴下涎水…… 眸中是嗜血的渴望 动物的智商其实并不低,特别擅长团队合作的动物,他们对如何攻击猎物可以一击毙命,非常有心得, 突然有第一只鬣狗扑了上去,它露出尖利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墨枭的喉咙咬去…… 墨枭一个翻滚,艰难避开,避免了被鬣狗压在身下,只是用来格挡的手臂被鬣狗死死咬住,鬣狗咬住后开始猛的甩动,试图撕下一块肉来…… 其他的鬣狗顺势围了上来 :“哥哥!”少女声嘶力竭的呼唤,她起身像是在找周围可以用的武器,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少女有些不管不顾的朝着笼子冲了过去,笼子门被锁住,少女焦急不已, 她看到了旁边木架上的花瓶,猛的砸在笼子边,她似乎想要吸引鬣狗们的注意, 果然,这一声吸引了鬣狗,只是并没有如她所愿,那些鬣狗只是短暂的抬头,又继续围着墨枭撕咬…… 正文 第184章 别看! 少女眼看并不奏效,急切的抄起一块碎瓷片在自己的手上割出一道血痕,她的血是不同的, 她的血太香,也许人类无法分辨出这其中的微妙差异,可是动物能, 他们的嗅觉远比人类的发达千万倍…… 少女的叫嚣和血腥味几乎是立刻吸引了那些鬣狗,墨枭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慕俞阳看着少女试图吸引鬣狗的行为,瞳孔微缩, 他快步走到温棠面前,一把将人拉离笼边 一只锋利的狗爪擦着温棠的衣角落下,差一点就伤害到了温棠, 笼子里的鬣狗更加躁动了,他们围着笼子边疯狂嚎叫着,爪子在地上刨抓着,试图离开牢笼, 慕俞阳握着的那只白嫩的手上是一道长长的伤口,慕俞阳双眼猩红:“墨温棠!你疯了?” 墨枭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不顾自己的安危? 而此时,被血液香味蛊惑的鬣狗更加兴奋,它们抓不到笼外的温棠,立刻调转朝着墨枭围过去,有撕咬声还有男人的闷哼传来…… 被按在怀中的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推搡着,踢打着,挣扎着,还想去救墨枭,:“我求你!慕俞阳,放过哥哥,我愿意做任何事!” 少女身体一软,眼看就要跪下去,慕俞阳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抬手稳稳阻止了温棠下跪的动作,他的声音像是妥协:“好……” 少女脸上的表情微滞,只见慕俞阳朝着门口的人挥了挥手,那人走近按下了一个按键,只听见 :“嘣!~”一种隐秘爆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实在熟悉…… 温棠后背爬上了寒意,她机械的转过身看向笼中 只见刚才还在撕咬的鬣狗一瞬间齐齐发出哀嚎,倒在地上抽搐…… 鲜血立刻染红了这些鬣狗的腹部, 温棠瞳孔发颤,多么熟悉的方式啊 这些鬣狗身体里的小型定位装置,被引爆了… 笼门应声而开,少女冲进笼中,不顾满地的血污,朝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跑去 可快跑到近前的时候,才看清了男人此刻样子, 那张俊逸的脸,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他的脖颈上是明显的血窟窿,血汩汩而出, 墨枭的视角里 少女脸上满是眼泪,她颤抖着上前抱住自己,墨枭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充满香气的怀抱里,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她喊他哥哥……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大概非常恐怖,他想笑,安抚面前的少女,可是他试图勾起嘴角的时候,却感觉脸颊空空又很麻木, 身上的疼痛都不太清晰了, 他心中是浓烈的不甘,真的不想死啊。 身体开始不受控的抽动,有血液从口中喷出,喷在了少女的颈侧,也溅在了少女的耳侧。 墨枭抬手想擦掉少女脸上的眼泪,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最终生生停住, 他不想弄脏她…… 墨枭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变得迟钝,眼皮逐渐沉重,他好冷, 看着少女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她绝望的看着自己,不知所措的抓住自己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哥哥会没事的,会没事,哥哥再撑一会儿!” 身体的抽动越来越明显,墨枭还有好多话没有和温棠说,可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 好遗憾啊…… 最终他动了动唇只说出了两个字:“别看!” 墨枭最后一次用视线描摹这个他深爱的女孩,眼皮也渐渐支撑不住…… 贴在少女脸上的手无力滑落 一切归于平静。 哭泣的少女僵住,她颤抖着抬手放在男人的鼻尖,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像是失了魂魄的少女紧紧抱着那具尸体,久久不愿意松开, 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温热的血液逐渐变的粘稠。 少女紧紧抱着男人,都说人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少女声音逐渐平静,在男人耳边轻轻开口:“墨枭,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了…… 原谅你上辈子做的一切了,这是你的结局, 为上辈子的温棠,还有那些无辜死在你手中的人,赎罪…… 可,如果 有下辈子,一定要生长在阳光下啊… 墨枭觉得自己漂浮在虚无中快速观看着自己的一生 他仿佛又被拉回了多年前的早晨,他被罚跪在花园里,暴雨如注,那个小小粉色的身影举着伞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受罚,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自己时全是坚定; 想起了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了蛋羹,满脸期待端来的样子; 想起了她车上偷偷看自己打游戏满脸紧张的样子; 想起了她抱着他,安慰第一次杀人崩溃到涕泗横流的自己; 想起了小小的她坚定的陪着自己去暗馆,拉着衣角撒娇的样子; 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车上接吻的画面; 想起了她红着眼睛执着的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想起他们甜蜜的每一瞬…… 她情动时说的,墨枭,我爱你…… 他沦为杀人机器的一生,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是温棠带来的。 而现在老天似乎发现了他这样生活在阴暗中的恶魔偷了阳光,所以,现在开始惩罚他彻底失去。 好放心不下啊,温棠…… 一颗眼泪顺着眼角落下,男人再也没了动静。 墨熠和云秀清带人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巨大的铁笼里,一脸呆滞,满脸是泪的少女紧紧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也许男人已经死掉太久,他的身体已经僵硬。 在后面赶来的慕老爷子也看到了这一幕,视线落在笼中女孩抱着的尸体上,顿住,心一瞬间坠到了底 耳边是云秀清凄厉的哭喊。 慕老爷子险些站不稳,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笼子边站着的慕俞阳,他只是冷漠的看着笼中的两人。 墨熠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抱着墨枭的少女,她面上的痛苦不似作假, 云秀清冲进笼中看着温棠抱着的男人,几乎昏死过去。 她双手捂着唇颤抖的靠近,:“枭儿!?” 地上的少女机械转过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云秀清,半晌 :“婶婶,哥哥好冷啊,我们带哥哥回家好不好?” 云秀清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在温棠的话里被熄灭 她看向墨枭血肉模糊的脸,再也忍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正文 第185章 为你的错误买单 西城圈内开始流传起了关于墨家的传闻,说墨家早年发家并不光彩,做尽了害人的勾当,现在是遭了天罚,先是死了墨老爷子的两个儿子,现在轮到了孙子,说不定再过不久墨家可能在西城就不复存在了! 但这些传言也只敢在私下流传。 温棠躺在床上,忽而觉得有些累,但她还不能松懈,这只是开端,她费心布局这么多年现在,所有的多米诺骨牌也已经被她一张张放到了对应的位置,现在已经推下了第一张,后面的牌也会接二连三的一张张倒下,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偏差校准。 温棠手机上是楚辞之前发来的信息,楚辞还在国外,原本说等国外的事情一结束了就回来,但是似乎现在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想来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匿名发去的证据,正在验证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在被子上敲击,漂亮的眸子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那下一个就是江蓝了。 墨枭的死对于云秀清来说打击非常大,她病倒了,而同样病倒的还有墨老爷子 慕家老爷子在墨枭出事的当天连夜的赶来了墨家,与墨老爷子在议事厅聊了半宿,似乎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最终墨枭的事情被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墨枭出车祸走的。 其实墨老爷子很清楚,墨枭的死不能完全怪在慕家身上,但是他又怎么会和外人承认,墨枭的死其实他也有份? 那一身没有完好的地方,那么重的内伤,都是他打的! 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墨枭几乎从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虽然比不得墨熠,可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的亲孙子,说不后悔是假的,他当时只是气糊涂了想要教训他,他下手是重了,但是也第一时间将人送到了医院救治了,要不是他非要执意去找温棠,他也不会死! 都是他自作自受!如此想着墨老爷子心中的愧疚感渐渐消失。 墨枭的丧事由姚管家代为处理,而前来吊唁的人依旧很多,而墨家出席的只有墨熠,他沉默的站在灵堂里任由旁人关怀,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慕俞阳被慕老爷子送进了精神疗养院,他的状态很不好…… 事情处理妥当后,慕老爷子第一时间去看了慕俞阳 慕家的车子驶过三道挂着“内部区域,闲人免进”的铁闸,最后停在一栋爬满暗红藤蔓的建筑前。“和远疗养院”,名字普通,但里面的环境和医疗都是一流的 而且这里不对普通人开放,或者说,被“安置”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疗养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慕俞阳被安排在了单人病房,他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视线不聚焦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慕俞阳没有转身,像是没有听到,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站在门边的慕老爷子穿着熨帖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额头的皱纹好像深了很多,整个人透着颓败,几天不见就感觉又苍老了一大截。 他看着病房内安静异常的慕俞阳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身旁的主治医师语气恭敬,“他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没有出现明显的攻击性行为,但情绪基线偏低,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比较淡漠,定性为应激后适应障碍完全符合。” 就算慕家再厉害,杀了人,在法律面前一样得死,再说现在眼前有多少眼睛盯着慕家和墨家,这样的节骨眼上 ,就算墨家不追究也不能完全放心…… 为防止有人深查,墨家对外是说墨枭出了车祸走的,并且第一时间将墨枭火化了,而眼下为了保护慕俞阳,还需要做第二手准备,拿到有精神疾病史的病例,才可以高枕无忧 而慕俞阳小的时候被绑架的事情,确实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而现在看来,不用假装,慕俞阳的心理状态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至少情绪激动时有短暂的难以自控情况,而这样的情况超过了正常界定范畴。 慕老爷子沉声道:“你一定要确保检查单上,俞阳的评估标准达到要求!且对以后的晋升没有影响” 那人立刻点头:“这是自然!您放心” 这个诊断,就非常需要技巧了,既要作为他免于受制裁的依据,不能让人挑出问题,但又不能往重了写,毕竟这人以后还要走那条路。 这可是慕家的独苗,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把人保下的,他自然会用心来办…… :“嗯,你去忙吧!” 说着慕老爷子推开了房间门 慕俞阳被门口的声音惊动,他转头看到是慕老爷子后,眸中燃起一丝希冀:“爷爷!温棠怎么样了?” 慕老爷子没有说话,甚至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快步走近,随后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让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慕俞阳头被打偏,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这是长这么大,爷爷第一次打他,慕俞阳愣了愣,就听慕老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这次犯了多大的错吗?”,这质问,透着些痛心疾首的味道,慕家现在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闹出这样的事,很可能前途不保,处理不好甚至会丢了小命! 慕俞阳沉默了下来 慕老爷子一向和蔼,可是此时眸中却闪着浓重的杀意,但却不是对慕俞阳的, :“俞阳你是疯了吗?墨枭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对他动手?现在居然还口口声声念着那个女人!!你简直不可理喻” 慕俞阳垂着眸看不清神色,但是眸中没有半点后悔,半晌只是开口:“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他明知道我喜欢温棠,他……” 慕老爷子喝止,:“够了,你是要气死我吗?为了一个女人,你们居然到了要自相残杀的地步!慕俞阳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慕老爷子没想到事到如今他居然半点也不悔改! 慕俞阳只是平静阐述:“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总有一天会杀了我,我手上的伤就是他打的,如果不是打偏我早就死了,我们早就不死不休了” 慕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愣了好半晌,他的面色逐渐阴沉,没再提墨枭,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还是要保下他才行。 :“现在,你好好在疗养院里待着,外面风声很紧,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慕俞阳却好像执着的想知道答案:“温棠怎么样了?” 他被关进这里以后,手机什么的都被收了,又不能离开这,他最关心的还是温棠现在怎么样了? :“你!” 慕老爷子简直要被气死,这个臭小子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吗?家里这几天都快急死了!他还有心情问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慕老爷子眸光更冷,他冷哼一声:“她?好着呢,你不准离开这里半步,如果让我发现你逃出去了,那就别怪爷爷心狠手辣了!” 这句话威胁意味十足,慕俞阳愣了愣:“爷爷你要做什么?“ 慕老爷子眸中的杀意,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做什么?她差点毁了你的未来,你现在还惦记着她!” 慕俞阳愣了愣,随后立刻开口,:“爷爷!你别动她!” 慕老爷子眸光眯了眯:“你安安分分,我自然不会动她,如果你敢跑出去找她,那就让她为你的错误买单” 他没有在开玩笑,如果不是现在风声太紧,他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温棠,一个红颜祸水引得兄弟相残,差点让俞阳背上人命,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现在他还不能动她,至少这一阵子,墨家和他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慕俞阳噎住,他的眸中全是不可置信,看着爷爷在自己面前露出的这副样子,慕俞阳只觉得陌生至极,他知道爷爷一定说到做到。 正文 第186章 占了二夫人儿子的位置 此时的双喜堂 云秀清刚刚醒来,她的眸光不聚焦的看向某处,她身边是娘家派过来的人,他嫁到墨家这么多年跟家里早就淡了,当初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墨远朝,和家里闹得很僵, 父母前些年也去了,这么多年来和大哥可以说是基本没有什么联络了 而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哥也只是派了一个跟随家里多年的管家过来问候 那管家是在云家呆了40多年,如今也是一把岁数,走路颤巍巍,云秀清算是从小由她看着长大的 而如今接连遭遇丧夫丧子,让云秀清那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皱纹和疲态… “大少爷最近在忙着国外的项目,近期都没有回来,只能先派我过来。大小姐你可要想开一些啊” 管家口中的大少爷,就是云家现在的掌权人,云秀清的大哥,而如今她还是称呼云秀清为大小姐,以示亲近。 云秀清压根就不指望家里还会来看她,当初她执意嫁给墨远朝,明面还是联姻,可当时父母是想将她安排进另一家的,大哥也因为当时她的自作主张而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因此怨上了她… 但到底,看着这个老管家出现,云秀清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抱着来人放声大哭,原本心里的一肚子委屈没有地方发泄,此刻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那老管家只是安慰她,:“会好起来的,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国外不是有什么外骨骼的治疗技术吗?说不定以后的有一天大少爷会站起来!” 云秀清当然知道,但是墨忱伤到的是神经…… 可是这番话还是安慰到了她,不管如何,人活着总是能有希望的! 墨家有的是钱,只要有这样的医疗技术墨家一定能第一时间用到墨忱身上,就听那管家又安慰她 :“况且现在三少爷是家里未来的继承人,母子同心,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垮了!” 云秀清擦了擦眼泪,是啊,她还有墨熠!现在墨熠是她的依靠了…… 那佣人陪了云秀清两天,随后也告辞了 云秀清倒也不像之前那样颓然,但整个人的气色依旧不好,在听说墨老爷子居然轻拿轻放,没有让慕家的小子偿命,云秀清只觉的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让她气愤的难以呼吸。 她知道老爷子除了墨熠谁都不疼,可是,墨枭也是他的孙子啊,他不想着为他孙子报仇,却在背地里想着如何利用自己孙子的死谋划什么吗? 她实在难以接受,云秀清这一次没有让佣人跟着,她孤身一人朝着松鹤堂去, 她嫁进墨家这么多年,从没有哪里顶撞过墨老爷子,对于这个公公她是畏惧的,但是愤怒会让人短暂忘记一切,心中生出足够的勇气, 云秀清心中对墨老爷子这样的处事方式,非常不满! 今天来是为了给墨枭讨一个公道的! 只是来到松鹤堂,墨老爷子却没有在,一个佣人告诉她,:“老爷子去了博润居!” 云秀清心底的那点想要质问的气焰瞬间就散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心里也没有底了起来,自己这么过去质问墨老爷子,他会不会直接让人把自己赶出去? 云秀清犹豫了,她的脚步微转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佣人:“姚管家呢?” 她记得这个姚管家最得墨老爷子的看重,谈事的时候说不定姚管家也在,万一他知道那天慕家人来了以后和墨老爷子说了什么。 她要先探探口风 那佣人躬身,:“姚管家在松鹤堂的后仓库呢,二夫人您要找姚管家吗?我帮您去叫!” 云秀清摇头:“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去忙吧” 等那佣人离开后,云秀清脚步一转朝着松鹤堂后面的仓库而去, 负一层物料仓库,这里堆放的都是一些松鹤堂日常会用到的消耗品 云秀清过来的时候这一块没看见一个人,就像是被谁特意遣走的一样,越靠近仓库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声响,但并不清晰…… 隐约是女人的呻吟? 云秀清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墨家,怎么可能? 可是越等她走近,里面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出来,透过门的缝隙看到了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云秀清惊的瞪大了眼,瞬间觉得反胃…… 她立刻背过身去,心中的无语都要冲破天灵盖了,姚管家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怎么如此不知检点? 与他纠缠的也不是什么年轻小姑娘,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依稀像是清雅居的夏管家? 辣眼睛,好恶心…… 云秀清心中升起恶寒,光天化日,居然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在这里搞这样的事! 她正准备出声斥责,就听里面传来了聊天的声音,她不自觉顿住了脚 姚管家:“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夏管家:“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三少爷弄死了,我卖力点伺候你不是应该的?” 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夏管家心中还是后怕,还好当时三少爷是让人带她回了墨家在处理,如果在外面她就算想搬救兵也来不及,还好那天姚进龙也在,不然…… 姚管家冷笑一声:“让你自作主张,三少爷交代的事情你也敢违逆?” 夏管家:“我不敢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了,也是我糊涂了,不过,你说三少爷接手了家里会不会清算我?”夏管家还是怕的,现在也只算姚进龙将她暂时保下来,保不准哪一天三少爷就会发现自己还没有死,那岂不是…… 姚管家冷哼:“现在知道怕了?我之前早就告诉过你这墨家以后一定是会交到三少爷手里的,你还敢和他对着干!” 夏管家更加卖力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过你怎么那么肯定以后墨家会交到三少爷手里?那时候大少爷都还没出事的吧!” 姚管家似乎真的有被伺候的爽到,:“你个小骚蹄子,这可是墨家的核心机密,你想知道?” 夏管家点头:“想!” :“呵,三少爷可是老爷子的亲儿子,这么多年的偏爱你还没看清楚?” 夏管家不可置信:“你是说,二夫人和老爷?” 姚管家不满对方停下来,:“蠢货,怎么可能,三少爷的生母另有其人,只是三少爷占了二夫人儿子的位置!” 正文 第187章 亲子鉴定 夏管家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天大的事,就听姚管家开口警告:“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必死无疑,你自己掂量!” 他丝毫不害怕夏管家会说出去,没人会不珍惜自己的命! 夏管家立刻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好哥哥你再想想如何保下我吧!” :“呵呵,那看你的表现了!” 耳边的动静继续,云秀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身上,劈的大脑空白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松鹤堂,只感觉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她浑身发凉,脑海里全是姚管家的话…… 墨熠,不是她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呢? 心底的慌乱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急于得到安抚和陪伴,不知不觉云秀清走到了远松居, 云秀清上了楼,却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响起,这声音是…… 温棠?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云秀清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她站在门边 少女小脸已经哭花,她双手握着墨忱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大哥!呜呜呜,我好害怕,二哥死了,你们现在接连出事,我要怎么办?” 少女哭起来并没有歇斯底里,她默默流泪,甚至算得上唯美,但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墨忱心中却一片冰凉,自从那天晚上听到了她与墨枭……,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温棠从没有放下过仇恨,她想报仇,也许自己这场车祸的最后主导都是她! 而所有的人都成为了她的棋子,可他也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连墨枭也没有放过! 想到上辈子的事,墨忱却又明了, 她不准备放过任何人… 墨忱眸中满是愤怒,他不清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什么不直接用胜利者的姿态嘲笑自己,讲述她是如何如何一步一步的玩弄了所有人? 她非常谨慎,她是那种,就算已经确定自己赢了,也不会露出一丝胜利微笑的狩猎者,也许自己今天立刻死了,她也会表演到最后一秒,不会让人有丝毫的察觉…… 她实在太善于伪装,这样的温棠,让墨忱心中发凉,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现在房间只有自己,她又在演什么? :“都怪我,你和我说的时候我应该立刻相信你的!这样也不会毫无防备,可,墨熠,他怎么会是爷爷的孩子?……我们朝夕相处我真的看不出他是那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为了公司,他居然对你和二哥都出了手!……” 看着温棠自说自话,墨忱明白了她现在在表演,可她在演给谁看呢?几乎是下意识的墨忱就想偏头看向门边,可是他却动不了,只能通过余光朝那边看,依稀看见门口的一抹身影… 墨忱的心突然往下沉 门口的云秀清听着温棠的话,呼吸一滞,她死死瞪大了眼睛,双手捂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此刻她的大脑嗡嗡作响,云秀清一时间无法思考,就听温棠继续开口 :“其实我早就察觉了爷爷对小熠的偏袒,可是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现在二哥就这么死了,慕家人上门赔罪,爷爷居然为了让慕家共同扶持墨熠这个外孙,而直接将二哥的死轻飘飘的揭过……” :“二哥,死得好惨!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呜呜,我早就听二哥说,爷爷早就把暗馆的核心势力全部交给小熠了,这一次暗馆机密泄漏根本就和二哥没关系,但是爷爷为了撒气还是将二哥打成重伤!呜呜……二哥来找我的时候,他的后背没有一块好肉,如果不是这样,区区几只狗,二哥又怎么会对付不了?” :“大哥,我好恨!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小熠身份的事情了,爷爷大概很快就会对我出手,可是我好不甘,我想……我想杀了他们!呜呜呜……我来到墨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二哥保护我的!那天他就那么死在我怀里,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呜呜呜……” :“大哥你早就发现了吧,其实我和二哥已经在一起了,他说过等接手暗馆的势力,就和婶婶坦白我们的事,甚至……” 温棠握住墨忱的手移向自己的小腹:“我这里,有二哥的宝宝……” 墨忱死死瞪大了眼睛,他眸中满是愤怒痛苦,还有不可置信… 这个贱人她怎么能! 他不知道温棠是不是在撒谎,可是莫名的,自己没有知觉的手被她拉着覆在小腹上时,墨忱像是真的能感受到里面有胎儿的跳动 这像一个心魔直接扎进了墨忱的心中,自己上辈子祈求让她为自己生个宝宝,她那样的排斥那样的抗拒,而现在她心甘情愿怀了墨枭的种? 不,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她在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痛苦! 少女继续开口:“可现在,二哥没了!我一个人不想活下去了,我要为二哥报仇!”少女声音带着一丝癫狂眸中是坚定的杀意 :“所以!大哥,你会替我保密吗?你会的!你一定会的,我也算是替大哥报仇了,毕竟,害你永远只能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啊!” 今天的震惊实在太多了,云秀清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相信什么,她只是捂着唇忍不住地颤抖 什么意思?阿忱的车祸是他们做的吗? 少女面上的癫狂渐渐收起,又恢复一副温柔的模样,她看着床上青筋暴跳,双眼圆睁,面目狰狞的人,声音温柔:“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再见” 少女擦掉脸上的泪,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而去,温棠站在走廊上视线看向拐角处漏出的一片衣角,缓缓勾唇,朝着另一边直接下楼。 云秀清捂着脸,早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真相是这样的是吗? 墨熠不是自己的儿子,是老爷子的小儿子,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老爷子对墨熠如此疼宠的原因 怪不得墨熠这么多年对自己如此疏远,甚至长大后从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妈妈,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占了自己孩子的身份,还对自己的另外两个孩子痛下杀手! 阿忱早就发现了端倪,所以老爷子纵容墨熠对他下手!?制造了车祸! 暗馆的核心权利全部在墨熠手中,所以这么多年自己的枭儿满手鲜血却只是一个跑腿的! 所以吴家那么好的婚事,首选都不是阿忱,而是留给墨熠!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的一切突然就在云秀清的脑海中清晰了起来,那些往日里的点点滴滴,逐渐串联起来…… 云秀清的眸光逐渐变得晦暗和怨毒, 现在只需确认一件事,就可以证明温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翌日 云秀清坐在双喜堂,所有的佣人已经全部被遣出了主院,厅内,只有云秀清还有何光(墨忱的助理) 云秀清手中握着那张鉴定报告不停的发颤,眼泪早已经流了一脸…… 只见,鉴定结果上显示 本次检测中,受检人:云秀清,与受检人:墨熠,所有19个str基因座上均未出现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的等位基因传递模式,不符合遗传规律 【排除受检人:云秀清,与受检人:墨熠,存在生物学意义上的母子关系!】 正文 第188章 变相保护 心中的愤怒将要烧穿云秀清,人在太愤怒的时候,也不会哭反而会想笑…… 她猩红着双眸看向何光:“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何光犹豫着,一时间没有开口,云秀清冷哼:“现在阿忱出事了,你以为你为阿忱做事,他们会放过你?” 何光面色发白良久终于开了口:“二夫人!你要救救我啊~我一直为大少爷办事,忠心耿耿……” 云秀清打断了他的话:“阿忱早就知道墨熠是老爷子的儿子?” 何光是墨忱从国外就带来的人,云秀清相信自己儿子看人的眼光,如果不是万分信任,不会一直留在身边,所以很大可能,何光知道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是!大少爷还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让我留意家里所有人的动静,其实三少爷是老爷子小儿子这件事,大少爷早就知道了,本来大少爷没有打算立刻对三少爷动手的,但是回国后老爷子突然让三少爷去了公司,还给了三少爷副总裁的位置,让三少爷和大少爷平起平坐。 这摆明的打大少爷的脸,要把公司交给三少爷啊!大少爷自然坐不住了,所以让我安排了人给三少爷下毒,可惜没有一击必中,而后面就再难下手, 可又逢二爷在美国出了事,大少爷只能去国外处理,原本大少爷是计划了电梯坠井,但也因为这件事情而被搁置了。 但是暗地里还是让我注意着公司的一举一动…… 三少爷在大少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将大少爷提拔上去的人统统调到了其他位置,大少爷原本没多少能用的人,更是少了一大半! 大少爷回国那天曾经给我打了电话,我立刻察觉了不对,就派了人出去找大少爷,也报了警…… 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云秀清心脏痛的不能呼吸,怪不得!怪不得!阿忱回国第一时间要赶去公司,因为公司里有一个要和他争继承权的墨熠 怪不得阿忱出事都那么长时间了,什么都查不出! 原来如此,如果是墨熠做的墨老爷子自然是会包庇。 云秀清深吸一口气:“你去吧,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给你一笔钱,你离开西城吧” 何光离开了双喜堂 随后保镖压着一群佣人模样的人进来 墨枭经常去温棠院子里的事情佣人们都知道,而温棠被罚跪,墨枭陪跪了一夜的事情,在墨家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之前有规矩,没有人敢把这样的事情拿出来说,那时候云秀清赶去了美国处理墨远朝的事情,并不知道…… 在这些人的口中,墨枭很关心温棠…… :“二少爷还曾经将大小姐接到外面的别墅住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云秀清怔然… 所以枭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温棠的?云秀清对温棠其实是有恨的,她知道这件事温棠其实很无辜,可是 她是一个母亲,她做不到理智的看待枭儿的死亡! 墨老爷子该死,墨熠该死,慕家人该死,而温棠…… 她是一切的源头,慕家小子来家里提亲不成功,所以动了想将她抢走的念头,自己儿子才会去救人!…… 温棠应该给枭儿陪葬的!她不是爱枭儿吗? 可是,云秀清眸中的坚定开始动摇…… 她想起了,在远松居听到的话, 【我怀了二哥的宝宝……】 墨枭身边的保镖告诉她,说是温棠被慕家抓走的那天,他们跟着温棠逛了许久的母婴店,重伤的枭儿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赶去救她,是因为看见了她被绑架的时候掉落的验孕棒,她确实怀孕了!枭儿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暂时不能杀她! 清雅居 温棠被关在了房间里,女佣看向房间旁边站着的八个保镖,咽了口口水 :“大小姐,您现在需要在这里待几天,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 佣人没有多说,这是三少爷的意思,温棠算是变相被软禁在家里,那么多的保镖24小时守着门口就是为了防止大小姐离开,佣人有些心疼温棠,她进清雅居很久了,大小姐从没有苛待过她们, 而现在大小姐被关在这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温棠神色平静却没有,太多的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淡淡回应:“嗯,你下去吧…” 那佣人视线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动了动唇最终没再多说一句话乖乖退出去了 温棠被关在了清雅居,所有人都不能见她,云秀清来了两次都被守着的保镖拒之门外,而就连墨老爷子身边的姚管家,也不能靠近清雅居。 如果说是软禁,其实更像是墨熠的变相保护 , 温棠,每天依旧安静的调香看书,偶尔坐在床边发呆。 温棠的手机并没有被没收,这几天墨熠没有来看她,一条信息也没有给她发 , 温棠想,他应该在生气,或者是墨家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楚辞远在国外却也听说了墨家的事,他给她发来了信息,温棠没有回, 小群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而最近纪家千金纪闻夏失踪的事情,家喻户晓,派出去找的人都说没有任何线索,但因为她是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这被定性成了她自己离开的。 秦贺野自从发了几次信息后,再也没有给温棠发过信息,就好像他真的放弃了一样, 可温棠知道,秦贺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 温棠只收到了纪闻歌的慰问短信,现在的纪闻歌身在北城,听说她和婆家的正式会面很顺利,男方父母都很喜欢她,已经在商定订婚的事宜了。 墨枭的死讯非常突然,墨家对外说的是墨枭出了车祸,这样的事情外人自然不会刨根究底,而墨家似乎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太多人关注,从事情发生到下葬不过三天,纪闻歌自然没来得及吊唁,心中还是颇有些唏嘘的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而且…… 少女悸动的一瞬,那种感情也不是假的,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甚至纪闻歌已经回忆不起来喜欢墨枭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这个消息太过突然, 突然的让人忍不住眼眶发酸,人就这么,没了…… 纪闻歌说从北城回来,来看她 温棠只是回:“不必来,不一定能见到,现在情况很复杂……” 纪闻歌却好像懂了未尽之言,现在的墨家和慕家可所谓风口浪尖,有稽查组在调查两家,这事在圈内人脉颇广的几个家族里,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这个时候和墨家沾上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随着调查的进行,墨家颇有些大势已去的感觉,已经陆续有小官员落网,墨天厉和慕宸最近像是拆东墙补西墙,不断出手封口,甚至…… 在被抓走相关的两位官员后,墨天厉已经开始对其他有牵扯,但没有被抓的官员动手! 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扯住了一根根茎,只要狠狠扯动,顺藤摸瓜,总有一天能连根拔起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根须和爪牙,彻底消灭。 现在墨家要做的就是,斩断这根根茎,不让自己被牵连。 正文 第189章 阿忱的车祸是你做的? 一时间墨天厉手中握着的黑暗势力被他极致利用, 在西城百姓看不到的地方,掀起了一波腥风血雨!所有涉事官员人人自危…… 不但要防止被查到自己身上,还要防着墨天厉动手,他们都不是白痴,证据是把双刃剑,不但捅向自己,也可以捅向墨家和慕家。 而这么多年谁手中没有握着自保的证据?此刻诡异的起到了互相牵制的作用…… 一场暗中较量的生存大战已经开始,每个人都想活下来,解决后顾之忧,继续享受着自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最近的墨老爷子亲自坐镇暗馆,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暂时腾不出手来专门处理温棠,墨老爷子在安排了人靠近清雅居行动未果后,便放弃了,先不急,一个女人…… 等外患解决后,一切都好说! 墨熠忙着处理公司的一堆事情,不止国内,还有国外的一堆烂摊子。 最近墨家发生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墨家的股市,关于墨家早年间从灰色产业洗白转型的流言开始泛滥了起来,加上墨家最近接二连三死人的事情,一些关于墨家遭报应的流传蜚语开始甚嚣尘上 商战就是这样,它的开端总是一些不足为惧的流言,然后加上一些有说服力的佐证,愈演愈烈。 暗中盯着案板上肥肉的不止一家,所有的人都在等一个可能。 而蠢蠢欲动的也不止圈内的几大势力,也包括公司内的几大股东…… 墨世集团的股份是传统的控股方式,家族控股+子公司交叉控股+外部投资者持股 墨家及联合方控股合计51% ,确保墨家有绝对话语权,可这些股份也不是完全控制在墨熠手中,他手上只有8%的股份,核心股份由信托代管,而交叉股亦然。 而外部投资者合计持股:49%,这其中除了4%的小股东还有散户,其他由老牌金融财团飞荣信托,跨国产业资本,本土新型科技巨头,还有对冲基金,持有…… 而外部投资者可以有表决,提案,监督的权益,这会完全影响到墨熠的公司掌控权 他们可以以墨熠能力不足,联名提出罢免墨熠任职的提案,推动引入中立职业经理人,就算墨熠是家族继承人也可能失去管理权。 这群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实在清楚如何将一个没有经验的孩子赶下位, 而现在他们也正在做,做空股票,散布负面消息,引发股价暴跌,逼迫接受外部派驻董事 压力可想而知… 等小股东和散户恐慌性的抛售股份,会加剧股价波动,进一步削弱墨熠的公信力! 而等到形势在严重一些,公司陷入危机,外部投资者可以提议,出售非核心业务止损,而这些业务肯能是家族的根基,这是可以实质性瓦解墨家实力的! 而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墨家距离倒下,也只一步之遥了…… 腹背受敌,一点也不假…… 有的时候外人看来的庞然大物,要倒下其实也快得离谱,因为他们要顾及到的东西更多,牵制他们的力量也更加强大。 而这样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紧要关头,秦家突然以联姻为理由,选择与墨家站在了统一战线…… 秦家的决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秦老爷子和秦深,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不知道秦贺野和自己父亲怎么说的, 一夜过后,秦深在江蓝目瞪口呆的的表情下,居然同意了, 秦深亲自去见了墨老爷子,几乎是当天,这桩婚事就定了下来…… 而墨熠在得知这件事后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赶回了墨家 墨老爷子却意料之中一般,看着面色阴沉的墨熠,淡定的朝着周围的佣人摆摆手 所有人离开了大厅,只留下了墨老爷子和墨熠 :“温棠的婚事,你凭什么擅自作主?!” 墨老爷子看着这个,个子已经超过自己的少年,他最看重的小儿子,此刻看自己像是一副看仇人的样子,心底升起一丝悲凉和无力 :“不过是一个女人,你要什么样的没有?” 这话是直接挑明了,他知道墨熠的心思 墨熠也不想再伪装:“你既然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还一定要把她送出去?” :“现在的形势你会不清楚?现在内忧外患,有秦家作为后盾支持对墨家有多重要?你会不清楚,小熠,其他的事都可以顺着你,但是这件事不行……” 本来恨不得将温棠除之后快的墨老爷子,此刻却是不得不仰仗这颗棋子,用她解燃眉之急了…… 墨家的形势非常严峻,而小熠接手了公司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清楚! 他在执迷不悟,墨老爷子眸光变得坚定下来:“定下来的事情不会改,暗馆的权利,我会暂时收回,你安心顾着公司就好!” 墨熠眸光锐利:“你要收权?” 他忽而冷笑:“好啊,那你连着公司里的权力一起收回吧,你不会以为公司对我有什么吸引力吧?如果不是为了温棠我是不会去公司的!” 墨老爷子忽而愣住,为了温棠才去的公司?…… 女人,权力… 这样的桥段何其熟悉!当年远苛不就是为了姓江的女人才想和远朝争的吗? 为了权力,远苛被远朝设计车才滚下了山,远苛才落的了一个植物人的结局… 植物人… 墨老爷子忽而瞳孔瞪大,想起了墨熠突然要接手公司的时机,又想起了墨忱那场至今还没有查出头绪的车祸,难道… 瞬间,之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的串联了起来 墨老爷子忽而心中发寒,他转头看向墨熠,颤着唇半晌才开了口:“阿忱的车祸,是你做的?” 如果是为了争夺公司的权利,那这个手段和自己一样狠辣的儿子,是不是会对自己的血亲动手? 墨熠微滞,不清楚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墨忱身上 但他并没有否认,他勾起一个笑 :“是啊,我做的!” 正文 第190章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墨老爷子忽而觉得天旋地转,面色瞬间白了,他撑着椅子扶手,满脸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让我成为像你一样冷血的人!这样才好掌控墨家吗?你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墨老爷子难以接受,自己教给他的手段被他用来对付自己人:“那是你大哥啊!” 墨熠戏谑冷笑出声:“您老糊涂了?我是他小叔!” 墨老爷子浑身发凉,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来人!将三少爷关进博润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半步!” 墨老爷子看着墨熠那副邪佞疯狂的样子补充道:“不要想着威胁我,你敢做出一件让自己受伤的事情,我会加倍让温棠承受,等婚期确定下来,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现在的墨老爷子已经不在乎外人会如何看,他要用最快的时间把温棠嫁进秦家,甚至直接跳过订婚的环节 至于公司…… 他老了,不是死了,他可以坐镇! 墨熠满脸怒容,一时间却无计可施 就像他知道自己是墨老爷子的软肋,他可以通过伤害自己来威胁墨老爷子,而墨老爷子同样了解他,温棠是他的软肋:“你不能,我不同意,温棠不能嫁给别人!” :“带下去!西喆,你盯着三少爷,如果一旦三少爷有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立刻告诉我!” 墨老爷子看向墨熠,眸中满是锐利:“如果你敢死,我一定会让温棠生不如死,用你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我纵容你,疼惜你,但不会任凭着你一错再错!” 墨熠被保镖架着带了下去 :“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墨熠的挣扎踢打怒骂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被带回了博润居,被人严加看管…… 秦家和墨家联姻的事情就这么在圈子里传开了,大家都非常意外,更加意外的是秦墨两家居然直接越过了订婚,直接就定下了婚礼…… 婚礼就定在一个月后,这样的速度实在令人咂舌! 一般这样的顶级豪门嫁娶是非常讲究的,而这样仓促的情况,真的是非常少见了! 秦墨两家人一起在秦家的餐厅吃饭,今天江蓝没有来,来的是秦深还有秦老太太…… 当然两个当事人也在 温棠沉默的坐在一边看不出喜怒,而秦贺野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温棠脸上, 秦老太太自然看的出自己孙子好像和小姑娘吵架了,两人自见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都定下了要结婚了,现在这样的冷战又算什么? 老太太发了话:“贺野带小棠去附近逛逛吧,我们聊天你们估计都不感兴趣,你们两个也很久没有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聊。” 墨老爷子视线威胁的看了一眼温棠,淡淡开口:“去吧!” 两人起身离开 这是自从上次两人在墨家不欢而散以后第一次见面,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温棠被慕俞阳带走,包括后面墨枭去救温棠死在慕家的事,被慕家动用全力完全封锁,外人是什么都查不到的。 但之前,她和墨枭单独在外边的别墅里住了很久,这件事情秦贺野是知道的 孤男寡女,墨枭又喜欢她,他不相信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刚离开餐厅,秦贺野就扣住了温棠的手腕:“不和我解释解释吗?” 温棠只是垂着眸,她面上的表情很淡,就像是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她上心了,她动了动唇:“你希望,我解释什么?” :“解释你和墨枭什么都没有发生,解释你喜欢的人一直只有我!”,怀疑的种子生了根,只要一想到温堂可能会和墨枭有什么亲密的行为,秦贺野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少女抬起眸子确是一片死寂:“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少女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秦贺野,他猛地将人拉进怀中,他紧紧捏着温棠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温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疯了是吗?” 他捏着温棠下巴的手发颤,心中的窒息感越加浓烈。 所以,他们真的… 他眼眶猩红,他突然矮身将温棠扛了起来,无视少女的拳打脚踢:“温棠,你只能是我的!” 人被粗鲁的塞进了车后排,秦贺野对着前面的司机开口:“开车!” 少女眸中闪过恐慌,:“秦贺野!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贺野此刻已经完全卸下了自己温柔的外壳,露出了最真实的样子,他将温棠拉进自己怀中:“之前,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我生日都过了那么久了,现在也是时候该兑现承诺了!” 吻落了下来,少女急急避开,秦贺野愣了愣,少女这样的动作明显激怒了男人,他忽而低低的笑出了声:“你以前很乖的,会任我亲,你被带坏了!” 他捏着少女下巴的手逐渐用力,迫使少女与他四目相对,她周身依旧是好闻的香甜,往日里让他心痒难耐,可此刻却只想让他摧毁!占有! :“我以前就是太顺着你了,让你忘记了,我其实也是有脾气的人!” 愤怒的男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男人的吻落了下来,霸道至极,丝毫不允许少女退缩,箍住她腰的手逐渐收紧…… :“撕拉!~”裙子被男人大力撕坏,少女被压在座椅上,眸中满是恐慌 :“秦贺野!!你疯了吗?”少女声音发颤,双手环胸一副防备姿态 秦贺野此刻哪里还能思考其他的东西,他的脑海里满是温棠的那句【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哪样?他不信,他要确认! 甚至此刻他顾不得前排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 只是,一向柔弱的少女却突然屈膝攻击了他,猝不及防,秦贺野最脆弱的地方被踢了个正着! 剧烈的疼痛是他松开了面前的少女,他额角是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温棠完全没有留手,这一膝盖力道不弱 趁着秦贺野吃痛,她猛的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秦贺野疼的半天没有缓过劲儿,他眼中满是阴鸷和怨毒,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车子突然急刹车停下了 随后车门猛的被人从外面打开 正文 第191章 他们之间是不是没有爱 楚辞听到了秦墨两家联姻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国,可是温棠是怎么样也联系不上了,他派人查到了今晚两家人会在外面一起吃饭,于是直接杀过来了…… 结果在餐厅扑了个空,在得知秦贺野直接带着温棠先离开了,他心中的不安更浓,所幸很快查到了车辆行驶路线 于是让人直接别停了他们的车,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车门打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满是泪痕的小脸无措的看向自己,她紧紧抱着自己缩在车内的一角,而秦贺野面色惨白捂住下体,那样子十分痛苦…… 少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坏,几乎露出春光,楚辞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少女的声音委屈,带着轻易能察觉的依赖,下一秒楚辞怀中就挂上了娇软的人儿…… 楚辞愣了愣,下意识抱住少女,现在她的样子简直要碎了,楚辞的心也跟着发颤 :“没事了,我来了!”说着楚辞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快速披在了温棠的肩上,心中的后怕情绪开始反扑…… 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及时赶过来,那是不是 是不是…… 楚辞视线冷冷看向车内的秦贺野,心中的愤怒有些压制不住,顾及着怀中还抱着的少女没有立刻动手, 也许是温棠的那一膝盖力道实在太足,缓了半晌秦贺野还是一副面色惨白的样子 他艰难的抬头死死看着面前相拥在一起的男女,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 他妈妈的话仿佛此刻就在耳边,楚辞花2亿拍下了温棠的画,他们在房间里单独待了2个小时…… 原来他们真的可能很早就认识,这样依赖的神态…… 秦贺野只觉得胸口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回应,楚辞已将少女打横抱起朝着前面停下的车子走去, 而少女从始至终紧紧缩在楚辞怀中,那样依赖又亲近的姿态,让秦贺野几乎崩溃,他艰难起身,追了过去 只是还没有靠近就有保镖拦住了他,楚辞已经将温棠放进车里,他转身冷冷的看向追来的秦贺野,他将袖口卷至小臂,走近,二话不说就一拳打了过去! 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接砸在秦贺野侧脸,:“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 秦贺野踉跄着撞在旁边的车门上,鼻血霎时间涌了出来,秦贺野单手抹了一把脸,眸底满是戾气,:“抢人?呵呵,楚辞你也配?温棠本就是我的女人!” 秦贺野反手攥住楚辞的衣领,一拳挥了上去 两人心中都窝着火,几乎是瞬间就扭打在一起…… 楚辞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侧脸扫过,他顺势矮身,手肘狠狠顶向秦贺野的肋骨,听见对方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松劲的意思,他一把揪住秦贺野的头发,将他的脸往引擎盖上撞。 “咚!” 头被撞得发出脆响,秦贺野却也立刻抬脚踹中楚辞的膝盖。楚辞踉跄着后退半步, 秦贺野扑上去将楚辞压在车侧,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对方背上、腰侧,每一下都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楚辞猛地翻身挣脱,两人滚在柏油路上扭打起来。 两人与后方的车流之间已经被保镖隔开了,秦贺野的保镖想靠近帮忙,却被楚辞的保镖架住 那些伸长脖子妄图用手机拍摄的人,在面若修罗的保镖面前只得悻悻收起手机! 往日,理智高冷的辞励智能创始人,还有优雅矜贵的小提琴王子,此刻像是两只发疯的兽,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来一决胜负… 拳脚相撞的闷响、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混在嘈杂的车流声中… 他们滚在地上,分不清脸上是谁的血,只知道非要将眼前这人彻底打倒,才能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躁。 良久,其中一方终于占了上风 楚辞松开了秦贺野衣领,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大口喘息已经没了反抗力气的人 :“秦贺野,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记住,现在温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让我知道你再缠着她,我一定要你好看!” 刚走出两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楚辞忽而勾唇 :“哦!~对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跨海大桥上有一辆定制的紫色法拉利直接冲破护栏掉了下去,听说还是连号的,好像是一串八吧,我记得你家是有这么一辆车的吧……” 说完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直接上车,周围的保镖也陆续上了后面的车,车辆在秦贺野面前扬长而去, 秦贺野愣住,紫色,一串8…… 是,妈妈的车? 秦贺野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而此时的车上,少女颤着手轻轻触了触楚辞嘴角的淤青:“痛不痛?” 楚辞却是直接将人揽入怀中:“不痛,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他紧紧抱着少女,闻着熟悉的淡香,心中逐渐安定下来 :“国外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不会再走,联姻的事,你别担心,一切有我!”他知道她是墨家的养女,一切都不由她,可现在他来了,他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而且现在秦家估计也没有心情办婚事了。 楚辞感觉到了环着自己腰的手抱的更紧了:“你会丢下我吗?……” 楚辞愣了愣眸光复杂,最终只是说:“不会。” 楚辞虽然人在国外,但其实国内的事情他也都一清二楚 楚辞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入这样的一个修罗场,好像身边的所有男人都在觊觎她, 他们为了她大打出手,不惜搏命,而现在这其中居然也包括自己…… 她的身边总有不止一个爱慕者,每一个家世都不低,而自己在这其中其实算不得有胜算, 而她…… 心里到底喜欢的人是自己吗?她从没有说过, 他们好像只是维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关系,顶着男女朋友的头衔,做最亲密的事, 可楚辞却觉得好像还差一点,还差了点什么………… 他们之间,是不是…… 没有爱? 正文 第192章 愧疚 楚辞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温棠,你喜欢我吗?” 怀中的人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开口…… 楚辞忽而苦笑,她是这样的,她不愿意撒谎,哪怕骗骗自己可以完全拿捏自己…… :“那你呢?楚辞你喜欢我吗?”少女从男人的怀中退了出来,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自己,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几寽垂在眼下,鼻尖也泛着红 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人心软 楚辞微怔,刚想开口就听少女问 :“那一次在温泉山庄,你当时是真的因为药效情难自控,还是因为那时候,我是秦贺野的女朋友?”,所以借着药效,将错就错,想利用自己让秦贺野痛苦…… 与人对峙永远不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走, 那一次,楚辞虽然中药了,闻到了她身上的香,但天下没有一种药能让人立刻丧失所有理智, 什么酒啊,药啊,不过都只是一种催化…… 他是完全能够清晰的思考的! 温棠敢说,如果躺在他床上的是慕绥安的女朋友,楚辞就算憋死了也一定不会碰。 而他碰了她,真的是因为药效难以克制?还是抱着一丝想报复秦贺野的想法? 果然,就见楚辞一僵 他和秦贺野从来就不对付,楚辞无法否定,当时混乱的脑中是不是有这么一瞬想要报复秦贺野的想法,也许有的,所以此刻他无法问心无愧的立刻否认…… 当时的情况,他其实有第二种选择,让温棠离开,自己解决,可是他没有,他从不是正人君子,可是话头突然就被少女挑明了,楚辞的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温棠还记得,事后自己回到了房间,秦贺野来找自己时,差点把她和楚辞堵在房间里, 而当时楚辞那副样子是摆明不害怕被撞见的,甚至当时他的眸中还有跃跃欲试,他丝毫没有考虑被撞见,自己所将面对的尴尬处境, 可如果说他不负责?那也不是,他说了让自己成为他的女朋友,可是…… 成为他的女朋友又如何,这件事一旦被撞破,自己将要面对的流言蜚语不是他能想象的…… 所以,喜欢?也许有吧,可是男人从来理性,他们口中的喜欢从来就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浅薄荒诞又转瞬即逝的承诺…… 如果把男人的喜欢当真了,才是最可笑的! 温棠从始至终对于利用楚辞这一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谈什么喜欢? 而自己所做的不过是让楚辞的调查顺利一些,提前帮他确定杀母仇人,帮他报仇,也帮自己报仇! 而刚刚听楚辞对秦贺野说的话,坠江的人应该就是江蓝了…… 跨海大桥坠江?那基本江蓝必死无疑 楚辞抿唇,良久开口:“温棠,我喜欢你,我楚辞不会和一个没有感觉的女人发生关系!” 他避重就轻,温棠也不再追问,答案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温棠并不在乎…… 她的质问不过是想让他永远记得他和自己的一开始,目的根本不纯! 是他居心不良,是他步步紧逼,现在又来追着自己要爱… 少女将自己的头靠在男人怀里,:“嗯……” 她没有缠着他追根究底,也没有说别的,就一个嗯,字却让楚辞心中七上八下,楚辞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不信,还是对这个答案其实并不在意…… 气氛长久沉默了下来,楚辞不知道如何表忠心,京市派下来的调查组,暗中在调查墨家, 如果现在跑去墨家提亲,根本不可能,他不能光顾着自己,将外公和舅舅们置于两难的境地。 而如果墨家倒了,也许对于温棠来说并不是坏事…… 墨家 博润居 云秀清提着一盅鸡汤,在保镖的陪同下朝着廊楼而去,这是云秀清这个“母亲”第一次进来,实在讽刺 墨熠被限制在博润居和廊楼,不能离开,心情烦躁的他一直在寻找可以离开的契机。 可是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墨熠又在画板上烦躁的落下一笔,对站在门口的云秀清没有半点眼神 云秀清也不打扰,只是安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环顾着周围的一切,满画室里画的全部都是一个人…… 温棠 如今真是半点没有掩藏的意思了,云秀清才惊觉,这个阴鸷的孩子对温棠也是和自己死去的儿子怀着同样的心思的。 云秀清这样的安静沉默,让墨熠微微惊讶,他停下了笔,看向云秀清 云秀清也在看他,那样的目光十分古怪,带着些痛苦,复杂,恨意…… 恨意?墨熠微微皱眉:“有事?” 云秀清收敛眸中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炖盅放在一边,她慢慢靠近,她细细打量面前这个比她还高出很多的孩子 云秀清试图在墨熠的脸上找到端倪,良久后,云秀清忽而笑了,墨熠的眉眼鼻梁嘴唇没有一处和自己像的,也不像墨远朝… 那双眸子最像墨老爷子,一样锐利,看向人的时候不带一丝感情,性格…… 对了,他的性格也最像墨老爷子,一样的凉薄冷漠, 云秀清忽而红了眼眶,她仔细看着这张稚嫩的脸,是他吗?阿忱的车祸,就是他做的吗? 这张看似无害的脸…… 这么多年里,她虽然很忙,但对这个儿子也是真真实实的付出过真心的,也有忧心他的病到处打听找人想为他根治的,可现在…… 看着少年眼中的不耐和烦躁,云秀清才肯承认,这个孩子,也许早就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妈妈,所以后来再没有叫过一次, 他也没有叫过墨远朝父亲,没有叫过墨忱,墨枭,哥哥…… 云秀清敛下眸中的情绪,抬起手似乎要去抚摸他的头发,却见墨熠快速偏头躲开 眸中的戾气不加掩饰,他声音透出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云秀清愣了愣,忽而觉得心脏开始发痛,如果他的儿子还活着,一定不会像他这样与自己疏远,他是个骗子!! 他握着真相却从没有一刻想要告诉自己,他偷了自己本来打算给儿子的爱…… 云秀清垂眸:“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听说老爷子惩罚你不能离开这里,我过来看看……” 正文 第193章 成瘾 云秀清已经收好了面上的表情,但是一个人的情绪其实有时候最难隐藏…… 特别是在一个善于观察他人,直觉也非常强的人面前,无所遁形…… 云秀清在恨自己?墨熠皱眉:“只是待几天,没事” :“我给你熬了一些鸡汤,你趁热喝一些……” 墨熠没有动,他静静看着仿佛独自沉浸在痛苦中的云秀清:“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秀清将滚烫的鸡汤放在桌上,看着墨熠勾起了唇:“墨熠,你为什么不叫我妈妈?” 墨熠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抿唇没有开口 :“是因为不想叫吗?还是因为,我不是你的妈妈?” 此话一出,即使是墨熠都愣住了,他刷的抬起头看向云秀清,眸中的意外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秀清心中一片冰寒,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一直在演戏…… 墨熠:“你什么意思?” 云秀清看着那双和墨老爷子一样锐利的眼睛心中发寒,:“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妈妈了对不对?所以你准备开始铲除异己,先从阿忱开始是吗?” 墨熠心中是非常惊讶的,那些事虽然露出了一些马脚,但是凭云秀清的智商应该很难察觉的才对, 而且自己身份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云秀清是怎么知道的? 墨熠看着云秀清眸光发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秀清忽而笑了起来:“听不懂?墨熠,你叫我一声妈妈啊…你为什么不叫?…” 墨熠看着云秀清这副癫狂的样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却见云秀清端起桌上的鸡汤走了过来:“喝一口,小熠,你喝一口,喝一口妈妈就不怪你了!” 只是鸡汤刚端到墨熠面前,就被墨熠抬手打翻了,任谁都能看得出云秀清的情况不对,现在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喝? :“滚开!”墨熠已经失去了和她周旋的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秀清怔怔的看着地上被打烂的炖盅,随后抬起头看向墨熠,眸中已经不见半点温度:“阿忱的事,是你做的吗?” 墨熠直接承认:“是!他挡了我的路确实不该活着……” 事情已经明朗,他亲口承认了…… 云秀清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叫骂,但是她没有,她的心像是被按在水底已经窒息,再也没了波澜……, 她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伤害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孩子?” :“一直……” 云秀清忽而笑了,:“所以你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对阿忱动手!因为他不是你的亲大哥!?” 墨熠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手足又如何?刻在墨家骨子里的就是凉薄自私和不计后果,你早年不就知道了吗?!” 当年墨远苛和墨远朝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秀清止住了面上的凄然,她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有保镖强势闯入, 并不是墨老爷子安排的人,一个都不是…… 这些全是云秀清自己的人,来人快速上前压住了墨熠,墨熠眸色发冷:“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你问我做什么?我要老东西后悔,我要你每日都在痛苦中度过,就像我的阿忱一样!” 她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已经没了,枭儿死了,阿忱永远站不起来了,而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儿子,是仇人!是罪魁祸首! 她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她要报仇,她要老东西痛苦百倍! 保镖已经粗鲁的捏住了墨熠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巴 墨熠的挣扎此刻显的格外无力,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直接注入了墨熠的口中。 直到确认墨熠已经完全将液体喝下了肚,保镖才松开了墨熠,墨熠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发甜的液体完全陌生的味道,让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秀清笑的癫狂,:“墨熠,来猜一猜这是什么?听说老东西把暗馆最核心的权力交给你了,那你应该知道墨家现在手中握着的最新型的d品是什么吧?” 墨熠忽而身体发颤,心中的恐慌占据了所有,他疯狂扣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吐出来…… 可是徒劳 云秀清笑的疯狂:“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是h,只怕是一滴你也戒不掉了,成瘾性100%,……以后的每天你只能靠着加倍吸食而活下去,直到瘦骨嶙峋死在这里! ” 墨熠眸中不再是一片平静,他眸中是暴怒恐慌,他踉跄的起身就要扑向云秀清,在半道却已经被保镖截住, 云秀清笑的残忍,:“好好享受吧,陪我的阿忱一起痛苦!” 云秀清带着保镖浩浩荡荡离开了廊楼, 而廊楼下……躺在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墨老爷子派来的保镖尸体。 鲜血染红了这一片地面,似乎要浇灌透草地 这一夜的墨家注定不太平 云秀清死在了松鹤堂 墨老爷子看着倒在地上浑身好多枪孔的尸体,犹不解气!云秀清死的时候嘴角还勾着一抹得逞的笑 墨老爷子双目猩红,颤巍巍的举着枪对着周围的佣人又开了几枪…… 无辜惨死的人倒在血泊中,墨老爷子气急攻心,朝天怒吼一声 :“啊!!~……” 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的小熠!…… 太过愤怒,墨老爷子两眼一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而这一次,没有前呼后拥的佣人,墨老爷子直挺挺的摔在了地板上 庄园是很大,但是就算加了消音的枪响声音也不算小,很快有人发现了昏迷的墨老爷子…… 温棠在睡梦中被叫醒,赶去了松鹤堂 她从姚管家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她心中并无波澜,墨熠成瘾了,正被关在房间内,用束缚带将人捆在床上,也往嘴里塞了防咬垫,避免他伤到自己 而墨老爷子,有中风的趋势,医生还在救治 温棠视线定在云秀清尸体上开口:“将二夫人妆奁仪表,好好安葬……,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正文 第194章 注定 偌大的一个墨家,一夕之间只剩下了温棠这个外人来主持一切, 温棠去看了墨熠,他此刻满头大汗,身形狼狈的被束缚在床上,整个人和平时的静默阴鸷完全不同,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挣扎着,痛苦着,非常狼狈…… 温棠眸光平静,原来一切冥冥之中真的早就有安排,注定了。 阴差阳错,自己上辈子的痛苦,他终于也要尝试一次了…… 墨熠看到温棠来了,顿了顿,狼狈的偏过头,似乎是不想让温棠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骨缝里钻心蚀骨的痛苦,让他无法自控, 每一秒都是在煎熬,他颤抖着,崩溃着, 而这样的d戒断,至少需要3个月以上…… 可他一秒也坚持不了了。 柔嫩的小手轻轻抚上了墨熠的脸,声音哽咽:“墨熠……” 墨熠死死咬着口中的防咬软垫,可是口中还是忍不住泄露几个音节…… :“墨熠,别担心医生说过的,你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你再坚持一下!我哪里都不去,我就陪着你,好不好?” 墨熠颤抖着身体脑中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是本能不想让她看自己这副样子,他痛苦的挣扎着,瞪着眼睛像是想说话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温棠命人取下了墨熠口中的防咬软垫 墨熠颤抖着声音艰难的开口:“走!以后都不要过来!” 他的情况他最清楚,这种高浓度新型d品是他同意放入暗馆的,威力远比一般d品更加强悍,染上的人基本没有可能戒掉。 这原本是准备用来控制暗馆中那些不服管教的人 ,可,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墨熠闭上眼睛,强行控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命令人将温棠带走,不顾少女的祈求和眼泪。 墨老爷子中风,目前不能下床,身边只有姚管家一个算得上心腹的人…… 温棠并没有凑到面前去自讨无趣,毕竟已经没有什么好试探的, 她要做的只有等,现在外面的风声很紧,墨家非常迫切的需要秦家的助力,不管如何墨老爷子一定会握住…… 现在自己还算有价值,所以墨老爷子不会那么快对自己出手。 只要墨熠不死,墨老爷子就还能维持着现在的平衡 秦墨两家的婚事因为江蓝的死被迫往后延,而楚辞回了京市,温棠想大概他是准备和家里人坦白他们的事了… 而作为楚辞亦师亦友的大哥哥慕绥安,楚辞也一定会告诉他 那应该很快,她就能再次见到了他了。 而墨忱,自从上次温棠过来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他了,他明白温棠是想借刀杀人,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说不了,整个墨家温棠还能利用的也只有自己妈妈了, 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云秀清了 上辈子云秀清发现了墨枭对温棠的喜欢,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可是没想到被陆言泽母子钻了空子,黑锅直接甩到了温棠身上, 这也是上辈子墨枭会和温棠反目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这辈子…… 墨忱此刻无比的后悔,他应该早点防范她的! 温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也许从她重生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而自己还沾沾自喜的想要再一次征服她,其实,可悲的早就成为了她棋局中一颗无法自控的棋子。 墨忱不甘!痛苦!他睁着眼睛问不到任何答案 就再这样日复一日的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担忧下,墨忱不知不觉已经白了头发。 而他完全不知道,只是看着那些佣人讳莫如深的眼神,墨忱心往下沉。 他隐隐猜想到了,这个家里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 因为那些眼神中甚至还有同情,佣人对待他也不再用心,所有人都好像在策划预谋着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家, 可惜没有人会给一个躺在床上的残废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朝向极佳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所有的光线,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人会拉开, 那些为他做手脚按摩的人也不像之前那样细致温柔,他虽然感觉不到,但能轻易从对方面上的不耐烦和那些能称之为粗鲁的动作看出来, 墨忱想,自己此刻一定像极了一个任人随意玩弄的玩偶。 甚至佣人已经三天没有为他更换床单被套,也没有给他洗澡。 他能闻到自身上散发的臭味。 鲜活的灵魂困在躯壳里,只能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死亡 墨忱甚至想,是不是墨家已经完了,所以这些人才敢这么对待自己? 直到这天下午,一向满脸不耐烦的佣人第一次给了他好脸色看, 她甚至破天荒的为墨忱拉开了窗帘,刺眼的光线照射进了屋子里,却并没有驱散墨忱周身的阴霾,他闻到了房间里被阳光照射后,散发出了更加难闻的味道,让人作呕 还好,窗户被打开,有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久违的新鲜的空气… :“大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啊!您在这里躺的太久了吧?我给您说说外面发生的事吧”,那佣人自顾自坐在了墨忱床前的凳子上 :“虽然呢,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大爷,二爷,还有二少爷,接连不在了,您还成了植物人,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爷子已经同意了大小姐和秦家的婚事了,秦家,您知道吗?就是和墨家并列西城四大财团的秦家…… 风雨飘摇的墨家总算有了助力,哎!我们的工作也算是大小姐保下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佣人被付了双倍赔偿金被遣散了, 这不,您这儿只剩下我一个了,这几天有招待不周的您别计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 说着佣人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了,二夫人也没能见到家里的转机了,” 那佣人似乎自觉失言,立刻捂住自己的唇,看向双眼圆瞪的墨忱,一脸不好意思 :“哎哟,你瞧我这,啧!哎,算了,反正您迟早要知道的,我也就不瞒您了,二夫人前天也不在了…哎,要我说也是奇怪了,好好的人说没有就没了………” :“不过您放心,大小姐已经好好安置了二夫人,葬礼虽然有些简陋,但是人已经入土为安了,您别担心!” 墨忱死死瞪大了眼,嘴唇不受控的颤抖,就听那佣人继续 :“要我说现在大小姐是真的很能干,现在老爷子中风了,三少爷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不让人靠近,一天嘶吼狂叫,整个家里还好有大小姐拿主意,不然都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了, 不过您可别担心,虽然您这情况,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坐起来了,但是凭家里的资产,您后半辈子躺着也一样可以享福,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 那佣人继续絮絮叨叨,像是随口说一些琐事 这佣人越多说一句,墨忱就感觉到自己口中泛起腥甜,一颗心早就落进了冰潭里… 他一辈子都不能坐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他想见温棠,想质问温棠,心中的愤怒和恐慌逐渐淹没他 正文 第195章 给我药 博润居 房间外面守着保镖,房间内的墨熠已经打了一次抑制剂,可是这样的d品,用抑制剂只能暂时缓解…… 而下一次毒瘾会反扑的更厉害,而现在就是再次反扑的时候 医生被赶出了门外,房间内只剩下墨熠一个人 窗帘被扯得歪歪扭扭,只留下一道窄缝,漏进的天光在地板上投出歪斜的亮斑,照着房间里一片狼藉。 墨熠像条离水的鱼,在冰凉的地板上剧烈地扭动着。 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胸口上疯狂地抓挠,指甲抠进皮肉里,拉出一道道血痕,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成千上万只白蚁,正顺着脊椎一节节啃噬,难以忽视的痒意刁钻又顽固,隔着皮肉,藏在骨头缝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根本挠不到,抓不住。 “呃……”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又猛地伸展开,四肢在地板上胡乱蹬踹,每一寸神经都被撕扯着,也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嘶吼着,崩溃着,绝望着,可那抓心挠肝的感觉缠着他不放 突然,墨熠瞥见墙角立着的石雕,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猛地朝着石雕底座撞了过去。 “咚” 的一声闷响,鲜血霎时染红了他的世界,尖锐的疼痛顺着天灵盖炸开,疼痛短暂地压过了那蚀骨的痒和疼。 可这缓解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更剧烈的痛苦卷土重来, 他开始用头一下下撞着石雕底座,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撞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伴随着他压抑不住的呜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能用自残换取片刻喘息的困兽。 他试图想用这种剧痛压下那深入骨髓的痒。 立刻有人冲了进来,将墨熠按住,有医生来为他处理伤口…… 额头火辣辣的,墨熠已经分不清是额头的疼痛更甚,还是那蚀骨的痒更让人绝望。 :“滚开!滚开啊!” 他蜷缩成一团,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白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浑身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巨大的痛苦能快速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还有所谓的坚持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了 :“药,给我药!” 那医生愣了愣,他来之前墨老爷子就交代过他了,如果三少爷自残,或者太过痛苦,那就给他d…… 比起,看着墨熠抓心挠肝的痛苦无法缓解,不如先给他,墨老爷子自信,以墨家的地位一定能很快研制出解药和其他缓解的办法 医生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支滴液:“三少爷,如果您再用一次,再想戒了会比现在困难千万倍!” 墨熠看着那只近在眼前的滴液,犹豫了, 可是身体的痛苦叫嚣着,让他拿过来!拿过来!用了他就不会难受了…… 最终墨熠偏过头,艰难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那医生明白了墨熠的意思,几人合力将莫熠捆在床上,塞住他的口,以防止他自残…… 墨熠觉得时间过的格外长,好长……长的让人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几年,痛苦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清晰,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毒瘾过去,墨熠脱力的睡着了…… 耳边似乎传来了窃窃私语:“还守着呢?” :“是呀,三少爷不让进来,她只能守在外面” :“这大小姐对三少爷真的一片关心啊” :“是啊,三少爷在里面痛苦了多久,撕心裂肺的喊了多久,大小姐就在外面守了多久,她眼睛都哭肿了……” :“谁说不是,谁送吃的她都不吃…就那么不吃不睡的默默的陪着…” :“哎,要我说三少爷也是造孽啊,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事” :“要我说啊,染上就染上了,墨家又不缺这点钱,你看看这样耗着不但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别人!” :“嘘,你声音小点,林医生说最多两个小时,三少爷就要醒了,毒瘾又要开始了……” :“哎,这一天痛苦十几次,这样的戒断要三个月才会有效,而且不保证完全能戒掉,到时候大小姐都嫁人了,说不定大小姐婚礼都参加不上” :“那是,大小姐三少爷感情那么好,哎……真令人唏嘘啊” :“我听说老爷子又把婚礼提前了,看样子最多两个星期,就要开始筹办婚礼了……” “……” 墨熠睁着眼睛,看着满地的狼藉,而他完全动不了,手脚被束缚住,他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外面的聊天声突然消失了,因为有脚步声靠近…… 墨老爷子被用轮椅推了过来,他看着床上短短几天就形销骨立的小儿子,心都要碎了 …… 躺在床上的少年汗已经打湿了头发,紧紧贴在了脸侧,眼窝下是遮不了的青黑,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有一些干涸的褐色痕迹,大概是毒瘾发作时,胃部痉挛呕吐时候溅上的, 他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血痕,都是被他抓出来的,他的眸中是死一般的寂静,现在的墨熠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一幅被掏空的躯壳…… 看到墨老爷子时,墨熠眸光颤了颤,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复苏的疼痛和痒意,他知道自己的毒瘾又要开始发作了…… 他开口的声音平静,:“给我药。” 这番话想是深思熟虑后的答复,可是透出来的绝望让墨老爷子心如刀绞 墨熠发病时候的撕心裂肺,他并不是毫不知情…… 墨老爷子知道,如果给了墨熠d,相当于是饮鸩止渴,可是,看着墨熠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自己来的痛快…… 良久,苍老的声音响起:“好!” 墨熠出来的时候,浑身的狼狈已经没有了,他洗过澡,周身散发的是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只是周身气质更加沉寂,他看到了趴伏在桌案上睡着的少女,原本如绸缎般的黑发,此刻有些乱, 她睡的很沉,熬了几天几夜,大概真的困的不行了,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吵醒她,墨熠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少女也没有醒过来,墨熠看着少女发红发肿的眼尾,她的睫毛根上还有湿痕, 她的脸颊上是趴着睡觉留下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墨熠带着温棠去了廊楼画室的休息间,将少女放在床上,墨熠将窗帘拉了起来 自己躺到了少女身边,将人拥入怀中,闭上了眼…… 正文 第196章 墨色 感受着怀中的柔软,整个世界此刻才算安宁了下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直到少年的呼吸也逐渐平稳,靠在男人怀中的少女才睁开了眼睛,她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人…… 随后指尖轻轻点在了少年的唇上,随后移开…… 只见黑暗中少年的眼睫轻颤,随后那双如墨的眸子睁开,与温棠对视, 随后温棠被男人抱得很紧,似乎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般…… 温棠轻轻抬手拍了拍墨熠的后背,似是安抚:“会没事的!” 墨熠的身体僵了僵,就听少女开口:“我会陪你,下次到时间了,你痛的时候我会陪着你…我们一定能戒掉的…” 墨熠忽而红了眼眶,他抱着温棠的手开始发颤,:“温棠……” :“我在……” 少年颤着唇最后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少女退出了他的怀中,在黑暗中看向面前的少年…… 她素面朝天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她声音温柔:“别害怕,这注定是艰难的过程,但是没关系……唔~” 少女还没说出的话,被堵在了唇间, 圈在少女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她被带得往上一挪,撞进了完全温热的怀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带着点急切的、生涩的试探,也带着克制不住的滚烫, 他的呼吸有点乱,落在她脸颊上,少女能清晰感受到他唇齿间的微颤。 周遭的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所有的青涩和悸动都被无限放大 少女这次没有推开,而是勾住男人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 她慢条斯理与他追逐,她的回应让少年的呼吸开始变沉,强烈的兴奋感让他立刻…… 房间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遮光窗帘把最后一丝光都吞了进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寂静里浮沉。 被角滑落到了腰际,少年身上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板上,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到了下颌,随后感受到了她侧颈跳动的脉搏,流连到了白腻,温热的呼吸有些痒,少女忍不住偏过头 :“墨熠……” :“温棠,我最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到底你在意我多一些还是墨枭多一些,可是一直到今天我还是没有答案………” 裙角被推到了腰际 :“你能告诉我吗?” 她和墨枭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是自从墨枭死后他第一次说起… 少年周身此刻莫名透着些压迫感,那双漆黑的眸中交织的除了欲望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 少女却并没有避讳:“我喜欢哥哥……” 她甚至,不愿意撒谎! 少年愣了愣,停下了动作,声音发冷:“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怜悯我吗?”少年敏感的自尊心似乎正在被人践踏,他立刻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少女轻轻抬手抚摸上少年的脸,:“没有怜悯,你帮了我太多……”,这话温棠发自真心 无论是墨远朝,还是墨忱,还是那些破产负债的温家旁亲,都要多谢他! 而之前因为有了他的维护,让墨老爷子没有立刻对自己出手,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他真的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少女抬手将人拉进自己,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唇角,吻落在了少年的耳侧,随后停下 :“现在选择权,在你”,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墨熠愣住, 选择权在自己吗?早就不在了…… 从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不在自己了 他想咒骂,想狠狠惩罚她,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墨枭…… 她都坦白了她和墨枭的一切了,自尊心那么强的自己应该立刻起身, 可是他做不到…… 他嫉妒,他心痛,不甘和矛盾交织,可是面对她的时候无计可施 他此刻只想沉沦…… 墨熠没有说话,只是吻上了她的唇 室内温度开始飙升,某个瞬间加重的呼吸,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辗转间带起的湿热气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攀在少年肩上的指尖泛白…… 少年看似清瘦的皮囊下是爆发力十足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墨熠是能感受的到少女的愉悦的,他们似乎产生了共鸣 某种意义上的共鸣,那些她仰着头咬着唇的时刻,咬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刻,还有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刻 墨熠都会有一种错觉,也许她是爱自己的呢? 在最贴近心脏的距离,他忽而停住:“温棠骗骗我好不好?说你也喜欢我!” 他的声音带着祈求 :“喜欢~” 少年发力依旧不依不饶:“说清楚!喜欢谁?” 唇间不小心溢出了暧昧音节,温棠拉住面前的人吻了上去,他没能再追问这个可笑的问题, 因为他已经,无法克制…… 隔壁画室的颜料气味漫了过来,混着松节油的辛烈,混着独属于她的甜香,一点点钻进他的心里,渗入骨缝,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墨熠忽而想起了他为她画的那些画,那些只有在做梦后才能想象得到的场景,现在真正感同身受了…… 少女的指尖划过他有些紧绷的后背,换来男人更加沉闷的呼吸,似乎每一寸肌肉,都在较劲 一些细碎的声音溢出门缝,而隔壁的画室安静一片…… 似乎也不是,虚空中仿佛有一双手正在作画,它握着刮刀,粗暴地将色块压进画布,却在最用力的地方,洇出一点意外的温柔。 画刀轻易就划开了紧绷的神经,空气里浮动着亚麻画布的粗糙感,混着急促的喘息,像有人用最浓烈的油彩在少女意识里泼洒,轮廓模糊,却每一笔都烧得滚烫。 大概,是顶级画师,他总能轻易勾勒出人的美和恶……, 他最擅长用最精准的力道,用粗重的笔画在素描纸上勾勒明暗交界线,笔锋丝毫不偏,但,似乎也并不像素描更像水墨画, 笔落在洁白的画纸上,力道刚好盖过了细微的颤音,画到浓处突然收笔,留白处全是没有说出口的疯…… 画笔的力道太重,几乎快要穿透纸张,偏偏顿在了这最要命的深度,迟迟不肯收起, 似乎要不断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留下深色的痕迹……墨迹还未干,又被添上新的水痕…… 墨色逐渐晕开在纸张边沿 正文 第197章 戒指 :“墨温棠,我真的要疯了……” 少年似乎太难以克制这快要蓬勃而出的情感,他僵硬顿住,他忍不住在少女肩上咬了口…… 似乎是他真的咬疼她了,少女到抽气的声音响起 :“好痛!” 少年因为这两个字僵住,少女绝美的脸上,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微微皱起的眉头,在表达她的不满……墨熠诡异的生出了一丝破坏欲 她好娇…… 墨熠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阵发紧 也许,不该让她说话的…… 他捏住了少女的下巴,气息凌乱:“别说…” 少女声音委屈:“可你咬疼我了!” :“你也……咬疼我了……” :“唔!~” 墨熠抬手捂住了少女的唇… 空气中的尘埃逐渐迷乱 有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人,偶尔放纵起来也许更疯狂,极致的反差…… 霸道,强势,偶尔掌握技巧后也会温柔又耐心的逼问,耐心耗掉猎物的所有防备,试图让猎物完全跟随自己的节奏… 像是一场不知疲倦的狩猎游戏 可猎人终究是谁呢?看似强势霸道的那个,实际早已经迷失,沉沦,失控…… 而另一位,永远云淡风轻…… 晚饭的时候,聚在了松鹤堂 墨熠毫不避讳的牵着温棠的手进来,墨老爷子眼皮跳了跳,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墨熠和往常一样矜贵沉默,仿佛那样痛苦不堪的事情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墨熠周身透出来的那股愉悦很难让人不察觉,是过来人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墨老爷子心中一震,看向温棠的眼神复杂又冰冷,温棠像是没事人一样,贴心的安排佣人摆放好菜品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原本人丁兴旺的家里,霎时间就只剩下三个人了,也不对…… 还有远松居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墨忱…… 晚饭结束后,墨熠提出和墨老爷子单独聊聊,温棠先回了清雅居 第二天墨老爷子恢复了墨熠的所有权利,而紧随而来的还有一个让墨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的事情 抓住了…… 这段时间以来让墨老爷子担惊受怕隐于暗中的调查组被抓住了! 有句话说的不假,强龙不压地头蛇,墨家在西城盘踞多年,身后的关系网十分复杂, 就算调查组已经万分小心,但是大动作的抓捕露出尾巴的官员,无可避免的还是暴露了,被墨家查了个正着。 悬在慕家墨家以及各个黑暗势力头上的利刃像是被人握住了刀柄,缓慢从这几人的头上移开了。 这样的行动要么就一击毙命,如果给了这些黑暗势力喘息的机会,那下一次的难度难以想象,损失牺牲也不可估量…… 派来的调查的人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暗馆,墨家甚至还想知道这一次行动,到底是京市的哪个官员提议牵头开始的…… 杀心已动,黑暗与光明之间终究有一战! 而这些消息是几天后,温棠才从墨熠口中知道的 画室里地面上是撒了一地的颜料,红的蓝的,沾染在厚软的地毯上,也沾绕在了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添加了一种凌乱的美感,风轻轻吹动窗帘,却丝毫没有打扰正在拥吻的男女 画架上是画到了一半的画,画中的少女身上空空只一条褐色的薄毯遮住部分 而那条褐色的毯子此刻早就被揉皱在了少女身下,还有一半隔在两人之间…,时而挤压出更深的皱褶… 少女皮肤太过白皙,阳光洒进地板上,让少女白的发光……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白皙美足,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轻晃 少女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索吻,男人完全招架不住,掐住少女腰的手逐渐收紧,沾染在少女身上的颜料不知何时也印在了男人身上…… 一样的斑斓,一样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洗了澡,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站定在了画架前,一起观看刚刚的画 :“很漂亮!”温棠感叹 墨熠唇角勾起笑,:“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画” 少女却摇头:“你那么忙,那里有空,”说着似乎是疑惑的转过头 :“最近你好像白天都没有发作过,是因为抑制剂的原因,发作时间变成了晚上吗?” 墨熠眸光微闪,垂下了眸:“嗯” :“那你一个人怎么熬?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虽然很想留下温棠,可是一旦她留下,就会发现他说谎了, 他根本,没有在戒…… :“不用,你好好休息,我发作的时间变长了,一晚上也只有两次了……,而且我不想你看见我那个样子” 少女抿唇,最终同意:“好吧” 墨熠上前牵住少女的手:“我今天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温棠跟在墨熠身后朝着画室里面常年关着的门而去,尽头那扇紧锁的房门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寻常与未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一道蜿蜒旋转的楼梯向下延伸,如同一个垂直的筒子,又似缩小版的水塔,梯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色泽,楼梯蜿蜒到了看不见的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味道 大概许久没有人来过,铁艺楼梯的扶手已经有些生锈 空荡荡的空气中,自带着一种诡异又阴森的感觉…… 墨熠转过身观察温棠的表情:“其实,你上次说起那个梦,我就想告诉你,廊楼确实有一个地下室…怎么样?和你梦中是一样的吗?…” 少女面露错愕和惊诧,她单手捂唇:“太不可思议了…” 墨熠带着温棠小心翼翼朝着楼梯往下走去,走到底的时候,墨熠打开了黑暗中的灯,地下室的全貌才在温棠眼前铺开。 这里和上辈子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干净宽广,地面铺着厚重的软毯,墙壁贴着素雅的壁纸,角落里放着样式考究的沙发,和配套茶几,与地下室常见的潮湿阴暗截然不同。 墨熠带着温棠沿着地毯继续往前走,光线在前方渐渐柔和,直到那抹洁白闯入温棠的视线 那是一件婚纱,被妥善地挂在定制的落地衣架上。 婚纱的主体是细腻的象牙白,领口是一字肩,缀满了细小的珍珠与水钻,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上身的蕾丝纹路繁复而精美,像是用月光编织的藤蔓,层层叠叠地蔓延至腰间,收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裙摆蓬松却不臃肿,数层轻盈的纱质堆叠着,最外层的薄纱上绣着细碎的银色花纹,裙摆在地上形成长长的拖尾…… 少女似乎是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她定定的看向面前的婚纱红了眼眶 墨熠勾起唇:“很惊讶?”,随后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其实,温棠你的那个梦是真的,我的妈妈并不是云秀清,爸爸也并不是墨远朝” 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颗极为璀璨的蓝宝石戒指,冰糖大的可什米尔安静的镶嵌在精美的戒托上…… 在暖色光线下甚至还带一点紫色,显得异常美丽……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他执起温棠的手,取下这颗戒指缓缓带进温棠的无名指上 戒圈竟然完美合适 :“真的好巧,刚刚合适……看来,一切真的早就注定了” 温棠捂唇仿佛处于震惊中,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眸光深远…… 一切早就注定,但……这枚戒指不属于墨熠,更不属于自己,它承载的是一份更为沉重的感情…… 而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带这枚戒指去见她一直在等待的人。 半晌,少女似乎才从惊讶中回神:“好漂亮……”,少女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别的。 下一秒少女被拉进怀中,墨熠低头嗅着少女颈侧的香气:“温棠,我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少女顿了顿:“可是……” :“没有可是,大哥已经不在了,你梦里梦到的不会成真,没有人会破坏我们了,联姻会取消,温棠留在我身边吧!” 良久,墨熠感觉到了少女回抱住他:“好啊……” 正文 第198章 他娶了杀妻仇人 而此时 京市 楚宅 楚辞与外公楚镇海相对而坐,楚镇海正满脸笑意的听着楚辞近期的打算,和他公司落地西城的后续事宜安排。 他这个外孙和她女儿一样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最快的,话题逐渐偏移 楚镇海:“我看了你去隼华演讲的采访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楚辞在采访环节说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 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记者在采访报道里用了不少的笔墨,描写这个神秘的女朋友 怪不得之前让他见了韩家的千金,后面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交了女朋友,而且这小子居然连自己也不告诉…… 害得老友们都打趣说自己瞒的好,他这哪里是瞒的好?他这是压根不知道! 这臭小子 楚辞喝了一口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开口:“外公消息很灵通,回国交的” 他这次来本来也是准备说的 楚镇海冷嗤:“谁家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她还在上学…” 楚镇海露出了一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在上学……这词好小众,所以还是个学生?不会还没有成年吧? 他问了三个问题,楚辞只回答了两个,对女孩的家世闭口不提…… 所以,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是这个女孩家世普通,还是? 楚镇海眯眸,没有在开口,只是锐利的眸子看向自家外孙 楚辞:“她叫墨温棠……” 楚镇海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墨温棠?” :“嗯,她是墨家收养的孩子” 楚镇海面上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就觉得楚辞可能是被人做了局,:“所以你是为了她才拒绝了和韩家的联姻?” :“与她无关,我和韩芙不是一路人我们压根不可能” 楚镇海摆摆手,只想听重点:“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在上学是有多大?全部给我讲清楚啊,你这臭小子!” 楚镇海太好奇了,急于想从楚辞的话中找到蛛丝马迹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他的乖孙在国外一直没有女朋友,这才回国多久,怎么就那么快……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在西城的时候我去找绥安哥,我们去了温泉山庄,然后遇见了她,我对她一见钟情,喝醉了以后,我……,所以,我想娶她” 楚辞省略了韩芙给自己下药的事情,避免外公多想 楚镇海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不可能,满是你在说什么,他楚镇海的孙儿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冲动吧! 就听楚辞又开口:“这件事,她一直瞒着家里,现在墨家还不知道……” 补充的这句,是避免自己外公想歪了,以为他和温棠的相遇是墨家做的局 楚镇海沉默了很久,:“墨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我这边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京市安排去西城调查的人已经消失了,这其中和慕家墨家不可能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虽然楚镇海与慕宸是多年好友,与墨天厉早年也算是要好的朋友,但黑道出身这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而他的身份,与这样的家族深交,其实是非常敏感的, 所有人都爱惜羽毛,他楚镇海亦然,所以这么多年基本没怎么和墨家走动, 而现在…… 墨家慕家都在风口浪尖,他是不想插手的,而楚辞和墨家的小姑娘谈了恋爱,这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他不可能不多想…… 楚辞却好像是知道自己外公在想什么:“调查的事我不会插手,我今天也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我只是想和您说一声,等这件事情落定了,我会带她来见您” 总而言之就是不管墨家如何,他铁了心要娶这个小姑娘! 楚镇远眸光眯了眯:“这小姑娘没有求你帮忙?” 楚辞摇头:“没有” 楚镇远眸色深深,没有再多问,也不需要问,既然知道了是谁,避免不了他是一定要派人查一查这小姑娘的情况的! 楚辞并没有和外公还有几个舅舅说起自己母亲当年被害死的事, 当年自己妈妈出事的时候,恰逢当年正是外公和几个舅舅晋升的关键时期,对妈妈疏于关怀本就内疚,当时对妈妈的死了其实大家都有怀疑,但查来查去找不到证据,最后也只当是天意了… 而自己要不是查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现在江蓝已经赔命了,没有必要再让他老人家再难过愧疚一次了… 楚辞在楚宅留了晚饭,晚点的时候约了慕绥安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会所 最近局势很不太平,不止有调查组去了西城,就连慕绥安的部门也开始有了调查他的动作,他是不怕查的,可是大哥,还有父亲…… 这明摆着是有人想要对付慕家,所以最近慕绥安在应付这些事情,非常忙,但是楚辞的邀约,他是不会推脱的。 慕绥安看着容光焕发的楚辞笑了笑:“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嗯?我都不知道?” 虽然慕绥安很多时候一心扎在工作上,可是对于楚辞的事还是格外上心的,这话有揶揄的味道, 楚辞从来不瞒他任何事情,可现在好像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楚辞在慕绥安面前难得露出一些不好意思:“在西城认识的,下次我介绍给绥安哥认识!” 慕绥安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心中对他喜欢的女孩也有了一丝好奇,话题转开慕绥安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江蓝的事,你知道吗?” 这话其实是想问,和他有关吗? 秦家夫人江蓝,酒驾开车冲下了跨海大桥,当场死亡,这事虽然被秦家立刻压了下来, 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没有查不到的事,慕绥安看向楚辞的眸光复杂,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楚辞眸光沉了下来:“我妈妈,就是江蓝害死的,证据确凿……” 慕绥安心中狠狠一怔,良久只是开口:“你爸知道真相吗?” 楚辞冷嗤,语气里透着些嘲讽和酸涩:“他要是知道,江蓝早死了。” 他那么爱妈妈,就连自己也被迁怒…… 更别说容忍真正的杀人凶手在自己身边,哦~他们还生了一个儿子, 呵,如果他知道真相,表情一定很精彩,看看啊!他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 把和最爱的人生的孩子送走, 娶了杀妻仇人,还又生了一孩子…… 楚辞眸中嘲讽更浓 慕绥安语气沉重:“你不该动手,你该告诉秦深,让他自己处理!” 楚辞明白慕绥安是不想让自己沾上泥点,他轻笑:“绥安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动手 …那只是场意外…” 慕绥安眸光顿了顿,垂眸,不再追根究底:“等过两天去西城,你带我去祭拜伯母……” 楚辞点头:“好!” 正文 第199章 慕婼 墨家 远松居 墨老爷子被人推了过来,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这是自从墨忱变成植物人后,墨老爷子第一次来看他 躺在床上的男人身型消瘦,他睁着眼睛看向自己,眸中有仇恨怨毒或者是别的,墨老爷子移开了眼,似乎对他的情绪并不在意 墨老爷子看了看监护仪的屏幕,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沙哑:“可以开始了!” 旁边的是墨家私人医院的生殖科医师,他立刻点头:“是!” 医生示意护士推来器械车,托盘里摆放着,无菌手套、一次性采精杯和电刺激仪的探头。“老爷,按之前沟通的方案,采用经直肠电刺激取精,成功率在60%左右,这样的方式非常安全,您不用担心” 墨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由姚管家推着转过了身 护士轻轻掀开盖在男人下半身的薄被,医生戴上双层手套,拿起耦合剂均匀涂抹在探头上,低声朝墨忱解释:“大少爷,我们现在会通过低频电流刺激精囊腺和前列腺,过程中可能会引发轻微的植物神经反应,但这对您没有影响。” 墨忱眼睛圆瞪,羞耻,和愤怒几乎烧穿他,让他难以呼吸,他想让他们滚! 可他的喉咙像被水泥灌住连一声气音都挤不出来,他想挣扎,想踹开那些人,可四肢像焊在病床上,眼球因充血而酸涩,有温热的液体在眼中蓄积 就算是掉下山崖摔成了植物人,他都没有哭过,可此刻…… 他还活着,以一种被剥夺了所有尊严的方式,身体成了别人的容器,连最私密的存在都被当成延续家族的工具。 胸腔里的那颗心,正被羞耻和愤怒啃噬得鲜血淋漓…… 有种叫做绝望的情绪淹没了他…… 几分钟后,护士用无菌容器接过样本,贴上待检的标签。医生摘下手套,语气恭敬朝着墨老爷子开口:“样本会立刻送胚胎实验室,做活力检测和冷冻保存。后续如果要进行卵母细胞体外受精,我们会再制定方案。” 医生将用过的器械放入医疗废物袋,正准备嘱咐护士将样本送检,墨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按之前说的,样本量再提一提。” 医生扶了扶眼镜,点头应道:“老爷,我们常规会采集足够进行三次以上冷冻保存的量,确保后续复苏和体外受精的需求。” “不够。”老爷子打断他,目光扫过病床上怒目圆睁的墨忱语气冷硬 “多取几份,分批次冷冻。胚胎实验室那边同步做好质控,所有合格样本都要单独建档,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医生微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顾虑:“明白。我们会调整刺激参数,在安全范围内增加样本采集量,后续会给您一份详细的保存清单。” 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示意姚管家将他推出去 甚至他再没有看床上的墨忱一眼,一颗完全废掉的棋子,这是他能为墨家提供的唯一的价值了…… 但凡,但凡,小熠没有被云秀清那个贱人下毒,他都不会想这条路! 而今还能延续血脉的只有墨忱了…… 姚管家推着墨老爷子朝着松鹤堂而去,轮椅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小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显的格外清晰…… 墨老爷子却突然开口:“老姚” :“老爷请说!” :“你说,墨家今日算不算报应?” 这话没法接,姚管家开口:“老爷想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不是已经派人去国外寻找专家了吗?三少爷身上的D一定有办法可以抑制戒掉的!” 墨老爷子看着天边逐渐落下的太阳心中满是寂寥和惆怅,谁都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小熠中的D非同一般,但,只要有机会他都不会放弃:“推我去蔷薇园吧!” 姚管家顿了顿,点头:“是!” 蔷薇园位于廊楼旁边,可是蔷薇园没有蔷薇,也没有任何花…… 他是又想起她了? 姚管家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声音却不露痕迹:“是!” 两人调转了方向去了蔷薇园, 大片的天鹅绒草,种在了这片经过改良的冷季型草坪,草坪中央架着一架秋千,虽常年没有人坐,但是依旧保养的像新的一般 几座哥特式石雕花架横贯园中,架上爬满了常春藤。只有深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沿着雕花的铁艺纹路攀附,夕阳透过叶隙筛下来,在青灰色的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草坪东侧有一方池塘,岸线用青灰色的太湖石砌成,石缝里嵌着几丛石菖蒲,细长的叶片如剑般挺立,水面如镜,倒映着岸边的景象,偶尔有银灰色的小鱼从叶间游过,搅起一圈细微波纹。 轮椅良久的停在湖边,吹着晚风,墨老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姚管家看向周围的一切思绪却不自觉飘远,他想起了那个年轻娇俏的少女 那时候她脸上还有那么多的笑,她无差别的对每一个靠近的人散发善意, 也包括自己…… 只有她会记得身为下属的自己的生日,他还记得他收到了她为自己定下的生日蛋糕,她说:“谢谢小姚叔,爸爸说这次出任务多亏了你的提醒才能安全回来,生日快乐啊!” 那是他自从妻儿离世后,第一次收到别人给他定的生日蛋糕 她让他想起了死了的女儿…… 可是她突然失踪,他也与所有人一样焦急的到处寻找那个爱笑的女孩,可是没有结果, 直到,他再次跟随慕宸来到墨家,他迷路在了墨家的花园,刚想找佣人来问路,结果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少女…… 那个背影太过熟悉,鬼使神差的,他靠近看清了少女的脸 :“慕婼!你怎么在这里?” 也许是自己的声音太过尖锐,有些恍惚的少女愣愣的转头看向自己,她的眼神空洞,声音发颤:“小姚叔?……”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少女浑圆的肚子…… 正文 第200章绥安哥 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姚进龙心中震惊又愤怒,:“是,墨天厉做的?” 姚正龙心中发寒,他没有想到,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东西居然敢! 他当时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带慕婼走,他要揭发墨天厉的所作所为,慕宸也在,他一定会为自己女儿主持公道的! 可是慕婼却只是站在原地满脸麻木,他当时不解,就听慕婼说出了一句让自己当场僵住的话:“爸爸,是知道的,我逃不掉的……” 如当头一棒,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清晰了起来 慕宸知道?,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失踪,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小姚叔,他结婚了是吗?”少女眸中透出的是巨大的悲伤…… 姚正龙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慕绥安 他撞见过两人拥抱…… 姚进龙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墨天厉为了控制慕婼,所以撒了谎,断了她的念头…… 而那个男人此刻正满世界疯了的找她啊,他不忍心和她撒谎…… 于是说出了真相 然后他就看见了少女满是空洞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星光,她抓住了他的手:“他还在等我?” :“嗯……” 当时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真相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原本放弃逃跑的少女重燃了希望,她求他带她走,姚进龙同意了,可是…… 墨家,只要想控制没有人能逃出西城, 他们没能逃出去,他们被抓回来了…… 慕婼被限制在了廊楼,慕宸去看过她一次,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从那以后慕婼没有再想过逃跑…… 而自己,更惨一些,他被墨天厉处刑,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墨天厉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死,要么做他的狗… 他自然不想死,他选择了后者,他的身体里被安装了小型定位装置,可以随时被引爆的那种… 伤好一些后,他去见了慕婼,少女情绪非常不稳定,姚进龙有时候在怪自己也许他不该告诉她真相的 :“我带不走你,但,我也许能替你告诉他……” :“别!”少女似乎沉浸在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 :“就让他,当作,我已经死了吧……” 他知道少女是在担心慕绥安的安全,就算慕绥安再厉害,直接对上墨家也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慕宸暗地里应允的 想带走慕婼那就是有双重阻力,可能性几乎是0,而且慕若已经怀了孩子,就算拼个你死我活,墨天厉也绝不会放人 而以卵击石,慕绥安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可想而知…… 思绪被打断 墨老爷子突然开口:“老姚,你说阿婼知道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怪我?” 姚管家忍下心底的恶寒:“您做的已经很好了……” 满是皱纹的苍老身形看着湖面久久不语,良久他转开了话题:“小熠又带她去了廊楼?” 姚管家自然知道墨老爷子口中的她是指的谁:“是,三少爷最近几天一直和大小姐形影不离……” 墨老爷子眸光深邃,小熠担心自己对温棠出手,也担心自己会把温棠嫁给秦家 …… :“罢了,姑且先过一段时间吧……,秦家那边怎么说?” :“秦家太太坠江的事情还在调查,发生了这样的事,怕是也不会有心情那么快操办婚事了” 江蓝的死实在蹊跷,可这和自己没有关系,墨老爷子看了一眼远处的廊楼,叹了口气 :“送我回去吧!” :“是!” 楚辞如期回了西城,自然是要见见心心念念的人,而这一次楚辞打算将温棠女朋友的身份正式介绍给慕绥安 慕绥安对他的童年而言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兄长,也是导师…… 亦师亦友 温棠到的时候楚辞和慕绥安已经到了 温棠今天选了件落日橘色的真丝衬衫裙,颜色不刺眼也足够温柔。微敞的彼得潘领,简约的H型版型,长度及膝,面料垂顺光滑,泛着细腻的光泽,既不贴身也不松垮,刚好衬出少女韧薄的身形。 腰间系了条同色系的皮质细腰带,收住腰线,让整体更显利落。脚上是米白色的尖头平底鞋 她把长发拢到一侧,松松地挽成一个低发髻,用一支小巧的橘色玛瑙发夹固定,耳上是一对珍珠小耳钉,和手腕上那只细链条的金色手链相呼应。 妆容是清透的裸橘调,眼影和唇色都和裙子呼应,透着自然的好气色,也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和雅致,这样的装扮漂亮也得体,见长辈正合适 橙色其实很挑肤色,可是温棠太白了,这样的颜色完全压得住 今天的温棠给楚辞带来的又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惊艳…… 温棠率先朝着慕绥安打招呼:“绥安哥……”,她随了楚辞的叫法…… 慕绥安愣了好一会儿,心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她?! 他虽然人在京市,但是还是听闻父亲说,俞阳那个臭小子喝醉了欺负了墨家的养女, 结果人家并不想嫁给他,然后他硬是上演了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随后才惹出了后面的大祸! 那个臭小子现在还被关在疗养院里,不能随意离开…… 慕绥安的心情很复杂,他视线扫过楚辞 如果楚辞的女朋友是她,那,俞阳岂不是,给楚辞戴了… 父亲花了很大功夫才封锁了所有消息,让墨枭的死变成了意外 而俞阳将小姑娘绑架了的事,对外更是查不到蛛丝马迹的,所以楚辞还不知情! 而明显楚辞是动真格的了,这种事如果后面被发现了…… 慕绥安压下心底繁乱的思绪露出一个笑,:“你好…” 温棠坐在了楚辞旁边,楚辞自然的为温棠倒了一杯水 温棠笑着接过,两人十分熟稔…… 慕绥安心情复杂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楚辞介绍的时候,慕绥安有些走神…… 楚辞微微诧异的又叫了一遍:“绥安哥?” 慕绥安回神:“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说着,他看向温棠:“上次在温泉山庄我们见过!” 说起温泉山庄,慕绥安才后知后觉, 栖棠… 俞阳那小子,怕是也是早就动心了 一个是自己的侄子,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少女面上是笑:“绥安哥记性真好!” 陆续有菜上了桌,慕绥安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楚辞能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 直到一道蓝色的光线忽而晃了慕绥安一下,他回神,就看见,少女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楚辞碗中 视线落在温棠的手指上时,猛的顿住 慕绥安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有瞬间停滞。 正文 第201章 谋财害命者,都当不得好死 方形蓝宝,完美的切割角度、独特的精致戒托,多熟悉啊…… 慕绥安的心脏几乎要停滞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餐椅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刺耳声。 在两人错愕抬头的瞬间,起身一把攥住了温棠握着公筷的手腕,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枚戒指 “这戒指是哪来的?!”,慕绥安声音发紧,他握着温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慕绥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的几乎要跳出来了,盯着温棠的眼睛,心中诉说着一种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激动,震惊、狂喜,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像在溺水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少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被攥得生疼,她茫然地看着眼前失态的男人,似乎不明白为何会让他如此激动。 楚辞愣了愣皱起眉,伸手想拉开他:“绥安哥,你干什么?” 在楚辞的印象里慕绥安从没有如此失态过, 慕绥安喉结艰难的滚了滚,此刻也逐渐冷静地下来,他手上的力道松了,眼睛却死死盯着温棠,在等待温棠的答复 少女抽回自己的手,将戒指取了下来,递了过去:“这戒指,是怎么了吗?” 慕绥安愣愣接过戒指,指腹忍不住摩挲过细小的磕痕,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无法平复的情绪, 他握着戒指的手微微发颤,随后轻轻反转,果然就见戒托内侧刻着极小的两个字母 “ar” 瞬间,慕绥安整个人像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像被丢进了无尽的冰海中…… 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慕绥安感觉一股酸意堵的嗓子发痛,呼吸都显得有些滞涩,他嘴唇翕动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半晌他红着眼睛抬头看向楚辞,:“和你女朋友聊两句可以吗?” 楚辞面色沉重,能让慕绥安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有一个人…… 楚辞点头:“好!我去抽支烟”说着看向温棠眸光微深,:“我一会儿回来……” 温棠点头,楚辞离开带上了门 慕绥安下一秒激动的抓住了温棠的肩膀:“这枚戒指是阿婼给你的对吗?她好不好?她现在在哪?” 温棠轻轻将慕绥安的手移开:“绥安哥,她对你而言非常重要吗?” :“是!她是我的爱人” 温棠忽而轻轻叹息:“这枚戒指,是墨熠给我的……” 慕绥安愣住,浑身发冷,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墨家三少爷? 他怎么会有慕婼的戒指? 温棠却继续开口:“如果绥安哥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如直接问墨熠吧” 晚上温棠回墨家的时候没有让楚辞送,温棠坐在车上看着飞掠的街景,手里握着那枚璀璨的戒指,有些出神…… 直到某个路口温棠的车被别停 急刹后,温棠险险坐稳,看着堵在前面的车眸色微闪,她将戒指放好 下一秒车门就被打开,印入眼帘的是秦贺野冰寒的面色…… 温棠被他扯住胳膊拉出了车里 :“秦贺野?你做什么?” 秦贺野没有回答温棠的话,而是直接将人强行塞进了秦家的车里,秦贺野捏住了温棠的下巴,眸色发冷:“我妈的事,和你有关吗?” 少女眸中闪过茫然:“你在说什么?” 秦贺野手上的力道加重:“别装,你早就认识楚辞了是不是?我妈的车祸是不是你们做的?!” 之前他妈妈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嗤之以鼻,可是直到妈妈死了,他才开始正视,他派人查了…… 温棠这几年果然在调查温家当年的事情,所以她接近自己,真的很可能是想通过拿捏自己来对付妈妈…… 温棠忽而笑了:“秦贺野?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笑,阿姨醉驾,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女云淡风轻,甚至语气带着一些惬意 秦贺野看着面前笑的云淡风轻的人,不可置信,他之前从没有在温棠面上见过这副样子,现在的温棠给他的感觉实在太陌生…… 捏住少女下巴的手被挥开,少女眸光平静:“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对阿姨出手呢?” 温棠没有心情继续和秦贺野虚与委蛇,而且在秦贺野面前,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了。 秦贺野背脊渗出冷汗,气焰瞬间就弱了下去,看着温棠现在这副样子,心一点点发沉, 无缘无故吗…… 并不是,自己妈妈是逼死温棠妈妈的罪魁祸首, 温棠借了楚辞的势,也许,她早就知道真相了…… 秦贺野嗓子很干,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只是试图狡辩:“温棠,我妈妈收购温家香料秘方的时候并不知道温家的事,那件事和妈妈没有关系……” 温棠依旧是笑:“秦贺野,你在心虚什么?” 秦贺野一噎,自己这样突然提起确实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深吸一口气:“温棠,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温棠眉眼依旧温柔,声音拖的很长:“嗯~…………,如果说日日诅咒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不得好死算的话,那是我做的!” 秦贺野猛的愣住:“你!” 她果然知道了…… 温棠笑着凑近,那双向来温柔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海,她语调温柔但此刻却让秦贺野遍体生寒:“秦贺野,谋财害命者都当不得好死,你觉得对不对?” 秦贺野忽而觉得面前的温棠好陌生,他声音发颤:“温棠……” 温棠突然笑了:“秦贺野,你别这副样子,你不是早就把我调查的清楚了吗?我做了什么,你最清楚啊…干嘛冤枉我呢?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 :“是因为,我现在成了楚辞的女朋友,你对付不了他,所以只能从我这里下手吗?” 秦贺野从没有觉得温棠的嘴巴这么利,她的每一句都精准的戳在了他的痛处, 秦贺野面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下一秒他抬手扣住温棠的手腕就想把人压在座椅上 可是,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皮肤,温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后座空间本就狭窄,温棠几乎是贴着座椅靠背,借着这有限的支撑,她抬手猛地扣住秦贺野探来的手腕 秦贺野有一刹那的错愕,还不待他反应, 突然感觉胳膊被一股巧劲往外侧拧,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 温棠的动作快得像蓄势的蛇,借着他前倾的力道,手腕一翻一压,只听 “咔” 的一声轻响, 秦贺野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正文 第202章 节哀 “呃!” 秦贺野疼得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整条胳膊都麻了,稍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痛。 秦贺野不可置信的看向温棠,震惊的无以复加,心中诡异的生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那个一直温温柔柔,对他笑颜如花的少女,和此刻面色冷沉的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居然……对动手对自己? 她以往的那些柔柔弱弱的时刻,都是伪装的吗? 前排司机似乎被惊动,他透过后视镜飞快瞥了一眼,又慌忙转回去,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温棠松开手,看着秦贺野满脸震惊的表情唇角勾起:“很意外?管好你的手,下次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秦贺野觉得自己实在狼狈,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另一只手抱着脱臼的胳膊,脸色惨白地瞪向温棠 温棠视线冷冷扫向前面开车的司机:“还不停车?想他另一只手也脱臼?” 那司机从后视镜里匆匆看了温棠一眼,赶忙在路边停下了车,刚刚那一幕无论怎么说对于他来说都太玄幻了, 那么身娇体软的小姑娘,就那么一下子放翻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温棠下车,秦贺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棠!你以为等楚辞知道了你和墨枭的那些事,知道你们不清不楚,他还会喜欢你吗?” 温棠忽而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哦?是吗?,会不喜欢我吗?那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看着温棠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秦贺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笑什么?” 温棠耸了耸肩:“笑你啊,秦贺野!你都知道的事,你觉得楚辞会查不到?……” 秦贺野愣住,长久的呆立在原地…… 所以楚辞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他不介意吗?他怎么会不介意? 他有那么好的身世,他居然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曾经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不可能,温棠一定是在骗自己,绝不可能! 秦贺野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怨毒几乎将他淹没 温棠!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可现在的秦贺野腾不出时间做任何事,因为江蓝的葬礼要举办了 秦家 前来吊念的人络绎不绝 江蓝的葬礼选在了两天后,江蓝酒驾坠江的新闻被秦家美化,只说是心脏病突发,才会冲下大桥 灵堂内,黑色丝绒帷幔垂到了地面,正中悬挂着江蓝的肖像,画框四周缠绕着白玫瑰与黑缎带,香烛味混着纸钱燃尽的灰气,裹得整个灵堂沉甸甸的 角落的乐队奏着葬礼进行曲,钢琴声与低沉的大提琴交织, 宾客手持白花依次献上,安慰着秦家人 灵堂后侧的银幕上,循环播放着江蓝的生平纪录,拍卖捐赠的善举,还有个人事业的成就,和社会影响力…… 有三两个宾客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我就说邪门的很,你看墨家死了那么多人,那么邪乎,现在秦家才确定与墨家联姻,这秦夫人就死了,你说说……” :“是啊,我看啊,以后得离墨家远点了!” :“我已经听到了风声了,现在墨家的三少爷虽然还在,但是好像也得了什么怪病,短短一个星期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说不定呀……”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墨家早些年的那些事谁不知道,看来真的是天意了,等着看吧,说不定,西城的局势要重新洗牌了!” :“我看也是……” …… 这些声音没能传到秦贺野的耳朵里 秦贺野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背脊有些僵硬,他视线紧紧盯着母亲的遗像,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整个人有些恍惚 江蓝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肺部无溺液,器官黏膜也没有水肿,所以母亲掉进水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秦家还做了全面的独立检测,江蓝血液里的酒精浓度很低,体内并没有任何毒物/镇静剂和违禁药物残留,并且尸体没有明显外力损伤, 尸检结果倒是和他们对外公布的情况一样,最终江蓝的死,定性为不明原因猝死,说是与极端情绪,或者过度疲劳引起的突发性心律失常有关…… 可秦贺野压根不相信是意外,母亲好端端的不可能会突然出事! 听说了妻子的死亡,秦深也立刻回了国,只是他此刻面上没有表情,也并不见多少悲伤…… 秦深不到五十的年纪,身形依旧挺拔,黑色手工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岁月好像没有给这个男人增添多少痕迹,只是将他周身的气质磨砺的更加沉稳内敛 有熟悉的好友惋惜:“老秦,节哀!弟妹这突发心梗太突然,你可得保重身子,集团可离不开你啊” 秦深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没半点波澜:“多谢费心,她走得快,没遭太多罪。” 那人又安慰:“你这又要管理国外的产业,还要顾家里,别硬扛,贺野也长大了,可以为你分担了,你也给自己喘口气!” 秦深目光扫过地上一言不发的秦贺野,却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只淡淡应:“多谢,我有数,劳各位跑一趟,里面请,茶已备好。” 灵堂入口处突然传来轻微的骚动。 周围人齐齐噤了声,所有目光瞬间聚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而来, 男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肩背如青松般笔挺,周身气场沉稳,他身着一身炭灰色手工定制西装,衬得腿长腰窄,周身透着几分掌权者的松弛 男人眉骨高挺锋利,眼型与不远处的秦深竟有7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眸更深,像浸了墨的寒潭,藏着历练出的锐利与沉静,骨子里则是难以忽略的矜贵 他缓步而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竟让满室宾客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惊讶 这是秦家原配的儿子,不是说一直在国外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家大少爷和二少爷不和的事情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 而现在看着楚辞闲庭信步的来参加江蓝的葬礼,所有人都有不太好的预感, 这两位向来不对付,怕不是会打起来吧? 秦深看见这个很多年没有见过的儿子,心中满是诧异, 他怎么会来? 而楚辞却没有分给秦深半个眼神,他缓步走上前,随意拿过侍者托盘中的白花,随意放在江蓝的遗照前 他瞥向地上跪着的秦贺野,勾唇,眸中神色莫名 :“节哀!” 正文 第203章 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死 秦贺野愣了愣,他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就看见楚辞挑衅的笑看着自己,秦贺野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智这一刻都已经不存在了,他只想撕烂楚辞虚伪的嘴脸 秦贺野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一脸笑意的人,眼底的痛苦瞬间被怒火点燃,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楚辞!你还敢来?!” 楚辞挑了挑眉,云淡风轻:“阿姨走了,我来送她最后一程。” “送她最后一程?” 秦贺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冲过去攥住楚辞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楚辞是不是你?” 楚辞低低笑了,他挥开了秦贺野的手,满脸无辜:“秦贺野,你是太悲伤,糊涂了?阿姨自己醉驾冲下跨海大桥,和我有什么关系?嗯?” 周围人面面相觑,秦家对外说的江蓝可是突发恶疾,怎么感觉现在还有内情? 秦贺野彻底被激怒了,自己妈妈都死了他还要来灵堂闹,还要来污蔑她!妈妈根本就是被害死的! 秦贺野挥起一拳就朝着楚辞的脸打去,楚辞微微侧身躲过了秦贺野的这一拳,他单手扣住秦贺野的手臂,微微挑眉:“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吗?” 随后手上猛的用力,将人往后一推,秦贺野踉跄着撞到旁边端着白花的侍者,侍者手中的托盘应声而掉,几只白菊砸在地上,花瓣也散了一地。 “够了!”秦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压迫力,瞬间压下了混乱, 秦深怎么又会看不出自己大儿子是来闹事的? 他压着火气看向楚辞:“你去书房等我!” 楚辞看着秦深这副护犊子的样子,眸中是更浓的嘲讽,他勾唇:“好啊,那还麻烦秦先生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秦贺野却是不想让楚辞走:“站住!楚辞,你说清楚!” 楚辞冷哼,一声看向被保镖钳制住却依旧想扑上前来的秦贺野,好心情的停下了脚步:“哦?说清楚什么?” 秦深皱眉,他不想秦贺野在外人面前说出什么,立刻开口喝止:“贺野!” 可此刻的秦贺野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猩红着眼睛想要一个答案:“我妈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楚辞忽而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他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整个人透出一些往日里没有的痞气:“这是一定要把罪名按在我头上了?” :“行行行!是!阿姨呢,是我杀的,你女朋友也是我抢的呢,怎么样?这么说秦大少爷满意吗?” 楚辞眸中满是恶意,秦贺野却完全呼吸不上来,他僵了一瞬,随后猛的就想冲过来撕打,:“楚辞!我要你死!” 只是还不等他挣脱保镖,秦深上前, :“啪!~” 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秦贺野脸上 :“够了,这是你妈妈的灵堂,你要闹什么?” 场面瞬间死一样的寂静,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秦贺野在无理取闹, 毕竟楚辞只是来献了一只白菊,别人还什么都没说,秦贺野就暴怒叫嚣着楚辞是杀人凶手…… 虽然两兄弟不和,但要说这事是楚辞做的,还真没有人信, 人家为什么会杀江蓝?再说,是江蓝自己冲下跨海大桥的,和楚辞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没有把刚刚楚辞说的话当真,秦深亦然, 他只是觉得秦贺野这个不够成熟稳重的儿子实在难堪重用,有什么不可以私下慢慢说,非要在外人面前闹这么一场? 楚辞看着呆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的秦贺野,眸中尽是嘲讽,他没有停留,率先抬脚朝着书房而去 秦深目光扫过满室的宾客,抬手理了理刚刚扯皱的西装袖口,在抬眼眸中已经没有半点波澜 :“让各位见笑了,眼下家里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招待不周,各位海涵,请自便” 说完在没有给秦贺野一个眼神也朝着书房而去 秦贺野看着秦深的背影眸中满是怨毒,他没有享受过他一刻的父爱,他们以往的见面都像陌生人… 而自己的妈妈这么多年的委屈他都视而不见,现在妈妈死了,他还护着这个杀人凶手! … 秦家书房 多年未见的父子,此刻像极了一对陌生人,两人坐在茶桌前 秦深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你今天来有事?”,声音透着些疏离 楚辞视线从那杯水汽氤氲的茶上移开,定定看向面前的人,这就是母亲不顾反对也要嫁的人啊…… 看来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好,他看上去的样子依旧俊朗,与他小时候见过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 母亲当年是不是也是被他的皮囊迷惑了? 所以才嫁给了这么一个只知道逃避的废物! 他逃避母亲的死所以将自己送走,因为逃避,所以顺从的娶了江蓝,又生了秦贺野… 甚至因为逃避这么多年都自己龟缩在国外, 他不曾为自己的哪一个妻子负责过, 也不曾真正的为他的任何一个孩子负责! 楚辞不知道秦深到底有多爱楚珊,但此刻的楚辞只觉得,秦深不配! 秦深看着楚辞嘲讽的眼神,愣了愣,语气淡了几分:“江蓝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特意……” 楚辞打断他:“秦先生,今天来呢,我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秦深愣了愣,楚辞自始至终没有叫过自己父亲,秦深垂下眸,看不清神色:“什么事?” :“当初我妈妈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秦深握住杯子的手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他没想到楚辞会突然提起这个,看向楚辞的眸光透着暗:“你没资格问我!” 要不是因为这个儿子,姗姗也不会…… 虽是自己的儿子,秦深更觉得自己和楚辞更像仇人…… 楚辞低低笑了,:“哦?又要把妈妈的死怪在我身上吗?” 小的时候楚辞常常被这样的风言风语误导着,pua着,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害死妈妈的凶手, 他时常心存愧疚,对秦深的,所以小时候的他比起责怪秦深,他更多的是责怪自己…… 他也时常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走了,爸爸也不爱自己…… 可是渐渐长大了,他开始释怀了,无能的大人总习惯把一切的过错推到孩子身上。 秦深怒目圆瞪:“你没有资格再提起她,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死!” 正文 第204章 无法原谅 楚辞忽而鼓起了掌:“说的真好啊,可要孩子,不是你的决定吗?不是你求着她给你生个孩子的吗? 她生了,然后呢? 她生病疗养抑郁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生命垂危的时候你在哪里?哦……忘了忘了,你忙着你国外的生意呢” 秦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你住嘴!” 楚辞却继续开口:“我为什么要住嘴?不敢听了吗?秦深你不敢正视你自己犯的错吗?嗯?承认吗?我妈的死,你的责任最大!” 秦深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戳了一下 他指着楚辞,声音发颤:“你闭嘴!你知道什么?那个项目是姗姗和我的心血,她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楚辞冷笑:“所以你就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心安理得的放下她一个人去忙你的事业?秦深,到底是事业重要还是我妈重要?” 秦深的眸光怨毒,他咬牙切齿:“当然是她重要!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让她生下你!” 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呵,你不会以为做你的儿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吧?如果妈妈没有嫁给你,她绝对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她一定会好好活着,会幸福一万倍,她如果在天有灵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嫁给你 ,看着你把她幸苦怀胎10月生下的孩子送走,转头立刻娶了别人,还生了个儿子……” 秦深气结:“你!” 楚辞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口口声声爱妈妈,可是,秦深你配吗?”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不准踏进秦家一步,我秦深没有你这个儿子” 秦深不知道是不是被楚辞说到了痛处,他气急败坏,的将桌上的茶壶砸向楚辞,楚辞没有躲, 陶制茶壶砸在楚辞那一侧的桌角,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流的到处都是,而碎瓷片也飞溅到了楚辞的脸颊,刮出暗红的痕迹…… 楚辞却并没有被秦深周身散发的气势吓到,他漫不经心的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脸颊,在指尖留下一抹红色,眸底早已经没了笑意 下一秒,只见少年直接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扣住茶桌边沿,忽而起身,猛的往上一掀 :“砰!~” :“哗啦!~” 一声巨响 霎时间,噼里啪啦茶具碎裂的声音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进口茶台重重的砸在地上的沉闷的声音… 滚烫的茶水混着玉屑落的到处都是、地毯上也洇开深色印记,原本精致奢华的陈设,眨眼间成了满地狼藉 茶台落地的沉闷声像是也砸在了秦深的心里,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楚辞的发难太突然,秦深错愕,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要高上一些的儿子,就听楚辞开口 :“滚?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秦深目怒圆睁,指着这一地的狼藉:“好好好!楚家就是这么教你对待自己父亲的吗!?” 楚辞唇角勾着笑,那双眸中是秦深从没有见过的厌恶和冷漠 :“我没有父亲,你也不配!我见不得你过的太舒服,所以我准备给你送个礼。” 说着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走到秦深旁边,重重的拍了拍秦深的肩膀,态度没有半点恭敬,随后将u盘强硬塞进了秦深的手中 楚辞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愿你余生永远活在愧疚中,不得解脱!” 还不等秦深说什么,楚辞已经转身离开 秦深愣愣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手中是楚辞塞来的u盘,他的心情有些无法平复, 良久,他缓缓走到桌前,将u盘塞进了电脑中…… 楚辞刚离开书房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秦老太太, 这是从上次谢秦两家举办的宴会后,祖孙两人第一次见面,秦老太太面上满是疲惫,刚刚书房里面的动静她也听到了,此刻看见楚辞面上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秦老太太眸光颤了颤,下意识就是要上前抬手为他检查伤口:“脸怎么了?” 只是刚抬起手,楚辞就后退一步,看向秦老太太的眼神带上了疏离和陌生 秦老太太看着楚辞退一步的动作,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下咯噔:“小辞?” 楚辞语气疏离:“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关怀,但,我无法原谅!” 是啊,怎么原谅?自己敬重的人,整个秦家他当作唯一的亲人,居然也曾经包庇江蓝伤害自己妈妈…… 秦老太太愣住,她的心狠狠一颤,她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她眼眶霎时间就红了,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楚辞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楚姗离世的真相 秦老太太动了动唇,良久才开口:“小辞!当初你妈妈的事情我是后面才知道的,而那时候你妈妈已经走了,而江蓝已经怀孕了,所以…” 楚辞打断她:“所以,你选择沉默,选择不告诉任何人,选择帮助江蓝隐藏真相……” 秦老太太沉默了,她颤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知道没用了,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楚辞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楚辞越过秦老太太朝前面走,秦老太太还是没忍住喊住了楚辞 :“小辞!” 楚辞顿住了脚,缓缓回头,秦老太太眸中闪过希冀,就听楚辞开口:“立刻取消和墨家的联姻” 秦老太太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以为是楚辞还是为秦家考虑的,毕竟现在墨家的情况很复杂,而楚镇海身居要职,说不定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对墨家会有什么动作,她以为楚辞还是担心着秦家 楚辞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他勾唇:“墨温棠,是我女朋友,秦贺野再敢抢,就等着和他妈妈一个结局!” 说完不管秦老太太面上的惊诧和不可置信,转身直接离开 刚刚离开秦宅,楚辞就掏出了手机 :“让金融组盯着秦氏公司的股价, 之前不是监测到他们财报里关联交易有问题吗?整理好证据匿名发给定下的两家财经媒体,再同步给做空机构, 紧盯秦氏几个股东的股票质押线,算好临界点,到时候让国外的投资部出手,大宗交易砸盘,逼他们平仓” :“是!楚总,那舆论那边?” :“别闲着,都热闹起来吧!” :“是!” 电话挂断,楚辞面上没有半点轻松,眸底此刻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潭, 这只是开始…… 秦家,得给母亲陪葬! 正文 第205章 发现 墨家 庄园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睡觉了的温棠,此刻却独自一人朝着博润居而去 路灯将纤柔的少女影子拉的很长,她身着月白色睡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周身萦绕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此刻的少女如同一朵被夜露浸润过的白茉莉, 那双澄澈又漂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璀璨,眼波流转时,从极致清纯里透出了一丝柔媚, 宛若雪地里悄然绽开的黑莲,纯净危险又神秘诱人 博润居外围此刻全是保镖,但对温棠的进入这些保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门口的佣人看见了温棠正准备躬身喊人,温棠却先她一步阻止女佣躬身的姿势 少女白嫩的手指抵唇,示意女佣不要说话 女佣愣了愣会意,点头退到了一边 温棠似乎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以往的这个时候按照墨熠的话来说,正是毒瘾发作的时候 可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或者砸东西的声音都没有,温棠来到了墨熠的房间门口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墨熠卧室的落地灯调得极暗,暖光揉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洒在墨熠身上, 他正陷在沙发里,头向后仰靠着沙发上,露出了脖颈,身上的真丝睡袍领口松垮的敞着,能轻易看到少年精瘦的腰腹线条, 他原本好看的薄肌也因为吸食d品变得不再清晰,他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 墨熠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温棠的存在, 他此刻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晕到耳尖,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却没聚焦在任何地方,像是隔着层雾看什么,又像是根本没在看。 他的睫毛软塌塌地垂着,遮住眼底的混沌,只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颤一下。 他的嘴角带着种松弛的、无意识的上扬,鼻息轻得发飘,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喉结偶尔轻滚一下,连吞咽的动作都透着股懒怠的迷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动作慢得像被拉长了时间,整个人透着股脱了力气的、任人摆布的迷失感,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清醒的神志,只剩感官沉溺在短暂的虚幻里。 直到墨熠听到一阵极轻的、像刻意压低的抽泣声,飘进耳朵里 墨熠的睫毛颤了颤,他迟滞地抬起眼,视线从模糊的光斑里一点点聚焦。 门口的光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墨熠愣住 是温棠 少女双眼通红,用手紧捂着自己的嘴唇,指缝里还是漏出细碎的哭腔,看向自己的时候,眸中满是心疼…… 墨熠呼吸一滞,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来得及丢的软管,脸上的潮红和眼底的迷乱都没褪去,所有狼狈就这样晾在了她眼前。 慌乱的他下意识地想把软管藏到身后,身体却比脑子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茶几腿上都没察觉疼, 墨熠快步来到少女面前,他喉结滚了滚,颤着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了少女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意和心虚 :“对不起,你别哭……我……” 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得可笑,墨熠只能徒劳地重复, “别哭…” 她失望了透了吧,对自己…… 她每天都哄着自己陪着自己,就是盼着自己能够回归正常人的行列,可现在…… 他与她的期望背道而驰!他辜负了她的期望…… 他戒不掉了…… 懊恼自责和心痛同时漫上墨熠的心脏 少女声音颤抖:“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复吸的?……” 墨熠抿唇实在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说的那些什么夜里才发作,发作频率变少的话全都是骗她的,要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复吸的? 他要如何回答? 从一开始?…… 墨熠没有回答温棠的话,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少女也紧紧回抱住他,:“墨熠,不要再错下去了好吗?” 良久,她听见了少年,发哑又干涩的声音,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情绪:“好!” 墨熠的眸中是少女察觉不到的痛苦和绝望,他真的还能戒掉吗? 第二日博润居里就围满了医生 温棠不放心墨熠的身体情况所以特意请了医生过来, 今天来的医生和之前的医生不是同一位,此刻医生手里捏着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心中简直匪夷所思, 这样的家族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新形d,如果不第一时间戒掉就是死路一条,没想到居然溺爱到这种程度,为了不让他继续痛苦居然敢给他毒,真是愚不可及! 他收敛心中的想法,语气里满是难掩的遗憾。 “大小姐,三少爷这种新型滴液毒品,成瘾性比传统毒品强三倍不止,如果第一次接触就强行戒断,用药物干预加物理隔离,三个月内还有六成把握稳住情况,可现在……” 医生的话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 墨熠被宽幅的束缚带固定在床沿,手腕和脚踝处的带子已经被挣得泛白。 他正弓着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鬓发,嘴里发出压抑的、类似野兽呜咽的哼声, 原本俊朗的脸因为痛苦拧成一团,瞳孔时而缩紧时而涣散,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急促。 “他已经吸食超过五次,毒素早就顺着血液渗进了神经中枢。”医生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墨熠的脉搏上,指尖感受到那跳得又快又乱的频率,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强行戒断,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神经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严重时会直接诱发癫痫,甚至昏迷。说实话,以他现在的成瘾程度,已经没有戒掉的可能了。” “没有可能?!”温棠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医生,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风险大一点,我们也愿意试……” “大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医学上没有侥幸。” 医生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如果继续吸食,这东西会加速他的器官衰竭,肝脏代谢不了毒素,肾脏会逐渐失去功能,最多半年,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看向床上还在挣扎的墨熠,眼神里满是惋惜。 墨熠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混着痛苦、绝望和一丝疯狂,嘶哑地喊:“给我……把d给我………” 正文 第206章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墨熠有些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场与毒瘾的对抗,从墨熠第二次拿起那支滴液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输局, 现在的墨熠只能在倒计时里,看着生命一点点被吞噬。 墨老爷子总是不愿意看着墨熠痛苦,可是害的他最痛苦的反而就是他,他总心存侥幸,能研制出抑制剂或者解药, 而现在呢,来不及了…… 墨熠的身体一天天差了下去,医生的诊断相当于是给墨熠下了死亡通知。 墨老爷子痛心疾首,他疯了一样的派人去国外寻找专家,但是带回来的只是一些抑制类的药物,要么就是还在试验阶段的药剂,和未经批准的非法实验手术…… 他想过墨熠会成瘾,长久下去墨熠一定会垮,可是墨老爷子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是他的纵容将他推入深渊! 墨老爷子痛不欲生的后悔着自己的决定,他以为来得及,可是现在小熠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温棠从那天后,几乎住在了墨熠的博润居,她陪着墨熠,散步,画画,墨熠瘦的似乎只剩下一个壳子,D在以最快的速度吸收他的生命力…… 也许墨熠的结局会像温棠幼时第一次在画室画的那幅凋零的罂粟一样, 扭曲,颓败,最终凋零…… 作为本人,墨熠是感觉得到身体的能量在一天天的消耗殆尽的,他只是常常沉默的看着温棠,像是想将她的样子永远烙印在脑海中,比起恐惧,墨熠更多的是不甘, 他本就不喜欢这个世界,现在离开了也不是坏事,只是,他舍不得温棠,她那么好…… 他不想以后她会躺在别的人身边!他想她永远陪自己…… 这天 墨家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慕绥安来墨家拜访的时候,墨老爷子并不在家 他忙着公司,忙着暗馆,也忙着派人研究着国外送来的特效药, 就是不敢来见墨熠,墨老爷子不知道如何面对墨熠,毕竟是他一手将人推入深渊…… 温棠对于慕绥安的拜访却并没有太意外,他迟早会来见墨熠的,温棠将人带着往博润居而去 这是慕绥安第一次来墨家,在此之前他从没来过, 他看着通往博润居的路边草坪上的秋千,和常春藤,心脏一点点的变的酸涩,阿婼最喜欢的就是常春藤… 生机勃勃又绿意盎然… 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这里……一直是这样的吗?” 温棠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说起来,蔷薇园的园艺布置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从我12岁来墨家就是这样的,而且……” :“而且什么?” :“这里虽然叫蔷薇园,但,这里没有蔷薇,也没有任何花哦!” 慕绥安的脚步顿住了,身侧的手猛的颤了颤,没有花…… 阿婼对花粉过敏, 慕绥安抿着唇,他来墨家之前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只是他不愿相信,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自己的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慕绥安感觉自己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忽然有些害怕自己即将要知道的真相 看着矗立在远处的小楼,慕绥安停住了脚,心脏沉重的有些难以呼吸 :“小熠这几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绥安哥人这么好,小熠也一定不会排斥的!” 慕绥安艰难勾起一个苦涩的笑,他看向温棠:“你已经知道了送给墨熠那枚戒指的人,和墨熠是什么关系了是吗?” 温棠点头:“是,但有些事情,与其听说,不如直接去问个明白!” 这是慕绥安第一次见到墨熠,墨家的三少爷从不出现在人前,十分神秘,上次温泉山庄他也没来,他并没有见过他,不然…… 他一定能第一时间从那神似的外貌看出端倪 几乎是第一眼,慕绥安就已经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霎时间红了眼眶…… 温棠简单为两人做了介绍,又为轮椅上的墨熠贴心的披上了薄毯才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墨熠看着面前这个看自己一眼就红了眼眶的人,有些猜到了什么, 他刚刚那样的眼神,怀念,爱意,痛苦,不甘,复杂,不像是看他, 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墨熠不想绕弯子也不想浪费时间,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为数不多的时间他想温棠在自己身边…… :“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想问,你送给温棠的那枚戒指,是哪里来的?” 墨熠眸光动了动声音依旧疏远:“和你有关系吗?” 慕绥安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盒盖当着墨熠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只男款的蓝宝石戒指,一样通透毫无瑕疵,一样艳丽的色泽,一样的完美切割度…… 只一眼墨熠就认出了,这和母亲留给自己的蓝宝石戒指是一对! 墨熠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尖泛白,心底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划过…… 慕绥安颤声开口:“这个蓝宝石戒指是一对,界面上的蓝宝石出自同一块,色泽全世界找不到第三枚一样的,这对戒指,一枚在我手里,一枚在我爱人手里,我想知道,你送给温棠的那枚戒指是哪里来的?” 墨熠只是淡淡抬眼,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快到40的年纪,却不见半分松弛,如果说他二十左右也是有人相信的 他的肩背挺得笔直,脸颊上有一道浅淡疤痕,整体感觉刚毅帅气,眉骨很高,他身上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而是那种一点点的融入周身的沉稳,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他轻易主宰着…… 原来,这就是妈妈爱着的男人啊…… 墨熠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留了那么多年当作宝贝一样的戒指,原来是一对的, 什么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不过是他妈妈与另一个男人刻骨铭心爱情的纪念…… 而自己的存在才是最大的笑话! 墨熠忽而露出一个淡笑,他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真相是什么,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男人能找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绥安颤着唇,看着面前这个表情淡然的少年,就见少年缓缓再次开口 :“那是……,我妈妈的遗物” 慕绥安的世界好像停止了,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在倒退变远…… 只剩下心脏处传来的尖锐疼痛, 他的世界,被宣判了死刑…… 墨熠已经转头看向窗外,:“你来迟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正文 第207章 等他来救她 慕绥安有些踉跄,心脏里像是有一把刀戳的他生生发痛,也呼吸不上来,他眸中迸发出来了浓烈的怨恨:“你……父亲是谁?” 墨熠是墨家的三少爷,但墨远朝他早年是见过的,那样的怂样,决不可能敢做这样的事! 墨家敢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 墨熠唇边淡淡吐出几个字:“墨天厉” 慕绥安只觉得五雷轰顶,他颤着手撑在了桌子边沿,慕绥安感觉自己的口中溢出了腥甜,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动了动唇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墨熠看着面前男人这幅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开口:“去廊楼地下室看看吧,也许,她有东西留给你” 说完,墨熠启动轮椅朝外面而去…… 慕绥安在佣人的带领下,踏入了这个据说在墨家从不允许外人入内的廊楼, 廊楼的地下室在画室后面,他看着这个类似于水塔一样的地方,那楼梯像是通往未知的世界,而这也许就是囚禁阿婼的地方! 慕绥安站定良久,没有敢往前迈一步…… 慕绥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胆怯懦弱过,但是唯独在慕婼的事情上,他做不到和以往一样冷静自持,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他一面疯狂的想立刻下去一探究竟, 阿婼真的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吗?慕熠的话是真的吗?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阿婼还没有死,万一她在那里给自己留了什么找到她的线索呢? 而一面他又害怕着恐惧着,心里已经有个声音告诉了他,真相已经在他的面前, 慕绥安害怕,他怕阿婼给自己留下的事实真相,太残忍!他接受不了… 最终,慕绥安深吸一口气,顺着水塔状通道朝着地下室底部而去, 下面的空间原比他想的要宽敞的多,慕绥安视线扫过空旷的空间,这里很干燥也并不沉闷,应该是有独立的通风系统 超高的顶板挑高倒是让这里不像地下室,怪不得廊楼没有一层,原来用来做地下室了…… 他视线停留在角落那道门上,顿住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那扇门而去,他轻轻抬手,指腹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门没有锁,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阔的房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陈旧的气息,房间里的陈设被打理的很整齐,但是能看的出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正中央的大床罩着一层浅灰色防尘罩,将真丝床品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只隐约看出床架精致的雕花轮廓;靠墙的梳妆台同样盖着防尘布,台面空荡荡的 而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此刻夕阳正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暖金色光斑, 从这里向外看,能清晰瞧见外面庭院里的一切,藤蔓,池塘,梧桐树,可外面的人却绝无可能窥见室内分毫。 慕绥安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樱桃木书桌上,桌面同样盖着防尘布,布面已积了层薄灰。 他走上前,捏住布角轻轻掀开,灰尘在阳光里簌簌飘落,桌面上摆着几本书,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是她从前最爱的书;书旁压着一支钢笔,笔尖还残留着干涸的墨痕,桌角散落着几张便签纸, 上面没有写字,有的只是重复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笔画越来越轻,像是写着写着就没了力气,那些痕迹淡得都快要看不出来了…… 慕绥安眼眶霎时间红了,他捏着便签的手不住发颤,他的小太阳… 慕绥安觉得自己好懦弱,他已经没了继续查看的勇气,光是看到这些便签,他就能感同身受她落笔时候的绝望… 胸口堵的难以呼吸,慕绥安感觉自己的心快碎了 他拉开抽屉却发现了里面都是一些空了的药瓶,满满当当 看着这些抗抑郁的药物,心痛的难以呼吸,他的阿婼… 他瞥见书桌旁立着一个黑色金属密码柜 慕绥安走过去,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几乎不用猜,他都能知道阿婼会设置什么密码,凭着本能,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嘀~” 的一声轻响,柜锁应声弹开, 慕绥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看着里面躺着的那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颤着手打开,入目是他最熟悉的字迹,往日用来给他写甜言蜜语的字迹,此刻却描摹着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这样的真相血淋淋的像是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脏,让慕绥安痛的忍不住颤栗。 少女记录了自己不在的日子,她被邀参加墨天厉在西城举办的宴会,随后就是在那一次,她被强迫了…… 少女的言语里都是无助痛苦和绝望,她在日记里清楚的描述着自己是如何试图向家里寻求帮助,又遭到父亲的严厉辱骂, 甚至在墨天厉要求把她留在墨家的时候,她的父亲居然同意了! 慕绥安看着这一切,手颤的几乎拿不住笔记本,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心底的愤恨喷涌而出,让他的呼吸滞涩, 父亲,居然是知情的吗?… 那他后面还大张旗鼓地全国搜寻慕婼的踪迹,是为了掩人耳目? 慕绥安浑身发冷,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点线索也没有,一直都找不到!原来…… 阿婼可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看阿婼掉入狼窝,而不救反帮着别人隐藏? 少女已经发现了自己父亲与墨天厉的暗中的利益捆绑,以及慕家被墨家拿捏住的把柄, 慕宸默认同意了墨老爷子的所有行为,她被彻底囚禁在了墨家 她像是被斩断翅膀的鸟,飞不出去,她没有任何可以联络到外界的方式, 她像一个孤独的傀儡,终日被囚禁在这为她打造的华丽牢笼中,她试图逃跑过无数次,可是每次换来的只是她身边的人无故被打杀,以此要挟她不要再逃跑…… 日复一日被囚禁在这个牢笼中,面对那张苍老丑陋又恶心的脸,慕婼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但她一直都没有轻生的想法,她一直期望着自己能来救她, 笔记本里记录了她的心理活动轨迹,她一遍一遍地祈求着上天,让自己快点结束任务回来,来找她! 她就这样一直在绝望,希望中,等待着,痛苦着 直到她怀孕了… 这件事情像是一桶冰水浇灭了她想逃出去的决心, 她想尽办法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每次换来的都是身边的人无故被牵连,善良的女孩终究没有在轻举妄动, 再后来他听到了他要订婚的消息,她整个人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一般,如同行尸走肉。 她在日记里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心,不是说会来娶自己吗? 她一直在等的希望有一天居然要娶别人了,那她怎么办? 慕绥安痛的无以复加,眼泪已经打湿纸张,也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狠狠擦掉自己的眼泪,继续观看着女孩的独白… 正文 第208章 她是我最喜欢的人 她麻木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曾经父亲的部下,小姚叔,他说会带自己离开,于是他们偷偷地逃, 只是还没有离开西城就被抓了回来,小姚叔被打成了重伤,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小姚叔, 她满心愧疚的去求那个恶魔, 那个恶魔终于答应不杀小姚叔,但是也不准他离开西城,离开墨家…… 慕宸也来了,他只是冷漠的警告,她如果再有想逃跑的心,一定会对在外完成任务的自己动手! 可能是怕她有了轻生的心思,慕宸居然答应等她生下了这个孩子就放她离开,她当然不可能轻信父亲的话,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日记的纸页被他指腹蹭得发皱,每一行字都像带刺的冰棱,扎进他的眼里,再钻进心里搅得生疼。 “这地方的墙是冷的,空气是臭的,连呼吸都让我恶心!” “那个老东西的触碰让我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 “肚子里的东西在动,可我只觉得恐惧,这是耻辱的证明,不是孩子!那是个怪物”。 “今天看到了小姚叔,他说要带我一起逃出去” “等出去了,我要先洗三天三夜,再扑进你怀里哭”。 可后来的字迹越来越歪扭,墨水混着像是泪痕的印子:“我好像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他的脸,全是这地方的黑暗” “我恨这个孩子,更恨被困住的自己” “我快撑不住了,可我还没见到你”。 直到最后一页,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针,一下扎穿慕绥安的心脏 :“对不起,等不到和你重逢了。” 慕绥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往头顶冲,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愤怒淹没他,他恨墨天厉毁了阿婼的一切,恨慕宸的冷漠无情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找了这么久却踏错了无数条路,恨自己没能在她被折磨到抑郁,走向自杀前,砸开这扇地狱的门。 她到死都想着和他重逢,可最后却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羞辱与痛苦。 慕绥安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崩溃,压得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来晚了,晚到连她最后一点痛苦的痕迹,都只能从这本浸满绝望的日记里,一点点拼凑出来。 慕绥安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他将笔记本狠狠揉进怀里,撕心裂肺号啕大哭… 空荡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男人的哭泣声,那样的绝望,那样的痛苦无助… 再次抬眸时,他猩红的眼中只剩下坚定的恨意,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他要让所有对不起阿婼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另一边 温棠推着墨熠朝着花园而去,墨熠看着被夕阳笼罩的花园,金色的光线像为庄园里的草木都描上了金边,一切都透着惬意和美好…… 随着墨熠加量吸食,整个人都显出了形销骨立的状态,他眼框逐渐凹了下去,原本那张俊逸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瘆人, 大概墨熠从没有想过自己毫不犹豫引进的毒品,最后会直接用到自己身上吧,那样的痛苦他终究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墨熠的声音有些哑:“温棠……” 少女歪头:“嗯?是冷吗?” 早已入冬,空气已经有些湿冷,温棠将毯子又为墨熠往上披了披…… 他干瘦的手握住了温棠的手,他眸中是更为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可他不想放开她…… 一时间他没有说话 少女任由他握着手,随后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小腹,墨熠因着她的动作有一刹那的怔愣,他附在温棠小腹的手发颤,就听面前的少女温柔开口 :“我昨晚,做梦了……” 少女好像什么都说了,也好像什么都没说 墨熠心忽而一颤,猜到了某种可能,他声音干涩:“梦到了什么?” 少女忽而又松开了他的手:“…不告诉你~不过再过几天应该能确定了!” 墨熠只觉得胸口狂跳,她…… 怀孕了吗? 墨熠此刻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他并不喜欢孩子,也许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被妈妈期待的,终其一生他都没有享受过一刻母爱…… 可是在生命的尽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还是让墨熠百感交集, 看着温棠温柔的神色,墨熠心里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可是怎么办,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他没办法保护她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有湿热的液体从鼻腔流了出来,墨熠感觉到了有一道贯穿左右耳的嗡鸣,眼皮沉重前他看到了少女惊慌失措的脸 :“墨熠!!” 昏迷中的墨熠仿佛置身于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梦中,梦里的一切那样的真实…… 他如同看电影一般观看着,只是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流了泪 原来… 墨老爷子匆匆赶回了家,墨熠的恶化情况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的多, 甚至他派人研究的医疗方案都还没有成型,毒品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蚕食墨熠的生命,比起上一次见,现在的墨熠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墨老爷子心如刀绞,墨熠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检测的仪器,疼痛已经贯穿了墨熠的身体,他的牙齿已经开始松动,吞咽东西都费劲,他的身体里没有一处器官是没有被腐蚀的…… 墨熠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趴在病床边的墨老爷子,应该是一直守着他,第一次墨熠伸手触碰了这个满头华发的老人,他曾经最依赖也,最恨的人 那个精神抖擞对他无有不应的人,已经老成这样了啊…… 墨老爷子被墨一的动作惊醒,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墨熠,心疼的感觉又在叫嚣! 墨老爷子红了眼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墨熠却制止了他的动作:“别走,我们聊聊吧……” 墨老爷子又坐回了病床前,苍老的手握住了那双已经干瘦成皮包骨的手:“好!我们聊,小熠你想聊什么?” :“我走了以后,你善待她”,墨熠眸中是非常复杂的情绪,周身已经显出了几分颓然的味道 有眼泪在墨老爷子的眼眶里打转,最后被他生生压了回去,也压住了他眸底的阴鸷,善待她?她该死,该陪葬…… 只是墨老爷子还是应允:“好!” 墨熠似乎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也想带她走,可是,我不能……” 下一句话像是惊雷,在墨老爷子的耳边炸响 :“她怀孕了……” 墨老爷子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墨熠:“你,你说什么?” :“是我的!” 正文 第209章 慕家被举报 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墨老爷子震惊了,温棠怀孕了?怎么会这么巧, 可……看着墨熠这副样子,墨老爷子也不由的信了几分, 毕竟墨熠对温棠的痴迷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墨熠是到死了也不想和她分开的? 可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孩子…… 会畸形吧? 毕竟那时候小熠已经沾上了毒,可万一那孩子来的早,说不定…… 墨老爷子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冀,最终还是暂时按耐住了想要杀了温棠的想法…… 墨熠的声音充满了墨老爷子不懂的遗憾和悲伤:“这段时间,别让她过来了……” 墨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他看到过那些佣人看向自己的时候露出的那种惊悚表情,他也时常看着自己皮包骨的手沉默, 等越到后面,他可能会越来越恐怖,就算一切都是她的有所预谋,但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副样子…… 而墨老爷子推掉了公司的所有事情,接受了外派的驻公司董事…… 墨老爷子陪伴墨熠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也算是讽刺,他一直心心念念期待的和小儿子解开心结,好好相处,到最后的时光才算是短暂拥有,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相顾无言。 而墨熠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离开了这个他一直厌恶的世界 也许对他而言,那才是解脱! 温棠没有见到墨熠最后一面,他要求死后立刻火化,他似乎是想要保留他在自己心里好一点的形象 墨熠死前给温棠发过一条信息:“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突兀又不合时宜,温棠想着最近墨熠的反常,有个想法一闪而过,温棠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视线久久的看着那三个字,有些出神…… 良久,温棠回复 :“嗯。” 尽管知道那个永远闭上眼睛的人,再也看不到这条消息了。 但,嗯,他的歉意她收到了 她做不到说没关系,上辈子的一切不是一句对不起和没关系就可以说清的,那些痛苦和伤害也不是假的! 但……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们不相欠了。 如温棠所料一般,墨老爷子在墨熠死后并没有对她出手,也许是没来得及,又或者是墨熠和他说了什么…… 总之温棠在墨家成了除了墨老爷子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人,温棠对这些佣人并不严苛甚至,算得上是松散 没关系了,墨家用不了多久就要倒了,这样带薪摸鱼的时刻已经不多了, 这些战战兢兢这么多年的人,也该喘口气了…… 温棠在花园里晒太阳,听着不远处佣人的聊天 :“听说松鹤堂有个管理布草的中年女佣突然消失了!” :“哪里是突然?我听说了,三少爷去世之前特意让人将这人带了过去的” :“啊,陪葬啊?好吓人!” :“不知道,好像说这人还曾经在清雅居待过,好像说姓夏!” :“哎,大小姐之前的那个管家不就是姓夏吗?会不会是?不过那人不是说家里有事辞职了吗?” :“你也信?这个家里每年消失了那么多人,不都是说辞职回家了吗?……” 两人的聊天内容逐渐偏移,温棠视线停在虚空中的某处,有些出神 …… 远松居 医生像往常一样为墨忱检查,却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等………” 那医生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男人张着嘴,因为费劲说话而显得表情有些狰狞 医生的震惊溢于言表:“大少爷,你!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刚刚那声音确实是出自床上这一位! 医生快速上前为墨忱做检查,片刻后眸中满是惊喜! :“太好了,大少爷,您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有好转的趋向!大小姐和老爷子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我这就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后期每日训练,您很快就能简单的沟通了!” 这又怎么不算医学奇迹呢?医生简直不敢相信! 只见眼睛圆睁的人又艰难吐出两个字 :“保……密……!” 医生愣了愣,看着墨忱,似乎是不解,为什么要保密这样好的事情,就见墨忱缓了半天,才开口吐出了几个字 :“你……会,死!” 那医生愣住,什么意思? 他会死? 那医生想起了墨忱蹊跷的车祸,那人就是奔着要墨忱的命去的, 而墨忱很可能知道害他出车祸的人是谁,变成植物人口不能言,人不能动和死也没有区别? 所以那人没了后续动作,可如果墨忱能说话了…… 医生后背生出寒意 那自己,还真的有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那医生,稍一思索,就想清楚了,现在墨家只剩下了墨忱,如果墨忱可以说话了, 那……墨家以后说不定还是会有大少爷的一席之地,而自己算是他的恩人吧?毕竟自己一直在努力的救治他…… 那自己的地位说不定! 医生眸中闪过一丝什么,立刻点头:“大少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您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墨忱表情逐渐放松,人果然只有和自己的利益和生命扯上了关系,才会主动保密 而现在,没有人关注他,他要好好谋划! ——— 而一件震惊全国的贪腐案,在京市闹开了…… 慕家本就在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盯着慕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慕绥安大义灭亲实名举报了慕宸和慕晋和,他手里的证据几乎是将慕家父子直接钉死…… 牵一发而动全身,因这件事牵扯到的涉事官员不计其数,外人费尽心血都拿不到的证据链,谁曾想会被自己人拱手送人! 慕宸被抓的时候,面上满是不可思议,一开始他拒不承认, 直到慕绥安去关押室看了他,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养子, 心一点点发凉…… 事到如今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慕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怒极:“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绥安看向他的时候,眸中不见往日半点恭敬,他慢慢坐在慕宸对面的椅子上, 眸光不闪不避,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在看陌生人 :“那,阿婼被送到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问过这样的问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宸呼吸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那一腔怒火还有质问全部都堵在了胸口…… :“你!……” 慕绥安神色冰冷:“阿婼,在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呆了那么久,你是怎么做得到高枕无忧的?你!还算个人吗?” 慕宸,颤着嘴唇,面色露出痛苦,他干巴巴的辩解 :“我一开始没有想把阿婼送过去的,我是迫不得已!” 慕绥安笑了:“为了慕晋和的前途?还是墨家拿捏住了你什么把柄?” 慕宸颤着嘴唇,没能说出一句话。 正文 第210章 你在害怕什么 :“你在家里藏的证据我已经全部交出去了,你,慕晋和,还有那些背后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慕宸瞪着发红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慕绥安:“你疯了吗?!~这和你大哥有什么关系?” 慕绥安面上满是凄凉和嘲苦:“是吗?慕晋和也是帮凶啊,他不该死吗?” 慕宸颤着嘴唇,片刻后面上露出狠戾:“你以为,举报了我们你能讨得到什么好,别忘了,你也是慕家的人,你以为你不会被调查?” 慕绥安却平静:“我问心无愧,随时可以接受调查,这个位置算是你提携的,我现在还给你!我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了” 慕宸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连你的前程也不顾了!” 慕绥安笑了笑,转开了话题:“我听说,你一直不愿意交代关于墨家洗钱的事?你不会以为没有你的交代,别人就查不出证据吧?现在不过是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 慕宸却没有被慕绥安唬住,他知道慕绥安今天充当的就是说客,劝自己坦白的,可他的所作所为,早就是死刑了,就算主动交代了也没用! 慕绥安继续开口:“你不会还想着保全墨家,期望墨天厉能看在你这么做的份上,对俞阳照顾一二吧?你是不是忘了墨枭是谁害死的?” 慕宸身体忍不住狠狠一颤,就听慕绥安又开口 :“慕家一倒,俞阳就没了靠山,你觉得墨天厉会留着他?你是要为俞阳留下一个强大的敌人,还是好好交代,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毕竟,慕家这一代只剩下俞阳这根独苗了……” 慕宸原本挺直的脊背忽而弯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养子眸光复杂至极,他是他教出来的,他果然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他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 良久慕宸开口:“好!我说……”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慕绥安:“你能放过俞阳吗?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看在他从小都那么黏你的份上,别动他!” 这是慕家唯一的希望了 慕绥安淡淡开口:“不论如何,他都是我的侄子!” 这像是承诺又像是保证 慕宸狠狠闭上了眼睛,他风光的一生…… 终究是要画上了句号了。 西城 楚辞的家里 宽阔的客厅角落里是用红玫瑰造景的一角,非常壮观,粗略估算大概有几千只玫瑰摆出了精致的造型,还有无数精致的礼盒堆在一角,被小彩灯映衬的更加夺目 玫瑰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在柔和的光线下,原本冷色系的空间都被这一片艳红染上了暖红色 整体布置的非常温馨 餐桌前的两人相对而坐 今天温棠打扮的非常有女人味,浅金色的坠着亮片的吊带裙,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锁骨上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原本乌黑的一头长发烫了卷,披散在了身后…… 她脊背挺得笔直,仪态优雅的吃着面前的晚餐 楚辞看向温棠的视线非常复杂,她好美,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纤弱的美人…… 成为了搅动局势最厉害的操盘手! 绥安哥去墨家拜访的第二天就回了京市, 然后慕宸和慕晋和就被绥安哥,举报了! 所有人都非常意外,谁都没有想到慕绥安居然会这么做,说实话这事情对慕绥安其实并没有任何好处,而且绥安哥居然还主动要求接受调查,并且主动从那个好不容易爬上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而这件事情在圈内实在轰动,外公还特意给自己打了电话询问在西城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慕绥安区京世之前,去了一趟墨家,不用说,绥安哥在墨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能让绥安哥如此不顾一切破釜沉舟,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慕婼…… 现在慕家的几人已经被控制了,要不了多久,京市就会立刻派出专人来提审墨老爷子, 墨家要倒了! 少女似乎是感觉到对面太过直白的注视,她勾起一个耀眼的笑,举起了面前的酒杯:“感谢楚先生准备的烛光晚餐,我很喜欢!” 玫瑰造景是特意布置的,桌上的西餐是请厨师到家里现做的,温棠依稀猜到了楚辞在今天可能想说什么…… 楚辞举起酒杯与温棠轻轻碰了碰杯,浅抿一口:“喜欢就好!” 随后楚辞起身走到了温棠面前,:“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一个精致的锦盒在温棠面前展示打开,内丝绒衬里托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身泛着细如碎星的光, 顶端的主钻是枚罕见的浓彩粉钻,转动时能折射出从浅樱粉到柔蔷薇的渐变色光晕, 钻石边缘仅点缀着一圈同色系的淡粉蓝宝石,衬得主钻愈发莹润饱满,却又不会抢去主钻的分毫光彩。 单是主钻的克拉数、色泽评级与净度,也知道这是天价 少女微愣后,称赞:“好漂亮!” 楚辞眸中荡漾起一抹笑:“我为你戴上!” 少女却摇头,制止了楚辞的动作,:“今天带了一条了。” 楚辞握着项链的手一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似乎少女在有意的自己拉开距离,这让让他很不安:“好!” 少女抬手轻轻抚上楚辞的脸,:“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好像不太开心” 楚辞抬眸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温棠……” :“嗯?”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少女顿了顿,没有犹豫:“是……” 她甚至没有问他问的是什么,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楚辞有些难以呼吸,他喉结滚了滚:“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是想毁掉墨家,而我,是你接近绥安哥的工具吗?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是不是?” 所以那一次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戴上了那枚蓝宝石戒指, 她早就知道了那枚戒指对于绥安哥意味着什么,她早就在筹谋着利用绥安哥给墨家致命一击!…… 第一次少女主动勾住了男人的脖颈,贴了上去,少女将男人拉向自己小巧的鼻尖轻轻蹭了蹭男人的下巴,随后有温热的呼吸落在了男人的喉结 :“让真相大白不好吗?” 楚辞微僵 她瞒着自己的事情不止一件,他的理智也曾警告自己离开这个危险的女人…… 可是…… 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少女唇瓣在楚辞唇上贴了贴:“生气了吗?……” 男人忍不住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不要陷进去,他死死克制住现在就将女人揽入怀中的本能冲动:“我不该生气吗?” 温棠很会避重就轻:“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柔嫩的手已经越过衣摆探入,打着圈,带来一阵酥麻,楚辞克制着发沉的呼吸,一把抓住她的手 :“回答我,温棠,你想要的,现在达到了吗?”他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少女忽而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楚辞心中一慌,就听少女开口 :“你在害怕什么?在害怕我对你只是彻头彻尾的利用,现在目标达成了,会离开你是吗?” 所以他没有安全感,他愤怒,因为他在乎,他不确定自己在她眼里还有没有利用价值,他能不能留住她…… 被说中心事,楚辞一时间没有说话 正文 第211章 痴汉 少女忽而歪头凑近,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楚辞,美眸一如既往的清澈,甚至里面此刻星光点点,:“楚辞,你完了,” 楚辞呼吸一滞,他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他完了,他爱上她了,所以一再自我催眠,那些早就被他发现的异常和马脚,被他刻意忽略,选择性遗忘。 那些该生气,该计较的情绪,被另一种恐慌的情绪压倒 比起责怪她,他更害怕失去她…… 楚辞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所以呢?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是要抛下他?离开他?还是… 少女似乎在苦恼:“我准备怎么做?……” 她忽而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我也不知道呢,不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少女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可楚辞讨厌极了她现在这副样子, 好像自始至终疯狂的,沉迷的,不安的,害怕失去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而她像个局外人,看着自己为她沉沦又痴迷, 她,并不害怕失去自己…… :“留在我身边好吗?温棠?” 哪怕她对自己只是利用,他爱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下一秒,少女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卧室柔软的床铺陷了进去,迷乱的吻似乎要燃烧这一片空间 少女慢条斯理与他追逐,感受着男人的心跳失衡还有颤抖,接吻的地点辗转到了浴室,男人托着她的臀将人抱起, 推开浴室门,挂在他怀里的少女忽而轻笑起来…… :“楚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两副面孔随时转换,明明在外面斯文矜贵高智又冰冷,可现在……像个恋爱脑,也像个,痴汉!” 男人对少女的调侃没有任何不悦,他的头依旧埋在少女的侧颈…… 闻言顿了顿,再开口声音变得很哑:“大概是因为,我对你永远没有抵抗力……” 他抬手勾住了她吊带裙后背的拉链,随后…… 平整的衬衫上有了些细碎的褶皱,像是被女孩揉乱的,而揉乱的也不止是白色的衬衫,还有男人的呼吸 其实有时候,物种之间的压制和身份地位没有关系,明明他周身都是压迫感,旁人都怕他,敬畏他,可温棠,从不怕他…… 明明,她比他矮了那么多,可现在他却是拘谨的像是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被握住了「命脉」的无辜狗狗…… 他僵着,深邃的眼睛紧紧看着温棠,由着她…… 他眸底的炙热几乎要将少女灼穿,乱了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和亢奋…… 有些细密的愉悦爬上了神经,逐渐清晰,一点点让他沉沦和疯狂,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楚辞快速扣住了少女的手,再让她这么闹下去…… 自己就等不到离开浴室了 男人低头吻上了少女的唇,有点凶 浴室门彻底关闭,隔绝了要弥散溢出的水汽 热烈的吻逐渐偏移 浴室里只能听得到男人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温棠今天烫的最不伤头发的一次性卷发,现在被花洒打湿贴在了背上, 那些漂亮的卷曲的弧度,也一点点被水流冲揉的舒展,又变卷…… 楚辞终究是没有等到离开浴室 …… 在某一瞬间,花洒流下来的水流被刁钻的方式截断,少女攀着男人脖颈的手指泛白,有极轻的倒抽气的声音响起,浴室里逐渐弥漫起了雾气,眼前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耳边的声音也不太平稳,时远时近…… :“温棠,我爱你!” 他好爱她,只有彻底拥有她,才能稍稍消退那种快要失去她的恐惧…… 然后像是水声突然间被重重的截断 少女咬着唇轻轻哼出一个,:“嗯~” 她是在回应他的吧?,可是他想听到更多的答复…… 更频繁的答案…… :“温棠你爱我吗?” :“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吗?” :“回答我 :“爱……喜欢……嗯~” 似是被追问的不耐烦了,又或者是别的,总之少女咬唇别过了脸,她只想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 浴室里 只剩下花洒流下来的水,带来的滚烫和潮意…… 温棠没有在楚辞家里过夜,她离开的时候也并没有带走那条项链,她坚持不让楚辞送,楚辞是失落的,但也无计可施…… :“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 看着温棠离开的背影,那种强烈的空虚感又再一次席卷了楚辞,他不想放她走,一秒钟都不想离开她,可是现在自己本就没有主导权,如果强行让她留下,惹她生气,那会不会她直接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楚辞忽而觉得自己其实与那些迷失在爱情里的男女并无什么不同,一样的患得患失,一样卑微…… 车辆从楚辞的小区驶离,温棠敏锐的感觉到了后方有车子在跟着,温棠中途让司机绕路去了还没有关门的商场,她买了一个小蛋糕,暗中那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她, 温棠能感觉得到,那双眼的主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但那样炙热的眼神,没有几人 这辆车就这么远远的跟着,没有靠近,像是只是想安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别的打算…… 温棠依稀猜到了是谁,所以她第二日又出门了, 果然在商场里逛了半小时后,她又感觉到了那样炙热的视线, 温棠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温棠只是安静的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那人也安静的在角落里待了一下午,默默的看着她 这几天慕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慕俞阳从疗养院里逃了出来,他没有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温棠面前, 他知道她一定是恨自己的,自己害死了墨枭, 他害怕温棠露出厌恶的神情,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如何让取得她的原谅, 他看见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视线,慕俞阳不由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很难过…… 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明明一开始他是想保护她的,但自己一步步深陷,开始伤害她,逼迫她,最后还杀掉了她最在乎的人…… 慕俞阳有些灰心的想,也许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出神之际,少女已经起身付钱离开,慕俞阳急急起身来到柜台却被告知 :“您的消费已经有人替您支付了!” 慕俞阳错愕了一瞬:“谁付的?” 服务员笑着朝门外指了指:“是刚刚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付的!” 慕俞阳错愕了一瞬,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温棠! 慕俞阳顾不得说什么,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追去 温棠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在跟着她,也是!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最近在跟着她? 怪不得不爱出门的她,今天会破天荒的来逛街! 可笑自己还没有察觉 她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是在等自己主动上前找她吗? 想到了这个可能,慕俞阳心跳加速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只是赶到停车场,慕俞阳看到的却是被捂住口鼻的温棠,她失去了知觉被带上了一辆车! 正文 第212章 我们聊聊吧 慕俞阳心中一惊,对方已经启动车子,立刻离开 慕俞阳也立刻开车追了上去,可是追过几个红绿灯,前面的车发现了他一直在跟着, 于是,那车突然朝着旁边别了过去,旁边正常行驶的那辆车看见车标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踩了刹车,这导致后面没反应过来的车直接撞了上去。 本就拥堵的十字路口,这下直接堵死了。 慕俞阳的车被直接堵在了后面, 眼看着车辆已经开远,慕俞阳气的狠狠砸向了车门 而另一边 温棠闭着眼,感受着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继续装晕,温棠知道是谁,她要对付的人不多,剩下的只有秦贺野了! 不知道车辆开了多久,车辆终于平稳停了下来, 温棠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随后自己被打横抱起,周围吹来的风有些刺骨,伴随着大海独有的潮湿和海腥味,而耳边有隐约的海浪的声音 海边? 温棠感觉到了头顶的灯似乎是被打开了,有光线照射了下来,随后抱着他的人一步一步的上了楼,随后温棠感觉到了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随后自己的鞋子被脱掉,有人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只是,突然那人的动作顿住了, 她感觉到面前的人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温棠感觉自己的脸被对方捏住,迫使她侧过了头, 随后带着一些凉意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头发,温棠能感觉到男人带着愤怒的鼻息喷洒在自己锁骨上,随后男人的手突然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带着颤抖,但似乎是还没有下定决定,所以并没有用力…… 温棠知道,大概是秦贺野看见了楚辞留下的吻痕…… 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真的晕过去了一样 秦贺野看着少女纤细的脖颈,如果自己再用点劲,就能掐死她! 可是,掐死她? 不!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弥补对自己的伤害! 温棠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移开了…… 随后附在自己上方的热度消失,床垫微弹,男人离开了房间, 门被砸上…… 片刻后,温棠缓缓睁开眼,环顾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空旷的房间里装潢很简单,而巨大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和风景,温棠缓缓起身, 从她被抓过来开始,秦贺野都并没有束缚住她,就像是完全有自信她逃不掉,也不怕她呼救…… 她的手机早在被抓来的时候就掉了,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联络外界的工具, 秦贺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温棠的预料之中,因为,上辈子的秦贺野也做过同样的事, 只是当时关自己的地方也不是这…… 而上辈子的自己更为被动,光是逃出去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也是在那个林间小屋里,她一脚踢坏了小秦贺野, 也是从那天后,他对自己的执迷变成了恨。 … 温棠起身,没有穿自己的高跟鞋,她赤着脚,白皙的足踩着厚实的地毯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而去, 门并没有锁,只是温棠刚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尘封的记忆一下就被唤醒 昏暗的光线,一根根透明的鱼线吊着一张张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自己…… 温棠以为自己重生了,已经提前攻略了秦贺野,他大概不会做像上辈子一样变态的事情了,但似乎不是…… 他仍然在偷偷收集自己的照片,整整7年…… 也似乎并不只有照片,也许还有别的 这些照片有他自己拍的,也有他请人偷拍的, 有自己的单人照,吃饭,逛街,弹钢琴,有在学校的,也有在校外的,有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 甚至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相拥或是接吻…… 密密麻麻被鱼线吊着的照片,像是密集的许愿牌,又像轻飘飘的风铃…… 一整个走廊都是…… 似乎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对自己的迷恋,可,比起浪漫,用恐怖来形容更加恰当! 温棠踏上旋转楼梯朝着楼下而去,秦贺野正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温棠看着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顿住了脚。 温棠没有走过去,只是淡淡开口:“秦贺野……” 忙碌的人身体僵了僵,他勾起一个温柔的笑,看向温棠,:“醒了?”他的问候寻常,就像是问候自己刚睡醒的妻子,那样的熟稔和自然, 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没有发生过剑拔弩张歇斯底里的质问,像是回到了热恋的时候 温棠也神色平静:“嗯,在做什么?” 秦贺野怔了怔,温棠表情实在平静 预料中的恐惧,愤怒,质问,歇斯底里,都没有,她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想干嘛? 她像是一位顶级的演员开始配合自己演这出其乐融融的戏 秦贺野握着长筷的手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煮面,很快就可以吃了,先等我一下……” :“好,” 温棠坐在餐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秦贺野的动作,就好像,这是一个寻常情侣晚餐时刻…… 气氛实在算得上诡异,无论如何看着都不该是正常人被绑架后的第一次对话,两人都默契没有提起之前的不愉快,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秦贺野将面条端了上来,他像个温润贴心的男朋友一般,将碗放置在温棠面前,随后将筷子递上:“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温棠自然接过:“谢谢!” 秦贺野看着少女吃面的动作,眉眼似乎柔和了几分,他开口:“你喜欢吗?以后我都给你做……” 少女却只是开口:“以后再说吧~!你也快吃吧”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定会笑着说好啊,以后要天天吃自己做的面,那样的甜言蜜语她那时候信手捏来,而现在却不愿意施舍半分…… 秦贺野垂眸,压下眸底的阴鸷,点头,也吃起了面前的面, 饭后秦贺野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随后开始收拾厨房,温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贺野的动作 :“秦贺野,我们聊聊吧!” 正文 第213章 喂饱我 厨房里的背影一僵,随后:“好……” 秦贺野洗了手坐在了沙发上,斜对面坐着温棠, 以往他们独处的时候,她一定是乖乖坐在自己旁边,靠在自己怀里任由自己抱着,但现在她们像是疏远的朋友坐在距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还是温棠开了口:“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待多久?” :“一直陪着我待在这里不好吗?” :“我消失了,楚辞会很着急,他会到处派人来找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少女故意激怒面前的男人,她故意提起了楚辞 秦贺野面色果然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他忽而笑了笑 :“温棠,你为什么不想留在这里呢?这里有你最喜欢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说着不由分说上前拉住她,带着温棠朝着后院而去 精致漂亮的花架长廊下,漂亮的秋千,石子襄砌的鱼池里,是各色锦鲤,玻璃房里是一个超3米的猫爬架还有各种猫猫喜欢的玩具和布置,还有两只小小正在玩闹的布偶 :“你看,你不是喜欢猫猫吗?这只叫布鲁这只叫齐克,以后你每天都可以抱着它们坐在这个位置,……” 说着拉着温棠又朝着另一边而去 :“这里是专门为你空出来的画室,还有调香室,你喜欢的事情在这里都可以做……” 说着又将人拉到了另一边 :“这里是乐室,以后你可以弹钢琴,我在旁边拉小提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演奏了!我带你进去看看” 温棠被带进了乐室,空旷的房间,装修布置几乎与学校琴房一模一样,就连遮光窗帘也是同样的色系,钢琴也是同一个款式一样的颜色…… 他好像在努力复刻曾经记忆中的那些美好时刻。 看着少女微愣的表情,秦贺野勾唇 :“还记得我们没有公开的时候吗?琴房算是我们偷偷约会的地方,那里有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了,现在我把它完全复刻下来了,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秦贺野轻轻从身后抱住了温棠,低头在少女侧颈轻嗅,声音带着痴迷:“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那些甜蜜的时刻一定不是假的,因为现在秦贺野光是回想起来,都觉得心仿佛还在因为记忆里的那个吻,那些暧昧的时刻,而加速跳动! 被抱住的少女微僵,不知道是心软还是别的,终究她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秦贺野,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贺野却直接伸出食指压在了少女唇上:“嘘!~我们,没有分手!温棠我们没有分手,我没有同意” 少女只是平静的说出了血淋淋的真相:“可我不爱你,我自始至终,只是在利用你!” 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猛的一僵,少女继续开口 :“我们那些甜蜜时刻都是我刻意表演的啊,秦贺野,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秦贺野松开了温棠,他红着眼睛,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温棠……” 血淋淋的真相被揭开的这一刻,秦贺野难以接受 :“秦贺野……”少女抬起手轻轻抚掉男人眼角的湿润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放我走吧…” 面前温润如玉的人忽而低低冷笑出声,说不上是自嘲还是什么, 片刻后那低低的笑声变成了仰头大笑,他笑的癫狂,笑的颤抖, 整个乐室里回荡着他瘆人的笑声,他笑的双手捂住脸,像是根本的停不下来,良久…… 这样瘆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再看向温棠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温润的壳子完全被撕下,露出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唇角勾着一个他不会在常人面前露出的邪佞笑容,他周身的气质完全改变了,危险,嗜血…… 他一步一步靠近:“放你走?你还想走?” 他伸出手想去握少女的手,被少女避开,少女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他周身的压迫感十足,步步逼近,直到将少女完全逼至墙角,他将手臂撑在少女身侧,堵住了她的退路 :“我想做什么?我快被你逼疯了……” 他抬手捏住温棠的下巴,语气强势 :“墨温棠,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招惹男人?我一个还不够吗?…你说我是要打断你的左腿?还是打断你的右腿?是不是只有打断你的腿你才跑不了,也逃不掉……才能乖乖在我身边?…” 秦贺野看着少女眸中透出的不可置信,继续开口:“还是说,要划烂你的脸?” 少女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秦贺野眸中染上了点点笑意,他声音喑哑像是哄小孩:“好了好了,别害怕,贺野哥哥逗你的,” 他凑近鼻尖蹭了蹭温棠的脸颊,声音暧昧又带着些疯狂的味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疼?我知道你最怕疼的……” 他忽而又低低笑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了?还站得稳吗?要不要哥哥抱你?” 少女猛的推开面前的人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少女艰难撑着墙:“你在面里,加了什么?” 秦贺野扣住少女的手腕,一把就轻而易举的将人扯进了怀里,他的手如铁钳箍住了少女的腰,不让少女后退半步…… :“加了什么?当然是加了能让小猫变乖的东西啊,谁让我家的小猫老是对我亮出利爪呢?是吧?小猫……” 说着矮身将少女打横抱起,少女原先面上的淡然完全不在,她试图用自擅长的搏斗来挣脱,可是四肢像是完全失去力道一样,一个很简单的肘击都像是在慢放,完全使不出劲儿…… 被秦贺野轻松控住了手臂,秦贺野看着面前这个任由自己拿捏的人儿,唇角勾起笑,前不久她才嚣张的让自己管好自己的手,不然下次就不只是脱臼了, 而现在她只能无力的像小猫一样推搡,使不出半点力气! :“小猫,你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可以兑现了,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穿过满是照片的走廊,温棠被带进了卧室,人被压在了床上,男人轻而易举的将少女的手腕压在身侧,失去力气的小猫,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自己,勾的男人心痒痒的 :“秦贺野,你放开!” 隐在黑暗中的男人,眸中闪过疯狂:“小猫吃饱了,但我还饿着,你现在是不是该喂饱我?” …… 正文 第214章 举起手来 而另一边 慕俞阳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了那辆车子的基本情况,车主是秦贺野! 慕家虽然倒了,但慕俞阳也不是毫无手段,他很快根据车载定位找到了这所位于海边的私人别墅, 这片区域是私人区域,方圆几里都没有人,慕俞阳直接放翻了守卫闯了进来…… 当慕俞阳走上二楼,看见了满走廊都吊着温棠的照片的时候,还是短暂的愣了一下,各种各样的照片,满满一走廊都是,配着暗色调的走廊灯光让人不寒而栗 慕俞阳听到了隐约的呼救声 是,温棠的声音!! :“秦贺野!你放开我,你个混蛋!” :“哭什么?你在别人床上的时候也哭吗?” 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还带着一点看着猎物束手无策的惬意,他轻轻捏着少女的脸颊,在少女唇上落下一吻,视线很冒犯的在温棠身上随意巡视, 他的声音带着些燥意的哑:“其实,……我以前每次和你接吻的时候,都想弄哭你!” 他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声音暧昧又危险:“我猜,你哭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好听,没关系,我有很多的时间听你哭!哭吧……” 他松开了少女的脖子,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随着他的动作,脖颈带着的玉坠也露了出来…… 慕俞阳赶到门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半敞开的房间门,少女被压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早已凌乱不堪 而秦贺野脱衣服时露出来的玉坠,色泽品相与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块,完全一样……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抓不住,慕俞阳短暂了愣一一瞬 那抹莹润通透的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双深渊野兽的眼睛,正在静静注视着门口的慕俞阳! 房间里是那股慕俞阳再熟悉不过的香味,每每都让他失控…… 而现在也同样让秦贺野失控 秦贺野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力反抗的少女,唇角勾出一个笑,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温棠,我会温柔一点的” 少女眼角有眼泪滚落:“你疯了吗?快点住手,你这样是犯法的!” :“你以为我会在乎?温棠,等楚辞找到你,我倒是要看看他还会不会对此毫不介意,一样的无动于衷?!” :“啪嗒!~”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响起, 只是男人解开腰带的动作没能再继续,因为门边的人动了! 下一秒 :扑嗤~” 锋利的刀子直接刺进身体,带着些沉闷的声响却让人心惊,随后刀子被拔出, 温热的血劈头盖脸的溅了慕俞阳一脸,也溅了温棠一身 秦贺野动作僵住,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如注的血不断从指缝中冒出,血染透了他半边的胸膛, 他艰难转头看向旁边握着刀的慕俞阳,他想起身可是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完全支撑不了他的动作! 秦贺野心中是巨大的慌乱,他感觉最清晰的却不是脖子上的疼痛,而是麻 …… 呼吸开始发麻,他的身体也开始发麻,捂住伤口的手麻的开始不受控的抽动,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大量的力气在流逝。 秦贺野慌乱也害怕,他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他面部肌肉抽搐着,喉咙里溢出了:“赫赫赫”的声音 最终,他捂着脖子重重的倒在床上,几乎是没有半分钟人就停止了抽搐,血已经将床单染透,只是到死了秦贺野还是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慕俞阳! 死不瞑目,大概秦贺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慕俞阳手里,以这样仓促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告别。 而更讽刺的是,慕俞阳握着的那把刀,正是当初自己从国外拍卖回来,送给慕俞阳的陨石匕首…… 他送出去的刀,最后捅向了自己… 慕俞阳也只是短暂的愣了一瞬,随后一把推开了秦贺野的尸体,他一把拉起被吓坏了的温棠,将人搂入怀中:“别害怕!” 少女似乎是真的被吓坏了,她有些呆滞的下意识回抱住了他,声音发颤:“慕俞阳!他……他” :“他死了,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少女忽而抬起哭花的脸,:“怎么办?秦贺野死了,呜呜,你怎么办?” 慕俞阳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心都要碎了,他抬手为温棠擦掉眼泪,也擦掉飞溅在温棠脸上的血迹,眸光复杂:“别害怕……” 温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坏,白皙的肩膀上还有飞溅的血迹,慕俞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温棠的身上 带着体温的衣服包裹住了小小的少女,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温度,安抚着这个受到惊吓的少女 慕俞阳轻轻揉了一把温棠的头,:“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只是还不等温棠说什么,门口就涌进了一队警察, 看着满身是血的两人,又看向了地上没有动静的秦贺野,警察的枪指向两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和警察一起赶来的还有楚辞,他慢一步进来,他看着窝在慕俞阳怀中不停发颤的人儿,短暂的愣了一下,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坏,此刻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她满脸是泪,她看到了自己,却没有立刻从慕俞阳怀里退出来,楚辞心莫名狠狠抽痛了下, 他身侧的双拳紧握,但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慕俞阳被带走了,温棠也去了警局做笔录,虽然温棠坚称慕俞阳是为了救自己,才一时情绪激动失手才酿成大祸,虽然温棠是被绑架的受害者,但警方并没有轻易相信温棠为慕俞阳开解的话,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这一刀是直接插在秦贺野脖子上的,这明摆的是奔着杀掉对方去的,这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 温棠录完口供,楚辞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上前抬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清楚了,他没有想到秦贺野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他是有安排人保护温棠的,但那人也只是远距离跟着,当时的情况太复杂那人也跟丢了, 他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于是他用了舅舅的关系,立刻开始调查, 虽然林林总总算起来,距离温棠被绑架,到温棠被找到不过也才半天的时间,可,如果没有慕俞阳,也许…… 想到此处楚辞只觉得很是后怕,他紧紧的抱着少女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少女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由他抱着 良久楚辞开口:“对不起……”,她是他的女朋友,但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置身于危险中 怀中的少女却只是摇摇头:“是我没有好好和秦贺野说清楚,所以他才会那么不甘心…想要绑架我…” 楚辞将人抱的更紧了:“这怎么能怪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他才会突然对你发难,这件事,我难辞其咎……我应该多派几个人守着你的!” 这话是真心的,江蓝的灵堂上他闹了那么一场,害得秦贺野被秦深当众扇了一巴掌,找不了自己的晦气,他一定会找温棠的! 是自己太想当然了,以为法治社会,自己派人跟着了一定能没事,可没想到秦贺野居然这么疯! 窝在怀中的少女眸中没有情绪,多派几个人? 那今天的这一场戏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少女垂眸,语气却是有些心有余悸 :“秦贺野怀疑,江阿姨的车祸是我做的……他之前质问我,是不是和你合谋的!” 楚辞听了这话更加愧疚自责了,这件事情温棠压根不知情! 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 正文 第215章 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楚辞:“江阿姨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我没有想到秦贺野会这么癫狂,对不起,都怪我不该去江阿姨的葬礼,当天有发生一些不愉快,应该刺激到了他,他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棠知道楚辞所说的不愉快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也许楚辞本就是故意去让秦贺野不痛快的,但他语气里的后怕温棠听得出,秦贺野会对她出手大概楚辞也没有想到, 可这也不仅仅和江蓝有关…… 有没有江蓝的事情,秦贺野都会找上自己的! 少女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俞阳哥是为了我,才……,他会有事吗?” 楚辞沉默了,他看着面前少女眸中露出的担忧心情复杂极了,慕俞阳救了她,按理说他该感谢的, 可……这个叫他辞哥的少年,喜欢温棠! 温棠对他而言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不计后果一怒之下直接捅死了秦贺野! 就算慕家倒了,慕俞阳也有一百个办法可以暗地里 ……, 可他没有,他冲动的直接动了手! 而且刚刚在海边别墅里,温棠对他的依赖, 他们…… 楚辞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有时候太过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此刻…… 脑袋就好像是编写好的程序一样,自动开始查缺补漏,开始细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会发生的所有可能, 为他梳理他刻意忽略的那些细节,还有被慕家耗费精力隐藏掉的东西,她没有和自己坦白的真相… 良久,楚辞只是说:“秦贺野的事情上他存在主观故意杀人的动机,他是带着刀闯进去的,证据确凿……” 少女眼眶又红了:“他会怎么样?” 楚辞叹了口气,将少女揽进了怀中:“具体要进一步调查,但很大几率会以故意杀人罪来定性……而且他身上不止秦贺野的事!” 少女愣了愣:“什么意思?” 楚辞动了动唇,最后只是开口:“你不用管,我会尽力帮他找最好的律师,你别担心!” 不管慕俞阳对温棠是什么感情,也不管两人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 慕俞阳今天救了温棠,而且慕俞阳是绥安哥的侄子,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将人全须全尾的救出来,可是,刚刚和他交涉的负责人和他透了底 前几天,在海上发现了三名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是被人打死的丢到了海里…… 这三人都是三教九流的人,身上本就有案底,说不定是被哪个仇家寻仇的,一开始大家只是按照普通流程开始调查走访 可重要的是在调查中发现了,这些人出事前和别人喝酒说漏了嘴,吹牛说是要替纪家去办事,办成了有一笔不菲的费用, 而办的事,隐约是要毁了一个女孩…… 根据三人的尸体发现的海域,查到了纪家确实那段时间有一艘游轮出了海,所以理所应当的警方锁定了出游的所有人! 好巧不巧,那次出游的人,还有慕俞阳和温棠…… 而这三人的死因都是因为头骨反复遭到重击死亡,手法完全一致,说明动手的是同一个人, 以1敌3,这样暴力打杀的情况非常少见,所以推断了杀人者的身份可能经过专业训练,而那天纪家船上有这样能力的人只有, 慕俞阳…… 慕俞阳现在是首要怀疑人! 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那根本不可能救出来 如果真的是慕俞阳… 能让慕俞阳像今天一样什么都不顾的人…… 大概只有她 而她,在整件事情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真的只是一个站在慕俞阳身后被保护着的无辜的受害者? 还是…… 楚辞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他不该用那样的恶意去揣测她!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开始发芽,大脑会自动将从认识她的点点滴滴完全重新用另一视角理智的分析出来,编织出另一种可能…… 但是这样的可能,楚辞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温棠想见一见慕俞阳,但是监管的人委婉拒绝了,因为慕家正在被调查,而慕俞阳身份也很特殊,在一切调查清楚之前也需要被保护。 温棠被楚辞亲自送回了墨家。 正文 第216章 死不瞑目 墨家参与洗钱的嫌疑已经确定,调查是必然,调查组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西城,墨家已经被封锁,而暗馆也被彻底控制住了。 那个藏污纳垢不见天日的黑暗地带,终于被完全的呈现在了众人面前,暗馆外拉起了警戒线, 套着头套,被手铐反扣住的人,一批接一批的被押送上警车带走。 暗馆外围,围满了采访报道的记者,疯狂拍照,这一次蓝国的反贪大动作,被牵连下马的官员不计其数,涉案金额超200亿…… 可所谓是蓝国近5年来最大的一次行动,举国关注! 各版新闻头条都是报道这个的新闻,黑暗势力被拔除,一时间蓝国举国振奋人心, 谁能想的到这个藏污纳垢的黑暗地带,专门设置了一个焚化区,里面焚化的无名尸体不计其数,而其中不乏牺牲在里面的卧底,让人愤慨又心痛! 而那些自愿在暗馆里工作的人,手上几乎都沾了血,这些人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暗馆里还有一部分是非自愿被骗到了这里的,这些人深陷泥沼,他们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陷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沼中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突然迎来了新生…… 暗馆内的人员已经被全部清空,带走。 另外还发现了几具还没有来的及焚化的尸体,也立刻被运走 一个行动队员附耳在队长面前说了什么,那队长面露诧异,随后快步跟着队员朝着暗馆核心区域的一个房间而去 满是血污的房间内,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女人身上全是青紫,两只腿还有一只手骨以不正常的姿势,别着, 似乎是被折断了,被折断的地方,肿的非常厉害,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色, 她脸颊凹陷,眼下全是青黑,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是受过非常严重的摧残…… 脖颈上被一条铁链牢牢锁着,另一端死死镶嵌在墙上,这也是为什么她伤的这么重还没有立刻送走去医院救治,现在在等消防队的过来,拆开铁链才能把女人送到医院。 看着走过来的队长,女人一片灰败的眸中迸发了一丝希望和扭曲的仇恨 队长眸中闪过不忍:“女士,您别担心,这里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您安全了,很快就能送您去医院进行救治!”话虽这么说,但是队长知道这女人已经熬不住了…… 随队的医生已经给出了结论,这女人长期被灌药,她多器官严重衰竭,被抓期间遭受了非人折磨,甚至盆骨骨头都已经断裂,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纪闻夏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滚烫的火炙烤着,她大脑昏沉,她艰难张开嘴,呼出来的气好像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疼痛…… 她张着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 她在心里呼喊着【是墨枭!是温棠这个贱人指使墨枭把自己抓过来的!还有纪闻歌这个贱人,是她们里应外合,她们都该死!都该死!】 也许是大喜大悲,太过激动,纪闻夏喉间一痒,没有忍住,猛的呕出一口血,彻底没有了呼吸…… 随队医生过来后,进行了急救措施,但终究没用,医生看向行动队长,摇了摇头 队长深深叹了口气,对这个年轻的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白布盖在了女人的头顶,也盖住了女人的死不瞑目和不甘怨毒, 行动队长看向身后的队员:“身份核实了吗?尽快通知家属!” :“身份已经核实,也已经通知到了家属!” 正文 第217章 玩弄人心 墨家 墨家宏伟的别墅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执法行动队长已经控制住了所有出口以防本次最重要的嫌犯会逃离, 墨老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坐在松鹤堂主位,白色的头发束的一丝不苟,看着蜂拥而入的人,面色平静。 其实,从慕家倒了那天起,他就已经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心中终究是不甘的。 只是看着与执法员一起过来的慕绥安,墨老爷子面上还是闪过意外,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绥安看着上首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心中的怨恨和疼痛灼烧的他难以呼吸, 他的阿婼,就是被这个畜生…… 慕绥安看向旁边的执法负责人,两人是多年好友,知道慕绥安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墨老爷子,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 等墨老爷子归案了,他会被严格看管起来,再想见一面就不可能了…… 那人点点头,随后有人上前给墨老爷子戴上手铐,所有人有序退到了外围 慕绥安一步一步走近,他眸中的恨意是在清晰,墨老爷子看着他的神色猜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淡淡开口 :“你想问什么!” 慕绥安的心在滴血,只要一想起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是如何绝望的被关在这里,他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阿婼一直把你当作尊敬的长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老爷子忽而笑了笑:“为什么这么做?,阿婼跟在我身边,总比跟着你这个一事无成的人好!” 慕绥安看着面前这个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语气依旧嚣张的畜生,心中的愤怒让他忍不住发颤, 他猩红着眸子看着墨老爷子,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该死!我和阿婼早就相爱,明明那次任务回来我获得功绩,我们就会结婚,你个畜生凭什么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囚禁她?” 墨老爷子被慕绥安扯的一个踉跄,他衰老的脸颤了颤,看向慕绥安的眸中也是怨恨,他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你,阿婼也不会寻死,我们明明已经有了孩子,她会好好和我过的……” 慕绥安忽而失力的松开了墨老爷子的衣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喉结快滚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暴怒,满眼嘲讽 :“阿婼说的对,恶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错,他永远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永远给自己找足够多逃避的借口,遮盖自己肮脏的罪行” 墨老爷子笑了一下 :“阿婼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们都很开心,我很爱她,白天我们一起散步吃饭,晚上她就躺在我的怀里,你永远体会不到的快乐 ,甚至她身上什么地方有小痣我都一清二楚,我们……” :“够了!你闭嘴……”慕绥安身侧的手颤了又颤,他知道这个老东西想激怒自己,如果自己动手了,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慕绥安冷笑:“阿婼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恶心,她看见你就像看见一只满是皱褶的瘸腿哈巴狗,苍老,无力,丑陋,你就像是藏在肮脏泥沼里散发着烂臭的怪物, 靠近你的人都会觉得恶心,爱?你配爱她吗?你照过镜子吗,你配拥有她吗?与你日复一日的相处都让阿婼煎熬,想吐!” 墨老爷子颤着身体,被人戳到了最痛的地方,他面上的平静早就不在,面色难看还想说点什么,就听慕绥安开口 :“你想我动手是吗?我不会的……墨天厉,我不会的,就算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动手的,你要痛苦的活着,! 好好看着吧,墨家在你手上完全覆灭,墨家将成为人人唾弃的存在,你做的孽会报应在你自己的身上; 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会死在你前面,你会看着墨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你的手里,; 墨家不会留下一丝血脉,你让人储存墨忱的精我已经毁了,墨家到你这里,会彻底断子绝孙!” 墨老爷子怒目圆睁,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让他头脑一阵阵发晕,:“你!!……” 慕绥安却笑了:“哦,我猜你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温棠,对吗?,你惦记着让她一起陪葬的吧?呵呵,你还试图用挂在温棠名下的五家公司担上洗钱的责任是吗?,你的算计很不错,可是真的好可惜,她比你早察觉,在你没动手前,公司账目已经被锁定了” :“她没有做过,也不会有事,而且,五家公司的法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转给了墨熠” 墨老爷子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这是墨熠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你不知道也正常,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从始至终对你只有恨,他防备你! 就算没有墨熠,温棠也不会有事,可墨熠还是给她上了最后一道保险。是不是很遗憾啊,你就要死了,但是你的谋划一件也没有成,你想留住的一件都不属于你!” 墨老爷子再也忍不住,气的直接吐出一口血,他颤着呼吸 :“你以为,你就赢了?你会孤独终老,而阿婼和我下辈子还会在一起!我们的八字我早就请人埋在了一起,就算死了下辈子我也会找到阿婼!” 慕绥安眸中满是冷厉:“是吗?既然你这么信鬼神之说,那我就如你所愿,等你死了,我会请最厉害的大师,将你葬在大凶之地,日日在你墓碑前施法诵经,毁你魂魄, 让你永远不得安宁,无法转世,让你永远见不到任何一个挂念的人,让你永生永世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狱,日日受刑!让你永远不能纠缠她!” :“你!!”墨老爷子直接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门外的执法员大惊,快步上前,却发现只是晕了过去,他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在慕绥安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深深叹息 :“节哀!” 这句节哀,是说的慕婼, 多年的朋友,他自然是知道慕绥安深爱的人是谁,有的爱情死在了最美的时候,会让人记一辈子。 很快墨老爷子就被带走,等待着他的是更为严苛的审判! 而作为墨家的养女,温棠也被带走按例调查,温棠完全配合,还给出了一些墨家这些年外人很难查到的犯罪证据, 温棠的主观意识是潜伏在墨家收集墨家犯罪证据,并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活动,所以温棠并没有被牵连。 墨老爷子的量刑很快出来了,毋庸置疑,死刑! 墨家这些年把法律不让碰的都碰了一遍,黄赌毒洗钱杀人等等,他犯下的错,就算有100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墨家的财产无一例外的被收缴,封锁,墨家的庄园被贴上了封条。 而慕忱 他常年在国外,刚回国不到两个月就成了植物人,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他有参与那些事,但后续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墨忱被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疗养院。 阳光明媚的午后,墨忱的病房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楚辞站在墨忱的病房里,看着床上不能动弹的男人,眸中闪过复杂 :“我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楚辞将一束白菊插在了桌上的花瓶里 墨忱死死看着花瓶里的白菊 楚辞似乎看出了墨忱想问什么:“温棠说,你喜欢白菊,所以我特意给你带了,她还让我给你带一些解闷的书……”说着又将几本书一并放在了桌上 墨忱声音很冷:“她让你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墨忱已经能正常说话了,此刻看着瓶中的白菊心中满是嘲讽,这个贱人倒是不怕自己会和楚辞说什么! 他冷冷看向楚辞:“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温棠是我女朋友,我准备娶她” 墨忱眸中透出怨毒和嘲讽,忽而他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结婚?楚辞!你居然想娶她?” 楚辞皱眉,没有开口,他看着墨忱笑的癫狂的样子,心中有些预感,就听… :“楚辞,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为什么还是被她迷惑了?她在利用每一个人报仇啊!她用你对付了谁?嗯?江蓝吗?江蓝和是你杀的吗?” 在疗养院的这段时间墨忱也听到了外面最近发生的事,秦家太太江蓝突然坠江了,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绝不相信,这一定和温棠有关系,毕竟上辈子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还没来得及报仇 这一切都是温棠布的局! 温家的旁亲,陆柔,陆言泽,墨远苛,爸,墨枭,妈,墨熠,江蓝,秦贺野,慕俞阳,纪闻夏…… 而现在,自己成了植物人,而爷爷的判决也已经下来了, 墨家倒了,慕家也倒了,她所有的仇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时至今日,墨忱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温棠做到了!凭借一己之力报了仇…… 桩桩件件和她表面上都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每一件的起因都是她! 她玩弄人心,让这些男人为了她,心甘情愿的当刀,为她做事。 楚辞只是沉默的看着墨忱,并没有因为墨忱说温棠在利用自己而流露出任何情绪,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 ……… 墨忱看着沉默的楚辞忽而明白了什么,他笑的嘲讽又悲哀:“你早就知道了?” 正文 第218章 我会为她解决掉最后一个麻烦 早就知道温棠在利用他,所以他没有任何的意外,他是知情的…… 墨忱忽而放声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开口:“楚辞,你真可悲!你不会是喜欢上温棠了吧?可是她怎么会喜欢你?她不过是在利用你报仇而已, 她心机深沉,从来到墨家的那天起就开始谋划了一切,她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不过是想看他们自相残杀,她不爱任何人! 哦~你还把她当作宝是吗?其实她早就和别的男人睡过了,你还不知道吧?,她在清雅居就和墨枭上了床,也许还有别人,慕俞阳?秦贺野?或者墨熠……,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捡到了什么宝?” 楚辞的面色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墨忱,平静询问另一件事 :“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回到国内也不过短短两个月,在此之前你们并无交集,你为什么会对她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墨忱眸中闪过什么?但一时间没有开口 楚辞继续:“你喜欢温棠,好像也恨她……为什么?” 墨忱几乎气笑了:“为什么恨她?我今天之所以会躺在这里不能动弹,就是拜她所赐,我不该恨她吗?她毁了我的未来!” 楚辞:“你的车祸和她没有关系,你比谁都清楚是谁动的手” 墨忱:“如果不是她,墨熠又怎么会对我出手?” 就算出手也不该那么快,明明自己会赢的!没有她的搅局,自己相当于是有上帝视角的人,又怎么会输? 楚辞:“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仇怨,会让她非要害你?” 墨忱心中苦笑,为什么?当然就是为了报仇啊, 自己上辈子强迫了她,像是圈养鸟雀一样限制她的自由,而因为自己的错,让她被纪闻夏那个贱人找人侮辱了………… 所以她要报复自己,可是,这要怎么说? 说他们都重生了?谁会信? 见墨忱不说话,楚辞继续开口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她为什么会那么了解你?她知道你喜欢什么花,知道你喜欢什么书,甚至知道你不喜欢窗户紧闭,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太过安静…你们………” 无论如何,温棠对墨忱的了解都像是,两人曾经在一起过 …… 可是根本不可能! 墨忱再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个贱人,明明已经给了自己致命一击,却又在一些细小的地方,触动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让他总觉得她对自己,并不是全然无情! 让他,又爱又恨… 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疯魔了,墨忱此刻肆无忌惮的开了口 :“因为温棠,上辈子是我女朋友,她和我都重生了,她要继续上辈子没有完成的报仇… 她知道所有人的轨迹,她预谋接近了所有人,这其中也包括你!你和她的相遇说不定都是她尽心策划的,为的就是让你第一眼记住她!好利用你…” 是我低估了她,才会落的现在的样子,而你……呵,现在对她而言只是没有价值的棋子……” 楚辞的心像是被一根绳子吊着,悬空在了悬崖上方, 而墨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不断的割着这根绳子,他忽而知道了温棠今天让自己来看墨忱的意图…… 她是知道墨忱已经能说话了的,很大概率会说出很多对她不利的言辞,可是她还是让自己来了 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真相,她想通过墨忱的嘴告诉自己…… 尽管墨忱口中的她被描述的那么不堪,那么攻于心计,可是楚辞坚定的觉得那不是真的! 墨忱的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个人情绪,那不是真相! 那些人都死了,可是就算还活着,温棠也绝不会利用无辜的人 他对自己,也不是利用! 楚辞只是淡淡的看向墨忱,眸光很深:“这件事除了我,你还告诉过谁?” 墨忱皱眉,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什么意思?” :“没什么,想来你也没有机会告诉其他人,就算你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墨忱愣住,不可置信:“我说的都是真的,难不成你还打算自欺欺人,原谅她的利用?” 楚辞摇头:“谈不上原谅,因为我就从没怪过她,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温棠会是我的妻子,我对她的过去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而现在,我会为她解决掉最后一个麻烦!” 墨忱不可置信,他眸中爬上了恐惧:“你,你什么意思?” 楚辞淡淡道:“字面意思……” 他视线看向墨忱手上挂着的输液瓶,随后看向病床上表情逐渐扭曲的墨忱,:“能让她费心留到最后的人,你一定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我是在帮你解脱!” 床上的人呼吸逐渐急促,剧烈的针扎感席卷了墨忱的大脑,眩晕感也逐渐清晰起来,他死死盯着起身离开病房的背影,艰难的开口:“楚辞,你做了什么?” 没有人再回应他,而检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竟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显示屏上的波纹依旧跳动平稳 墨忱在痛苦中挣扎了一个小时,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意识存留之际,墨忱感觉自己的重生就像是一场笑话,本以为自己占尽了先机,可是最后还是落的这样一个下场,比上辈子还要惨的结局! 温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所有人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就连楚辞那么一个聪明人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算知道她的目的还是甘愿成为她的刀 …… …… 而此时的温棠正在茶庄,而她对面坐着的是那位身居高位太久身上气势非同一般的楚镇海 楚镇海看着对面坐的女孩,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赏心悦目,举手投足也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就算面对自己也丝毫没有露怯, 楚镇海不仅开始在心里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女孩,怪不得会将自己外孙迷的神魂颠倒,这张脸还有这份淡然确实少有人能及 :“楚爷爷,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对面的女孩开门见山的询问, 楚镇海会找上自己,在温棠的预料之中,也许她的手段在常人面前非常高明,但是对于一个常年身在高位的领导着面前,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只要楚镇海想查,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她的所有小动作都会被发现,就连被慕家隐藏的真相也会被发现,但没关系,温棠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 楚镇海垂下眸子,抿了一口茶:“你和小辞,是怎么确定关系的?” :“大概是,我拿到了他的房卡,然后他又中了药,然后稀里糊涂,就确认了” 少女的坦白让楚镇海愣了愣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以为至少她会美化一下, 或者将责任推给楚辞,说自己是被强迫的…… 正文 第219章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见少女似乎并不打算和他藏着掖着,楚镇海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正题 :“我知道你和小辞在谈恋爱,但是你们两人在一起的初衷本就不单纯,我希望你们好聚好散”, 他不是非要拆散两个人,只是,小姑娘对自己外孙未必有爱,长此以往他外孙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温棠却笑了,:“您是怕我会缠着他?” 楚镇海摇头:“我知道你不会,你的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你很聪明也很懂得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一切,其实我很欣赏你,但这不能改变你利用小辞的事实,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你们能早日结束,我不想他陷得太深” 这番话楚镇海发自真心,一个女孩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在墨家潜伏了那么多年,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然后给仇人致命一击, 这样坚韧的心性,这样的能力,不是常人能有的。 温棠点头:“当然,不过我希望您帮我一个忙!” 楚镇海眸中闪过讶异,随后开口:“你说” …… 两人聊天结束已经是半小时后,与楚镇海告别,楚辞的电话打来了 楚辞:“在哪里?” 温棠:“我在街边买了小蛋糕,本来想去买些食材的,但现在有点累,不想走了呢,”她的语气里有些撒娇的味道 楚辞心中一软:“我来接你,食材我一会儿去买” 温棠:“好” 晚饭是楚辞做的,他没有提起墨忱和他说的一切,他装作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两人相对而坐 少女面上满是赞叹:“看上去味道不错耶,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楚辞亲自为温棠选了一块肉质肥美的鱼肉,放进温棠碗中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少女夹起鱼肉放进口中,幸福的眯起了眼,:“厨艺很棒!” 楚辞笑了笑:“你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有空我可以经常做”说着又给温棠夹了一筷子 少女不置可否,并没有回应,只是认真吃着他为自己夹的菜 晚饭结束,楚辞收拾了厨房,温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景发呆,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以后我来照顾你!”男人的声音低低,很温柔的承诺着 在墨家出事后, 庄园被封锁,温棠就已经搬了出去住进了酒店,一开始楚辞的打算就是让温棠搬来和自己住。 可是她没有同意,而现在,她依然不愿意 :“我暂时不打算搬耶,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了,如果你不喜欢这,我们就去住临海湾的别墅,那边我已经派人在布置了” 少女打断他:“楚辞……” :“嗯?” 少女转过身轻轻捧住男人的脸,垫脚,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其实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楚辞却好像听出了话中的未尽之言,他心中升起不安,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少女已经勾住他的脖颈拉向自己,垫脚吻了上去 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尘埃,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漫出柔和的光晕,他低着头,撑着她的后颈,吻落得很轻但也很沉。 呼吸渐渐乱了,直到他手臂环过她膝弯与腰后,稳稳打横抱起。 少女下意识勾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锁骨处,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浴室磨砂门被肩头轻轻撞开,温水漫出的雾气裹着他的体温,指尖划过她腰间衣料…… 澡,是他帮她洗的 温棠被抱着进了卧室,少女看着撑在她上方的男人,她的白嫩的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水渍 而男人的唇角很红润,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什么蜜糖了… 看着少女迷乱的眼神,他的心也好像被一下一下的狠撩,她这副样子…… 男人的声音低哑:“你每次都能,立刻让我疯掉……” 带着水汽的湿润的吻落在了少女耳侧,透着急切,可是这一次少女却先阻止了他的动作,她像一只小猫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主动趴在了他身上,像在撒娇…… 她漂亮的眸中倒映着,满眼炙热的男人,随后…… 看着男人的呼吸跟随着她的起伏一点点沉重…… 漂亮的小猫抓捏住了男人的耳垂,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坏坏的笑意:“楚辞,你在发颤吗?” 何止发颤,楚辞觉得自己几乎都要疯了 :“嗯……” 他握住她腰的手发紧… 她此刻好像一个女王俯视着自己,她眼尾微微泛着一些薄红,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眯着,她轻簇着眉,仰头咬唇的样子像是迷失,又像是清醒…… 她像是主宰着一切的神,天堂还是地狱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但她时而又像一只调皮的小恶魔,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被磨疯了,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不肯放过自己… 她时而低头吻自己,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就看着自己为她尽情,迷失,为她疯狂…… :“棠棠,别折磨我了……” 他的呼吸发沉,声音也好哑,他的视野被她轻轻摇晃的长发遮住大半,他听见她带笑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恶劣 :“可是,怎么办我觉得这样,好有意思,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 吻变深,扣住她腰的手,用了力压下来,她逃不开 天旋地转间,位置调转,少女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他眸中满是迷乱 :“温棠,我好爱你……”,他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 呼吸在交缠间逐渐急促,连落在床边晃动的发丝都沾上几分潮热 楚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遇见了温棠,变得柔软,敏感…… 温棠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自己, 他对她的心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说不清, 可是他就是无可救药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她的一切都让他迷失…… 他爱上她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的光影继续摇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床头灯的光晕里,空气中似乎有浮动的香气,浸染了这一片空间, 他温柔的拉过她因攥住枕套而发白的指尖,随后与她十指紧扣,他压的很紧,密不透风…… 也确保让她感受到自己足够的爱意 这一夜她任他予取予求,楚辞甚至生出了一种温棠在纵容自己的感觉, 她的笑里都透着宠溺的味道,而他不知疲倦,不知多少次… 天光破晓时,两人才沉沉睡去 正文 第220章 死遁? 这一觉楚辞睡的很沉,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摸着空荡荡的被窝,楚辞心中一惊,他猛的睁眼,温棠没有在,而温棠躺过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了…… 她走了很久了…… 楚辞立刻起身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寻找少女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掏出手机给温棠打去电话,只是那边传来的是机械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辞心一下沉了下去,楚辞开始利用楚家的关系到处寻找, 只是第二天一早 本地突发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标题如重锤般砸进他的心底 《黑恶财阀最后余脉终结?疑似墨家养女驾车坠海,遗体暂未寻获》 楚辞指尖颤抖地点开报道,内容字字刺心:“昨日,我市跨海大桥发生一起车辆坠海事故。警方接报后迅速赶赴现场,经数小时打捞,成功将落水车辆从海中吊起,但车内未见人员踪迹。 据悉,该车辆登记在已覆灭的涉黑家族,墨温棠名下,警方在车内仪表盘储物格中,发现了标有“墨温棠”字样的身份证及驾驶证,而墨温棠正是该家族唯一幸存的养女。 经海事部门及救援人员联合勘察,事故海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结合车辆坠海冲击力及海水温度,专业人士判断,坠海者已无任何生还可能,遗体或因洋流冲击难以搜寻。 此消息一出,网友纷纷留言‘罪有应得’‘黑暗家族终于彻底落幕’,称这是‘迟来的正义’。” 报道末尾附着车辆被打捞上岸的远景图,车身变形严重,玻璃碎裂。 楚辞几乎停止呼吸,看着图片中那车辆受损严重的样子,楚辞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温棠一定还活着,那一定是假的,他派了大量人力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样不清不楚的他不相信,现在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温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摆脱现在的身份,离开自己 她果然是要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个狠心的女人 怪不得之前会那样纵容自己,原来她早就想走了,她怎么能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呢? 可是随着楚辞动用楚家的关系开始派人查找所有出境的名单,却发现依然毫无所获, 只要她用她的身份证登记购买任何票据,他这边一定会收到消息的,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她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楚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不可能找不到的,就算她想死遁也一定有什么线索, 这样的不甘痛苦和后悔搅的楚辞不得安宁,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表明心意, 没有早点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就算是利用那又怎么样自己依然愿意爱她,他只想要她 楚辞的心像是被谁挖了一块空落落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她, 甚至,他求到了楚镇海面前,帮他全国性调查改名或是新登记,符合条件的女性,虽然这样的动作非常耗费时间精力,但是这是他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他一直坚定的相信,温堂绝不会死! 一年后 京市,楚宅 宴会厅人满为患,作为蓝国委员前任副主席,楚镇海的大寿,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达官显贵,还有高层重要人员,现场安保级别是最严密的。 楚镇海的三个儿子都陪同在侧,楚辞自然也在,他安静的跟在了几个舅舅身后,一向矜贵的人此刻周身却流露出一股颓然的气息,周身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他颇有些心不在焉 而这场宴会楚镇海自然也邀请了京市的韩家,虽然之前安排楚辞与韩家丫头相亲见面,最后这两人也没成,但两家的情谊依旧是在的, 韩芙自然来了,她依旧光彩照人,笑着和楚老爷子打招呼, 看向楚辞的时候狠狠翻了个白眼,但楚辞却并没有接收到她的挑衅,他只是有些出神的看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场宴会,除了已经倒了的墨家和慕家,其他人都到齐,吴老爷子也从北市赶了过来为老友庆生,而他身后跟着的是吴景宴还有吴世兮 吴世兮这一年也有了不小的改变,整个人除了周身透着一股小姑娘独有的俏皮还多了一份,沉静, 她不再排斥的跟在吴景宴身边,她挽着吴景宴的手臂,两人姿态亲昵,倒是也符合感情很好的兄妹,没人看的出什么… 周围突然传来议论声,入口处有人朝着这边而来,是蓝国现任的委员,范朔, 比原来的楚镇海官位低了一级,男人年近50却穿了一套新款的定制西装,头发也染过,不见一丝白发,乍一眼看上去确实看不出岁数, 他笑着朝楚镇海而来,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妙龄女子 周围有小小声的议论响起 :“是楚老带出来的学生啊,啧……你看他身边这女人长得真漂亮啊” :“好像这女的还是西城一个财阀家的女儿,啧啧,这小姑娘看着岁数很小啊” :“谁说不是呢,怕是比他最小的女儿还小不少吧” :“啧啧,艳福不浅啊,他的哪一任老婆不是美人,你瞧瞧……” :“嚯~这是第5任了吧?” 范朔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站定在楚镇海面前恭敬喊:“老师!生辰大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点,您别见怪” 楚镇海点了点头:“你呀,难为你日理万机还特意过来一趟,” :“您说哪里的话,老师生日我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来!”楚镇海对于范朔来说是有知遇之恩的,这次的评选楚镇海是写了推荐信的,范朔自然感激 楚镇海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还习惯吗?” 范朔点头:“老师放心,一切都好!我给您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说着朝着旁边的漂亮女人使了眼色:“朝颜,你拿出来” 正文 第221章 松山鹤语 今天的谢朝颜穿了一身茉莉白的修身定制长裙,原本美艳的脸如今更加夺目,整个人的身上添了几分成熟女人才会有的风情, 而自入场时,她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楚辞身上,如今再见到楚辞,她心中又是另一种感慨了…… 她是有听说了一些流言,楚辞和墨温棠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多久,墨温棠就坠江了, 而当时楚辞好像已经准备和她求婚了,这人啊,不该享的福,一秒都不可能让她享…… 也是活该,谁让她勾着这个又吊着那个,最后那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看着面前丰神俊逸的男人,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多了,如果她嫁给楚辞也未必有今日的风光… 她现在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年龄大又怎么样,她手中拿到的权利不是假的,她获得的利益也不是假的, 旁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只有肤浅的女人才会盯着皮囊和所谓爱情,失去自我和梦想,惶惶不可终日! 此刻听到范朔叫她,她立刻回神…… 谢朝颜从旁边保镖的手中接过盒子,缓缓打开,她面上堆起笑 :“这是上个月在国外特意拍下的画作“松山鹤语”,希望您能喜欢。”,谢朝颜特意的补充让范朔皱了眉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围了过来,很多知道内情的人却是已经不淡定了, 上月国外拍出了一件历史最高价的画作,就叫松山鹤语,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一些圈外人都知晓,既然这位都说是国外拍卖来的,那很大的概率这同名的画就是了! 此刻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谢朝颜手中捧着的盒子,等待着楚老爷子能打开,让大家一饱眼福…… 楚镇海眸光微闪,他虽然对画作这一道不明白,但也看得出周围人的表情和眼神,这幅画怕是不简单 楚镇海笑了笑并没有动:“哦?拍卖的画?你小子可别害我啊,我老了老了都退休了,你给我搞这一出?” 范朔面色微变,他视线冷冷扫过一旁的谢朝颜,对她多此一举的解释,很是烦躁。 谢朝颜自然看到了范朔阴沉的面色,她的心忍不住往下沉,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有不好的回忆袭上心头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体面的男人背后的真实模样,是个家暴狂,他的前几任妻子都是因为…… 她托着画轴的手微微发颤,面色发白的立刻解释:“老师,这画不值什么钱,而且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我只是看着画不错才拍下来的!您别误会” 楚镇海笑了笑不置可否,并没有要收的意思, 范朔快速收敛眸底的阴沉,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看着周围面露好奇的人笑着开口, :“真不是什么名家大作,老师别不信,哈哈哈,我现在打开让大家一起看看好了,朝颜,打开!” 范朔视线冷冷扫过谢朝颜,后者忙不迭的照做 画卷被缓缓展开 墨色分阶晕染开来,显出了几分山林幽趣,近景的松干以“飞白”笔法勾勒,赭石调墨晕染出斑驳的肌理,仿佛能触到树皮粗糙的纹路; 松针则用攒针皴密集点画,墨色浓淡交织,有风过林间时的簌簌动感。山间云雾更见巧思,淡墨晕染如流水般漫过宣纸,空白处似云气留白,既遮了远山的轮廓,又让松枝、鹤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初显。 仙鹤是全画的灵韵所在,画功精妙到“观之似欲振翅”。白鹤的白羽以淡墨衬底,再用极细的笔触勾出羽丝,阳光下似泛着柔光;鹤顶一点朱砂,艳而不燥,恰是点睛之笔。 左侧仙鹤曲颈昂首,喙微张,仿佛正引颈唳鸣,声浪似要穿透画面;右侧仙鹤单足立于松根岩石上,另一只脚微蜷,尾羽轻垂,连羽翼边缘因风微动的弧度都刻画得清晰,仿佛下一秒便会抖落翅尖的晨露。 光影的铺陈更让画面活了几分:松荫下的岩石暗部用浓墨压重,而仙鹤驻足处、松针间隙却留了浅淡的“高光”,似晨光穿林洒下,既分出了远近层次,又让清冷的山林多了丝暖意。 整幅画无一处赘笔,松的苍劲、云的缥缈、鹤的灵动,全在笔墨浓淡间相生相融,观之如身临其境,仿佛能听见鹤鸣穿雾、松涛和应,连空气里都似飘着山林的清润气息。 一时间周围就是一静,这样有灵性的画,怪不得会拍出历史最高价! 也有周围的人看出了一些名堂 :“你们觉不觉得这画的风格有点像唐先生的?” :“你还真别说,风格是很像,画的也非常细腻!” :“不过没有署名,应该不是唐先生的画” 周围议论纷纷,楚辞却愣住 他快步上前,拿过画轴视线紧紧定在这幅画上,随后手竟控制不住地发颤 是她画的!一定是!…… 他有她的画,在每一个想念她的深夜,他都会拿出那幅画反复观摩,企图感受一丝她落笔时候的温度,而这幅画的风格,每一处落笔的感觉都和他之前拍下的那幅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且,这画分明是数月内新成的!宣纸边角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细腻毛边,不是经年旧纸的温润质感;墨色虽已干透,凑近细嗅仍能捕捉到一丝淡墨的清冽气息, 而鹤羽那几处淡彩,色彩饱满鲜亮,无半点岁月晕染的沉暗,连松针末梢的浓墨都不见丝毫褪色,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新作独有的鲜活灵气。 楚辞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心脏跳的快的不像话,他颤声开口:“这画,是在哪里拍的?!!” 众人对楚辞这样激动的反应都有些不解,范朔愣了愣,看向谢朝颜 谢朝颜看着楚辞这副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开口:“f国。” f国 某庄园 暖烘烘的壁炉里橘红色火焰摇曳,将周围的羊毛地毯、皮质沙发都烘得暖融融的, 一位面容美丽的少女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她腿上盖着薄毯,上面趴着一只纯黑色的猫咪,小猫惬意的呼噜噜~ 少女眸中有笑意,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咪舒服的胡须都一根根舒展开来,随后呼噜声音更大了,它一个劲往温棠手上蹭 手机恰在此时震了震,少女拿起手机,分别是几条推送消息 【第一条消息内容】 【蓝国快讯】西城“黑恶势力”头目墨天厉昨日已依法执行枪决。经查,墨某长期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涉嫌洗钱、贩毒、开设赌场及组织卖淫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对当地社会治安造成极大危害。 该案为近年来西城重大扫黑除恶案件,其伏法标志着区域扫黑除恶工作取得阶段性重大成果…】 温棠点开了相关推荐资讯内容 【政法要闻】西城涉黑案再曝关联案件,原政务委员慕宸(主犯)与其子(原政务协商性委员副主任慕晋和)因严重违纪违法被依法逮捕。 经查,二人长期为已伏法黑恶头目墨天厉提供“保护伞”,涉嫌共同洗钱、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近日已被依法判处死刑。 据悉,(慕家独子;慕俞阳)因涉故意杀人罪,连害多人,且情节恶劣,已被判处死刑。目前,其家族名下涉案资产已被全部查封冻结。】 温棠垂着眸子毫无情绪,随后手指一划退出了界面,点进了另外一则 【财经速递】 【西城老牌财团秦氏集团,近日宣布出售旗下核心商业综合体、长三角区域3处产业园及智能科技子公司30%股权,集团“大权旁落”风波叠加资产处置,引发市场广泛关注。 据悉,秦氏现任掌权人:秦深因突发严重精神类疾病住院治疗,此前其子(集团原继承人)秦贺野也已意外离世。在此双重打击下,已退休多年的家族初代掌权人(秦天民)不得不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叠加近年行业竞争失利与外部环境压力,集团核心业务营收锐减、现金流告急。 市场分析认为,此次出售标的均为集团此前优质资产,实属紧急“输血”之举,但耄耋之年的秦老爷子恐难挽颓势,集团规模收缩已成定局,股价近半年累计跌幅超40%,未来恐面临持续业务调整与市场份额进一步萎缩。】 温棠关掉手机,黑了的屏幕上映出她脸上如冬雪般平静的神色。 将手机随手放在铺着羊绒桌布的茶几上,骨瓷杯里的热茶还冒着浓密的白汽。 她拿起轻抿一口,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寒风吹得枯枝簌簌作响,铅灰色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粒,而温棠心中是难得的平静。 正文 第222章 好久不见 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了温棠的思绪,佣人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正是冬日,助理身着大衣系着围巾,走近时带起一股冷冽的寒气 “温总!”助理将文件递至她面前,声音沉稳, “您之前授意成立的‘Weng香氛科技有限公司’,各项资质已全部办妥,香材采购团队、调香实验室及品牌运营核心成员均已到岗,实验室也完成了首批基础香氛原料的低温萃取调试,一切按照您的计划持续开展; 另外,秦氏集团公开拍卖的智能科技子公司30%股权,我们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层层代持,已以底价成功拍下,所有手续已经办妥,股权交割文件在附件里,”, 助理接着道:“更重要的是‘乐颜香’的秘方,当年被秦家夫人江蓝,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得后,一直由她私人持有,她在世时依托秘方成立过高端香氛工作室,挂靠在秦氏旗下却独立运营。 自她病逝后,因无人打理早已停业,秘方及配套的香材配比、萃取工艺记录,作为工作室‘闲置资产’归入了秦氏非核心资产库。 这次秦氏资金链告急,全集团资产清算,连非核心资产库的‘闲置档案’都对外低价处置。 我们通过相熟的资产管理公司牵线,以‘收购闲置知识产权及技术档案’的名义,仅花市场价三成,就完整买下了秘方原件及所有研发记录,全程走正规交易流程,秦氏清算人员只当是处理普通废弃资料,没深究。” :“嗯!” 温棠接过却并没有立刻打开,看着文件袋眸光深远:“嗯,资料加密,接下来正好作为‘Weng香氛’的核心技术之一储备,启动高端线产品研发。” :“是!” 温棠将桌上的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夺目的蓝宝石戒指,忙着倒是忘记将这东西物归原主了, 她将盒子合上递给了助理:“这东西非常重要,把它寄到京市,地址我发给你,务必确保他亲自签收!” 助理郑重接过:“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助理开口:“下周的慈善拍卖您去吗?上次您匿名捐赠的画被拍出了天价,所有人都对您的身份很好奇” 温棠想了想开口:“去!但,依旧匿名捐” 这场拍卖会在bl第八区的丽兹酒店的宴会厅举办 这一场拍卖会的主题是(AFM-Téléthon)募集资金,专项用于儿童罕见病的早期诊断设备采购与家庭医疗补贴, 所有款项将在1个月内通过协会官网公示去向 温棠今天穿了一袭黑色丝绒长裙, 她踩着高跟鞋踏上大理石台阶,透过旋转门先看到的,是宴会厅入口处悬挂的暖黄色灯串,灯串下立着两块胡桃木指示牌,一块印着“儿童罕见病医疗援助”的活动主题,另一块用小字标注着“凭邀请函签到”。 走到入口长桌前,温棠递出烫金邀请函,一位工作人员迅速递来一支银色钢笔:“女士,麻烦在签到簿上签您的姓名与联系方式,后续会为您生成捐赠证书。” 白嫩的手指握着笔,漂亮的字迹落下温棠二字,随后工作人员将一枚银色胸针别在她的衣襟上,“这是今晚的嘉宾标识,凭它可领取拍卖手册和饮品券。” 温棠往里走,三三两两的宾客正对着展示架上的拍品手册轻声讨论,旁边站着穿浅蓝衬衫的志愿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给提问的嘉宾讲解某件拍品的背景。 看到温棠孤身一人,很快有工作人员快步走来,笑容温和 :“女士需要指引座位吗?您的座位在A区第三排,靠近拍卖师的位置,桌上已放好您的姓名卡,如果您想先了解拍品,那边的展示区有实物陈列,有志愿者会为您讲解每件拍品的捐赠方和用途。” 温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展示区用玻璃展柜隔开,里面陈列的就是刚刚志愿者口中的拍品,温棠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看” 那工作人员离开,温棠看着正中央自己匿名捐赠的画,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只是刚走了几步,她就顿住了脚 温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他此刻正站在画前看着自己的那幅画,旁边有志愿者为他详细讲解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定制西装,肩颈线条依旧挺拔,头发特意打理过,周身气质矜贵,只是无论怎么看,他都好像瘦了很多 也许是他本来就对视线很敏感,亦或者是少女的目光太具有存在感,正在听志愿者讲解的男人忽而顿住,随后转过了头 逆着光,楚辞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在看自己的绝美少女。 楚辞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有酸意满上了眼眶 他握紧颤抖的手,抬脚一步一步朝着少女走来,楚辞竭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试图保持平稳的步伐,而不是不顾一切的狼狈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可尽管再如何克制,他此刻的步伐还是显出了急切和凌乱 直到站定在少女面前,楚辞都觉的自己好像在做梦,好不真实…… 真的是她! 楚辞红着眼眶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想质问,想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 一句话也不说就搞死遁, 随着派出去找的人报回来的消息,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好怕,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坠江了,已经遭遇不测 他没有一刻不想她! 可是此刻看见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是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了 嘴唇颤抖半晌,却只说出了四个字 :“好久不见…!” 少女眉眼微弯,声音与以往一样温柔:“好久不见。” ——————(完)—————— (第一单元故事结束,楚辞不是男主,结局留白,没有结局就是结局~) (墨枭会有番外) 正文 第223章 墨枭番外1 黑沉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上气,一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陆续被接走的小朋友,校门口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 天空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看着雨水砸进路面的暗坑,小小的人儿再一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路边,漆黑的眸中光逐渐暗淡, 最终,他举着断了一边伞骨的伞,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也许是今天的雨太大,风也太大,本就坏了的伞被一阵风吹得直接翻卷过来,伞骨已经全部折断,要想再撑开就已经做不到了,无奈,小小的人儿只能将伞收起, 书包被他背到了前面,紧紧抱在怀中,雨水已经淋湿了他的衣服, 这是他被领养后的第三天,寡言少语的他并不知道如何讨养父母们的欢心,养父母都很忙,他不太想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司机没有来接他,他也并没有打电话去告状,墨枭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自己安分一些,就能顺利地在这个家里呆下去。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被好几个领养家庭抛弃过, 原因五花八门,但是究其最核心的根本是觉得他的命不好,他每次被领养到一个新的家庭过不了多久,那个家庭就会有些不太顺利。 所以这些人第一时间将这归咎在自己身上,他被反复送回孤儿院…… 墨枭想自己大概是上辈子犯了很严重的错,所以这辈子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爱和疼惜, 墨枭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而去,雨水将男孩的裤腿和鞋子完全打湿,不知道走了多久,脚有些麻木 而视线中雨幕里出现了一双漂亮的粉白色皮鞋,鞋子的主人停到了他一米远的位置站定, 墨枭抬起头,看到了就是那个白净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是他现任养父母的孩子,比自己小两岁… 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走到了自己面前,将她粉嫩的伞也遮到了他的头顶,:“哥哥,为什么自己走回来?” 墨枭愣了愣,握着破烂雨伞的手紧了紧 她很自然的叫自己哥哥…… 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存在,她的眸子太干净,没有任何嫌弃,或者是讨厌,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自己释放出善意,她和他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些表面装乖的女孩完全不同… 墨枭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对方不说话,少女皱了皱眉小大人似的开口:“是不是小李叔叔又没有去接你?哼!他就是这样的,当着爸爸妈妈一套背着爸爸妈妈又是一套!” 她的语气里颇有些不忿,似乎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墨枭就听少女又开口,:“爸爸妈妈非常忙,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别墅里,他们都把我当小孩随便糊弄,不过你别担心,他们还是很怕我告状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哥哥可以告诉我!” 墨枭怔了怔,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也在看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她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可是此刻信心满满,满脸保证的样子,却莫名让人信服 墨枭抿唇:“不用!”,男孩倔强的开口,声音有些别扭,耳朵尖却是已经红了,他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和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告状? 而且自己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不是软弱。 女孩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吐了吐舌头将伞举到了两人头顶,:“我们回去吧!” 墨枭有些僵硬他没有动,不知道该怎么走路, 他的身上被淋湿了,他会弄脏她的裙子吧,他不自觉往旁边挪,尽可能地与她保持距离, 可是他刚挪一步少女的伞,又凑过来一分, 眼看雨滴就快把少女的衣裙打湿,墨枭立刻开口阻止:“不用,你自己打伞,我就这样就好,反正我都湿了!” 少女面露认真,:“所以才更不能再继续淋雨,要是你生病了就不可以继续上学了” 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伞遮到他们的头顶:“这样就不会湿啦!~”她漂亮的眸中澄澈一片,没有嫌弃,有的只是对自己的关心 墨枭愣了愣,只觉得自己被拉住的手臂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良久他只干巴巴的又吐出两个字:“谢谢 ……” 墨枭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名义上妹妹的女孩温暖了 …… 她身上有一种类似于小太阳的气质,她散发的善意让他觉得世界,好像并不是那么糟糕…… 这让墨枭没办法像对其他人一样的,冷漠对待她,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领养的原因是因为她,她是这个家里的独女,父母因为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照顾,而她一直想有一个哥哥 他们第一次在孤儿院见面的时候,她身边围满了上前讨好她的小朋友, 所有人都想跟着这个穿的像小公主一样的漂亮女孩回家,而她面对众人的讨好却只是神色淡淡,直到她看见了立在角落里的自己,而自己当时也正在看她…… 远远的,遥不可及的看着她,墨枭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不太有可能被选中,他不会说好听的话讨人欢心,这样安静沉默的性格没有几个人会喜欢,所以他并没有凑上前去, 墨枭想他那时候的眸中的羡慕应该很明显吧,所以温棠远远的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笑,然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她将手中的棒棒糖递了过来,问出了那句让他永远忘不掉的话 :“你要不要,做我的哥哥?” 她长得太漂亮,她也好香,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随着她的靠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糖果的气息,她像极了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而这个公主正朝着自己伸出手,墨枭没有办法拒绝…… 鬼使神差的他怔怔的开口:“好!” 正文 第224章 墨枭番外2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但这让墨枭对她十分感激,因为他自此不必再和几十个孩子勾心斗角的争抢被领养的资格, 也不用每天只守着两顿份量极少完全吃不饱的饭菜等待第二天,也不用再去之前的那个充满霸凌歧视的学校借读…… 擅离职守的小李司机,在第三天离开了温家,原因是什么墨枭猜到,大概是他这个妹妹和父母告状了,墨枭说不清心中那种酸酸软软的感觉是什么? 但……他好像第一次被人维护了! 很快,他的转学手续就已经办好了,他转进了温棠所在的学校。 因为之前在孤儿院又被领养家庭反复领养又抛弃,他的学习进度延后了很多,所以他转到新学校的时候留了两级,他被分到了和温棠在同一个班, 温棠在班上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她性格活泼善良人又长得漂亮,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她 小孩子的心,远比大人想得要敏感的多,墨枭第一天到这个班上时,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温棠相处,他要不要下课主动去找温棠说话? 可是,温棠那么耀眼,那么漂亮,学习那么好。 而自己…… 如果让其他小朋友知道自己是她的哥哥,会让她丢脸吧。 无法否认此刻的墨枭是非常的自卑,可是来之前温棠说过班上的同学都很好相处,让他不要担心! 他的内心挣扎着,矛盾着,终于熬到第一节课结束,他假装在忙着收拾课本,旁边有小同学和他打招呼,但他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耳朵一直听另一边的动静, 他听见小朋友们围着温棠约她一起去买零食,她笑着答应了,墨枭放在抽屉里的手攥紧,她没有要和自己讲话,也没有要来找自己…… 她是嫌弃自己会给她丢脸吗? 墨枭垂着的眸中不可避免的闪过失落…… 他想,大概温棠也是害怕在学校里与自己扯上关系的,毕竟自己是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 那样的名声着实不好听, 只是他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门口有了骚动,还有小朋友们的惊呼声,是温棠回来了, 还有和她一起去的小朋友,他们怀里抱着很多零食,随后他看见温棠面上露出璀璨的笑,然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墨枭的心不可避免的开始快跳…… 她是要来找自己吗? 他看着白的发光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再少女的指挥下,旁边的几张课桌被拼了起来,零食全部堆放在了课桌上 墨枭愣了愣,就听少女站在讲台上朝着小朋友们很有范儿的开口 :“今天是我哥哥转学过来第一天,他请大家吃零食呀!” 墨枭微微错愕,周围全是小同学们的欢呼,小朋友的友谊和善意有时候来的比大人想象的要快,班上的同学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和墨枭打招呼 :“哇!所以,墨枭,你居然是温棠的哥哥吗?” :“你好啊!欢迎来到1班!” :“可是你们怎么长得不像啊?而且好像不是一个姓啊!” :“你们是亲兄妹吗?” :“你大温棠两岁吧,怎么还和我们一样上四年级?” 小孩子的询问很多时候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这样的问题却让墨枭死死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温棠却是看向众人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像在炫耀最宝贝的礼物: “才不是亲兄妹呢!墨枭哥哥是我‘求’来的家人哦!” 她故意拖长了“求”字,引得小朋友们都睁大眼睛 :“我之前一直跟爸爸妈妈说,好想有个哥哥,后来他们就带我去福利院,把墨枭哥哥接回了家!现在她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啦!~” 说到这儿,她转头冲墨枭笑了笑,眼睛弯成小月牙,又转回去对着围得密密的小朋友,声音脆生生地拔高了点 :“而且墨枭哥哥可厉害啦!他会讲好多只有福利院才有的好玩事儿,说夏天的院子里能捡到会发光的萤火虫,说他以前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树下挖过甜甜的茅根!而且……”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有小朋友着急地问“而且什么?快说啊温棠!”, 女孩才得意地晃了晃头上扎着的马尾 :“我们已经约好啦!这周末哥哥要带我去后山公园捉蝉,还要教我用草编小蚂蚱,比商店里买的玩具好玩一百倍!”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朋友们瞬间炸开了锅 小朋友们眼睛里全是羡慕 :“哇,我哥哥都快上初中,他都不带我一起玩的,好羡慕啊!我也想要会编蚂蚱的哥哥!” :“捉蝉要带网子吗?能不能也带我去看看呀?” :“我也想去看看,你们周末一起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去!” 女孩故作犹豫的想了一下随后看向墨枭 :“我说的不算耶,我听哥哥的,你们问哥哥!” 墨枭愣了愣,就看旁边的小同学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啊,墨枭哥,你带我们一起去吧,拜托拜托!” :“就是啊,我还从没有捉过蝉呢,我们以后认你做老大嘛好不好!” :“对啊对啊,我们人多一起好玩嘛!” 所有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预想中的排斥孤立和欺辱都没有…… 墨枭下意识的看向温棠,就见女孩冲他笑着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大家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哥哥呢!】 墨枭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温棠在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快速融入这个团体 自己最担心的身份问题她轻飘飘的说出来了, 但,没有人会嫌弃他看不起他笑话他! 因为他是温棠“求来的”哥哥…… 墨枭动了动唇最终回复小朋友们:“可以!” 正文 第225章 墨枭番外3 此话一出周围都是欢呼声,在温棠的带领下,气氛非常好,大家开始分食桌上的零食,温棠将一瓶酸奶递到了墨枭面前:“呐!~,哥哥喜欢草莓味的吗?” 墨枭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给少女的轮廓镶上了金边,她漂亮的眸子看向自己时满是笑意, 墨枭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这初升的太阳照的有些发暖,他垂眸看着少女手中握着的酸奶,缓缓伸出手接过 :“喜欢……” 墨枭的世界里透进来一束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温棠将他强行拉进自己温暖的世界,治愈着小小的他 她很勇敢,会在小同学被其他班同学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她也很胆小,下雨打雷天总会钻进他的被窝,说她很害怕 她很独立,就算养父母不在家她也可以把自己的房间和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也,很黏人……,无论周末还是在学校她好像都喜欢粘着自己 她很大方,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好吃的…… 但,她也很小气,别人学着她向自己撒娇的时候,她总会冷下脸,严肃的宣示主权:“那是我哥哥!不是你的!” 墨枭已经回忆不起来没有温棠之前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了,那些冰冷潮湿饥饿的夜晚好像离他已经非常遥远了, 他不知道自己没出现之前小小的温棠,自己一个人又是怎么守着空空的别墅度过每一个雨夜的, 不过还好,他们相遇了,墨枭时而觉得温棠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他的生命里出现了,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就是温棠…… 墨枭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敞开心扉,无条件信任的话,那就是温棠…… 墨枭的成绩一开始很不好,他完全跟不上新学校的进度,是温棠主动和养父母说自己成绩好像开始下滑了需要请家教,也顺便给他请了…… 其实墨枭知道她主要是为了自己,所以他开始拼命学习,一刻也不敢松懈……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度过了适应期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了第一再也没有掉下来过, 而温棠并没有因为自己抢了她的第一名而不开心,她会时常和周围的小朋友炫耀:“你看,我就说!我哥哥最厉害了!” 墨枭的心像是被一汪暖泉滋养着,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好的改变都是因为温棠,他只是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春来秋去,他们渐渐长大,他们开始上了高中,重点私立,分班后的他们不在同一个班了,但她总会在下课的时候来找自己,让自己陪她去吃饭,去买零食,去散步…… 而墨枭也享受着她的依赖…… 可是渐渐的,墨枭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对温棠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也许是青春期的x冲动,或者是别的,墨枭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浓烈又无法控制的感情,所以墨枭开始刻意和温棠保持距离…… 因为他总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雨夜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枕头,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说:“哥哥,我害怕”的时候,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将她赶出去, 她钻进自己怀中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自己的时候,墨枭的心乱了,她也许还是将自己当作哥哥一样依赖…… 可是自己抱着她的时候,再已经不能坦坦荡荡心无旁骛,他早已经无法克制那些卑劣的心思,他的心跳因为她的靠近而疯狂…… 他好像喜欢温棠…… 因为,他想吻她 墨枭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而自己可是她的哥哥啊,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心思,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梦…… 而在一个清晨,他醒来后看着狼藉的床铺,他懊悔的情绪几乎淹没他,他无地自容,羞耻又觉得自己很恶心!他甚至无法面对温棠。 他落荒而逃的申请了住校,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减少和温棠碰面的频率 少女果然很生气,她仰着头看着自己,眸中全是控诉:“为什么要住校?哥哥是在讨厌我吗?” 讨厌?怎么可能讨厌?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要和她保持安全的距离…… 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将她推到更远的位置,他不想连守护她的资格都失去…… 那些卑劣的小心翼翼地心思,他永远不能说出来! 墨枭胸腔中满是酸涩,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说:“在学校里,可以更好的复习” 干巴巴的解释少女并不信,但她也无法阻止,因为墨枭去意已决, 甚至不顾她的挽留还有哭诉…… 住校的生活也并没有墨枭想的轻松,虽然不肯承认,但似乎他已经有些离不开温棠了…… 接下来的日子墨枭刻意避开了在学校里有可能的碰面机会,墨枭觉得自己需要戒断对温棠的依赖, 温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她值得最好的人来爱他,而自己卑微的守护着她就好了! 而少女似乎发现了自己在躲着她,所以她来找过自己几次,可是墨枭都以各种理由不见她 不是不想见,他想她想的快要疯了,可是……怎么办呢? 他怕少女一撒娇,他就忘记了要坚持的原则,他怕她勾勾手指,他就又深陷其中了…… 他也害怕自己的那些卑劣的心思,在少女澄澈的眸中无所遁形…… 他该只停留在哥哥的位置的……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对她没有那种卑劣的心思,当有人递来情书的时候,墨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脸对待, 而他接过情书的时候,少女正在拐角看着他, 他转头的时候看见她发冷的神色,那样的眼神墨枭从没有见过…… 只是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转头就走了,墨枭心中一慌,立刻追了过去,只是追出几步,他又停下来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心里有个希冀的念头,但是墨枭不敢确定 正文 第226章 墨枭番外4 有脚步声靠近,是刚刚给自己递情书的女孩,她满脸希冀:“墨枭同学,所以你是同意做我男朋友了吗?” 墨枭低低呼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烦乱的思绪,将情书递回:“对不起,我有很喜欢的人!” 那人眸光微闪,语气有些遗憾:“这样啊,那好吧” 随后那女生快速抽回墨枭手中的情书一溜烟就跑了 而当天晚上,天突然下起了雨,墨枭辗转反侧,不断想起以往雨天里她哭的通红的眸子,委屈巴巴的扑进自己怀里说:“哥哥我害怕!” 墨枭完全睡不着,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家里那么多佣人,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转眼间又不自觉想起了白天的时候看到她神色发冷的样子 墨枭想和她解释,他没有答应那个女生的告白,白天的时候他从她的神色里看到了受伤……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他想好好和她谈谈…… 她会听自己解释吗?会的!一定会! 可即使这么安慰自己,墨枭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等在了温棠的班级门口,少女来的很迟,几乎是快上课的时候才到,她平时从不这样, 墨枭看着少女有些发红的眼睛心提了起来,只是他刚准备开口喊住她时,她却直接越过自己走进了班级…… 墨枭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样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墨枭感觉的无法呼吸,胸腔中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让墨枭忍不住想追进她的班级里,问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理他? 可是上课的老师已经进了班级,墨枭抿着唇看着坐在位置上始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的女孩,心像是被沉重的石头压住了,难以喘息…… 墨枭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上课老师在讲什么,墨枭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脑海中全是温棠路过自己时候的冷漠表情,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墨枭喉咙哽的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温棠已经完全影响了他的情绪,他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脑海里全是温棠那张冷漠的脸…… 她是讨厌自己了吗? 一节课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墨枭下课第一时间就又赶去了温棠的班级,只是才到班级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起哄声,墨枭站在门边看见了班级里的那一幕 男孩高出少女一个头,他手捧着一束花,递到了少女面前, 男孩长得清秀斯文,看向少女时眼中满是迷恋, 少女背对着自己,他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是周围的起哄声让他立刻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墨枭身侧的拳头握紧,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愤怒从心底升起,让他痛苦又窒息,他本能的想要阻止这一切,他不想让她和任何男人扯上关系,她能不能不要答应?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脚步,他有什么资格干涉她?墨枭的心在痛苦也在挣扎 少女迟迟不答,就在墨枭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却接过了男人送来的花:“谢谢……” 班内传来了欢呼和起哄声,墨枭只觉得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冻得他难以呼吸,而那些起哄声也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的心里,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被粉碎…… 墨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墨枭都有些心不在焉,学校里流传出了校花和同班同学正在谈恋爱的消息, 墨枭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他尽力避开了所有能见到她的地方, 但好像这个世界每个角落都是关于她的消息,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着的题,他都不自觉会联想到温棠…… 墨枭觉得自己要疯了! 温棠是他世界的构成部分,而现在生生的剥离让人痛不欲生,他心中生出了很多不甘,他想去问问她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吗? 可是他又怕她说,是…… 温棠早恋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通知了养父母,结果父母只是以工作太忙为由派了管家过来处理,而象征性的养父母也给墨枭打了电话,让身为哥哥的他好好和温棠聊一聊。 所以当天,墨枭回了家 坐在回去的车上,少女一言不发,墨枭看着态度冷淡的少女,心中又酸又涩 :“温棠,我们谈谈……” 少女没有作声,似乎是理都不想理他,墨枭忽而心中生出了一些火气,他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温棠,我们聊聊!” 动作太大,少女几乎扑进他的怀里,他后知后觉缓缓松开了少女的手,看着少女的那双眸子,墨枭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温棠,和那个男生分手吧……” 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失落和卑微 温棠眸中闪过什么,随后开口:“哥哥,为什么想劝我分手?” 少女带着些期许的眼神让墨枭心狠狠一颤,他垂眸避开了少女灼灼的眸光,干巴巴的开口:“现在你还太小,等你上了大学……” 少女的声音透着急切,打断他:“上了大学怎样?难道上了大学就可以谈?” 墨枭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他声音干涩:“是!……” 少女似乎是被他的话激怒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呛声:“你都谈了,我凭什么不可以?!” 墨枭动了动唇,他很想说自己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我……,总之现在不能谈!” 少女眸中的光一点点暗淡,随后忽而冷笑一声,眸中有他解读不了的失落:“呵,我的事,你管不着” 墨枭的心被反复割着痛着,不知道如何自救,:“温棠,和他分手” 第一次墨枭用算的上强势的语气和她说话,少女只是红着眼睛也用强势的态度回应 :“我,不,分!” 她话里有很多的赌气的成分,也许和那个人在一起有别的原因,因为刚刚他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些自己很熟悉的东西。 墨枭的心里升起一些期待,最后被自己强行掐灭 他不敢确定,她突然的叛逆是不是因为自己?墨枭不知道如何处理 正文 第227章 墨枭番外5 温棠开始单方面和自己冷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冷战,她不接电话,也躲着自己,墨枭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他完全无法专心学习,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墨枭觉得自己完了…… 他一面强迫自己忙起来,她已经长大了,他不该像以前一样了,可是却忍不住想要关注她的一切,她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还是只是在气自己? 她会被欺负吗?那个男生…… 墨枭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但是温棠好像就是不想给他喘息和逃避的机会,她在逼他面对…… 他积压的所有情绪,在听到寝室的男生讨论时彻底坐不住了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晚自习校花和男朋友都没来,听说他们去了校外,嘿嘿,你们说会不会去开房了?……” 墨枭的脑子突然就炸了,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们说什么?” 那人愣了愣,不明所以:“我说今晚校花和男朋友去了校外!” 这是墨枭第一次翻墙,校门早就锁了,晚风吹的人有些发凉,但是更凉的是墨枭的心,温棠她真的…… 墨枭一直跑,脑海里全部是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她会和那个男生牵手吗?还是接吻……还是…… 墨枭不敢再想,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着,难以喘息! 他来到了同学给出的地址,服务员却说 :“他们啊,唱k结束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了……” 墨枭的心坠到了谷底,他抱着希望再一次给温棠打电话,这一次她接了 :“怎么了?”她语气懒懒的,像是……喝多了? 墨枭屏息,声音忍不住发颤:“在哪?” :“在酒店……” 墨枭的心像是在刀尖上滚过,他听见自己强势又冰冷故作平静的声音:“地址发给我!” 对面少女愣了一下,然后问:“你在校外?” 墨枭只是依旧重复那句:“地址发给我!” :“好!” 墨枭一路上想了很多,如果,如果……她真的被欺负了,那自己一定,一定要把那个男人…… 眸中戾气横生 一所高端酒店,他按照房间号一间间找过去,他停在房间门口,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情绪, 他告诉自己,不管一会看到什么,都要冷静,不能吓到她…… 只是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少女披散着长发,穿着漂亮的吊带裙,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有粉霞…… 墨枭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狠狠击中,少女脸上却露出一个笑:“你干嘛这副表情,生气了?” 他的声音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少女似乎是无所谓的开口:“开房啊……” 墨枭简直无法呼吸,他怒极,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温棠!!” 少女眸中倒映着自己暴怒的样子,:“你在生气什么?”她的声音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墨枭没有回应,他直接闯了进去,身侧的拳头早已经青筋直跳,只是预想的画面却没有…… 房间里空空荡荡,墨枭愣在了原地 :“咔哒!~”房间门锁被关上的声音响起, 墨枭转身,就见少女笑的狡黠,她的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优雅的靠近,像是猫 :“干嘛这个眼神?哥哥不会以为房间里还有别人吧?嗯?~要不要去浴室看看?” 墨枭看着少女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却一点点放了下去,知道这个房间里只有她…… 她并没有和所谓的男朋友…… 墨枭看着少女吊带裙外露出来的雪肌,一时间不知眼睛该往哪里看,他移开眼,喉结没忍住滚了一下声音却是已经缓和了下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少女步步紧逼,一步步靠近,逼得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少年退到了墙角,:“这不重要……” 她仰着绝美的小脸看着面前的局促的人儿,那双潋滟的眸子里有某种墨枭熟悉的情愫流淌过,墨枭胸口开始狂跳,有一种猜测越来越清晰 :“哥哥,低头,我和你说个秘密……” 墨枭看着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好像被蛊惑了,她的要求,他总难以拒绝…… 他喉结滚了滚,微微倾身 少女忽而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用鼻尖蹭了蹭男人的下巴, 墨枭一僵,能感觉到少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唇边,墨枭的心跳都要冲出胸膛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呆呆的看着少女越凑越近的脸 她好听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我好像,喜欢哥哥……” 墨枭怔住,他的心像是被小猫重重的挠了一下又一下,细密的愉悦和狂喜在心底荡漾开,还掺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喜欢自己……! 她喜欢自己! 温棠,喜欢自己! 少女并没有吻上来,只是用这样香甜的呼吸撩拨着他的理智,墨枭僵的厉害,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心里的弦绷的很紧,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恪守着界限,还是听从自己的心……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墨枭,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不喜欢这样的反复试探,你主动一点好不好?” 他的喜欢,温棠早就知道,只是他好像一只乌龟,迟钝又木讷,老是躲在壳子里,不敢面对! 那些自己故意的接近,和诱导,都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忽略了,自己的心意,他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笨死了! 很难说此刻的墨枭有没有被蛊惑,只是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墨枭就已经无法思考再多,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她今晚在这里就是在等自己, 墨枭不想在此体会那种要失去她的感觉,他也不想看她和任何男人靠近, 既然她也喜欢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最终他喉结滚了滚,没说一句话,只是手指轻轻扣住少女的后腰,那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寸。 随后微微倾身……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没有辗转的技巧,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僵硬,她的唇瓣有点凉,却软得像含着颗融化的糖 墨枭下意识绷紧了脊背,睫毛颤得厉害,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明明都青涩得厉害,谁也没敢再往前一步,只是这样轻轻贴着,可偏偏就是这份生涩,比任何熟练的吻都要撩人, 没有深入,却好像把满心的喜欢都揉进了这简单的触碰里,温棠能清晰感受到他唇瓣的颤抖,也能感受到贴着自己后腰的掌心微微发热的温度,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得发慌的怔忪。 墨枭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发飘,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只余下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口发颤。 直到,少女忽然微微仰头,舌尖像裹着蜜的软糖,轻轻抵了抵他的唇瓣,那力道极轻,像是错觉,又不是…… 墨枭呼吸一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柔软已经悄悄顶开了他的唇,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轻轻蹭过他的。 像是被这一下撞开了闸门,混沌的思绪里只剩下“想靠近”的念头。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紧绷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 没有技巧,只凭着本能,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小心翼翼地回蹭过去 呼吸渐渐交缠,唇齿间的触碰从生涩的试探,慢慢变成了黏着的沉沦。他闭着眼,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连她睫毛扫过他脸颊的痒意都清晰得要命,只知道跟着那点甜意往下沉。 间隙里,少女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忍不住弯了眼,笑声混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唇角:“哥哥好笨哦,接吻……不是这样的!~” 少女的尾音里带着点娇憨的调侃,白嫩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紧绷的下颌,下一秒却被男人握住 下一秒,男人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没有预兆的直接扣住少女的后脑,强势地将她按向自己。 少女呼吸一滞,只感觉到唇上一软:“唔!~” 这一吻与方才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破堤的汹涌,唇齿间的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侵略。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呼吸,撬开她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蛮横又急切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氧气。 少女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指尖本能地攥住他的衣领,腿脚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狠,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颤。 空气里满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她慌乱的喘息,每一次唇齿相依的触碰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彻底失了力气,只能任由他带着沉沦在这野性又撩人的吻里…… 喘息间,墨枭搂着腿软的完全站不稳的少女,手臂收得更紧, 喘息间 少女微微仰头,眼中是还未褪去的迷乱,声音里有懊恼,:“哥哥……” 明明他就很会,偏偏一开始却装的那么…… 自己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他笨,哪里笨了,明明无师自通! 墨枭的目光又不受控地又再次落回她的唇上,少女的唇瓣被吻得泛红,还带着水光,像被采撷过的花瓣,透着诱人的软…… 男人眸中的暗潮翻涌得更甚,仿佛藏着未褪的贪恋, 像是下一秒就要俯身,再将那抹柔软含进嘴里,却又在极致的渴望里,硬生生压着不动,只任由那股汹涌的情绪和爱意,从眼底漫出…… 喑哑的声音带着点气息不稳的轻喘,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坚定且没有犹豫:“温棠,我爱你!~” ———(完)——— 正文 第1章 大越长公主 (这一单元,依旧是1v多,上桌洁,但区别于上一单元,这本是高位复仇,相对于上一本的步步为营小心谋划,这本的女主会更拽一些,行事会更佳肆意张狂一些,结局是he) 如果亡国的公主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她会做什么? 当然是颠覆这世道,拯救苍生,成就大业! 被迫为质的太子,竟对百般折磨自己的敌国公主,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幼弟继位却对自己名义上的皇姐生出妄念… 身世复杂的顶级暗卫,心甘情愿终日隐于面具后,只为了能守在她身边…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被那个行事肆意心怀天下的少女,撬开了心门,为她放权! 不计后果连攻敌城数月的少年将军,只为了救出被囚于敌城的白月光… 绝世公子散尽千金,将天下第一楼的主印心甘情愿奉上,只为博美人垂青… 而她一心只有江山社稷,目标是国泰民安,让万千子民安居乐业! 尔等,皆为裙下臣罢了… ————— 大越164年 图望皇宫 望宸殿 宫人早已被尽数禀退,只剩摇曳的烛火在殿中跳跃。 朱红纱幔低垂,与床榻四周缠绕的红绸相映,将暖黄的烛光滤得朦胧,本该是旖旎的景象,却因空气中凝滞的气息添了几分压抑 床榻之上,一位绝美少女四肢正被红绸牢牢缚在床柱上,绸面勒得细腻的皓腕泛红,她此刻青丝散乱,如墨的发,瀑铺散在猩红锦被上,也有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间,更显肌肤莹白。 她额间的金箔贴花花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光泽,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唇上是正红色的口脂,却因紧抿的唇角添了几分冷艳。 而体内蛊毒与烈性药物正互相冲撞,灼痛顺着经脉蔓延,逼得少女额角渗出薄汗,脸色愈加苍白。 即便喉间已泛起腥甜,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还是让少女维持着公主的矜贵姿态,她凤眸里像是淬着寒冰,死死盯着床前的男子,咬牙开口 :“滚开!” 玄墨龙袍加身的男子正立于床前,周身萦绕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沈惊寒剑眉微挑,深邃如墨的眸子如漩涡般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俊逸的面上是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事到如今,她亦然如同当年初见时候的那样高高在上,用像是看蝼蚁的眼神看自己! 虽如今,他早已经是九五至尊,不再是那个当年被她肆意欺辱的质子,可是女人的眼神还是刺痛了他最隐蔽的伤口,他不堪的过往,那些没有尊严被面前女人随意打骂折辱的时刻!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当时, 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是低贱卑微的质子! 沈惊寒压下心中的躁意:“越倾歌,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她早已成了和亲的工具,而现在,她的生死早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早该杀了她的,自己为质的那些年,那些痛苦耻辱都是她带来的!他手握权力的那一刻,就该动手杀了她!可是越是恨,越不想那么轻易让她死! 他每每看见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觉得碍眼,他想敲碎她的风骨,让她弯下脊梁,匍匐在自己面前,追悔当年她的错,最好是卑躬屈膝讨好着自己,求自己垂怜于她,以此慰藉自己当年被践踏到泥里的自尊! 可是不论自己如何折磨,或是放纵前朝官员如何口诛笔伐,或是放任后宫嫔妃如何欺辱,他这位皇后永远云淡风轻,至今不曾低头。 甚至自己在她身上试药,忍尽百般痛苦,她也不曾服软! 她与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这让他更想驯服眼前的女人 少女没有开口,只是死死咬唇对抗身体里的痛苦,看着少女强撑的模样,沈惊寒忽而低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嘲讽 :“越倾歌,如今我才是这天下共主!而你即将成为亡国公主,你若乖一些,说不定我会放了你呢?” 男人微微俯身,眸中是一些隐晦又难以察觉的情绪,他指尖轻轻划过少女泛红的手腕,动作轻柔,指腹下是滑腻柔软的触感,像是上好细腻的美玉,让人爱不释手,男人轻轻摩挲, 随后修长有力的手指一点点缓缓探入少女的手指中,似乎是想与少女十指相扣 躺在床上的少女咬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死死将手握成拳,似乎连碰都不想让男人碰一下,可是被药效和蛊虫催发的身体软的使不出一丝力气,男人的手最终还是轻易撑开了她的手掌 修长的指尖一根一根挤进少女的指缝中 白嫩的手指被男人的大手牢牢扣住,少女的手温软至极,沈惊寒心中忽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撩的发软, 他眸光发暗,紧了紧握着的小手,就是这只柔夷曾经握着软鞭抽打自己; 就是这只手掌掴过自己; 也是这双手握着浸过盐水的帕子给自己擦拭伤口; 还是这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逗弄什么玩意儿似的羞辱自己 而现在这只能抚琴作画又能握剑的手被自己紧紧的握着,动弹不了半分…… 沈惊寒心中生出了些掌控征服的快意,更掺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 沈惊寒的声音微哑:“越倾歌,你求我,说不定我玩腻了,便放了你!~” 她和亲嫁到图望已经一载,他力排众议立她为后,不过只是为了让她成为前朝后宫的靶子,让她受尽折磨,是想她服软! 所以他从未给过她任何体面,他从未宠幸过她,任凭宫人后妃欺辱她,变着法折磨羞辱她,而现在…… 他对她生出了强烈的征服欲 少女依旧不言,小人得志的人在赢的那一刻,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耀武扬威,实在低劣可笑, 将喉间的腥甜与身体的灼痛强行压下,她咬紧下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再给他,只盼着那人能顺利拿到她传递出的布防图 见少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自己,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掺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沈惊寒终是无法无动于衷,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少女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随后微微用力迫使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烛火映在她眼底,将那双含着厉色的凤眸衬得愈发美艳 沈惊寒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越倾歌仍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 天下绝色女子何其多,可唯有她,兼具了倾城之貌与傲骨风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哪怕此刻身陷囹圄,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桀骜,也深深吸引着他。 即便过往的羞辱历历在目,可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有异样的情绪。 正文 第2章 国破 沈惊寒拇指轻轻摩挲少女因咬牙而泛白的唇瓣,将湿润的触感留在自己的指腹, 他知道她体内蛊毒与助兴之药正互相冲撞,蛊虫受药物刺激在经脉中游走,每一寸都在灼烧般疼痛,此刻定然是痛苦万分! 而且若不尽快纾解,她定会爆体而亡。 他再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暧昧得近乎沙哑,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越倾歌,求我,我就宠幸你……” 他想让她服软,哪怕只是一句低头的话。 可越倾歌唇瓣紧抿,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连一个字都不肯回应。 男子眼底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他俯身,指尖划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带着刻意的羞辱,语气也添了几分狠厉 :“你不过是大越送来求和的棋子,是他们亲手推给我折磨的玩物!你的国家、你的子民,早就把你抛弃了,谁还会来救你?” 他拇指用力按在她泛白的唇上,“今天你不求我,就注定逃不过这痛不欲生的结局。” “呵,”少女终于侧目,凤眸里满是讥诮,“这么久了,你还是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淬着寒意 :“下作?呵。” 他突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玉带,玉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越倾歌,你现在就是我圈养的宠物,是任我摆布的奴隶,我想对你做什么,没人敢说半个字。” 玄色外衫顺着他挺拔的肩线滑落,露出里面月白内衬,他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语气骤然冷硬,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外衫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丝绸布料与青砖碰撞,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盼着能从里面看到一丝恐惧,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惊寒,你真可笑。”她声音清淡,却字字如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男子的怒火,他猛地捏住少女的下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迫使她抬头。 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被怒意吞噬,他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尖锐的齿尖狠狠咬在他的下唇上,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间弥漫。 男人吃痛,猛地松开,他抬手用手背擦过唇角,指腹触到一片黏腻的鲜红,沈惊寒看着她眼底的倔强,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 :“怎么?还在期待城外的陆骁澜能突袭进来救你?” 越倾歌瞳孔骤缩 这细微的反应被沈惊寒尽收眼底,他笑得愈发肆意,俯身逼近,黑眸里满是嘲弄:“你还不知道吧?你所有的计划,早在三日前就被你的五妹妹全盘托出了。”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她眼中的震惊,一字一句地补刀, “包括你如何暗通大越将领,如何谋算着今夜让他突袭进城,与你里应外合颠覆图望,你以为这些事,我真的一无所知?” “你不会还在等他按计划攻破城门吧?”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少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的睫毛,语气残忍, “很可惜,你的陆将军,他来不了了!” 越倾歌此刻大脑嗡嗡作响,她与越银欢虽非一母同胞,却同是皇族血脉,当年更是一同被送入图望。 她虽对这个妹妹不算亲厚,却始终坚信,在家国大义面前,她定会与她站在一边,可她万万没想到,越银欢竟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弃血脉,背弃故国! 沈惊寒可是曾经带领士兵屠了大越一座边城的敌人啊!如此深仇,她怎么能? 越倾歌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滔天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沈惊寒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里的戏谑也更浓:“哦,还有一件事,或许你更感兴趣。” 他刻意放缓语速,像是在欣赏她即将崩溃的模样 “你亲爱的皇弟,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签下了降书,快马加鞭送往图望。算算时辰,今晚就能送到我手中。” “大越亡了,越倾歌。”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唇瓣无意识的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声音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的母族、你的故国,都已经灭了。从今往后,大越将永远臣服在图望脚下,而你……” 他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黑眸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也将永远臣服在我身下。” 越倾歌死死盯着眼前玄墨龙袍的身影,两天前就已经签下降书? 当她们还在为“擒贼擒王”的计划赌上一切时:她冒险偷绘布防图,暗遣心腹联络旧部,只待今夜少部分精锐潜入皇城,直捣黄龙挟持涂望皇帝,逼他下令撤兵。 可她的好弟弟,那个她一手扶持登上皇位的皇弟,竟是在此之前就已经递上了降书吗!? :“绝不可能!”越倾歌下意识反驳 男人却笑了:“那个昏庸无能,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兔崽子,坐稳皇位第一时间就把你推出来做挡箭牌,你早该料到有今日,大越他怎么守的住!?” 越倾歌只觉得胸口涌起腥甜,她忽而想起自己当年力排众议,执意要将懦弱无能的弟弟推上龙椅, 他生性多疑又敏感,她不是不知道。可她偏要固执地守着“皇室血脉不可断”的执念,联合弟弟打压一心为国、却无皇室名分的摄政王萧玦。 萧玦虽行事狠厉、计谋百出,却始终将大越的百年基业放在首位。若当初她能放下偏见,让摄政王主持朝政,大越何至于落到今日投降的境地? “呵……”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痛心,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唯有眼底的红丝泄露了她的崩溃, 她竟……她竟扶持了这么一个昏君……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的挣扎,她的牺牲,那些为了国土拼尽全力厮杀的将士,在那封降书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徒劳, 越倾歌忽而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那时父皇气息奄奄,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满是担忧 :“倾歌……你弟弟性子敏感多疑,能力平庸,大越交到他手上……恐难长久……你一定要帮他守好这百年基业……” 可她终究是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她固执地守着皇室血脉的执念,亲手将扶不起的弟弟推上皇位,如今却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后悔与悲哀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边的青丝。 恍惚间,领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她睁眼时,玄墨龙袍的男子已抬手解开了她的衣襟, 褪去外衫,内里是一件藕荷色的薄纱裙,料子轻薄如蝉翼,在烛火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将她白腻的肌肤与玲珑的曲线衬得若隐若现…… 正文 第3章 碰我,你也配? 沈惊寒眸色骤然发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呼吸发沉:“只要你肯取悦我,我便给你一条生路。”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波澜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惊寒以为她是心死服软,心中既得意又有几分莫名的失落,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他低头吻上她的脖颈,唇齿带着灼热的温度,从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留下细密的吻痕。 他的手缓缓滑到她的腰际,指尖勾住绣着缠枝莲纹的月白腰封,轻轻一扯。 只听“嗤啦”一声,腰封应声而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薄纱裙摆失去了束缚,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男子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人灼伤,他继续埋首在她颈间,唇齿流连过细腻的锁骨,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如花瓣般娇嫩的肌肤, 不知何时,床榻四周的红纱帐缓缓落下,将烛火的光影揉得愈发暧昧。 他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逐渐粗重,眸中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理智吞噬,全然没察觉身下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红绸的束缚,正悄然顺着床柱摸索。 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覆上少女的唇时,颈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紊乱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少女, 她竟不知何时挣脱了红绸束缚,手中正紧握着一支滴血的金簪,簪尖还沾着温热的血珠,而自己的颈侧,鲜血正汩汩涌出。 “你……”他抬手捂住伤口,指尖瞬间被染红,黑眸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 鲜血溅落在少女明艳的脸上,顺着她苍白的颊边滑落,与她额间的金箔花钿相映,竟透出一种妖冶而诡异的美感。 越倾歌缓缓勾起唇角,声音清冽如冰,在他的耳边响起:“国破家亡又如何?我是大越至尊无上的长公主,碰我,你也配?” 她手中的金簪再次抬起,锋芒直指男人的心脏,金簪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胸膛,沈惊寒瞪着眼睛,颤着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隐于门外暗处的暗卫听到了房内不寻常的声音,眸光骤然一凛,数道黑影持剑疾冲而入,视线瞬间锁定在床榻之上 只见沈惊澜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倒在染血的锦被中, 而他身旁的少女,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中仍紧攥着那支染血的金簪,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为首的暗卫见状,眼神瞬间狠厉如刀,厉声喝道:“杀了她!”话音未落,他已挺剑直刺,长剑如闪电般穿透少女的胸膛。 她身体一震,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染红了身下的锦被,手中的金簪也无力滑落,叮当地砸在床榻的玉饰上。 她的目光越过染血的纱帐,落在床顶飘落的轻纱上,那轻纱被血腥气浸染,缓缓下坠,最终彻底闭上了眼睛。 曾几何时,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金尊玉贵,享尽万民敬仰, 父皇离世的那一夜,她跪在灵前立誓,要护住幼帝、守住这万里江山, 可到头来,满腔抱负未及施展,却只能被当作棋子,送往敌国和亲。 若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让故土沦陷,绝不会让子民在铁蹄下哀嚎,绝不会让这大好河山,落入豺狼之手。 可惜,再无重来的机会。 意识逐渐消失,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直到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潮湿霉味钻入鼻腔,越倾歌才下意识蹙眉睁眼,入目的景象瞬间让她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这里…… 这里不是大越自己用来刑讯的暗牢吗? 而此时,正前方木架上被牢牢捆绑的,不是旁人,正是沈惊澜…… 那个未来会成为南图国君的少年,此时的少年面容青涩,原本俊俏的脸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泛白,他浑身已经被鞭子打的血肉模糊,破损的衣衫下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完好, 此刻的沈惊寒微微抬着眼,一双阴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阴鸷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右手正紧攥着一根沾了血的长鞭,鞭梢的血迹还未干透…… 她抬眼扫过四周,那些捧着盐水、握着刑具的侍从们面色麻木,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折磨。 这样的场景多熟悉啊!这不是她当年折磨沈惊寒的时候吗? 越倾歌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她,重生了!…… 越倾歌压下眸底的惊诧,胸口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她平复了心情,压着微颤的呼吸,如同往日一般淡然开口 红唇轻启:“你们先出去。” 身旁的清芷微微愣了一下,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往日长公主总是要折磨够一个时辰才肯罢休! 但她终究不敢多问,只躬身带着所有人悄然退了出去 一时间,暗牢只剩两人,越倾歌紧了紧手中的长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终究是老天在帮自己!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又回到了最狼狈,被自己轻易拿捏的时候了,现在自己杀了他,只需一句话! 可理智很快压过冲动,如今图南质子若死在这,必定会引发两国动荡,甚至给大越带来兵祸,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是更彻底的复仇! 她不能急,父皇的身体不好,至多再熬数月,定是撑不下去的,现在正值时局动荡,她必须在此之前,好好筹谋! 正文 第4章 受刑 而面前这人,在自己对他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居然对自己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既已知晓这一点,她定是要好生利用的! 而身为南图太子的沈惊寒,此刻之所以会在大越为质,是因为半年前他亲自带兵围剿大越边塞城池。 被大越英勇的老将军俘获,抓进了盛京,这才逼的南图退兵,自此他被软禁在了皇宫之中。 而沈惊寒来到大越的半年内,自己时常在他的身上泄愤,动辄打骂,或是不给饭食,言语侮辱,但越倾歌却并没有任何后悔, 眼前的人曾经屠了大越的一座城,大越和南图注定会有一战,他们是注定的宿敌! 如果不是他死了大越将无法继续掣肘图南,她早就将他剥皮拆骨悬挂于城门之上,慰藉那些为了守护疆土惨死的士兵,还有那些无辜被杀的老弱妇孺。 而图南派出多次杀手想要救出沈惊寒都未果,垂垂老矣的南图王不忍唯一嫡子出事, 最终同意了赔付大越沈惊寒屠城的损失,签下了大越开出的条件,休战10年,又请方邻国作为见证! 不出一月,这个消息就会传回盛京,到时候就是放虎归山之时 最后图南出尔反尔,等沈惊寒顺利回国后,图南正式与大越开战,而幼弟即位,自己被送往图南和亲…… 越倾歌敛下眸光,如今大越还无法与图南抗衡,到时自是不可能不放人, 但,在放他走之前须得再做些准备! 见对面的少女一直没有开口,刑架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饱满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而他的眸中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阴鸷 面前的女人身着一袭正红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金线勾勒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腰间系着明黄色鸾鸟纹玉带,衬得腰肢纤细,仪态优雅。 头上梳着飞天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珠翠环绕间,额前一点嫣红的花钿格外夺目,本就绝色的容颜被这明艳的红衬得愈发秾丽,宛如烈火中绽放的牡丹,美得惊心动魄。 这般容貌,即便是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刻,也让他心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悸动。 他看着少女红唇微抿,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沈惊寒完全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 下一秒,便见她握着那根沾血的长鞭,莲步轻移,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明明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将自己折磨至此的罪魁祸首,她手中的鞭子更是带给他无数痛苦的根源,危险又致命, 可沈惊寒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走得极慢,仪态优雅,裙摆轻扫过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谁的心尖上,那极致的美与极致的狠戾交织在一起,竟让他有了片刻的恍惚,几乎忘了身上的剧痛。 她手中那根还在滴血的长鞭拖在地上,随着她的动作,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血痕,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在寂静的刑讯室里格外清晰。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淡淡的冷檀香,悄然萦绕在沈惊寒的鼻尖,清冽又沉静,竟莫名驱散了他因伤痛和屈辱带来的燥热与阴霾。 可下一秒,沈惊寒就因自己这荒唐的念头而愣住,她虽生得一副倾国倾城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心肠,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越倾歌终于在他面前站定,她并没有立刻挥鞭鞭打自己,反而缓缓抬起手,用长鞭那端没有沾血的木柄,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感觉,迫使他不得不与她四目相对。 沈惊寒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身形本就挺拔,此刻被绑在木架上,居高临下,少女只能微微仰头望着他,那模样竟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娇态。 从这个角度望去,少女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皮肤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那双曾盛满冷意的眸子此刻清澈透亮,竟透着几分无辜,与手中沾血的长鞭形成诡异的反差。 下一秒,她粉嫩的唇瓣轻启,声音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疼吗?” 沈惊寒猛地一怔,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慢了一拍。 他迅速回过神,狠狠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波动,语气听不出喜怒:“公主何必明知故问?那茶盏本就不是我摔的”,如今日这般百般折磨,不过是她的故意刁难 话音刚落,他忽然听见少女传来一声轻笑,清脆如银铃 少女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天真,却裹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羽毛搔在心上, 她轻轻歪头,反问:“你当真以为,我是因为那只茶盏才罚你?” “难道不是?”沈惊寒反问,心底却泛起疑惑,以往她总借各种由头刁难,从不屑与自己说半个字,而今日实在反常! 沈惊寒忽觉颈间一凉,那根沾着血的长鞭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喉结上,粗粝的鞭身贴着自己的皮肤,带着慑人的寒意,却也带起一丝极淡的香气, 沈惊寒莫名口中发干,心底生出一丝痒意, 她顶着那样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表情漫不经心的握着鞭柄,缓缓向下移,粗糙的鞭身轻轻掠过男人的颈间,带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鞭身划过喉结时的触感,粗粝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灼热,鞭身顺着衣襟滑入,贴着肌肤往下…… 少女身上的冷檀香随着动作愈发清晰,混着她温热的呼吸,让沈惊寒的呼吸有些滞涩,心跳也不由加速, 鞭子从他的胸膛缓缓滑至小腹,顿住,沈惊寒的身体瞬间紧绷,腹部的肌肉都绷成了硬线, 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她如今这称之得上暧昧的动作,到底是又一次的戏弄还是…… 少女突然凑近了一些,风吹起几缕带着馨香的头发,直接扫在了他皮开肉绽的胸膛上,痒痒的,带着一些难以准确形容的酥麻,搅得沈惊寒呼吸发乱。 沈惊寒有片刻的心猿意马,却听见少女用带着狠戾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下次再与五公主走得如此近,我就让你,这里……也皮开肉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女抵着他腰腹的鞭子似乎加重了力道,还…… 往下偏移了半寸, 抵在了…… 沈惊寒呼吸猛的一滞,身体完全僵住,她漂亮的眸中满是恶劣,可沈惊寒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激动与期待,悄然从心底升起,压过了身上的疼痛与屈辱。 她的一切好像都该死的吸引着自己…… 正文 第5章 子母蛊 沈惊寒的眼神带着晦暗而炙热的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哑 :“我与五公主交好,与长公主有何相干?” 这话问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心底那丝隐秘的期待又浓了几分,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少女,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越倾歌却只冷冷扫了他一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冷冽的艳色。 她虽是仰头看他,但周身气势却丝毫不减,那眼神却像在睥睨一只渺小的蝼蚁,周身萦绕着高位者与生俱来的高傲,那是浸在骨血里的皇族威仪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细白的指尖忽而点在了男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下巴上,动作透着难以言说的强势 :“你现在不过是本公主豢养的一条狗,本公主要你怎样,你就得怎样!质问本宫?你还不配!” 明明这样称值得上羞辱的话应该让他愤怒,可…… 下巴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明明该恨她,恨她的折辱,恨这锥心刺骨的疼痛,可视线落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时,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绛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额间红钿在暗光中若隐若现,明明是带着狠戾的模样,却美得惊心动魄,是一种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亵渎的艳。 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大越的长公主越倾歌!…… 若有朝一日,臣服于自己脚边,会是什么样? 心底是一股压不下的异样悸动。男人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炙热,仿佛此刻已经如他臆想中一样,面前的女人跪伏在他的身下…… 将他算得上冒犯的视线和反应尽收眼底,越倾歌指尖缓缓收回,眸光变得冷厉,:“收起你的眼神,你让我觉得恶心!” 不知为何再次开口的沈惊寒声音有些喑哑,还带着些说不清的愉悦:“那,长公主希望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你?” 只见少女面上逐渐浮现怒色,沈惊寒勾唇,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羞愤欲死,毕竟他的眼神里都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下一秒,鞭子狠狠落了下来,带着破空声在室内响的格外清晰! 这一鞭子并没有留情,下手极狠,可是抽在沈惊寒身上,却让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啪!~” :“啪!~” :“啪!~” 一鞭又一鞭,少女似乎要狠狠惩罚眼前这个胆敢用眼神冒犯她的人 沈惊寒唇角已经溢出了血迹,嘴角却有笑意,眸光中流露出来的炙热依旧并没有半点遮掩,反而因为少女的鞭笞,变得……更加赤裸 少女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颤,片刻后,鞭子被猛的扔在了地上,她眸中满是厌恶:“打你,都脏了我的手!” 红色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艳色的残影 她冷声朝着门外开口:“来人……” 门外的侍卫听到了声音立刻进入,跪拜:“公主!” 少女视线冷冷扫过绑在木架上的男人,:“把人送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去见他!” :“是!” 越倾歌没再看面前的人一眼,转身离开,像是这里有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很快就有人为沈惊寒解开受伤的镣铐,他抬手擦掉唇上的血,沈惊寒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笑,眸中是一抹更加深沉的锐利 方才少女凑近时的冷檀香、抵在喉间的鞭身触感、仿佛还残留,这莫名让他浑身燥热难消。 越倾歌! 长公主寝殿 鎏金铜灯悬于梁上,温柔的晕开暖黄色光晕,将室内的孔雀羽织锦帘幕浸得愈发华贵。 越倾歌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主位上,她已沐浴洗去了身上沾上的血腥气,也换下了在暗牢里穿的那身装束, 此刻身上仅着暗绣云纹的素色常服,眉梢微垂,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茶盏沿,只是这般静坐也让殿内添了层沉甸甸的威压。 侍女轻手轻脚奉上一盏雨前龙井,青瓷盏底刚触到桌面,殿外便传来急促却不敢错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身着医袍、须发半白的老者快步进来,腰间药囊晃出细碎声响,正是宫中专研药理的李太医,也是越倾歌素来器重的人。 他甫一进门便屈膝行礼,声音恭敬 :“老臣参见长公主,不知殿下急召,可是身子有恙?” 越倾歌只抬了抬眼,眸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无波:“我无碍。只是问你,宫中药典里,可有能轻易控人的蛊?” 她想过了,沈惊寒不能杀,但这人绝不能轻易放回图望 李太医一愣,不敢多问,忙据实回道:“回殿下,确有一物,名唤子母蛊。母蛊饲于控蛊者手中,子蛊若植入他人体内,只需母蛊异动,子蛊便会随心意牵引,令受控者身不由己,且不会直接伤人性命,最是隐蔽。” 越倾歌微微挑眉:“取来看看!” :“是!” 李太医连忙解开药囊,从锦盒中取出两只通体莹白的玉瓶,双手奉上。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细禀 :“左瓶是母蛊,以精血喂养三日即可认主;右瓶为子蛊,只需让受控者饮下掺了蛊虫的水,便会悄无声息入体。日后殿下只需将母蛊带在身边,心念一动,子蛊便会起效。” 他说得分明,却半句不问长公主要控谁、为何用蛊,只将用法讲完,便垂首立在原地,静待吩咐。 越倾歌接过玉瓶,感受着瓶身的冰凉,随后将玉瓶放回锦盒,“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必对旁人提。” “老臣省得。”李太医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寝殿,直到殿门合上,才敢悄悄松了口气。 殿内重归寂静,越倾歌拿起那只装着母蛊的玉瓶,对着灯盏晃了晃,瓶中细微的动静在安静的店内十分清晰。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又隐入眼底的冷意里 正文 第6章 帮我办件事 她抬手用指尖看似随意的在桌案上轻轻有节奏的敲击三下,姿态懒漫却带着利落 敲击桌面的声音未散,殿梁阴影处骤然坠下一道黑影。 男人身形高挺,身着一袭墨色劲装,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暗处愈发凌厉,脸上覆着一张玄铁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瞳仁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墨,锐利得似能洞穿人心,眼尾却微微上挑像带着几分笑意,让人即便只看见半张遮掩的脸,也能猜到面具下定是副不错的容貌。 男人落地无声,单膝跪地,嗓音低沉如浸了雪的玉,好听却也带着隐隐的克制:“参见长公主,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越倾歌勾了勾唇角:“过来些。” 男人身形微顿,随即膝行半步,却在离她三尺处停住,脊背挺得笔直,恪守着君臣的界限,呼吸也都放得极轻,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了他伪装下的不平静 越倾歌敛眸,这个男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对自己的心思更不简单,倒是能装…… 少女微微倾身,:“再靠近些!” 男人犹豫着终究还是又挪近了些,墨色劲装的衣摆轻轻扫在了少女的锦绣的宫鞋鞋尖上,自觉逾越,又准备往后挪了半寸…… 将男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越倾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刚刚李太医的话你听到了吗?” “是!” 男人垂眸应道,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 越倾歌倾身向前,示意他付耳过来,男人顿了顿,还是照做……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颈侧,声音轻得像缕风:“替我办件事……”她话语极短,不过寥寥数语 男人的呼吸却骤然慢了半拍,颈侧的肌肤泛起细微的麻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又被他瞬间掩入深潭,只垂首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越倾歌直起身,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风痕……” 男人一愣,他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往日他担任暗位头领,也只是得了一个暗一的名头, 虽然长公主那里都有一本名册详细记录,可是以往长公主从来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 都是叫自己暗一,而原来……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风痕也实在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了…… 这突然间听到还是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心中前有千般感觉萦绕,他立刻回神:“属下在!公主还有何吩咐?” :“背上的伤还疼吗?” 一月前她曾经派他去调查萧玦的把柄,父皇时日无多,萧玦已经是注定的摄政王, 可是当时的自己很不甘心被他人把持朝政,于是她安排了风痕去寻找摄政王的把柄,可惜未成…… 而自己迁怒了风痕,让他自己去领罚,谁知道这人却是个实心眼的,也许是看不得自己失望, 他居然领了惩罚力度最终的20鞭,这事她此前有所耳闻,但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自己重生回来了…… 风痕压根没有料到长公主居然会过问他的伤势,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立刻开口:“公主勿要担忧,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越倾歌不置可否,抬手丢出一个小药瓶:“办完我交代的事,养好伤再来我面前” 风痕下意识接住了少女抛过来的瓶子,小小的瓶身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风痕心中一荡,公主是在关心自己吗? 想到了这个可能,风痕的心都跳快了几分:“是!劳主子挂心” :“嗯,去办吧……” :“是!“ 将药瓶塞进怀中 风痕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如蓄势的豹,单手拿起桌上装有蛊虫的瓷瓶,墨衣掠过地面时带起一阵轻风,直至人已经离开,越倾歌才开口朝着殿外开口 :“清芷?” 殿外很快响起了稚嫩的回应:“公主,我在!” 说着殿门被推开,清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公主前些天要奴婢制的香,已经制好,您可要一试?” 越倾歌颔首:“好啊!~” 看着清芷垂首摆置熏炉的模样,越倾歌眼眶忽然漫上一层酸涩。 上辈子她出嫁和亲只带了清芷一人,她在图望举步维艰,可清芷一直忠心的陪伴着自己, 而在遭遇刺杀时,因为自己被蛊虫控制无法使出半分功夫,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颇为被动…… 刺客的剑刺向自己的时候,是清芷猛地扑过来,硬生生替她挡了那一剑。 虽很快就有侍卫赶来抓住了刺客,可是清芷已经不行了,当时她就倒在她怀里,血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最后还攥着她的衣角,气若游丝地说“公主……要好好的”。 而如今,清芷就活生生站在这儿 回想起上辈子的种种越倾歌喉间发紧,她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根红绳,绳端系着颗鸽卵大的珠子,珠身莹润如凝脂,正面细细刻着一个“倾”字,正是她的名字。这是父皇当年亲赐的“昭雪珠”, 持珠者可在天下十二家皇家银庄随意支取银钱,更能调遣她暗中布下的三成势力,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清芷,你过来!” :“是!”清芷将香炉摆正,来到越倾歌面前,就见越倾歌抬手将一枚珠子塞进了自己的手中 在看清自己手中捧着的是什么后,清芷眼睛猛的瞪大, :“公主!这是召雪珠?”清芷虽只是个婢女,却也听过昭雪珠的名头,知道这颗珠子代表着何等分量。 :“是,从今日起这珠子就送给你!” 清芷大惊:“这如何使得!这可是陛下赐给您的,奴婢怎敢要?” 越倾歌抬手阻止了清芷要跪下去的动作:“这东西父皇既已赐给我,那便是我的东西,我给你,你就收着,难不成,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珠子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清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殿下!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何德何能,受殿下如此看重……” “你配!”越倾歌打断她:“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你自是值得最好的!。” 清芷抹着眼泪,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砖上,声音带着誓死的决绝:“奴婢谢过公主!奴婢定会誓死效忠殿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定要护殿下周全!” 越倾歌伸手将她扶起来,粉身碎骨的事这辈子绝不会在发生,她声音带着笑意却格外坚定:“傻清芷,这辈子跟着我,只会享福!” 清芷破涕而笑 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启禀长公主,三皇子殿下此刻人正在外厅,想求见殿下。” 越倾歌脸上的暖意淡去,眸中掠过一丝冰冷 越瑾言 那个将大越江山拱手送人的混蛋! 正文 第7章 出宫 书房 越瑾言垂手恭敬立在案前,可是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桌案后的少女身上。 少女此刻正在低头查看自己的策论,眉目间全是认真,对自己的目光毫无所觉, 她今日未穿红色宫装,应是已经沐浴过,她仅用簪子简单将长发固定在脑后,身着一件浅绿色暗绣云纹的常服,脸上未施粉黛。可是就是这样素面朝天的样子依然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眉眼极为精致,眉峰微挑,眼尾上挑时带着几分冷冽的艳色,凤眸狭长,瞳仁漆黑如墨,不笑时自带威严;鼻梁高挺小巧,唇形饱满,却总抿成一道冷峭的弧度。这般眉眼鼻唇,无一处不精致,堪称人间绝色, 却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弱软媚,她的美里透着一股力量感,是浸在骨血里的皇族威仪, 是饱读诗书后的内涵沉淀,即便静坐在案后,也像一株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红梅,既有惊心动魄的艳,又有不容侵犯的贵。 越瑾言在心中叹息,这世间大抵再没有比皇姐更美的人了! 这份美,让他既觉得遥远,又忍不住心生亲近。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直到越倾歌的声音骤然响起,才猛地回神。 “在看什么?” 越倾歌抬眼看来,眸光锐利如锋,仿佛能洞穿他心底的所有思绪。越瑾言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慌乱 :“皇姐,臣弟……臣弟是在想,是不是策论写得不好?” 殿内安静了片刻,就在越瑾言紧张得手心冒汗时,却见越倾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与往日的高冷截然不同 :“没有,写得很好。” 她语气放缓,抬手示意,“过来。” 越瑾言连忙上前,乖乖站在她身侧,越倾歌将案卷递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段文字上,轻声点评 :“这段对边境防御的分析很到位,能看出你用了心。但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你只考虑了兵力部署,却忽略了粮草运输与民心安抚。边境百姓若不安定,再坚固的防线也形同虚设,毕竟人心才是最根本的屏障。” 这番话一针见血,越瑾言瞬间茅塞顿开,先前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尽数消散。 他抬头看向越倾歌,见她正专注地指着案卷讲解,眉眼间满是认真,眼底的崇拜更甚, 皇姐竟连这些细微之处都考虑得如此周全,学识远超朝中老臣,实在厉害。 他先前的见解太过狭隘,若非皇姐指点,恐怕还陷在误区里。 “多谢皇姐指点!”越瑾言由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孺慕,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秘心思, 若能一直留在皇姐身边,听她教导,哪怕永远做个被她庇护的弟弟,似乎也不错。 越倾歌将他眼底的痴迷与依赖尽收眼底,抬手将案卷递还给他:“下去吧,好好修改,明日再给我看。” 越瑾言捧着案卷,虽仍想多留片刻与皇姐独处,却又怕眼底的异样被察觉,只能强压下不舍,躬身说道 “是,臣弟遵命!待修改好策论,明日再来向您讨教”,他捧着案卷,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 走到殿外时,他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对越倾歌的敬佩与依赖,又深了几分,却丝毫没察觉到,那份孺慕之下,正悄然滋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殿门闭合,越倾歌脸上的淡笑彻底褪去,他的敏感多疑平庸无能她早就知晓,上辈子要怪也只怪自己一意孤行识人不清,将大任托付给这样一个人,葬送了大越的江山, 可这辈子,她是决不可能在扶持他上位了…… :“清芷!”她冷声唤道,候在殿外的清芷立刻应声而入。 :“公主,您有何吩咐?” :“备一身玄色男装劲装,再取一套同色衣物,今夜随我出宫。” 清芷并未多问,只恭敬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夜幕渐深,已至亥时 残月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皇宫琉璃瓦上,泛着淡淡银辉。宫门早已下钥, 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整座皇宫都笼罩在静谧与威严之下。 不多时,越倾歌换好衣物走出内室。 她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长发高束成男子发髻,用玉冠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凤眸狭长透着清俊,鼻梁高挺,唇色淡粉,站在灯下,竟如一位风度翩翩的绝世公子, 这般男装打扮,彻底褪去了女子的娇柔,俊逸清雅,雌雄莫辨,清芷见了都微微一怔,公主果然是不管男装女装都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越倾歌率先迈步走向殿外。 :“是!”清芷连忙跟在了身后 两人沿着宫墙阴影前行,熟门熟路地绕开巡逻禁军,来到一处偏僻角门,这是她上辈子偶然发现的密道 清芷转动石狮子机关,角门悄然开启,两人迅速闪身而出,待身影融入夜色,角门又缓缓闭合,不留半点痕迹。 而宫中的另一处偏远的宫殿里 清远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沈惊寒被粗鲁地丢在硬板床上,衣袍被血渍和尘土染得斑驳,裸露的小臂与脖颈间,交错的鞭伤红肿渗血,连动一下,都牵扯得伤口撕裂般疼。 他咬着牙,艰难地抬起手,指尖终于触到枕下那枚青铜暗哨 这是他与宫外眼线联络信物,指腹刚攥紧哨身,正要凑到唇边,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极轻的、踮脚走路的脚步声,来人似是怕惊扰了什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沈惊寒心头一凛,飞快将暗哨塞回枕下,顺势往床内侧挪了挪,闭上眼装作昏沉的模样。 紧接着,外院那扇虚掩的角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脚步声离殿门越来越近,最后,殿门被人打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钻了进来。 正文 第8章 五公主 来人正是大越五公主,越银欢, 越银欢今日穿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粉的桃花,此刻被她拢得紧紧的,进来时肩背微微弓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明明是金枝玉叶,皇族血脉,却总带着股深入骨血的怯懦, 垂着的眸子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光,连看人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整个人透着股敏感又卑微的气,莫名让人不喜。 越银欢刚进门,就看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她心口一紧,手里的食盒“咚”地放在桌上,她快步扑到床边,声音都在发颤 :“惊寒!你……你怎会伤成这样?是不是长姐又刁难你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惊寒胳膊的鞭伤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指尖悬在他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只敢颤着声问,:“是不是很疼?有没有人给你上药?” 沈惊寒忍着疼,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放得轻柔:“你怎么来了?不碍事,一点小伤,过几日就好了,你别担心。” 实则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藏着几分鄙夷,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般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丝毫底线,懦弱又无能的女人, 图南和大越早就是世仇,自己还曾经屠了大越的一座城,而眼前的女人…… 呵,少女的那点心思他又怎会不知?只是这份喜欢,廉价又可笑,既帮不了他脱困,也换不来半点助力。 若说有用,顶多是能借着她的痴念,给那位长公主添点堵,毕竟,越倾歌最不喜宫里人跟他走得近,越银欢对自己这般上心,想来她知道了,定会不痛快。 这般想着,沈惊寒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些。 越银欢本想亲自为他上药,但贸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未免显得自己实在太过轻佻也不够矜持,最终她只是红着脸抿唇,开口:“那,那我一会儿请人为你上药!” 沈惊寒面上是感动:“有劳公主,只是长公主说过不许任何人见我,你这般偷偷来见我会不会被迁怒?”他面上全是对越银欢的担忧 越银欢心中一动,面上染上一抹粉霞和羞意,开口的声音却是坚定 :“只要能帮到你,就算被姐姐责罚也没关系!你贵为图望的太子,姐姐却如此三番五次折磨于你,我实在不忍,可惜我人微言轻,父皇也定是被姐姐蛊惑了,他并不肯见我……” 沈惊寒压下微抽的嘴角,只在心底发誓,若是以后图望养出了如越银欢这样愚蠢的公主,他定然第一时间杀之…… 面上却不露分毫:“银欢不必介怀,我知你是为我好,可你在宫中本就不易,不必再为我奔波,我迟早会回到图望,忍辱负重而已,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越银欢看着男人诚恳的言辞红了脸,她起身去提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一碟桂花糕,两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粥熬得极糯,米油浮在表面,泛着乳白的光泽,莲子被炖得软烂,沉在碗底,连热气里都裹着清甜的香气,看得出格外用心 :“你一定还没有用过晚膳,我亲自熬了粥,放了点莲子,不烫的。” 越银欢拿起白瓷小勺,小心翼翼舀起半勺粥,手腕微晃着吹了又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恰好落在勺中乳白莹润的粥上,可在那软糯的米粒间,却藏着一个极细极黑的小点,像一粒被碾碎的墨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越银欢满心都是面前的男人,半点没留意,沈惊寒也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女泛红的耳尖上,也未将这细微的异样放在心上。 小勺终于递到他唇边,越银欢的声音轻得像棉花:“惊寒,你尝尝看!” :“那就有劳银欢了”,沈惊寒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莲子的清甜与米香,连带着那粒不起眼的黑点,也一同咽了下去。 他看着少女垂着眼、睫毛颤巍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嘴上却温声道:“你的手艺真好,这粥熬得很糯。” 越银欢被他夸得脸更红了面上都掺了几分羞赧的甜,喂得更勤快了 而此刻,房顶上,一道玄色的身影趴在暗处,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直到确定那粥尽数入了沈惊寒口中,才悄无声息地将瓦片放回原位,身形如轻羽般掠过屋顶,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宫外 夜色中的盛京别有一番景象, 寻常街巷早已家家闭户,唯有城东的“醉仙街”依旧热闹非凡,此处因聚集了盛京半数的酒肆茶坊,特许彻夜经营,并无宵禁。 此刻街边依旧热闹非凡,沿街的灯笼连成一片暖色的灯海,红的、黄的灯笼高悬在店铺檐下,映得石板路都泛着微光, 街边的小摊前围满了人,馄饨摊的热气袅袅升起,摊主吆喝着“皮薄馅大”;糖画师傅手中的勺子灵活转动,转眼便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 还有卖香囊、折扇的小贩,拿着货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声、笑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街边的茶楼酒肆也都坐满了人,好一派烟火繁盛的景象 越倾歌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走在人群中,清芷则换上了同款男装,圆圆的脸蛋配上束起的头发,像个憨态可掬的小书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 这座楼阁共分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的木柱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与寻常风月场所的艳俗截然不同。 门口没有揽客的姑娘,也没有喧闹的吆喝,只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临秀阁”三个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远远望去,竟像一座雅致的茶楼或书院。 “公主,这……这就是临秀阁?”清芷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叹, “奴婢先前只是听说过,今日一见,倒像是书香门第的别院,哪像旁人说的风月场所?” 越倾歌抬手“啪”地打开折扇,精致的扇面上绘着翠竹,她轻轻扇了两下,眉目间自带几分风流倜傥, :“此处与其他风月场所不同,只卖艺不卖身,里面的清倌多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来此的也多是文人雅士,或是不愿露富的权贵,在花红柳绿的一众趣馆内倒也算个清净地儿” 清芷还是有些犹豫:“可公主,咱们这模样虽换了,万一被人认出来……” 正文 第9章 魁首 :“无妨!” 越倾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锐利 :“一来,我男装打扮与平日模样相差甚远;二来,即便有人认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处声张。” 说罢,她不再多言,迈步走向临秀阁大门,门口的侍从见来人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公子里面请,不知可有预定的雅间?” 越倾歌摇头:“并无” 那侍从眸光微闪,面前的人虽身上穿着并不华丽,可也不普通,身上的料子如果他没有认错是进贡的缎面,颜色低调,可是这样的锦缎在日光下却会折射出丰富的色泽 面前这人气度非凡,身份定然不简单,自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无妨无妨,我观客官有些眼生,这是第一次来临秀阁吧?我们楼里的雅间都是需要提前一日预定的,不过今日恰好还有一间雅间还未曾预定出去,那位置极好,只需开窗便可观场中的歌舞表演,只是……”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 清芷冷声开口:“你尽管安排就是,务必要为我家公子一切安排最好的东西!银钱好说!” 说着清芷有模有样的从自己包中掏出几片金叶子,塞进那侍从手中,那侍从眸中闪过惊讶,立刻接过,态度更加恭敬 :“是是是,是小人眼拙,公子快往里面请!” 侍从立刻恭敬地引着两人入内,登上了三楼,推开一间挂着“听竹轩”牌匾的雅间门。屋内陈设雅致,梨花木桌椅打磨得光滑温润,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图,窗边摆着两盆青翠的兰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与楼下的热闹隔绝开来。 那侍从笑的见眉不见眼,“公子,您稍坐片刻,西湖龙井还有阁内招牌点心立刻为您安排,您今日来的巧,今日阁内正举办‘魁首大选’,戌时三刻正式开场,届时会有各位清倌登台献艺,您若有心仪的姑娘,可在台下投花支持,待选举结束阁内姑娘会与投票前三的客人见上一面,也可展示才艺” 越倾歌走到窗边,透过雕花窗棂望向楼下,淡淡颔首:“知道了,下去吧!” “是!”侍从应声退下 不多时就有侍从,便端着一个描金漆盘而来,盘中整齐摆放着四碟精致点心:翡翠色的“碧玉糕”切成指甲盖大小,点缀着细碎的花瓣;乳白的“云片酥”层层叠叠,薄如蝉翼;还有粉粉嫩嫩的“桃花冻”,盛在小巧的白瓷碗中,晶莹剔透;最后一碟是裹着金箔的“杏仁酥”,每一块都做得如同艺术品。 :“这点心也太精致了!”清芷凑到桌前,眼睛瞪得溜圆,小声惊叹, :“光这一碟金箔杏仁酥,怕是要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用度了,也就这里敢这么做。” 清芷虽跟在越倾歌身边,见过吃过的珍馐美馔不计其数, 可是眼前的糕点还是让她惊叹,她从未见过这般小巧玲珑的样式,一块糕点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这样精致的卖相十分诱人,就是不知道吃到口中又是怎么样的滋味 越倾歌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将装有桃花冻的碟子往清芷面前推了推:“想吃便吃,这里没有宫里的规矩!” 清芷眼睛一亮,心中感动,长公主对自己可真好啊! 她也不拘泥,长公主不喜欢推来让去的,她拿起旁边的银勺,舀了几块桃花冻到自己的碟子中, 随后将一块塞进口中,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忍不住眯起眼睛,赞叹道 :“好吃!公主!居然比御膳房做的还多了点新意!”说着又拿起一块杏仁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圆脸蛋鼓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越倾歌轻笑,摇了摇头,她视线落在了楼下的台中 整个临秀阁呈围楼样式,中间是一座圆形舞台,铺着地毯,四周各层雅间的门窗都敞开着,里面坐满了宾客,或高谈阔论,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她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眸色深沉 很快台下突然响起了丝竹之声,身着月白襦裙的中年女子缓步走上高台,她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眉眼温和,身上没有半分风月场所的风尘气,反倒透着几分书卷雅致,正是临秀阁的管事,苏娘。 苏娘抬手压了压场,声音清润动听:“多谢各位公子今日赏光,临秀阁年度魁首大选,此刻便正式开场。今日共有五位清倌登台献艺,诸位可凭喜好打赏,最终赏银最高者,便是本届魁首。话不多说,有请第一位姑娘——青瑶。” 随着话音落下,一位身着浅绿罗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上台,她眉眼清秀,举止温婉,指尖拨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悠扬婉转, 琴音中透着一股淡然之气,全然没有寻常青楼女子的媚态,反倒像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紧接着,第二位姑娘舞姿轻盈,裙摆翻飞间如蝴蝶翩跹,舞步中带着几分灵动; 第三位姑娘则当场挥毫,墨色在宣纸上晕染,片刻便画出一幅“寒江独钓图”,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清芷看得入迷,:“这些姑娘倒是有些才气,也不知临秀阁是如何培养的!” 越倾歌没有应声,目光落在舞台入口处,直到第四位女子登场时,她的眸光骤然一凝,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紧紧锁在那人身上。 来人是一位身着淡紫长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纤细却挺拔,未施粉黛的面容清丽脱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与前几位清倌的温婉截然不同。 她手中并未抱琴,而是握着一柄寒光粼粼的长剑,剑穗上的淡紫流苏随步伐轻晃,走到舞台中央时,微微行礼,动作利落又不失礼数,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瞬间让喧闹的场间安静了几分。 :“她竟要舞剑?” :“这不是陆家的小姐陆希云吗?听说陆家先前因边境战败,被指认通敌,男丁流放,女眷充奴,她竟被卖到了临秀阁……” “可惜了,本是将门之后,如今却要在此处卖艺……” 台下的窃窃私语,有惋惜,有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这些议论声尽数落入越倾歌耳中 清芷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陆家通敌的罪名是当今陛下定的,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她一个丫鬟又怎有资格评说,她只知道在此之前的陆家在大越,可所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与先祖帝一起打下江山的肱骨之臣,是三代守国门的英雄! 而今,陆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真是让人唏嘘…… 越倾歌拥有上辈子的记忆自然最是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折,陆家不过是遭人设计陷害,而父皇常年身在病中,朝中大事被几个老臣把持,而递交上来的证据确凿,父皇终究是不得不发落了陆家,不过并未将陆家赶尽杀绝,只是流放 而萧玦将陆希云放在临秀阁,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保护…… 上辈子直到父皇驾崩后,被封为摄政王的萧玦才重新为陆家沉冤昭雪,也重新启用了陆希云的兄长陆骁澜 而陆骁澜确实做到了誓死效忠大越,战至最后一刻!只可惜上辈子与自己里应外合的计划终究落空…… 越倾歌的思绪被打断,台上的人已经抬手拔剑,剑光闪过,她身形旋动,淡紫长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正文 第10章 凤凰暖玉牌 剑招时而凌厉如寒风,时而轻盈如流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扎实的功底,绝非寻常花架子。 陆希云收剑的瞬间,台下的叫好声如潮水般涌起,连那些原本偏爱温婉女子的文人雅士,都忍不住拍案称绝。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这剑舞的比军中男儿都利落!” “先前几位姑娘虽雅致,可比起陆姑娘的英气,倒少了几分风骨,这才是真绝色!” 议论声中,已有几道贪婪的目光落在陆希云身上,窃窃私语渐染暧昧 :“这般有性子的美人,待会儿得多投些花,若能讨得她欢心,让她松口愿随我回府,可比那些娇弱的玩意儿有意思多了……” “虽说这临秀阁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可只要她自己愿意点头,那……嘿嘿嘿,这钱花得也值!” 无论在多有格调的地方总免不了还是会混入一些,獐头鼠目的腌咂玩意儿 这些话自然也落入了越倾歌耳中,她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她抬眼示意门外侍从上前,将腰间悬挂的一块凤凰暖玉牌解下,轻轻放在托盘上 侍从低头看清托盘里的物件,就是一愣,随后脸色瞬间染上了郑重,那暖玉牌通体莹白,正面雕刻着展翅凤凰,边缘还刻着专属异性王萧玦的暗纹! 临秀阁本就是萧玦的产业,而此人居然有主子的信物,那定是主子的至交好友,自己定然不能怠慢,侍从恭敬躬身,又凑近了一些:“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越倾歌附耳在那侍者耳边低语几句,那侍从虽心中很是惊讶,但却没有表露分毫, :“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罢那侍从双手捧着托盘,匆匆转身下楼。 清芷看着那枚被侍从带走的凤凰暖玉牌,声音惊疑不定:“公主!您怎么把这暖玉牌用了?当年您救了萧王爷的性命,他才将这代表他贴身信物的暖玉牌给您,说凭此牌可换一个人情,您一直都珍藏着,怎么今日……” 越倾歌淡淡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折扇,扇面上的翠竹在灯光下摇曳:“萧玦的人情,留着也只是摆设!” 如今萧玦还不是摄政王,日后等萧玦权倾朝野,他的野心一枚暖玉牌是根本压不住的, 这人情今日不用,日后恐怕也没机会用了,与其留着,不如用它换陆希云的自由,换陆家的感激! 不多时,临秀阁的管事便快步跑到舞台中央,凑到苏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娘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飞快扫过三楼雅间的方向,随即定了定神,抬手压了压场。 “诸位公子稍安勿躁,”苏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方才收到一位贵客的赠礼,为陆姑娘赎身。从今往后,陆姑娘便恢复自由身,不再是临秀阁的清倌。” “什么?直接赎身了?” “是谁这么大手笔?听说想赎临秀阁的清倌至少要千金,这,这直接把人赎走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侧目,试图找出这位神秘贵客,连台上的陆希云都愣住了,清丽的脸上满是惊讶,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与人有过牵扯,是谁会为她赎身? 惊讶过后,陆希云很快敛去神色,对着台下众人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依旧利落端庄,没有半分谄媚,随即转身走下舞台 舞台上的魁首大选仍在继续,余下几位清倌各展所长,台下的叫好声与投花声此起彼伏,只是经了陆希云被赎身的插曲,众人的兴致难免弱了几分。 后台厢房内,苏娘正上下打量着陆希云,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方才管事捧着凤凰暖玉牌来通报时,她惊的都合不拢嘴 这暖玉牌她只在早年接掌临秀阁时见过画像,是少东家的专属信物。 她在临秀阁当差十年,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少东家,更不知对方身份,只知对方人脉通天,能让这盛京最热闹的风月场所安稳经营多年,连京中权贵都不敢轻易来此寻衅,足以见其身份不凡。 而今,陆希云居然不知何时得了少东家的青眼 苏娘眼神一转,连忙收敛了往日训练时的严苛 :“陆姑娘,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莫要记挂。” 虽说她往日并未苛刻陆希云,可临秀阁的训练实在称值得上苦,每日寅时起身练琴,午时学舞习剑,傍晚还要习字,稍有差错便罚抄典籍,一天下来只能睡三个时辰,若是陆希云在东家面前说了什么…… 想到此,她从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叠银票与两支成色极佳的银钗,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罪,先前为了让姑娘们精进技艺,训练时确实严苛了些,” 陆希云看着木盒里的东西,眉峰微蹙,她虽不知赎自己的人是谁,但也清楚苏娘如今态度转变,定是与此人身份有关。 她并未接木盒,语气平淡:“苏管事不必如此,往日训练虽严,却也让我多学了些本事。只是不知,为我赎身的贵人何在?我想见见他。” 苏娘见陆希云这话发自真心,知道她不是那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故而不再坚持,她笑着开口 :“陆姑娘想见贵人是自然,只是您如今这模样……” 她目光落在陆希云身上那套舞剑时穿的淡紫长裙上,裙摆还沾着些许尘屑,脸上虽未施浓妆,却也带着登台的淡粉 :“贵人身份尊贵,您这般装束怕是不妥。不如先去洗漱换装,换一身清雅些的衣物,洗去脂粉,再去见贵人,也显得郑重。” 她实则是怕陆希云这副登台装扮惹少东家不满,能让少东如此看重亲自安排赎身,若是见她被自己按清倌的模样打扮,难免会迁怒于她。 陆希云虽心中疑惑贵人是谁,却也明白苏娘所言有理,便点头应下:“也好!” 苏娘立刻让人备好热水与一套月白襦裙,陆希云洗漱过后换上新衣,洗去脂粉的脸庞清丽脱俗,眉宇间的英气更显,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刻意,多了几分将门女子的沉稳。 苏娘见了,满意地点点头,引着陆希云往三楼雅间走去,走到“听竹轩”门口时,她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开口:“贵人,陆姑娘来了。” 正文 第11章 倾先生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正是越倾歌刻意压低后的嗓音:“进来。” 苏娘连忙推开门,示意陆希云进去,苏娘下意识地想抬眼往里看,她在临秀阁当差十年,今日终于有机会窥见少东家的真容,心中难免好奇。 可视线刚越过门槛,便只看到一道清瘦的背影:玄色劲装勾勒出笔直的肩线,墨发束在玉冠中,仅露出的一段优美的脖颈线条,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度。 她还想再往前凑近些,身后的清芷却猛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见小书童圆瞪着眼,胖乎乎的脸颊绷得紧紧的,虽未说话,眼神里的警惕却毫不掩饰。 苏娘心头一跳,瞬间清醒过来,少东家既不愿露面,定是不想身份外露,自己这般窥探,若是惹得主子不快,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忙收回目光,躬身垂首,语气越发恭敬:“贵人,陆姑娘已带到,您若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奴婢。” 屋内的越倾歌未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是。”苏娘不敢再多言,轻轻带上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雅间内,陆希云望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中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多谢公子为我赎身,只是小女与公子素未谋面,不知您为何要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只见那道身影便缓缓转了过来。陆希云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公子仙人之姿,鼻梁高挺,唇色淡粉,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透着一股沉稳锐利 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笔直,却像松竹般傲然,气质卓然,让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半晌后,陆希云才猛地回神,耳尖不自觉地泛起红意,连忙低下头,心跳却莫名加快 临秀阁赎身何其困难?不仅需天价的银两铺路,更要打通层层关节,寻常权贵都未必能办到,眼前这位公子却能轻易将自己赎出,身份定然不一般。 越倾歌将陆希云眼底的忐忑与警惕尽收眼底,见她虽身陷风月场,却未失将门女子的风骨,既未因被赎身而伏地讨好,也未因未知的身份而露怯, 心中暗自满意,不愧是陆骁澜的妹妹,这份不卑不亢,确实难得。 她抬手示意陆希云入座,声音刻意压低,维持着男装的清冷:“陆姑娘不必拘谨,先坐。” 说着眼神示意旁边的清芷斟茶,清芷立刻会意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两人斟上热茶,茶汤清亮,有氤氲水汽飘散开来,带起独有的茶香,让面前的人不自觉放松几分 越倾歌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眸中闪过一丝情绪,茶香在唇齿间漾开,她缓缓启唇:“陆姑娘,我今日赎你,并无恶意,全因我与你兄长陆骁澜乃旧友!……” 她与陆骁澜确实是旧友,是战场上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是仅一个眼神就懂的彼此心中所想的知己,更是共同想要守护天下的战友! 她是陆骁澜的妹妹,更是他的软肋,既她重生,那她绝不会让陆希云成为别人要挟陆骁澜的把柄。 陆希云并没有轻信,且不说此人出现的时机实在巧合,陆家的事情在京中不是秘密, 如今她流落至此但却也并没有遭遇不堪,眼前这人突然重金想将自己赎走,也不知道目的是何…… 越倾歌看出了她的怀疑,淡淡启唇:“骁梅映雪阶前立,云戈藏锋月下归” 只见此话一出,陆希云双眸瞪大,她幼时最粘哥哥, 那时候哥哥曾取笑她若是日后嫁人当如何?她当时只是不知羞的说,那便与夫君一同搬进家中住一起粘着哥哥, 幼时的记忆一下清晰了起来,这首诗还有下半联 陆希云红了眼眶开口:“剑穗垂窗凝冷色,书声透牗带寒辉!” 此刻的陆希云才彻底相信面前人所说的话,此人定与哥哥是至交好友,且无话不谈,否则定然不知此等秘辛 越倾歌继续开口:“陆家蒙冤之时,我恰在外地,未能及时回京,等知晓消息时,陆家男丁已被流放,女眷也分散各处。这数月我一直在四处打探你们的下落,直到近日才得知你在临秀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兄长在流放之地,我已派人暗中照拂,衣食无忧,你不必担忧。只是令堂与令祖母……” 说到这里,她语气添了几分惋惜,“两位终日郁郁寡欢,身体亏损,终是没能撑过去……” 陆希云忍不住一颤,她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母亲……祖母……”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噩耗,还是难以承受。 :“节哀。”越倾歌语气温和了几分,带着安抚之意 :“你父亲与兄长如今尚好,只要等时机成熟,陆家的冤屈总有洗刷之日。” 陆希云强忍泪水,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越倾歌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陆希云没齿难忘!只是临秀阁赎金高昂,听闻需要千金,公子为我花费如此巨款……” 她话未说完,越倾歌却懂她的顾虑,陆希云是怕这份恩情太过沉重,难以偿还。 越倾歌语气淡然 :“早年我曾遇险,是你兄长陆骁澜舍命相救,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赎你,不过是偿还当年的恩情,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上辈子的陆骁澜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 也不止有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陆希云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她抬眼望向越倾歌,眼神里满是感激 :“原来如此……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希云若有机会,定要与兄长一同报答。” 越倾歌却只是淡笑开口:“你不必多礼,你称我倾先生即可。” 她如今女扮男装,身份不便暴露,用化名更为稳妥。 陆希云虽疑惑为何对方不愿透露真名,却也明白贵人多有顾忌,便不再追问,恭敬地应下:“是,多谢倾先生。” 此时,雅间外传来侍从轻叩门的声音:“公子,外面已备好马车,随时可以离开。” 越倾歌点头,起身对陆希云开口:“走吧,我先带你去一处安全的地方安置,日后再做打算。” 陆希云连忙起身跟上,走出雅间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热闹依旧的临秀阁,心中百感交集, 她终于要离开这座困住她的牢笼,而她的人生也将从此刻开始,走向全新的方向。 马车驶离醉仙街,一路往城郊方向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别院前 院外翠竹环绕,朱漆大门低调古朴,与京中权贵的府邸相比,多了几分清幽静谧。 越倾歌率先下车,对身后的陆希云开口:“这里是我名下的一处别院,暂时无人居住,你先在此安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考量,“眼下陆家冤屈未洗,你若以‘陆希云’的身份在京中露面,难免会引来非议与麻烦,只能委屈你暂时在此避避风头。”说着将一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身契,现在还不能为你脱去奴籍,等日后陆家沉冤得雪,你便可恢复自由!” 陆希云眼中满是感激,她双手接过木盒:“多谢倾先生!” 正文 第12章 萧玦 陆希云打量眼前的别院,虽不奢华,却透着安宁,这是陆家蒙冤后,她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越倾歌点点头,引着她走进院内,几位身着青衫的暗卫与一位穿着素雅衣裙的丫鬟早已等候在院中, 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温顺,见到两人便躬身行礼:“见过公子,见过姑娘。” :“这位是阳若,”越倾歌介绍道,“日后由她近身伺候你,日常起居都可与她交代。此外,院中还有暗卫值守,确保你的安全。” 她转向阳若,语气严肃:“好生照顾陆姑娘,不可有半分懈怠。” “是,奴婢遵命。”阳若恭敬应下。 越倾歌又看向陆希云:“你若有任何需求,无论是衣食用度,还是其他事宜,都可告知阳若,她会设法与我联络。只是我近日事务繁忙,可能需离京一段时间,无法时常来看你” 陆希云心中一暖,连忙点头:“倾先生放心,希云会照顾好自己,您不必担忧” :“你兄长陆骁澜那边,你也不必担忧。”越倾歌补充道 :“我不日会亲自前往戍边之地探望他,若你有书信或物件想要转交,可先准备着,届时我会派人来取,一并带给你兄长。” 听到这话,陆希云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激动地向前半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多谢倾先生!!” 越倾歌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淡淡颔首:“不必多礼,你安心在此住下便是。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恭送倾先生!”陆希云连忙躬身行礼,直到越倾歌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她望着院中青翠的竹影,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装有身契的木盒,她定要好好活着,等沈家冤屈昭雪的那一天。 马车驶离别院,车厢内恢复了寂静。越倾歌卸下了男装的拘谨,侧身靠在软垫上,一手轻轻撑着额头,手肘搭在身旁的小几上,指节纤细白皙,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褪去英气的眉眼更显柔美,只是眸中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清芷看着她这副模样,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公主,您真的要亲自去边塞探望陆将军吗?” 她实在不解,沈家家变已过很久,公主此前与陆家并无交集,为何会突然这般上心,甚至要亲自涉险前往流放之地。 越倾歌抬眸,目光落在清芷脸上,淡淡颔首:“嗯!是要亲自去一趟” 她自然是要去的,此时的陆家众人与陆骁澜情况并不好,除了她去,怕是难以解决… 只是如今眼下还有另一件不得不先解决的大事… 清芷还想追问,却见越倾歌又重新垂下眼帘,显然没有再多说的打算。 公主既然如此做,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自己只需要根据公主的要求行事便好,毕竟公主做事从来稳重靠谱…… 清芷噤声,不再开口 萧王府 书房内 桌案上正燃着一盏青灯,灯花轻爆,昏黄的光晕里,一男子临窗而坐,他的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捏着泛黄卷页上,轻轻一带,又是一页 男子周身气质矜贵却疏离,青灯的光斜斜照在他俊逸成熟的脸上,更添几分韵味,男子剑眉入鬓,眉骨高挺的阴影落在眼窝,此刻垂着眸,显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望去如寒潭映夜,深不见底。 明明端坐不动,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压得周围的一切都似敛了气息, 风穿庭院,携着花的清甜,吹进了书房窗台,也卷来几瓣粉白海棠,轻轻飘飘落在墨色书页上。 男子微顿,抬手指腹碾过花瓣,将那点柔粉拂落于案,动作缓而沉,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王爷,临秀阁有急报!”门外暗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萧玦翻书的指尖一顿,抬眸时,寒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转瞬便被夜色与灯影吞没,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 “进。” 他声音冷得像浸了夜色里的霜,只一个字,却让门外的暗卫瞬间敛了气息,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双手用一块锦缎捧着一枚什么 :“启禀王爷,今夜临秀阁夺魁大赛上,有位公子观赛过半,便将此牌递与灵秀阁掌事,说要带走一人,掌事一眼识得,这是您的贴身信物,半点不敢怠慢,当即应了那公子的要求,将人交予他带走了。” 说着暗卫轻轻揭开了盖住的锦缎,里面的赫然就是那枚凤凰暖玉牌… 案上青灯微晃,萧玦翻书的指尖倏然顿住,墨色书页停在“利而诱之,乱而取之”那一行。 片刻后,他将书卷轻轻搁在案上,一双黑眸看向暗卫手中托着的玉牌上,寒潭般的眸子里辨不出情绪,只淡淡开口 :“赎走的是何人?” :“是陆希云。”暗卫捧着玉牌上前,小心翼翼递到他掌心。 玉质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萧珏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牌上刻着的“萧”字,眸色渐深 这玉,是当年越倾歌救他于危难后,他亲手赠予她的谢礼,当时自己承诺日后可凭此玉牌答应她一个要求 看来,这就是她提的要求了,可是…… 陆希云?此人她有何用? 指腹反复碾过玉牌上的纹路,眸底那点情绪很快沉下去,化作深潭里的波澜,无声无息地漾开。 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知道了,退下吧。” 暗卫躬身领命,起身时脚步轻得像一缕风,抬手将门缓缓合上,将满室的灯影与沉寂,都留在了门内。 书房重归安静,只余烛火燃着的微响。 他垂眸望着掌心的暖玉,指尖轻轻摩挲,不知是不是夜色里晚风带了错觉, 他竟觉玉面上似还沾着一缕极浅的、属于她的香气…… 那香气若有似无,缠在指腹,让他摩挲玉牌的动作蓦地一顿。 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两年前的秋猎。 正文 第13章 自然没什么不对 那年正值秋日 皇上在京郊围场举办了一场秋猎,彼时围场秋意正浓,他为追一头斑斓猛虎,孤身深入密林,却没料想虎踪未寻到,暗处竟伏着数名刺客。 他虽一身武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更遑论刺客的刀刃上还淬了毒,肩胛被划开的瞬间,腥甜混着麻痹感窜遍四肢, 他浑身力气竟像被瞬间抽走一般,他艰难喘息,死死盯着面前的刺客 此行他将自己身边的暗位派去调查一桩秘案,故而身边并无随从,面对呈包围状,围过来的刺客,他很是被动 眼看刺客举刀就要劈向他的面门,他估算着如何闪身躲开垂死反击,岂料后方竟也有人攻了上来,前后夹击他退无可退……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之时 却听 :“咻!” 的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 利箭穿透空气,精准射穿那刺客后心,那人轰然倒地,另一刺客见情况不对,当即飞身救就要逃,只是刚跃起就被一只箭矢不偏不倚的射中! 随后嘭的,一声重重的砸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尘埃落定不过也只有几息时间! 逆光里,他只见一名少女身着如火红裙,端坐于纯黑骏马之上,乌黑的发随风扬起,衬得那张尚带稚嫩的脸庞,美得不太真实 她唇角扬着肆意张扬的笑,眉梢眼角都是未脱的娇俏,声音却带着点戏谑的味道:“萧玦,你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他父亲与先皇本是结拜兄弟,战功赫赫,膝下仅有他这一脉 先皇离世前,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封为了王爵,他是大越唯一一个尚在襁褓就被封王的异姓王!按理说她当叫他一声皇叔的!他大她7岁 可她私下从未如此叫过…… 虽然距离那日已经过了很久,萧玦依然却能回想起当日少女坐于马上是如何英姿飒爽,又笑的如何肆意张扬…… 后来他重伤痊愈,亲自登门感谢,她却只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堂堂异姓王,出门连个随从都不带,平白遭人暗算,传出去可不叫人笑掉大牙?” 说罢转身就要走,竟是连谢礼都不肯接。 而当时他却执意上前一步拦住她,将这枚暖玉强行塞进她手里:“此恩不能不谢。日后你若有任何事需我出力,持此牌来寻,我定不推辞。” 却没成想,再次见这玉牌,竟是她用来赎走陆希云…… 一声轻响,窗棂微动,一道黑影如落叶般旋进书房,单膝跪地时,衣袂未起半分波澜,正是他派去江南查探的暗卫。 :“王爷,”暗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去年平江府水患补给物资一案已有眉目,贪墨者确是户部尚书周闵,两朝元老的身份下,竟私吞了三成赈灾粮款,只是账册、密信等证据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收集齐全。” 萧玦摩挲玉牌的指尖一顿,将玉牌拢进袖中,眸中的暖意已经消退只剩一片冷沉 暗卫垂首继续道,:“周闵许是察觉您在查他,他知晓江南近日亦遭水患,正需拨款赈灾,便主动奏请前往江南督赈,还求陛下将江南的赈灾物资调配权全交予他。” 暗卫话音稍顿,语气更沉:“他定是想借派发于平江府的新拨物资,悄悄填补之前贪墨的窟窿,遮掩了旧罪。” 案上的灯花“啪!”地爆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萧玦指节在案上缓缓敲了敲,节奏沉缓,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用一地百姓的救命钱,填自己的贪腐窟窿,好算盘。” 暗卫不敢接话,只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萧玦垂眸望着案上摊开的兵书,眼底漫过一层沉沉的雾。 当今圣上缠绵病榻数月,早已病入膏肓,殿内传出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弱,谁都知时日无多了。 皇帝一日不立储,这夺嫡的暗潮就一日不会歇,二皇子是贵妃所出,性子懦弱,事事都要倚仗母家的外戚势力,若真让他继位,不出半年,这大越的朝堂,怕是要改姓梁; 四皇子是安妃所出,母家并不显赫,倒是有几分野心,可惜心术全用在了阴私算计上, 而周闵这桩贪墨案,两位皇子均有牵涉其中…… 这般为了私欲罔顾百姓的人,又怎配坐在龙椅上? 余下的几个皇子,要么沉迷诗画不问政事,要么年纪尚幼毫无根基,母妃皆是宫中不受宠的主儿,身后没半分助力,放眼望去,竟没一个能扛得起这万里江山的。 萧玦眸底掠过一丝沉郁,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突然闪过刚刚记忆中的少女…… 他微微一怔,旋即收回思绪,暗忖自己竟在此时想起她 可转念一想,她虽为女子,却有男子不及的胆识与心性,若她是皇子,以她的聪慧与果决,定能扛起这江山重任……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便敛了心神,抬眸看向暗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 :“周闵那边,继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属下遵命。” 暗卫退下后,书房又静了下来,他露出掌心暖玉,轻轻摩挲,任由暖玉一点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和温度 明日,是该进宫一趟了 倾月殿 寝殿的窗棂上蒙着层浅淡的月色,锦帐半垂,帐内烛火已熄,只余帐外廊下一盏宫灯,将光影揉碎在描金的帐钩上。 越倾歌一身玄衣劲装早已换下,此刻只着件月白寝衣,闭眼躺在床上,她的青丝散在枕上 她明明身子乏得很,闭上眼却总入不了沉眠,恍恍惚惚间,坠入了一场清晰的可怕的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像被无形的线缠着,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的碎片倏然拼凑,寒院的风雪扑面而来,院角寒梅落了满身,她立在萧玦面前,酱紫宫装衬得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萧玦,你可知罪?”她开口时,声音里竟掺了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 萧玦坐在树下的旧木桌旁,衣衫单薄,乌发覆雪,却只是抬眸深深看她。 那双曾映过秋猎火光、映过朝堂风云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冰的潭,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像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答,就那样静静看着,看得她心中发虚,只能硬着头皮拔高声音,将早已备好的罪名掷出来 :“你狼子野心,拥兵自重,妄图把持朝政!如今……如今本宫替幼帝清君侧,让皇权重归皇室,有何不对?”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她怎会不知,所谓的“罪证”全是越瑾言暗中设计,为的就是夺萧玦手中的兵权。 弟弟从未与她通气,可当禁军围了摄政王府,当满朝文武都喊着“杀贼”,她这个“辅佐幼帝”的长公主,早已没了替萧玦说话的余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得顺势而为…… 皇权之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玦似乎知道她此前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也知她心中有所动摇,而之所以新帝派了她来,定然是藏着些她都不懂的心思…… 越倾歌从他的眸中读出了不忍和心痛,说不清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在心疼她…… 越倾歌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扯了一下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下,笑声轻得被风雪盖住,只余唇边一抹化不开的苦涩 :“自然……没什么不对。” 正文 第14章 今日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酒壶,浑浊的酒液斟满两个粗瓷杯,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留在自己手边,酒气混着梅香飘过来,让她鼻尖发酸。 他举着杯,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太沉,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今日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越倾歌呼吸猛地一滞,撞进他眼底那片炙热的认真里,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一点点残存的期待,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半晌,才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了硬邦邦的一个字:“是!” 他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好!”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喉结动了动,随即猛地按住胸口,嘴角溢出的血迹,像寒梅落在雪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他缓缓倒下,却依旧望着她的方向,像在看一场终于落幕的戏。 越倾歌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寝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帐外的月色依旧柔和,可她眼前,却一遍遍回放着梦里萧玦倒在雪地里的模样,还有他最后那句带着血的得偿所愿。 梦里的血色太刺眼,连带着上辈子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都一并翻涌上来,越倾歌抬手按在胸口,指尖发凉,上辈子,她到底错的多么彻底… 她想起上辈子,父皇驾崩后,那时朝堂本就分崩离析 一半人拥戴着手握兵权的萧玦,少数人念着皇室正统站在她与新弟这边,还有些老臣自成一派,早憋着架空幼帝、把持朝政的心思。 越瑾言看似怯懦对她百依百顺,实则敏感多疑,后面也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登基后,总想着摆脱被摄政王扶持的影子,一心要做个乾纲独断的帝王。 他悄悄勾连了那些自成一派的老臣,瞒着她给萧玦罗织罪名,等她有所察觉之时,看到的已是“铁证如山”的奏折,和围得水泄不通的摄政王府。 她去找越瑾言对峙时,他却只是冷冷地说:“皇姐,竟如此相信萧玦?萧玦权倾朝野,留着他,朕这个皇帝永远做不安稳。” 木已成舟,她纵是长公主,也拦不住满朝“杀贼”的呼声,更拦不住越瑾言夺权的决心。 萧玦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她站在冷院里,看着他倒在梅树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以为自己守住了皇室,却没发现,她亲手挥出去的刀,不仅杀了萧绝,也斩断了她在这宫里唯一的依仗。 萧玦一死,越瑾言果然坐稳了皇位,可也彻底变了。 他听不进她的劝告,偏信那些串通好的大臣,只想着如何做出一番功绩,彰显自己的帝王威严,连她这个皇姐,也渐渐成了他想拿捏的对象。 后来图望点名让她和亲,朝臣们联名奏请让她远嫁和亲 越瑾言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得像冰,只淡淡说了一句:“皇姐既然不愿意答应我,那为了江山社稷,你便和亲吧!” 他话里大概有很多堵气的成分,所以她决定去和亲的那一刻,越瑾言还是慌了,可惜他早已成了老臣支配的傀儡,再无挽回的可能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越倾歌苍白的脸上,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这一次,她不仅要护住他,护住千千万万的子民,也要护住为国牺牲的将士,她要护住这大越的江山,绝不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翌日 越倾歌一早便起了,她提着吩咐清芷准备的羹汤,去了乾顺殿 德顺帝缠绵病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前朝其实早有被架空的趋势,她的父皇虽无太祖皇帝那般雄才大略,开疆扩土之智,却也是一位守业有方的明君。 他也将百姓和江山社稷放在心上,只是常年缠绵病榻,终究是有心无力, 而今他大概是已经觉察到了自己时日无多,故而开始着手想趁着自己在世,打压那些不安分的外戚门阀,削弱他们的势力,铲除那些有异心并且蠢蠢欲动的蛀虫, 父皇在离世前,为下一任君王扫清了绝大多数的障碍, 而萧玦成了摄政王,自己成了首位辅国公主! 父皇临终前始终未曾颁布谁来继承大统,但实际上自己曾经收到过父皇死侍送来的秘旨,父皇属意继位之人,是自己! 而自己却…… 越倾歌站在乾顺殿前,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荡开,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父皇了, 虽知道德顺帝并无上一辈子的记忆,可不免的,想起上辈子的种种,越倾歌还是生出一种无颜面对德顺帝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踏入殿门 德顺帝身边的福海公公见了她,忙笑着迎上来:“长公主可算来了!陛下刚还念叨您呢,正说要派人去请,您就到了!” 越倾歌颔首,进殿时,她一眼便看见榻上的德顺帝,他被宫人扶着坐起身,脸色虽白,精神却似还不错 越倾歌的心微微揪起,虽她重生回来了,可是面对病入膏肓的父皇依旧无计可施,再过几月他终会永远离她而去…… 越倾歌收敛思绪看向了坐在榻边椅子上的萧玦,他今日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此刻正低声跟德顺帝说着什么 德顺帝听得高兴,偶尔笑出声,连带着殿内的气氛都暖了几分。 越倾歌的目光颤了颤,按照时间推算萧玦此次应该是为了调查贪墨案而来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记忆,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又转向萧玦,依着辈分轻声唤:“皇叔。” 萧玦抬眸看她,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颔首回应。 德顺帝却笑得眉眼弯弯,招手让她到身边:“歌儿快坐,刚还跟你王叔说,许久未曾见你在我面前闹腾了。” 她缓步上前坐在了床边,转身落座时,素色衣摆拖地轻轻扫过萧玦的靴边,带起一阵淡香,萧玦微顿,袖中的手蜷了蜷 越倾歌示意清芷将食盒拿了出来,随后从食盒中端出一盅熬的起胶的银耳莲子羹 :“父皇可是想念儿臣了?怎不派福海公公来找儿臣?” 越倾歌素手舀起一勺,在嘴边仔细吹了又吹随后,轻轻喂给德顺帝 正文 第15章 一起南下 德顺帝眉眼全是笑意,他张嘴咽下越倾歌喂来的莲子羹:“听说你最近在教导谨言?……” :“是!~” :“哦?他学的如何 ?” :“尚可,只是他现在如纸上谈兵,还需历练,” 德顺帝哈哈一笑,气氛温馨至极,而旁边的萧玦却似乎也并不尴尬,他端坐在一旁听着父女二人聊天,似乎压根不觉得自己这个外人在场会有不妥。 德顺帝的询问和考教,越倾歌都对答如流,德顺帝不仅越看女儿越满意,沉稳、聪慧,比宫里所有的皇子都强 德顺帝的眸中闪过一丝暗淡,他在心里惋惜,若是歌儿是个男子便好了, 这般出色的孩子,定能扛起大越江山,也不至于让他到如今,还没找到一个能带领大越走向百年昌盛的储君。 这般心思只在心底转了个圈,德顺帝看向越倾歌说起了另一件事,:“近来朝堂上的事情,歌儿可有耳闻?” 越倾歌知道德顺帝是想听她的见解,如今德顺帝久病的消息人人都知晓,前朝后宫都有不小的动作,而夺嫡之争向来残酷…… 朝中各分派系,各自支持想要扶持的皇子,而这一次的贪墨案明面上只是朝中有蛀虫想要中饱私囊,实际上这贪墨的银子最终是进了两个皇子的口袋中,作为了争褚的资源 而如果要细查下去,那就不止是揪出朝臣这么简单的了,涉及到的皇子如何发落?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看待皇室? 但若不深究,这样心思不正的皇子,若以后江山交与其手,到时大越定成人间炼狱! 越倾歌垂眸应声:“儿臣有所耳闻。贪墨赈灾物资,是蛀空国本的重罪,既让百姓流离受苦,更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此事绝不能姑息,必须彻查到底,严惩不贷,方能给万民一个交代。” 德顺帝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你说得在理。可你可知,此案牵扯到你的两个皇弟?若真要细查,他们怕是……再无争储的资格了。” 他枯瘦的手指搭在锦被上,语气沉沉, 德顺帝膝下子嗣本就凋零,除了这两个儿子,其余皆是出身低微、资质平庸之辈,难堪大任! 二皇子与四皇子虽能力一般,可母族尚有根基,若真能继位,倒是能暂稳朝局,只是日后恐有外戚摄政的隐患;可换了旁人,无依无靠,就算立了储,前路也是步步艰难啊 越倾歌垂眸,将德顺帝的忧虑尽收眼底, :“父皇的担忧,儿臣懂。可正因如此,此案才更要查!皇室子弟食民之禄,当为百姓、为江山计,身为皇族,若连守土护民的底线都守不住,又何谈继承大统? 今日若为了储位姑息他们,放任贪墨赈灾款的恶行不究,他日无论哪个登了帝位,都只会是天下的劫难!” 萧玦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皇家立储向来是最忌讳外人窥探的秘辛,他没有想到,越倾歌竟当着自己的面直言不讳地将立储与江山百姓的利害剖白得这般透彻,像是并未将他当做外人…… 萧玦心中漫上一丝别样的情绪,就听少女再次开口 :“父皇不必忧心江山无人托付,只要儿臣在一日,便会同皇叔一道,守好这大越江山。儿臣以为,宁可扶持一个平庸却心性正直的皇子上位,也绝不能将社稷交到品行败坏之人手中,平庸尚可辅佐,心邪却无可救药!” 萧玦心中一震,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少女,心中如平静湖边丢入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脑海中只有那句…… 【与皇叔一道守好大越江山……】 与自己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寝殿内一时寂静 德顺帝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欣慰的红了眼眶,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朕的歌儿!” 他转头看向萧玦,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你看,歌儿的见解,是不是比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的老臣通透多了?” 萧绝抬眸,正好对上越倾歌望过来的目光,她的眼底亮着坚定的光,此刻的她不像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像个心里装着天下黎民百姓,一心为社稷着想的朝臣。 萧玦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长公主所言极是通透。” 越倾歌被他那样含着赞赏的直白眼神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速收回目光 德顺帝随即问道:“既如此,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如今你皇叔已查到,那户部尚书周闵与两位皇弟都有牵扯,证据虽暗中摸到了他头上,他却未必知晓自己已暴露,此时正惶惶不可终日,竟主动求了朕,要去领新的赈灾差事,想必是拿这次的物资填补上次的亏空。” 越倾歌眸光微动:“儿臣以为,此事需双管齐下,其一,让皇叔故意放出风声,就说查到的贪墨证据,全指向一个明面上与他扯不上关联的官员,让他以为风波已过,彻底放松警惕; 其二,暗中派人跟着他南下赈灾,一路盯着他如何勾结地方官员,又怎样挪用新的物资去补旧窟窿,把他的罪证从头到尾捋顺,等证据链一全,再将他和党羽一网打尽,让他无从抵赖。” :“好!好一个双管齐下!”德顺帝听得精神一振,忍不住笑出声,:“你的想法,竟与你皇叔的不谋而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玦:“此次南下查案,让她跟着你一同去吧。” 萧玦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他原以为皇帝素来疼爱长公主,绝不肯让她涉入这般凶险的查案之事,毕竟那周闵党羽众多,南下一路难保没有暗算。 可转念一想,他便明了了,德顺帝怕是早有了历练长公主的心思,想让她在查案中积攒朝堂威望,待日后辅佐幼帝。 他还未及开口,越倾歌已抢先一步起身,屈膝行礼,脸上漾着明快的笑:“儿臣谢父皇信任!定与皇叔同心协力,查清此案,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她此次必须与萧玦一同南下!上辈子的萧玦独自前往位于江南属地的平江府调查贪墨一案,虽人赃并获,可是他也被暗算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而今局势已然明了,父皇病重,而两个皇子涉及贪墨已成定局,后宫前朝若听到风声一定会有所动作,萧玦绝不能出事,在自己没有能力守护好大越之前她必须保住萧玦,更何况江南可不止贪墨一案…… 德顺帝见她应得爽快,更是高兴,连咳了几声都顾不上揉胸口,只笑着对萧玦道:“萧玦,歌儿就交给你了,南下途中,务必护她周全。” 萧玦敛眸,起身拱手应道:“臣遵旨。定护长公主安全,查清此案,给陛下和百姓一个交代。” 正文 第16章 一对璧人 乾顺殿外 早晨的阳光洒在了宫墙檐角,一点点驱散了汉白玉宫道长廊上雾气 虽入春已逾月余,晨寒却未全退,凉丝丝的风卷着阶下早开的玉兰淡香,拂过越倾歌金线彩绣的宫裙下摆,也掀动了萧玦朝服的宽大连袖。 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越倾歌走在稍前些的地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垂着眸,似乎是感觉到她停下的动作,也顿住了脚,随后抬眼看向她:“公主?” 重生后再一次见萧玦,越倾歌总觉得透着些不太真实,毕竟就在昨夜,在自己的梦中,他以那样让人无法忘记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越倾歌垂眸 :“昨夜我去了临秀阁,用你给的暖玉牌,赎了一个人。” 萧玦颔首:“我知晓!” 他昨夜已经从暗卫口中得知此事,对于越倾歌知道临秀阁是他的地盘,这点,他并不惊讶, 毕竟她可是长公主,宫中诸事、京中隐秘,她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赎陆希云吗?” 少女仰头看着自己,晨光落在她发顶,鬓边碎发随着微风吹来轻轻晃了晃,似乎带着些往日没有的耐心和温柔? 萧玦只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温柔怎么可能?她向来不喜自己…… 但不知怎的,他还是开口顺着她的意思:“好奇……” 越倾歌笑了笑:“你将陆希云安置于临秀阁,是想换个方式保住她是与不是?” 萧玦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就听少女继续开口:“我不会害她,我与你目的一样” 萧玦眸光微闪, 将陆希云安置在临秀阁只不过是他顺手而为的事,并无特意安排或用心照拂, 将人送进临秀阁他也从未去看过一次,陆家的事情牵扯颇深,又是皇帝亲自下令流放陆家人,他以为身为皇室之人,她该厌恶通敌叛国罪名的陆家人才对…… 与自己目的一样?莫非她也发现陆家被陷害的真相了? 萧玦收回思绪,:“公主如此做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转开了话题:“后日我们便启程南下,路途遥远,等到平江府,怕是早已入夏,沿途燥热,山林里蛇虫又多,你记得让宫人备足驱虫的药草,若是吃不消……” :“萧玦。” 越倾歌忽然打断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萧玦一怔,随即恍然。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长公主打小就与寻常女子不同。 她向来比旁人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旁人要花一天才能背熟的诗,她只需读两遍便能出口成诵。 更难得的是,她偏不爱只待在闺阁里,就连马术、箭术也练得数一数二,皇帝特意派去教习的将军都时常夸赞她有天赋,她十岁那年射箭,便能连中三环。 甚至有一回,她还女扮男装,混进禁军里跟着将士们一同负重训练,吃了旁人都没敢想的苦 想到这些,萧玦眼底的担忧渐渐化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是我想差了。长公主自幼便比旁人出色,想来南下的路,定能走得安稳。” :“这是自然,不过,此次南下艰险,你可得带够护卫了。”这话有调侃 萧玦一愣,瞬间明白了她是在说两年前秋猎的那回,随即失笑:“自然,公主放心。” 面前的少女眉眼含笑,看向自己时候仿佛透着一种老友重逢的释然和轻松,萧玦只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掠过,快得像风,抓不住,却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只觉得晨间的风,好像忽然沾上了几丝夏日才有的燥意。 而,行至拐角处的越瑾言,看着远处的这一幕却生生顿住了脚 只见乾顺殿的宫道旁,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萧玦身着玄色朝服,金冠束发,他单手负与身后,侧脸浸在暖色的光里,他唇边噙着抹温和的笑,明明是权势通天的人,周身气度却像浸了春泉的玉,温润里藏着沉敛的锋芒 而他的皇姐,此刻正仰着头看萧玦,额前被风吹落的缕碎发垂在粉嫩的颊边,那双威仪不敢让人直视的眸子,此刻含着浅淡的笑意,如盛着满当当的星光,连眼尾都染着细碎的软意, 姿态虽不亲昵,可是两人距离很近,倒像是两人关系十分熟稔…… 此刻宛如一对璧人…… 带着寒意的风卷着玉兰花的香扑过来,丝丝凉意让越瑾言回过神,眸子深了几分,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策论的竹纸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 他一早就去了皇姐宫中,结果去了才知皇姐一早就来看望父皇了,他几乎是慌着跑过来的, 可他过来看到的却是那两道站在一起的身影,和谐又登对的样子让人觉得刺眼,心口像是被浸了未熟透的酸梅汁水,很涩又带着细密的苦…… 无法否认,看见皇姐与其他男子站在一起时,他心里很不舒服…… 眸底翻涌的阴鸷被他飞快垂眸掩去,再抬眼时,脸上已覆了层惯常的温静笑意,只是那笑没达眼底,落在唇畔浅浅一层,像蒙了层薄霜。 他快步上前,靴声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 待走近了,越瑾言才微微躬身,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见过皇叔,见过长姐。” 萧玦侧过头,目光在越瑾言攥着策论的手上顿了瞬,笑意不变:“七殿下怎会在此?” 越瑾言抬眸,看向越倾歌,眼尾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依赖:“原是想找长姐讨教策论,去了皇姐的宫里没见着人,听宫人说长姐来了父皇这边,便寻了过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玦,脸上堆起几分恭敬,“倒是巧,竟能在此遇到皇叔。我这策论改了几次,自觉比先前好些,本想请长姐再指点指点,既然皇叔也在,不知您是否得空,也给侄儿提些看法?” 萧玦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多余情绪:“倒是不巧,方才陛下安排了公务,需得即刻去处理,怕是腾不出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若日后你想讨教,可来我府中” 越瑾言本就不是真心想讨教,不过是想打断两人谈话,此刻听萧玦这么说,眼底瞬间涌上一丝喜意,又飞快压了下去,只作惋惜模样 :“既是如此,那侄儿便不耽误皇叔了。父皇派下的任务要紧,皇叔还是先去忙吧。日后我定寻个机会,上门向皇叔好好讨教。” 萧玦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转身离开时看了越倾歌一眼,随后淡淡收回视线,那眼神像是含着未尽的话,又似乎只是寻常的一眼:“走了……” 越倾歌声音轻软:“皇叔慢走。!” :“嗯……” 正文 第17章 心术不正之人,当自食恶果 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越瑾言清楚地看见,旁边少女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方才盛着星光的眸子此刻带着些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看得他心口又开始泛酸。 他攥了攥拳,终究是忍不住出声,声音比往常更轻,带着点刻意的乖巧:“皇姐。” 越倾歌回过神,转头看他时,眼底的复杂情绪已悄然隐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怎么了?” 越瑾言早已掩去了眸底的阴鸷,此刻带着几分故作懵懂的好奇,试探开口:“皇姐,……待皇叔好像有些不同……” :“从前你总说皇叔是异姓王,行事太过持重,便是宫里遇见,也只客气应酬几句,今日却……” 越倾歌闻言未答,只侧过头看他,目光掠过他手中卷成筒状的策论 那策论以素色锦缎束着,纸页边缘还留着一些浅淡的痕迹。她伸手轻轻抽过策论卷了起来,抬手便用书卷重重的敲了下越瑾言的额角, 书卷敲在额间的力道不轻,但也不痛,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越瑾言的心湖,让本就不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轻浅的声音响起:“心思总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策论,不是说改好了要给我看?” 越瑾言额角还残留着纸页微凉的触感,连带着越倾歌身上独有的冷檀香漫过来,让他瞬间有些心猿意马。 耳尖不受控地泛红,他连忙垂眸压下眼底的异样,再抬眼时已换上副乖顺模样,声音也软了几分 :“是!皇姐昨日提点的地方,我都照着精进改写了。只是总怕改得不对,心里实在不踏实……若皇姐此刻有空,可否帮我看看?” 越倾歌收回书卷,指尖轻轻拢了拢束书的锦缎,将其又递给了越瑾言,开口语气平淡:“走吧,随我回倾月殿。” 越瑾言愣了愣,立刻双手接过:“是!” 手中握着沾染了少女温热的书卷,越瑾言只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紧了紧手中的书卷,似要贪婪的将少女留下的温度全部融进掌心,他连忙跟了上去,连脚步都带了几分轻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女垂落的衣袂一角,眸光柔软…… 皇姐,对自己总是很有耐心…… 倾月殿 书房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着些古籍善本,案几上燃着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让人安心…… 刚进殿内,清芷轻声道:“公主,您方才在殿外站了这许久,衣摆沾了寒气,奴婢已备好了干爽的常服,您换一身,免得着凉。” 越倾歌颔首,转头看向越瑾言,眼神示意案旁的梨花木椅:“你先在这儿坐,我去后间换件衣服,片刻就来。” 越瑾言点头应下,目送她转入后间的身影,才缓缓走到案前坐下。 婢女很快端着盏热茶上来,白瓷内袅袅热气地漫上来,带着点淡淡的松针香。婢女将茶盏轻放在越瑾言面前,恭声道:“七殿下,您暖暖手。” 越瑾言没说话,只微微颔首。待婢女退下,殿内只剩下檀香与茶香交织的静。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盏冒着热气的茶,眸色渐渐沉了不知在想什么…… 后间的暖阁燃着银丝炭,暖意裹着淡淡的熏香漫在空气里 清芷端着描金漆盘缓步进来,盘上整齐叠放着件天青色常服,衣料是极软的云绫,在暖光里泛着细腻的柔光,边角熨烫得妥帖,连一丝褶皱都寻不见。 她将漆盘轻放在梳妆台上,转身走到越倾歌身前,动作娴熟又轻柔的为越倾歌换掉了身上浸着寒意的外衫,似是想到了什么,清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对了公主,您昨日特意吩咐过,宫里所有人都不许靠近质子的偏殿,可昨夜……五公主还是偷偷溜进去了,守殿的侍卫按照您的吩咐没有阻拦。” 清芷绕到越倾歌身后,换上外衫,将腰封轻轻裹在她纤细的腰间,左手捏住一端,右手慢慢调整松紧,直到贴合腰线,才将玉扣对齐,轻轻扣上。 :“五公主简直是没有把您的话放在心上!”清芷话里有几分打抱不平的味道, 这五公主的行为实在是让人费解,反正清芷是理解不了了 越倾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越银欢想要接近沈惊寒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心悦沈惊寒,可沈惊寒对她全然是利用。 身为一国公主,越银欢多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天真,少了些皇家该有的谋算和心机…… 上辈子的背刺还历历在目,心术不正之人,当自食恶果…… 越倾歌敛下眸:“无妨,继续盯着,她若想溜进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芷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不惩罚五公主再警告一番,往日公主最不喜有人与质子来往过密,但终究清芷什么都没有问,只恭敬颔首 :“是!” 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到殿外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棂外的鸟鸣偶尔飘进来,越倾歌缓步走到窗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天青色裙摆垂落在椅边,像朵绽开的云。 她美眸随意往房梁外的阴影处瞥了眼,清冷的声音便在空旷的殿内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令 :“下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梁间的暗处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了殿中,随后单膝跪地抱拳:“公主。” 是风痕,他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越倾歌。 :“昨夜交代的事,办得如何?” 风痕垂眸应道:“回公主,已办妥,按您的吩咐,将子蛊掺在了五公主送去的粥里,昨夜属下亲眼看着沈惊寒将粥尽数喝下” 越倾歌闻言,美眸微抬,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办得利落。”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几日后我要同萧玦南下查案,此行需你随侍在侧。” 风痕心头猛地一震,抬眼时眼底闪过丝难掩的亮色,公主南下查案,竟特意指定要他随行! 他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愈发郑重:“属下遵命!请公主放心,属下定在几日内将伤养好,绝不敢耽误公主行程。” 正文 第18章 没有人会知道 话落,却见越倾歌忽然淡笑一声,那笑意落在唇角,像春雪初融,难得的软:“谁担心行程了?” 风痕微微错愕,下意识抬头望去。 阳光从殿门的细缝里漏进来,刚好落在越倾歌发间,她坐在梨花木椅上,衣摆被风拂起个浅弧,美眸里盛着点细碎的光,望着他时,语气轻得像耳语:“我担心的是你。” 短短几个字,像颗石子重重砸进风痕的心湖 风痕一僵,耳尖霎时泛红,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从暗位阁培养出来以后就被调到了长公主身边保护,她见惯了她的清冷、她的决绝,高傲,却从未听过这般直白的对任何人表露关切。 风痕只觉得受宠若惊,背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属……属下明白。” 越倾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多说,只抬手拢了拢袖角:“退下吧,好好养伤。” 风痕躬身行礼,转身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飞身掠出殿外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窗内,那道纤细的身影坐在光影里,像幅浸了暖的画,心跳又开始不受控起来…… 长公主竟如此在意自己! 越瑾言等了一盏茶,却未见越倾歌过来,女子梳妆时间是要花的久一些的,这样想着,越瑾言开始打量起书房来 皇姐的书房他此前来过数次,但是从未敢细细观摩 这书房并无寻常女子闺阁的精巧旖旎,反而透着一股男子书房少见的利落风骨。 紫檀木大案光洁如镜,砚台笔洗摆放得一丝不苟,连摊开的卷轴都折得棱角分明 书架占了整面墙,没有《女诫》《内训》之类的册子,取而代之的是堆叠如山的《兵法》《国策》,甚至还有几卷泛黄的边境舆图,边角许是被反复摩挲,边沿处有些发毛。 越瑾言指尖划过书脊,心中轻叹,皇姐的书架,装的从不是胭脂水粉儿女情长,是整个天下。 目光流转间,他忽然顿住,书架后的阴影里,竟挂着一张弓。 他抬脚走了过去,那弓并不华丽,榆木弓身带着独有的粗糙纹理,握把处他当年刻意刻下的月亮纹饰还在,甚至能看见几处细小的瑕疵。 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他以为这东西也许早就被她放在了仓库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没想到!她竟将它藏在书房里,藏在满架家国天下的背后 越瑾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快了几分 他忍不住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弓身,木质的凉意钻进皮肤,心口忽然一暖,又有些发涩的痒 皇姐竟如此珍视自己送的礼物! 自己母妃早逝,父皇对他并无多少影响,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宫中举步维艰,他被其他皇子欺辱时只得自己默默承受,忍耐 直到遇见了皇姐…… 那时他被几个小太监按着头浸在养着碗莲的大缸之中,口鼻中全是水,他呛的不停咳嗽挣扎,可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他动不了…… 他知道这几人是被二皇子指使的,二皇子向来看不上自己,只因为自己母妃原先是贵妃的婢女,在这宫中贵妃母子最讨厌的就是自己! 也许今天自己就要死了,这么想着,他放弃了挣扎,也许死了才好,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天天吃残羹冷炙受人白眼谁都能踩上一脚 只是他却并没有死,他被救下了 他剧烈咳嗽的瘫倒在地,看着坐在宫撵上的人儿,有些恍惚,就听那少女的声音响起,不是安慰,也不是奚落,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 :“皇家不养废物,若是连反抗的勇气都不敢有,那下次就寻个无人之地去解决,平白辜负了你母妃的用心良苦” 也许是委屈还有愤怒,让他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姐姐不过是在纸上谈兵, 反抗?他如何不想反抗?可他要如何反抗?自己无依无靠用什么来反抗? 于是第一次,向来懦弱的他朝着这位大越最受宠的长公主吼出了声 :“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你懂什么?比生来高高在上,想要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要怎么反抗?” 轿辇上的少女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忽而笑了,她说 :“父皇并非昏君,你的处境他并不知晓,既知晓自己什么都没有,怎还不动脑去找能让你依附之人?这般怨天尤人给谁看?天下没有一份机缘会拱手相送与不争不抢的人” 这番话让当时的自己愣了愣,不知为何,那时候的他隐约听出了这话中的感同身受,是否母妃早亡的长公主也与自己有过一般的处境? :“想清楚了就来倾月殿找我,想不清楚就这样吧” 轿撵远去,而那两个将他按进水里的太监,被当场打死,鲜血染透了地面,他看着蜿蜒进草丛的血心中却并没有害怕,他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两个太监是二皇子的人,被皇姐以冲撞了她为由直接打死,但二皇子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而自那日后竟再没有派人来找过自己的不痛快,贵妃亦是收敛了许多,自己的吃食也不再是馊了的饭菜, 那时的他知道了自己在这宫中需要依附谁了,于是,出于感激也出于讨好,他亲手做了一把弓送给她, 那是他当时能送出的最好的东西了,毕竟他真的一无所有,而皇姐竟没有嫌弃,还夸自己的手艺好…… 那时的他只以为是客套,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一直留着…… 越瑾言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泡的发软,他抬手细细摩挲躬身,发现躬身一角还拴着一根紫色的细绳,只是另一端像是断掉了一般, 他下意识垂眸,就见地上安静的躺着一条嵌了珍珠的紫色剑穗,越瑾言心中一动,下意识蹲下身,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穗子,丝绦柔软,还带着淡淡熟悉的冷檀香 那丝绦的触感软得像云,穗子上的流苏细细密密,蹭过掌心时,痒意顺着指尖一路钻到心口, 越瑾言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将穗子攥得更紧,他该放回原处的,这本就是最合规矩的做法。 可掌心的丝绦那样软,珍珠的弧度那样温润,像皇姐偶尔落在他发顶的手,带着让人舍不得松开的温度。 理智告诉他此举逾矩,可心底的渴望却更甚,想把这抹浅紫留在身边,想让皇姐的气息,以这样隐秘的方式陪着自己。 越瑾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忽儿跳得很快 指腹反复摩挲着珍珠,那点微凉渐渐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他喉结轻轻滚动,终是抵不过心底的妄念,将剑穗紧紧攥在掌心。 剑穗上的珍珠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他安了心。 窗外忽然传来侍女走动的轻响,伴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地将剑穗往袖中塞去。丝绦滑入袖口的瞬间,心口也猛地狂跳起来隐秘的愉悦混着些许慌乱,他垂下眼,看着刚才捡起剑穗的地方,此刻地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痕迹…… 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没有人会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他偷偷藏了皇姐的剑穗…… 正文 第19章 查案 窗外脚步声渐近,越瑾言心头一跳,转身快步回到案前,腰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摆出一副静候的模样。 门帘被轻轻掀开,少女走了进来。褪去了朝服的繁复华贵,一身天青色常服衬得她身姿愈发清瘦,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垂落的发丝贴在颊边,添了几分寻常女子的娴静温婉。 可那眉眼间的沉静,还有周身萦绕的淡淡威仪,却依旧带着不容质疑的高贵与压迫感,是刻在骨子里的皇族气度。 “皇姐。”他躬身行礼 待越倾歌落座后,越瑾言才上前,他躬身将手中的策论递过去。 :“皇姐请帮我看看……” 少女垂着眼,缓缓伸出手,书卷被轻轻递到了越倾歌的手中,只是越瑾言握着策论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他的视线长久落在少女垂落的长睫阴影上,看的有些痴了 越倾歌微微蹙眉,抬眸,眉梢轻挑,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似在问他为何不松手。 这一眼,让越瑾言猛地回过神来,他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耳尖瞬间染上绯红,连指尖都有些发烫,忙低下头,“皇姐,臣弟……”话到嘴边,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失神。 好在越倾歌并没有深究,她平静接过策论,方才那瞬,越瑾言眸底翻涌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上辈子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当年沈惊寒回到图望第一时间,就点名让自己和亲,美名其曰两国皇室联姻,可让百姓免受战乱灾祸之苦 朝堂之上,眼前人也曾据理力争,舌战群儒与老臣对抗,坚决不同意她嫁过去 可后来,也是眼前人在御花园的梅树下,坚定的对她说,想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说要给她换个身份,让“长公主”死于意外,然后让她以新的身份,做他的皇后。 虽那时越倾歌已经清楚自己与他并无血缘,可那番话依旧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所有的认知。震惊过后,只剩下荒谬与可笑。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寡言敏感的弟弟心里居然藏着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此刻,看着他垂着头,耳尖泛红的模样,与当年御花园里的少年渐渐重合。 越倾歌的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策论:“你这次改的尚可,除了我所提到的细微之处还有额外加了一些其他的见解,可见你是用了心的。” 越瑾言听到被认可,心中自然愉悦,:“都是皇姐指点的好!” 越倾歌却转开了话题:“再过几日,我将要南下一趟……”,越倾歌缓缓将桌上摊开的策论合上,递还给了越瑾言 越瑾言接过策论的手一顿,眸中是意外:“皇姐何故要突然南下?” 越倾歌美眸微抬,似并不避讳他:“父皇已安排我与萧玦不日南下,调查贪腐一案!” 越瑾言愣了愣,查贪腐一案?皇姐亲自去?还是和萧玦一同去? 自古去调查贪腐案的无不都是皇帝心腹和重臣,而也无一例外的,去调查的官员定是要经历生死千难万险,这样危险的事情,越瑾言没想过最后会落到越倾歌身上…… 父皇不是最疼爱皇姐的吗?怎么会…… 父皇不可能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可是他还是让皇姐去了,是否父皇已经在考量继位一事了? :“臣弟曾听闻,南方之路并不安稳,皇姐此次前去,这一路怕是会有诸多不适,不如臣弟陪你一起去?” :“不必,此行你不必同去” 越瑾言抿唇,他知道自己去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皇姐不想自己去也是不想让自己涉险,这样的秘密调查的事情,按理说是需要严格保密的,可是皇姐却和自己说了,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皇姐心里很特别,也很值得信任? 想到此处越瑾言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半晌他开口:“那,皇姐何时启程?” :“三日后便出发,此行需保密,对外我是去远庵寺祈福数月的,你需为我遮掩!” 越瑾言立刻保证:“皇姐放心!我定会办好此事” :“嗯,父皇身体不好,而近来前朝后宫怕是不宁,我与萧玦离京后,前朝那些官员,还有父皇那些盯着储位的皇子后妃,难保不会趁机兴风作浪……” 未尽之言越瑾言自然懂的:“皇姐放心!我一定紧盯朝臣和后妃皇子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皇姐!” 越倾歌点头:“京中的一切都靠你了!而今我在京中还能信任的人唯有你了……”这话中全是信任,让越瑾言心口又热又胀,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最信任的人吗?原来自己是皇姐这么信任的人…… 越瑾言难掩心中的激动:“皇姐放心,臣弟定不负所托!” 越倾歌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眸底沉下一片清明的冷 上辈子他将自己送去和亲后,就已经后悔了,他曾写了无数封家书传与图望,只是一切早已经覆水难收已成定局 那时的他,坐在皇位上,如履薄冰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明明是天下之主,却被朝臣裹挟,被祖制束缚,想来,他那时也是痛苦的吧。 她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理解他被推上高位后的无能为力 待人离开后,殿门轻响,清芷端着一盏温茶走进来,见越倾歌立在窗前,便将茶盏放在案上 :“公主,您与萧王爷南下查案,一路山高水远,蛇虫鼠蚁定少不了,奴婢已把驱蚊的药、防潮的油膏都备好了,连您惯用的软垫和熏香也收拾了,满满一马车呢,保准您路上不受苦。” 越倾歌回头,见清芷一脸邀功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这是当我去游山玩水了?此次离京是隐秘行事,若这般大张旗鼓,不等我们查到线索,贪官腐臣早得了消息,沿途不知要设多少埋伏” 清芷闻言,脸瞬间红了:“是奴婢考虑不周,差点误了公主的大事!” 越倾歌转身坐会软塌前:“你且把东西都清了,只留几套利落的男装便好” 正文 第20章 叫我的小字 清芷立刻点头应下 :“既如此,那奴婢就简单带些容易拿得走的,奴婢也收拾两套男装,路上给您打打下手,您要是想喝汤,奴婢还能找地方给您炖……” 越倾歌听着她的话,心中却另有打算,她打断清芷的话:“清芷……” 清芷一愣:“公主有何吩咐?” :“我此次南下,你不必同往……” 清芷一听就急了:“公主!” 越倾歌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的话,她知道这小丫头想说什么,无非是担忧一路上自己吃不好睡不好,想要伺候在侧…… 可是此行非同一般,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清芷去做 方才对越瑾言说“唯有你能信”,不过是顺势而为,越瑾言虽听话,却终究天资平庸,又敏感多疑,若全然交托京中之事,她怎能放心? 虽如今还未曾发生上辈子的事情,可是人心最是难测, 而且她也想借此事看看,自己离京后越瑾言是否有其他动作 这宫里宫外,唯有清芷是自己的心腹,只有把她留在京城,才算得上真正的双重保障 更何况父皇已病入膏肓,他们离京查案多则数月,正是后宫与皇子们最可能动心思的时候。 后妃们私下的联络,皇子们偷偷调遣的人手,甚至是太医署那边的动静,有清芷在,她才能在千里之外,也把京城的风吹草动尽数握在手里 冷宫的沈惊寒也需要有人专门看着,还有城外的陆希云也需要有人保护…… 别看清芷一副唯她是从的样子,实际上离了自己这丫头亦是能独当一面的 越倾歌示意清芷靠近,附耳在清芷耳边低语了几句 清芷的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清芷再抬起头,眼底虽藏着不舍,却很快换上坚定的神色,屈膝行礼 :“奴婢明白!虽舍不得公主,却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您放心,只要奴婢在京城一日,定细细监控这宫中所有动静!随时向您禀告” 越倾歌看着清芷这副被委以重任的紧张样子,笑开口:“待我回来,定给你带江南的糕点。” 清芷听着“江南糕点”四个字,鼻尖一酸,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公主不必挂心奴婢,您能平安回来,便是最好的礼物,比什么糕点都金贵。”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您交代的事,奴婢记在心里了,但凡有半点异常,奴婢立刻会用密线传信给您!” 越倾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漾开一丝暖意,轻轻颔首:“好,我信你。”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在某块雕花木板上轻轻一按,暗格应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封封好的信,火漆印上是只有她们才懂的暗纹。她将信取出,递到清芷手中 :“这两封信,你亲自去寄,用飞鸢的密道,记住,只能你亲手交付给接头人!” 飞鸢的迷信意味着什么清芷自然懂,这是与战报几乎同样安全等级的传信方式,能最快最安全的将信件传送至全国任何地方,公主居然亲自交代了,那定然是万分重要的东西 清芷双手接过信,很是郑重!目光扫过信封上的署名,愣了愣 这是…… 压下心底的惊骇,清芷却也清楚不该多问,只将信紧紧攥在手心,行了一礼:“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越倾歌点点头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的舆图上,被红圈圈住的地点就是此次要去的目的地,而舆图的另一处被红圈标记的地方正是戍边,发配陆家人的地方…… 越倾歌眸中是有些复杂的情绪,此行她的目的地不止一处,只盼此行一切顺利! 离开之前,越倾歌乔装成公子模样又见了一次陆希云, 陆希云早已经备好了需要越倾歌带给家人的书信,此刻看着面前少年,一身劲装干练挺拔,可是身形实在有些清瘦,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担忧 从盛京到戍边快马加鞭也需要月余,如此长途跋涉,不知道倾公子身体是否吃得消…… 她知道倾公子此行是轻装上阵,故而除了一封书信还有书信中夹着的一枚代表身份的发簪,其他都没有带…… :“眼下局势复杂,陆姑娘在京中定要万分小心,若有需求,可通过身边人传信于我!” 陆希云望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润、行事妥帖的少年,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悸动:“先生请放心,希云定会安身在此等候先生归来,先生不必挂念!” 越倾歌点点头,他并不担心陆希云遇到麻烦无法自保,她那一身的武艺并不是花架子 陆希云红着脸递上一只绣着艾草纹样的香囊,轻声道 :“先生这一路前往戍边定会经过土疆一带,我幼时随父兄去过一次,那边蛇虫多。这香囊里装了驱蚊的药草,希望能帮到先生。” 越倾歌看着那只针脚细密的香囊,指尖微顿,只当是少女的好意,便伸手接过,并没多想:“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陆姑娘!” 虽知道倾先生并没有其他心思,可见倾先生收下了,陆希云心中还是不免一荡,面上的红霞更添几分:“倾先生,此行定要保重!”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越倾歌已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 锦袍裁得合身,腰间束着玉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愈发利落;墨发高束,只用一支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眉眼,竟如画卷中走出的俊朗公子,雌雄莫辨,飒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提着一个包袱,快步登上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掀帘而入时,却见萧玦已坐在车内,一身墨衣,气质冷峻。 萧玦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以男装出行, 靛青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高束的发尾垂在颈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明明是女子的轮廓,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与利落。 他的眸光微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般模样的她,比平日穿女装时,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他很快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越倾歌随身带的包袱上,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长公主都准备好了?” 虽然此行轻装上阵,可是她是不是也带的太少了?,竟……就带了一个包袱! 越倾歌颔首,在他对面坐下,将行囊放在矮桌上,眸底有几分促狭 :“萧玦,你若再开口一句长公主,闭口一句长公主,那不待我们到江南,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大越长公主南下巡视来了……!” 萧玦莞尔,她果然只有在外人在场之时才会叫自己皇叔,可如这般直呼自己名讳,却并不让萧玦讨厌, 比起冷冰冰的皇叔而字,直呼他名讳莫名多了一丝亲近之意, 这世间除了皇帝,和她再无第三人会如此直呼他的名讳 :“长公主说的是,可是,我当如何称呼你?” 少女微微勾唇当然是:“叫我小字……” 正文 第21章 小字,昭珩 萧玦心头忽而像是清风抚过河面,带着不太准确的一丝波澜,她的小字…… 女子的小字如何能随意叫出口? 虽知道这是为了出门在外避人耳目,可……可这实在不合乎礼法 …… 少女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响起:“皇叔莫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小字?” 忘了?怎么可能忘了,毕竟她的小字是他取得! 还记得那年先帝去世,当今皇帝继位 自己因先帝遗旨不过7岁就成为了大越第一位异性王爷,那时的自己因为性格沉寂稳重,颇受当今皇帝的喜爱,皇帝常常传唤他入宫伴驾 或为赏花听雨或为对弈打发时间,皇帝与皇后似将他当做了第一个孩子般悉心教导, 他还记得那时候皇后挺着大肚子,她看着篮子里一箩筐的名字,犯了愁,皇后看向正在吃糕点的自己,眉眼温柔的问自己 :“子善觉得我该给腹中孩儿,取个什么样的小字?” 宫中太医医术了得,皇后怀胎5月时早已确定了腹中怀的是女胎, 皇后皇帝非但没有因此失落,反而确认有孕后开设祭坛谢天地祖宗,在他们的眼中腹中的孩儿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上天赐下最好的礼物! 他记得那日他仔细陪着皇后在篮中找了许久,均没有满意的,自己最后提笔在纸张上落下“昭珩”二字 :“皇嫂觉得这个如何?” 皇后接过看着上面写着的名字,愣了一瞬,随后眼眶有些红,:“这个名字甚好!” 早在越倾歌还未出生之前,她的取名早就是皇族宗亲长老们的议题, 作为大越的长公主,皇帝其实早就给她选好了名字,只是那时候取的是“倾戈”二字 有,倾定乾坤,镇国持戈,之意……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当时的皇帝皇后如何看中腹中胎儿,自古以来,这样寄予厚望磅薄大气的名字都该留给太子,从未有女子敢承此名 皇室宗亲联合朝中大臣开始反对, 称公主身体娇贵,命格自然也娇弱,若是非要扛下倾定乾坤,镇国持戈的含义,怕是会折损了长公主的福气,于长公主不利, 后者又搬出祖制,称长公主此名违背祖制,这名字本就有肩负江山重任之意, 若是陛下一意孤行,恐只会让这位还未出生的长公主压了后宫中未来皇子的福气! 最终重重的阻拦,越倾戈成了越倾歌…… 但萧玦那时候就知道皇后皇帝心中,对改了腹中胎儿的名字,其实还是有遗憾的,于是他写出了昭珩二字 昭:本义为日光名盛,也有帝宠昭彰之意,暗喻女子外带温润,内藏锋芒,坦荡立世,并非只懂得柔媚的娇贵之女 而珩:珩为古之玉饰,为皇家礼器最核心的部件,暗承帝王厚望,盼她如珩般,可作为礼器震宗室,稳朝局,亦能如兵器之佩,危难时挺身为江山屏障 萧玦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少女,竟鬼使神差的开口 :“昭珩……” 萧玦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她的小字是自己取的,而自己是她的皇叔,如此唤一个晚辈,并无不妥…… 越倾歌只是勾唇,轻轻:“嗯 ……”了一声 两人并未再因此展开话题,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车内一时安静,萧玦摊开膝上的《天下州郡舆图考》,目光却没在密密麻麻的批注上落稳,他的余光里,总能瞥见对面少女的侧影。 她束着男子发冠,额前碎发被晨雾浸得微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正垂眸看着手中游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停在眼下。 萧玦的目光不自觉凝了片刻,便见她嫩白的指尖抬起,隔着半尺远,精准地从桌角锦盒里捏出块琥珀色的杏干 少女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捏着小巧的果干时,指节泛着淡淡的粉。 果干被送进口中,少女腮帮子便跟着极轻地鼓动起来,动作慢而优雅 萧玦快速收回目光,去看舆图上标注的漕运路线,只是那舆图上那些看过无数次的线条,此刻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与他的思绪一同蜿蜒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过了许久,萧玦听到了一声极淡的叹息,他微微掀眸, 就见少女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唇角还沾着点霜白的糖粉,随后粉嫩的舌尖探出来,那点软嫩小巧的粉色在发干的唇上飞快掠过,便又收了回去。 萧玦的心脏骤然发紧,连忙垂下眼睫,指尖在舆图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心跳却难以控制的快了几分…… 他视线不自觉看向矮桌上摆放的茶水,眸光微动,终究…… 他左手轻轻抬起,将锦袍的袖口往上挽了半寸,右手拿起案上的白瓷茶壶,先倾壶给自己面前的青瓷杯注了半盏茶,热水入杯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声响清浅。 随后,他手腕微转,壶嘴便自然地转向少女那边,热水缓缓注入她面前空置的杯盏,注到七分满时,指尖微收,稳稳停了壶。 随后只将茶壶轻轻放回茶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接着往后靠向车厢软垫,重新拿起舆图,目光落回漕运批注上,指尖还刻意在纸页上划了划,仿佛方才添茶的动作,不过是给自己续茶时,顺手给对面空杯添了些,全是不经意的举动。 越倾歌捏着游记的手指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只被他修长手指推过来半寸的茶盏,此刻茶盏中盛着清亮的茶汤,杯沿还飘着淡淡的茶香热气 越倾歌看向面前正在看书的男人,男人依旧那副矜贵模样,下颌线紧绷,长长的睫毛垂着,视线紧盯手上的书 少女眼底漫过笑意,也不客气,伸手便拿起那杯茶,仰头,茶水的清香在唇齿间荡开, 清甜的茶香压下了果干的甜腻,温润的茶汤顺着喉间滑下,滋润了因为甜腻而生出的一缕烦躁 见少女喝下 男人捏着舆图的指尖,悄悄松了些…… 正文 第22章 初到平江府 马车从盛京到江南地界,快马加鞭需十日,这般伪装成富商的马车慢行,少说要耗上月余。 而此次他们的目的地是隶属江南的平江府 他们的出发时间,远比户部尚书周闵还早,他们需先到江南摸清官员与官员之间的关系,守株待兔,等户部左侍郎携正赈灾物资前来便可…… 所幸官道平整,车轮碾过路面只余轻缓的震动,并无太多不适, 这一路上,萧玦一直在看书,或是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树影出神,似乎对这样日日在马车里颠簸并没有不耐 而越倾歌就无聊多了,她素来好动,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不喜被拘在某处, 这几日强忍着坐马车,脸色都惨白了很多,唇瓣也失了往日的艳色,如果有的选,越倾歌倒宁愿纵马疾驰 而两人一路上基本么没有怎么聊天,只有越倾歌主动开口询问时,萧玦才会回应几句,只是他却好似在头顶长了眼睛,总能在越倾歌觉得口渴的前一秒,往她空了的杯子里注入热茶,或是看她不适时吩咐侍从停车中途歇息 终于一月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江南城外 正是午后,日头斜斜照进车厢,越倾歌喝了半盏热茶,又捏了两块软糕垫了肚子,她撑着下巴看了路上新买的游记,指尖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着,逐渐开始困乏 后来眼皮越来越重,倦意终于压不住,头渐渐往车厢壁上靠去 马车过一道护城浅沟时轻晃了下,她的头没靠稳,顺着壁面往下滑, 萧玦几乎是瞬间抬了手,掌心虚虚拢过去,刚好托住她的后颈。 发冠下的发丝蹭过萧玦掌心,触感如同上好绸缎 萧玦的动作僵了僵 低头时,看清了她微蹙的眉尖,许是睡得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靠在他掌心,身子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晃着,像株依赖着支撑的细柳,全然没了往日的锋芒 萧玦的心跳蓦地慢了半拍,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他想收回手,却又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她,只能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修长的指尖僵得发紧。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萧玦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过是看着这孩子一路憋闷得难受,睡着了都不安稳,他是她的皇叔,本就该多照拂些…… 可目光落在她蹭着掌心的发顶时,心头又掠过一丝异样,男女七岁不同席,而自己这般着实逾矩了…… 可,莫名的他就是看不得她不舒服,想让她事事周全 萧玦想将心中那点异样压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车厢内侧的软垫上,又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颈。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萧玦重新拿起那本没有看完的书,目光却落在空白处,半天没移开。 马车终于驶进平江府城中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便融进了满街的热闹里,窗外的喧嚣让车内本就睡不安稳的少女,缓缓醒了过来…… :“可是已经到了?”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睡醒后的尾音,显出了几分少见的娇气 萧玦缓缓放下书:“是,已到平江府……” 平江府隶属江南,与受灾的泽川县距离不过百里,两地一衣带水,同属江南鱼米之乡。 平日里,泽川县凭借着发达的水路交通,与平江府城商贸往来频繁,平江府城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精美货物,通过舟楫源源不断运往泽川县,再由泽川县转销至周边偏远城镇 而泽川县的稻米、水产,又成为平江府城百姓日常饮食的重要来源 泽川县是江南水网关键节点,其地势低洼,多条水系在此汇聚,每逢快入夏的汛期,上游山区雨水大量汇集而下,下游又受潮水顶托,水位迅速上涨,洪水便如猛兽般肆虐泽川县, 而它下游三十里连太湖青溪河道,再往下便是归德乡、望湖镇的万亩良田与千户村落 若泽川县泄洪失控,洪水会顺着河道冲毁下游乡镇,甚至倒灌太湖,牵连沿岸数县数十万百姓。 而朝廷下拨的赈灾物资,往往会先运至平江府城的官仓囤积,再转运至泽川县,这也为各级官员在物资转运过程中层层克扣提供了便利 而此次越倾歌南下,一是为了辅助萧玦尽快拿到几人贪腐的确凿证据,将蛀虫绳之以法,且妥善安置好此次的赈灾物资, 二是为了泄洪的难题而来 此前,朝廷已派工部郎中前往泽川县及下游,督查堤坝加固与泄洪河道疏通,但上辈子,这位工部郎中离奇死在泽川, 后续堤坝还是溃了,洪水滔天,死伤无数,自己舅舅也无辜受牵连,这其中必有猫腻, 不过早在她离京之前,就已手书一封派清芷将信送出,想必此时舅舅已经收到了信,只要有所提防,定然能很快抓出其幕后黑手! 越倾歌收回思绪,起身掀开车帘一角,湿热的风裹着花香与烟火气扑面而来,入目皆是鲜活的盛世光景。 街巷两旁的铺子挨着铺子,朱红的门帘被风吹的轻轻飘动,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各自揽客,而街边排满了各种小摊贩,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或为闲逛或为买些小玩意 最热闹的要数街角的糖画摊,老匠人握着勺子在青石板上勾转,转眼就画出只展翅的蝴蝶,引得围着的孩童们拍手叫好,银铃般的笑声格外动听 姑娘们手中挽着竹篮,三五成群的挽臂同游,说话时候的调子都江南美人独有的温软调子 越倾歌望着这满眼的繁华,这平江府的繁华盛景竟与盛京不相上下 她侧头时,正撞见萧玦从另一边望向窗外,冷峻的眉眼间,竟也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家临水的客栈前,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望江楼”的匾额。 两人刚迈上台阶,掌柜的便笑着迎上来,目光扫过越倾歌时,眼神顿了顿,热络地问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萧玦先开了口:“住店!” 掌柜的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看您二位气度不凡,定是远道而来,不知是姑娘与公子共住一间上房,还是各开一间?” 整个大越民风开放,而其中要数江南之最,年轻寻常夫妻在外同住一间房,乃是寻常…… 正文 第23章 圣女花灯节 这话一出,越倾歌微微挑眉,笑着看向掌柜:“掌柜倒是好眼力,竟一眼就看出我是女子” 掌柜笑得和善,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客官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不晓得咱们江南的情况,咱们这儿女子穿男装不算稀奇,逛街、做生意的都有。您身量纤细,皮肤白净,眉眼间虽带着英气,可那细腻的底子,还有说话时的声线,一看就是姑娘家扮的,我看了几十年人,错不了!” 越倾歌闻言,倒觉得有趣,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掌柜果然厉害。那就劳烦各开一间上房,要挨得近些,推窗能看见河景的。” :“好嘞!您放心,咱们这儿的上房干净得很,被褥都是新晒的,舒服着呢!为您安排临江的房间,晨起还能看看江上景色,入夜安静至极,包你住的满意!” 掌柜立刻转头喊伙计去准备,知道两人是外地来的,掌柜的还特意为两人介绍了一番平江府有哪些好吃,或者好玩的地方,很是热情 两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两间上房相邻着,推窗便能看见河边的乌篷船,青瓦白墙映着河边的水光,看着便透着几分雅致。 临进房时,萧玦转过身:“一路劳顿,你先歇息片刻,晚些我带你在城中逛逛。” 越倾歌自然知晓他说的“逛逛”是值得什么,她微微颔首:“好。”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越倾歌走到窗边, 望着楼下缓缓划过的乌篷船,江南的风依旧柔软,越倾歌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上辈子自己并未跟随萧玦南下,这件贪污事件,最终虽然也解决了,可是萧玦确实在江南险些丢了命…… 而背后动手的人不止有宫中的两位皇子,还有图望安排的细作…… 图望的探子已经窥探到了德顺帝的病情,并非寻常的风寒,身体每况愈下,而德顺帝属意的摄政人选毫无疑问就是萧玦,宫中皇子不成器,如果没了萧玦的扶持,攻下大越只是时间问题…… 萧玦早已成了眼中钉 自己已经重生了,上辈子的事情不会发生! 晚膳时分,越倾歌下楼时,早已换了副模样,萧玦微微讶异,只见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他她换下了男装 周身那股皇族特有的威压尽数敛去,只余一身温婉。她梳了个松松的垂挂髻,发间簪着支银质的缠枝茉莉簪,细碎的珍珠流苏垂在颊边,随着脚步轻轻晃, 身上穿了件藕粉色的软纱裙,裙摆绣着几簇淡白的雏菊,料子轻软得像团云,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站在客栈的木楼梯上,活脱脱是个娇俏又温柔的江南女子 萧玦坐在桌边,抬眼望见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般模样的她,褪去了男装的英气,也卸下了宫装的华贵,倒比平日多了几分鲜活的软意,像被江南的水汽浸过,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越倾歌缓缓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拂过裙摆 看着萧玦眸中闪过的惊艳笑着开口解释 :“待会儿出去查探,总要有个合宜的身份,我瞧着江南名风开放,咱们便扮作订了婚约的表哥表妹,对外行事也方便些,你觉得如何?” 萧玦闻言,哭笑不得地放下茶杯:“表哥?你可知我比你大了七岁?。” 越倾歌却不以为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尾微微上挑:“可我瞧着,你不过比我大一两岁的模样,气质卓然,哪里看得出真实年纪?你不说,谁会知晓?” 萧玦心中一怔,有种愉悦,顺着心口慢慢漫开,连带着耳尖都沾上了几分热意。 他喉结轻滚,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你倒是会说,罢了,便依你” 越倾歌抬手唤来伙计:“劳烦上几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来一壶好茶。” :“好嘞!您稍等!~” 伙计很快端上饭菜,龙井的清香混着糖醋鱼的酸甜气漫开来,桌上还有几道时鲜小炒,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两人刚拿起筷子,隔壁桌的谈话声便传了过来。 :“听说今年圣女花灯节是柳知府亲自督办的,十六到二十的未出阁姑娘都能参选,选上的要去城隍庙祭花神,还能领百两赏银呢!” :“可不是!连官署都发了告示,说是‘彰显江南文风,向天祈福’,排场比去年大了十倍!” :“举办的地方还是和去年一样!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得早点过去占个位置,晚点怕是挤都挤不进去,到时看看新选的圣女是何姿色。” :“嘿!~不用猜,被选中做圣女的女子,那必须是模样周正、品行端正的姑娘,定然是绝色之姿,到时候街上肯定挤爆了,听说连邻县的人都要来看热闹,还要会猜灯谜、做花灯呢!” :“…” 越倾歌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眉梢微挑,知府牵头的花灯节? 她抬眼看向萧玦,萧玦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眼,显然都听出了话里的关键…… 泽川县洪灾未平,平江府知府竟有心思办这种盛大的“圣女选”,还敢扯着“官方准办”的名头,未免太过反常。 越倾歌眼尾扫过街上热闹的景象,看向萧玦很自然的开口唤了他一声:“表哥!” 萧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似是寻常回应,声音里却有旁人听不出的紧绷 :“嗯,怎么了?” 不知为何,一句表哥从她的口中喊出,好似包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萧玦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 少女似并未察觉:“街上这么热闹,不如,晚点我们一起也去看看吧?” 正在给邻桌介绍特色的掌柜听见了,连忙凑过来笑着搭话 :“二位要瞧热闹,就去前面的‘青溪街’,今晚圣女选的地点就设在那儿,彩灯挂得最密;要是想看得清楚又不挤,就往街尾的‘望溪桥’去,站在桥上能看见整条街的花灯,还能瞅见河上的灯船呢!” 萧玦颔首:“多谢老板相告!” 越倾歌很自然的开口:“那我们快点吃,吃完就去吧,表哥!~” 萧玦垂眸,眼下眸底情绪:“好……” 她对称呼自己表哥这件事,好似已经习以为常的事,丝毫不见她有半分不愿和为难…… 正文 第24章 表哥,好看吗? 两人并肩出了客栈,扮作侍卫打扮的风痕与影月跟在两人身后,客栈掌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啧啧感叹…… 世间竟有如此登对之人,宛若神仙眷侣 今夜的平江府注定热闹非凡,街上人满为患 青石板路两侧的酒肆、茶坊、绸缎庄全挂起了彩灯,六角宫挂在小小摊贩的档口,灯缀着银线流苏,走马灯转着“八仙过海”的画片 有三两穿长衫的公子摇着折扇寻热闹,也有牵着孩童上街买小食的妇人,最多的最惹眼的还是满街盛装打扮的女子 今日出门的妙龄女子,或多或少都抱着可以被选上圣女的期盼 少女们梳着倭堕髻或双环髻,鬓边插着时兴的流苏步摇,或者簪漂亮的鲜花,额间贴着朱砂或银箔花钿,妆容都是细细描摹过的,配上各色玲珑攒丝罗裙,外罩一层轻薄纱衣行走时,衣袂轻扬,好一副江南美人图 越倾歌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热情的大娘拦住了去路,:“哎哟!~姑娘哟,您这长得和天仙似的,哪里能就穿如此素净?” 那大娘模样普通,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中是新鲜采摘的鲜花,还有一些绢丝珠花,想来是梳头的妆娘嬷嬷了 风痕皱眉下意识就想上前将越倾歌护在身后,可是看见越倾歌神色平淡,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不用上前,他终是只能生生按耐下来 越倾歌微微挑眉:“大娘此话何意?” 那大娘也看见了风痕想要上前的动作,看面前几人气度不凡,态度更加恭敬她笑着解释 :“哎哟!别误会,我是着平江府城中出了名的妆娘嬷嬷了,专门为姑娘们梳妆打扮,做些时兴的造型,我看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今天是我们平江府选圣女的日子,所有女孩都想得到花神娘娘的青睐,您这番打扮是不行的……” 越倾歌眸光微动:“哦?那我应当如何?” 她没想到平江府的女孩对这个圣女选举如此上心,越倾歌不想因为自己太过特别,引人瞩目 那大娘听此问,眼睛都笑弯了 :“姑娘,瞧您周身气度不凡,前面是我们平江府有名的珍衣阁,里面的衣服都是咱们江南最时兴的款式,用料考究,您不若进店挑选一套?我再帮您梳妆一番,为您画上我们平江府所有贵人小姐都喜欢的艳荷妆?” 似乎是害怕越倾歌怀疑她的用心,那大娘看着越倾歌身后的几人,立刻解释 :“姑娘别担心,店内都可以有人陪同,我呢,平时也不出来接活,只是趁着这花灯节人多也来外面接点活…,您看若是需要我便带几位一同去?…” 越倾歌没有拒绝:“那劳烦大娘带路!” 珍衣阁,里面果然很不一般,店内装修雅致,一层木架上展示着店内新款,越倾歌直接被引到了二楼,而萧玦还有风痕影月身为男子自然不可能随着前往,三人侯在一楼待客处 越倾歌换好衣服出现时,店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楼店内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而萧玦临窗而坐,听到周围有隐隐的抽气声,萧玦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看过去 只见穿换了妆造的少女正缓步下楼朝着自己而来,而店内的几位客人也都看呆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萧玦看着走来的少女,呼吸稍有滞涩 只见少女已经换下了来时穿的那件稍显朴素的衣裙,此刻身着一袭烟罗暗紫色长裙,更衬托的她肤如凝脂,衣裙的裙身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纹,裙身外层罩了一层同色系薄纱,走动时才透出几分光泽,轻盈灵动,不张扬却更显雅致 而领口、袖口滚着一圈月白锦边,衬得脖颈纤长、手腕莹润。 发间未插金簪玉钗,只松松挽了个垂挂髻,簪了支上好的羊脂玉簪,鬓边别着两朵新鲜的白兰花。 那妆容也与往日不同,眉梢画得细长婉约,眼尾晕着浅浅的烟粉,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唇脂,连额间的花钿都换了小巧的珍珠样式,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柔媚,却又不失贵气。 萧玦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他见过她穿宫装时的端庄、也见过她男装时的英姿飒爽但,这样的扮相,他还是头回见…… 不知是不故意,她走至面前时,故意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表哥…… :“表哥!好看吗?”,她的声音像浸了江南的春水落进萧玦耳里 萧玦心跳蓦然慢了半拍,喉结动了动,搁下茶盏时,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嗯,好看……” 越倾歌唇角微勾坐在了萧玦对面,落座后指尖拢了拢裙摆:“那是自然,入乡随俗,免得在街上扎眼!” 她现在这副打扮可是那妆娘耗了半个时辰的结果,那妇人嘴巴最会说讨喜的话,称从未见过如她这般貌美的女子,说今晚圣女选举大概率她会被选上,如何如何…… 而她身上的这一套衣裙确实不便宜,只是她准备付钱时,珍衣阁的掌柜亲自笑着过来说,外面等她的公子已经将所有的消费都付过了,连同着那妆娘也笑着附和夸她有福气…… 越倾歌大概猜到了该是萧玦付的…… :“我今夜这一身可不便宜,表哥今夜可算破费了~” 萧玦勾唇,他是她皇叔,给晚辈买一身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她倒是见外…… :“表妹喜欢便好……” 风痕立在旁边,身侧的手蜷了蜷,压下心底的酸涩, 公主金枝玉叶一件衣裙也是天价,而自己,心有余力不足…… 越倾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过去吧!” :“好!” 一行人在掌柜的亲送下,离开了珍衣阁,朝着望溪桥而去 正文 第25章 东家的朋友 天色已暗,河边的乌篷船此时也点起串串河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与天上的星子缠成一片, 微风吹来,河上的船只船身轻轻晃动,乍一眼看上去如满天星辰被揉碎撒进人间…… 而自从风痕跟随越倾歌一起离开盛京后,这一路上越倾歌都并未召唤他,也未曾吩咐他任何事情,就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侍卫一般 风痕垂着眼,目光却不自觉黏在前方那道烟罗紫的身影上。 少女裙裾微长,拂过青石板路时,银线暗纹在灯影下闪着细碎的光,连鬓边白兰都似沾了些烟火气 而萧玦走在她身侧,身姿挺拔,两人之间隔着该有的距离,他指尖虽未碰她,却总在人流挤来时,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靠近半步,用肩背轻轻隔开涌来的人潮 方才街角处几个醉汉撞过来,自己还未来得及出手,萧玦便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她身前,待人群过了,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原位稍稍拉开距离,动作自然得像习惯了千百遍。 风痕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涩 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人温润有礼,一个清雅如月,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衬得他这隐在暗处的人,像地上的尘埃…… 连抬头多看一眼,风痕都觉得是僭越…… 风痕垂下眸,压下心底的酸意 自己不过是个暗卫,连以真面目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能够护她周全,便已经足够! 又怎能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翻涌的自卑与酸涩,悄悄压回心底最深处 而此时的望溪桥上早挤满了人,河风吹得灯笼穗子晃悠,人声与远处的丝竹声裹在一处 萧玦抬眼扫了圈,熙熙攘攘的街边实在拥挤,他瞥见桥畔立着座装潢门面皆是不一般的茶楼,眸光顿了顿 茶楼共四层,朱红窗棂雕着精美纹饰,檐角挂着鎏金铃铛,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听潮楼” “听潮楼”在平江府极为出名,传闻楼里一杯茶就要十两银子,寻常百姓连门槛都不敢迈。 :“去楼上找个位置。”萧玦对身后的影月吩咐 影月应声上前,拦住刚送完客的小二:“请问可有雅间?多加银子也无妨。” 小二脸上堆着笑,却透着为难:“客官对不住,今儿花灯节,别说雅间了,连大堂的座儿都早在三日前订满了,都是熟客预定,小的实在不敢换。” 影月皱眉还想再说,萧玦已抬手:“罢了,不必强求。” 话音刚落,越倾歌却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 :“竹露松风响,茶烟绕画梁。” 小二脸上的笑猛地一僵,眼神骤变,上下打量她两眼,随即躬身拱手,语气瞬间恭敬 :“失敬失敬!原来是东家的朋友!是小的眼拙,快请进,顶楼揽月阁是少东家招待贵客的地方,今日倒是空着,小的这就领您上去!” 影月眸中闪过诧异看向萧玦,后者面色淡然并未开口,而是直接跟在越倾歌身后进入茶楼 萧玦虽人在盛京,但对于“听潮楼”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潮楼是天下第一情报楼“千机阁”在江南的分支,表面是茶楼,实则是千机阁收集消息、交接密信的据点之一 而千机阁少东家向来神秘,江湖朝堂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越倾歌竟与此人相识,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小二引着几人穿过大堂,沿木梯上了顶楼,推开揽月阁的门,屋内豁然开朗 三面皆是落地花窗,窗下摆着梨花木桌椅,桌上已备好了青瓷茶具与两碟精致茶点,凭窗望去,整条青溪街的花灯、河上的灯船尽收眼底,连远处城隍庙的戏台都隐约可见。 “您几位先坐,小的这就去唤人上茶。”小二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萧玦并未追问千机阁的事,目光落回窗外,他向来懂分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她没有要说的打算,他自然没有追根究底刻意打探的想法。 不多时,小二端着煮好的雨前龙井进来,青瓷盖碗掀开时,茶香混着热气漫开,冲淡了阁外的喧嚣。 两人临窗而坐,刚抿了口茶,就见楼下青溪街的人群忽然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先是几个挑着彩灯的童子开路,后面跟着六个身着青布短打的轿夫,抬着一顶足有半人高的莲花轿, 轿身是用彩线编织的双层莲花瓣,外层缀着细碎的琉璃灯珠,轿檐下悬着银铃, 轿顶还立着支明晃晃的琉璃灯,被风一吹,灯珠轻晃,彩光流转,远远望去像朵浮在人群里的发光莲花,引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惊呼。 轿夫抬着空轿,不急不缓地沿着街面走了一圈,越倾歌眸光微深:“倒真是花心思!” 刚添完茶的小二听见,笑着搭话 :“这轿是知府大人特意让人赶制的,等会儿圣女选出来,就上由轿夫抬着游街,最后送到城隍庙祈福,整夜都有官差守着;明早祈福结束,新圣女能领百两银子,还能得知府大人亲赠的‘贞惠’匾额呢!” :“贞惠…?”越倾歌似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萧玦侧头看向面前的少女,见她正盯着轿队消失的方向并未开口 小二拿着托盘不敢打扰两位贵人雅兴,正准备退出去,却突然被越倾歌喊住了…… :“你与我讲讲,往届选圣女,都有什么特别的之处?” 小二见越倾歌感兴趣,但又不清楚这其中内情,猜想面前的贵人定不是本地人,定是主子不知在哪里结交的好友,立刻笑着解释道 :“贵人您不知道,往届最讲究‘花神亲选’!前两年有次,轿夫刚抬着空莲花轿过街口,忽然有只通身彩羽的鸟儿,在场中盘旋几圈后,扑棱着翅膀就落在个姑娘头顶的玉簪上,那姑娘当场就被选官拉出来,定为圣女; 还有一年更奇,参选的姑娘们在城隍庙前排队,不知从哪儿飞来一群彩蝶,围着个穿粉裙的姑娘绕了三圈,蝶儿不落别处,就跟着她走,选官一看,立马就定了她!” 越倾歌微微挑眉,追问:“那被选上的女子,都是什么样的?” 小二笑道:“那都是顶顶好看的姑娘!” :“品貌得是街坊邻里都夸的,性子倒没拘着,有温温柔柔会绣花的,有爽朗爱笑会唱曲的,去年还选过个镖局家的姑娘,眉眼亮堂,带着股英气,也是个美人坯子! 不过年龄都卡死了,得是及笄后、二十岁前的未嫁姑娘,参选不用报名,只要往街心参选的人群里一站, 官府里派来的选官先瞧瞧有无品貌不妥者,后面再等征兆一出现,被选定的少女就是新一年的圣女了!” 正文 第26章 花神圣女 越倾歌闻言垂眸,彩鸟、彩蝶,都是些看着玄乎、实则能人为操控的“神迹”,选官先看“品相”,再等“征兆” 她看向小二,递出两片金叶子:“你讲得很好” 小二瞥见那两片闪着柔光的金叶子,眼睛瞪得溜圆,他虽在这楼中也收到过不少赏钱,但他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赏钱,这可是金叶子! 小二忙不迭躬身作揖接过,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您若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传唤小的,那小的现在就不扰您赏景了!”说着小心翼翼地捏起金叶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轻手轻脚的。 门被关上,萧玦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影月,影月心领神会,当即躬身行礼,片刻就消失在门外。 越倾歌端起茶盏抿了口,不用想也知道萧玦定然是让影月去查了, 萧玦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回楼下灯火通明的青溪街 两人都知晓,所谓‘神迹’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偏只选貌美的姑娘,柳知府哪是办祈福,分明是借‘圣女’的名头挑人。 越倾歌抬眼看向萧玦,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表哥,楼下参选的姑娘瞧着热闹,我也想去街上站站,说不定这‘花神’眼尖,真能把我选上呢?” 萧玦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温热的茶水晃了晃,他抬眼看向她 :“今晚街上人多眼杂,空有诸多不便!” 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哪里是想当什么圣女,分明是想以身入局,探出这圣女选背后的阴谋,可是他们此行目的本就复杂, 今夜选官、轿夫都是柳知府的人,她如此貌美,若去参选十有八九会被盯上 他不愿她涉险,她是大越长公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以身犯险! 越倾歌见他眉头微蹙,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落了底,唇角忽然勾起个狡黠的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哦?表哥是怕我真被花神选去做圣女,回不来了?” 萧玦微滞,抬手端起茶盏抿了口,喉结动了动,才沉声道 :“并未,只是你不必以身犯险……” 方才她凑近时,鬓边白兰的香气飘过来,让萧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虽喝下一口热茶,终究是压不下心底的异样,就连语气都添了几分不自然。 越倾歌勾唇:“表哥说的有理……” 两人说话间,楼下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彩蝶!你们看!是彩蝶!是花神选圣女了!” 越倾歌与萧玦同时凑近窗边,目光瞬间锁在街心,之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发退开丈余 而空出的地面上,数十只彩翅蝴蝶正绕着个女子翩跹,翅尖沾着灯影,层层叠叠,实在太过漂亮 而那女子立在圈中,身着一袭月白襦裙,天青色腰封将腰肢束的纤细,颇有弱柳扶风之态 女子墨发只用根素银簪松松挽了个垂挂髻,碎发贴在颊边,女子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鼻尖小巧,薄唇淡粉,明明站得规矩,却透着股弱不禁风的温婉,瞧着不似特意参选,倒像误入闹街的无措闺秀, 偏偏那女子身上透着股清灵柔美,比街上那些精心打扮的姑娘还要夺目,一眼望去,竟如月下嫦娥落了凡尘,确实美极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这阵仗,双手轻攥着裙角,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无措,樱唇微张,似想解释什么,却被周围的惊呼堵得说不出话。 百姓们都看呆了,连议论都放轻了声音 :“这姑娘也太俊了!比去年的圣女还美!” :“难怪花神选她,真是仙人模样!怪不得会选到她!” 不多时,抬着莲花轿的轿夫快步过来,为首的汉子堆着笑躬身:“姑娘,您是花神亲选的圣女,快请上轿,咱们先游街,再去城隍庙祈福。” 女子连忙摇头,声音轻软:“我、我就是来买丝线的,没要参选……我不去。” 汉子脸上的笑淡了 :“姑娘可别执拗!这是花神旨意,也是咱们平江府的福气,您要是推拒,就是对神明不敬!万一惹得花神动怒,泽川的洪水淹到平江府,百姓遭了灾,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这话像块冰砸在那姑娘心上,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子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却仍是咬着唇不肯动,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变了味 :“什么清高,既不愿意做圣女何故来这,这般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了!” :“就是!简直是装模作样” :“我看啊,也不过如此,这小家子气的做派可比不上去年选出来的圣女!” 少女身子颤了颤,想要解释可是周围窃窃私语太多,她不知道该先回应那哪一句,她本就不是来参选的,路过而已,这一时间竟是有些泫然欲泣 :“哎哟,我说啊别犟了,为大家想想啊!” “就是啊,这么好的福气,可别糟蹋了!” 这时,一个穿湖蓝布衫的中年妇人挤进来,拉着少女的手柔声劝 :“好闺女,听婶子的,这是多大的造化啊!你就去游街三圈,到了城隍庙,外面有官差守着,没人敢扰你,安安稳稳坐一夜,明早就是平江府的圣女了!知府大人还会赏你百两银子,往后在平江府,谁不敬重你?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女子望着周围催促指责的眼神,又想起轿夫那句“惹怒神明”,纤弱的肩膀颤了颤,终是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中年妇人眸中精光一闪,与周围抬轿的几人对视一眼,立刻笑着扶她上轿,少女终是缓缓踏上了那盏流光溢彩的莲花轿。 轻纱轿帘落下,而那劝人的中年妇人,飞快地朝街角一个腰别衙役令牌的汉子递了个眼神。 正文 第27章 会主动联系你 越倾歌眸色沉沉,望着莲花轿被抬起来,融入游街的灯海,对身后的风痕轻声道 :“风痕,去盯着,看他们把莲花轿里的姑娘最终带往何处,若那姑娘有危险,设法把人救下。” 风痕闻言,眸中立刻闪过一丝犹豫,目光下意识看向越倾歌,又落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喉结动了动 :“公主,属下若离开,您身边……” 他放心不下她,毕竟这平江府,不是盛京,此次公主仅带了自己一人,万一有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越倾歌瞧出他的担忧,唇角勾了勾,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必忧心我,我自小习武,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再者,表哥的武功可不比我差,我不会涉险。” 萧玦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你尽管按吩咐去办,这里有我,出不了事。” 风痕望着越倾歌坚定的眼神,又听萧玦作保,虽仍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违抗命令,终是躬身行礼 :“属下遵命!”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到窗边,足尖轻点窗沿,身形如轻燕般飞身下楼,转瞬就隐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更热闹的锣鼓声 那盏载着姑娘的莲花轿,已在长街上慢悠悠游了三圈,轿夫们调转方向,抬着轿子,朝着城东城隍庙的方向走去,身后还跟着一队举着彩灯的府衙差役。 越倾歌起身理了理烟罗紫的裙摆:“走吧!” 柳知府费这么大劲选圣女,总不能只让她在庙里‘祈福一夜 而此时便是夜探知府府邸的最佳时期 萧玦点头,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两人刚踏出雅间的门, 先前那送茶的小二看到两人似是要离开了,眸中闪过不解,他匆匆过来凑到越倾歌身侧疑惑道 :“姑娘,我们主子再过片刻就要来了,您这就要走?不等等和主子叙叙旧吗?” 越倾歌脚步一顿,侧头对小二道 :“不必,我还有事,今日我在这里的事情,你据实禀报就好;他若是问起我,你便说,三日之内,我会主动联系他。” 小二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好嘞!小的记牢了!客官慢走,小心脚下!” 一旁的萧玦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静静立在一旁,待越倾歌说完, 两人出了茶楼,就看前面走来一身型修长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长发未束,只用根墨玉簪松松挽着,发梢垂在肩侧,衬得肩背挺拔如松;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薄而淡的唇,明明隔着面具,却仍能让人觉出几分邪魅俊逸 越倾歌脚步微滞,随后又恢复如常继续往前而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清冽冷冽的檀香钻入苏彦辞的鼻尖,苏彦辞的脚步微钝,下意识看向旁边路过的人儿 惊鸿一瞥,只来得及看到少女一闪而过的绝美侧脸,很陌生,但,苏彦辞只觉得这女子身上的味道,似乎却格外不同,冷中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柔润 像雪后初融的梅枝,他说不上这香气哪里特别,可心头就是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 苏彦辞缓缓转过身,目光追随着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两人身影在灯火下挨的极近,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苏彦辞眸光眯了眯 :“不过是寻常冷香……”他低声自语,试图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可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独特的香气,挥之不去。 直到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苏彦辞才收回目光,勉强将那股被吸引的异样感暂时压下 苏彦辞踏上顶楼,刚推开揽月阁的门,就见小二正弯腰收拾桌上的茶盏点心,原本只供他自用、从不对外的雅间,竟留着外人用过的痕迹。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明显的不悦:“这里何时对外开了?” 小二见是苏彦辞来了,吓得手一抖,连忙放下茶盏,躬身回话 :“主子恕罪!不是小的敢私自开阁,是方才来了位姑娘,对着您先前定下的暗号‘竹露松风响,茶烟绕画梁’对上了,小的不敢怠慢,才请她进来歇脚。” 苏彦辞皱眉,女子?暗号?他何时有告诉任何女子他楼中的暗号?面具下的眸子骤然沉了 :“她可报了姓名?说了什么?” 小二一愣,面色忐忑了起来,他忙着倒是忘记问那姑娘的名字了,他支支吾吾开口:“那姑娘没说姓名,” 小二害怕被责罚连忙回忆起来 :“那姑娘,就穿着一身紫烟罗裙,瞧着贵气得很,身边还跟着位公子。她在这儿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临走前吩咐小的,让小的把今日的事如实禀您,还说……若是您问起,便说三日之内她会主动联系您。” 紫烟罗裙?身边还跟着一位公子? 苏彦辞心头猛地一动,瞬间想起方才在拐角擦肩而过的女子,那抹烟罗紫的身影,还有侧脸精致绝美的轮廓 难道是她? 可任凭苏彦辞搜遍记忆,也从没有想起此前有见过这女子,以她的容貌和气度,自己若是见过定不会忘! 他指尖摩挲着扇柄,能对出暗号,穿着华贵,容貌绝色,还说十日之内主动联系他…… 这女子到底是谁? 小二见他沉默,大气不敢出,苏彦辞立了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别对外提这事。” 小二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阁内只剩他一人, 苏彦辞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灯影,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沿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真有意思,他倒要看看,三日之后,这神秘的女子,会如何联系自己? 另一边 萧玦越倾歌与萧玦绕到平江府衙后巷一处僻静的破院,换上夜行衣,面罩遮去面容 两人对视一眼,足尖同时点地,身形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府衙后墙,落在了知府后宅的屋檐上。 檐下挂着的宫灯晃着暖光,宅内佣人正聚在廊下闲聊,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今儿个圣女节,街上闹翻天,老爷早就去城隍庙‘监礼’了,咱们也偷会儿懒!” :“可不是嘛,哎哟累死了,往常老爷在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儿总算能松快松快!” 萧玦与越倾歌交换个眼神,借着檐角阴影翻身落地,分向而行 萧玦朝书房而去,越倾歌则朝着柳知府的寝殿方向而去。 书房是座独立的青砖小楼,檐下悬着“退思堂”的匾额,萧玦侧身避开廊下巡逻的两个衙役,悄无声息地迷晕暗处守着的两个暗卫,推门而入。 房内比预想中宽敞,足有两丈见方,迎面摆着一张梨花木大书案,案上堆着几本书与一方砚台,旁边立着四扇雕花屏风,屏风后摆着两张圈椅与一张小几; 两侧靠墙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格,摆满了线装书,最里侧的墙上挂着一幅《江南春意图》,画工精致,却与书房素雅的陈设格格不入 柳知府在平江府算是出了名的吝啬,怎会挂这般名贵的古画? 萧玦并未多想,他来到案前,桌上有几本摊开来的杂书,萧玦又摸遍了书案抽屉、屏风夹层,连地砖都敲了敲,竟没发现任何藏物的痕迹。 正思忖间,他目光又落回那幅《江南春意图》上,萧玦微微眯眸,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掀开画角,果然见墙面上嵌着个巴掌大的铜制机关按钮 倒是像极了暗格的开关,只是…… 萧玦指尖悬在按钮上方,却终究没有立刻按下去 正文 第28章 暗格 此前萧玦就已经查过柳承业,此人老谋深算,且极为惜命,这藏于画后面的机关绝不会这般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玦眼神一凛,立刻矮身躲到书格后,却没留意脚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地砖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脚下踩到的地砖忽然往下一陷,萧玦心中一惊,快速调整身形避免直接掉下去,待定睛看去只见陷下去的位置下方竟是一条暗道 萧玦眸光微眯,没有犹豫直接进入暗道之中,待萧玦稳稳落在地面时,头顶的地砖瞬间合拢,只余下一丝缝隙 萧玦落地之时,两侧墙壁嵌着的烛台便发出“咔嗒”声响,随后暗道墙壁上的灯,一盏盏应声而亮,幽深密道全部照亮 萧玦出眸看着脚下的地面,通道青砖夯实、石板防滑,显然常年有人走动 萧玦脚步轻抬,往密道更深处探去 而此时的越倾歌,已经成功借着夜色潜入柳承业的寝房内室 房内宽敞,借着窗外廊灯的微光,能看清正中是张挂着水红纱幔的拔步床,床后立着描金花鸟屏风,屏风后隔出小间,摆着描银浴桶与布巾;两侧梳妆台、衣柜俱全 上辈子柳知府被抓的事情越倾歌是有所耳闻的,柳知府被抓的第一时间并没有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前来搜查的官员翻遍了书房都没有找到证据的藏身之处,最终还是他受不住邢,主动交代了他的账册藏在寝殿私密之地… 但是最后证据具体是在哪里找到的,越倾歌是不得而知的,如今只能一点点摸索寻找了 梳妆台抽屉只有寻常脂粉,拔步床底也空无一物,正想绕去屏风后,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还夹着男子温吞的低语与女子的嗔怪 :“你慢些,廊下还有守夜的仆妇。” :“怕什么?老爷去了城隍庙,现在府里我说了算!” 越倾歌心头一凛,快步绕到屏风后,见雕花衣柜敞着条缝,连忙闪身躲进去,柜门刚合严,殿门便“吱呀”被推开。 衣柜内宽敞,只挂着几件女子衣裙,料子精致却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像是被随意丢弃,不待细究门外的两人走了进来 进来两人正是知府夫人白氏,她穿着宝蓝绣金裙,神态骄矜; 身后跟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面白无须,眉眼儒雅,正是府里管账的周先生。周先生刚关上门,就上前攥住白氏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哑 :“鸳娘,今日也太大胆了些,你不怕万一被们的事被老爷知道?…” 白氏“嗤”地甩开他的手 :“撞破?他现在哪有心思管我?今晚选的那圣女,生得跟天仙似的,他早揣着心思去城隍庙了,你当每年选圣女是为了什么?哪一个不是被他哄到床上,新鲜够了就处理掉?去年那个镖局家的姑娘,不就是……” 男人一愣,凑上前压低声音:“鸳娘的意思是,老爷今晚在城隍庙,是要对那新圣女……” :“不然呢?”白氏冷笑一声,拿起妆台上的玉梳轻轻梳了梳自己鬓边的头发,杏眸瞪了过去 :“他早让人在城隍庙偏殿备好了‘圣酒’,里头掺了东西,那姑娘只要喝下去,还不是任他摆布?他在那儿快活还来不及,哪有空管我们的事?”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淫笑,上前一把攥住白氏的手腕,语气轻佻:“还是鸳娘想得周全,既省了提防老爷的心思,咱们也能好好快活快活。” 说罢,不等白氏反应,便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惹的白氏一阵惊呼 柳氏假意推搡了两下,随即软在他怀里,娇嗔着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的好鸢娘,我白日里看你训斥不懂事的丫头时,就想好好将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了……” :“哎哟!~讨厌!” 男人低笑出声,抱着白氏转身朝拔步床这边走来,脚步声逐渐靠近 越倾歌透过衣柜门板的缝隙,隐约看着那男子将白氏放在铺着软缎的床榻上,床板受力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格外刺耳。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是衣料的窸窣声,是白氏半真半假的娇笑声,还有男人那些污言秽语, 越倾歌皱眉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恶心,只盼着这两人能尽快结束,好让她趁机脱身。 忽听男子轻轻“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鸳娘,这房里怎么这么香?你放了什么东西?” 白氏的娇笑声立刻传来,带着几分得意:“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特意让人备的助兴熏香,就放在屏风后的香炉里,今晚啊,咱们也学老爷那样,好好闹到天亮,谁也别想扰了咱们的兴致!” 越倾歌心中一凛,方才倒是并未注意到这房间燃着什么,现在才发现这房间内果然飘着一股甜腻的气息 越倾歌立刻捂紧口鼻,透过衣柜缝隙望去,只见屏风旁香炉里果然燃着什么香,袅袅青烟正从那里飘出 越倾歌压下心头的躁意,幸而自己此行并不是毫无准备,扣着短刀的手渐渐放松,越倾歌准备寻找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坐下,取下自己劲间挂着的吊坠,拿出里面藏着药丸,先服下 却发现自己杵在柜底的手,似是无意识的摸索到了什么凸起之处 越倾歌心中一动,又细细摸索感受一番,柜底果然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细微凸起 像是…… 暗格? 正文 第29章 不得而知 若不是摸黑在里面一顿胡乱摸索,越倾歌也未必能发现这一处异样, 越倾歌手指微微用力,往下一按,只见那四四方方的凸起之处果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卡塔声,随后底面遮盖的木板似被触发了机关,木板应声往里面缩了进去 越倾歌借着衣柜外面微弱的烛火,探手往下果然摸到了一本账册, 手指再往下探发现了在账册之下,还有几封信件的藏于其下, 她将两样东西拿出,手指摩挲账册边角能清楚的那么到毛边,账册应该是经常翻阅,借着微弱的光线越倾歌翻开粗略查看,越倾歌眸光逐渐发沉,确定了这就是她此行想要找到的东西, 越倾歌一一查看了几封信件,信件上并未署名,但摸上去并不薄,因该是柳知府与其他人往来的密信,越倾歌没有继续打开 将其妥善放入自己的衣襟,此次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越倾歌暗暗松了一口气 耳边的声音逐激烈,连带着床幔上的珠串撞在床架的声音都更加清晰,交缠的声音越发大,两人似饥渴想将床都拆了去 越倾歌正想如何脱身,后背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嚓”轻响, 只是下一秒,越倾歌后背抵着的衣柜后壁竟猛地一松,整块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收去,她猝不及防失了支撑,身子向后的暗道中倒去,呼吸瞬间顿住,正准备借力抓住旁边的木板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从她身后伸来,稳稳扣住她的腰肢,减缓了她下坠的力道,越倾歌心中一凛,脚尖刚碰到地面,她就抬手攻向对方,只是刚出手时,她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墨香…… 握着短刀刺过去的手收起了力道,萧玦顺势稳稳扣住了她攻过去的手腕,低沉的男声自她头顶响起:“是我!” 好在外间的两人正打得火热,白氏的娇声求饶遮盖住了暗道里的动静 越倾歌仰头,借着通道壁上烛火的微光,撞入眼帘的是萧玦紧绷的下颌线,他微微俯身,目光正落在她脸上,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亮得像夏夜璀璨的星子,又像是暗夜的墨色一样神秘危险 少女的青丝因后仰的动作散落下几缕,贴在泛着薄红的脸颊上,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刚盛开的桃花瓣,额头上还沾着因紧张与熏香闷热染上的薄汗,一双凤眸显出了几分波光潋滟 萧玦只觉掌心下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夜行衣,能清晰触到少女温热的肌肤,萧玦一时间心脏有些不受控的快跳了几分 萧玦回神,轻咳一声,松开了越倾歌:“抱歉!~” 越倾歌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你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说要去书房吗? 萧玦感受自己自己掌心的温热触感的快速消失,心中生出一些失落…… 身后寝殿传来的暧昧声响不消,萧玦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异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我也未曾想到,柳知府的书房密道尽头连着这里!你先跟我走。” 萧玦快速猜到了现在的情况,定然是越倾歌进入内室搜寻线索,结果被外来的两人堵在了房中,萧玦有些不自然的想,刚刚她脸颊发红大概也是因为听了这般动静…… 她也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现在这般,只想将人快点带离此地,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两人顺着暗道往前走 越倾歌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自己的身体里烧,烧的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地道本就安静,此刻越倾歌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而脚下也开始逐渐失了力气,一股热意自脚心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而身体里除了这股热意还有一股来自原始本能的渴望,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挺拔背影,心中忽而浮现了一些很久远的尘封记忆 上辈子,新帝登基开设宫宴,邀请了朝中大臣及亲眷,她作为辅国公主,自然是要出席的, 那夜许是台下表忠心的大臣太多,亦或者是这一派繁华景象让她有些恍惚自己处境,以后要肩负的责任;再或者是想起了自己逝世的父皇,越倾歌那夜喝醉了 她只觉得周围的歌舞声和大臣的恭维实在是有些吵闹,她先离了席 心中似有一股郁气难疏,她被婢女搀扶着去了荷花亭纳凉,四周都浸在墨色里,她只隐约看到了昏黄宫灯下那道颀长的背影,男子负手而立,清风吹过时衣摆随风而动,好一副仙姿傲骨…… 仅一眼,她就认出了是萧玦 父皇离世时,萧玦被封为摄政王,而自己也被封辅国公主,令二人共掌朝政、辅佐新帝。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遗诏里给萧玦的权柄更重 京畿兵权、官员任免皆有涉,反观自己,多是协理宫闱、督导新帝课业的差事,看似尊贵,实则更像个“体面的制衡者”。 萧玦非皇族血脉,多得父皇重用,这些年在朝中声望日隆,京城里关于他的流言就没断过:有人说他私蓄死士,有人说他暗里结交朝臣,更有甚者,传他早有不臣之心,新帝年幼只待朝局动荡之时便要夺权。 可他从不刻意避嫌,议事时言辞果决,越瑾言登基,正是树立威望之时,可是萧玦所作所为竟隐隐有打压之势! 自己自是容不得旁人窥伺江山,更容不得一个异姓王握着比自己还重的权柄 虽不知父皇明知萧玦狼子野心为何还要让自己与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摄政王同朝辅政,但木已成舟,她也无可奈何 那时许是心中憋闷又或者是其他,借着酒劲她挥开跟着的婢女,独自走了过去。 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她看着他更觉不顺眼了,长得如此高,竟要她也要仰头望着他!真是可恶,她开口冷声质问 :“萧玦!父皇竟已经命你我二人辅佐新帝,你为何三番五次刁难瑾言?” 新帝在朝中本就没有根基,如此三番五次打压,根本就是在逼他退位…… 面前的人愣了愣,转过头看向自己时候眸中满是复杂,他动了动唇只是开口:“先帝曾留下两份秘旨,长公主那份里写的什么?” 越倾歌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与你有何干?摄政王不如说一说,父皇给你的秘旨里写的又是什么?!” 秘旨的内容她怎可能与萧玦说?再说父皇也给了萧玦一封圣旨,里面的内容她亦不得而知 她那时想,萧玦如此打压越瑾言,是否与父皇给萧玦的圣旨有关…… 他若是早起了谋逆之心,是否在找机会上位? 那时萧玦只是敛下眸子,勾起唇:“既是秘旨,臣自不敢泄露半分……” 她不记得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大抵都是自己醉后的胡搅蛮缠要他说明白,是否觊觎皇位云云,他只是微笑的听着自己说,并未有半分不耐…… 她只记得彻底醉的失去意识之前,她落入了一个满是墨香的怀抱,安稳又温暖,而自己的额上,有很轻的,像是被花瓣抚过的触感…… 父皇给萧玦的秘旨上写了什么,她至今不知,萧玦被赐死那日,他已先一步将那秘旨焚了…… …… 越倾歌脚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思绪瞬间收回,这地道并不平整,这一绊,本就腿脚发软的越倾歌直接就朝着前面摔去 萧玦听闻身后有动静,随即转身,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搀住越倾歌的胳膊,越倾歌堪堪站稳 萧玦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不正常的滚烫,他皱了皱眉,借着微弱的通道灯光才看清了面前少女此刻的样子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自己扶住的身体忍不住轻轻发颤,而那双清冷的眸中此时染上了一丝欲…… 正文 第30章 你可有心悦之人? 萧玦心下一沉 方才他只以为是因为,房内两人正在行那种事,越倾歌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迫听到那样的动静难免会觉得难堪羞恼,可现在看来并不只是这样…… 萧玦反手扣住了越倾歌的手腕,细细感受着她的脉搏跳动频率,又乱又急,萧玦眸子沉了几分,就听越倾歌开口 :“方才房中燃着助兴之药,我被困于衣柜中吸入了不少……”,她的声音似比平日更加轻柔,但却并不是刻意的娇柔,而是不自知的绵软…… 萧玦看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越倾歌,眸中闪过阴鸷,这柳承业这府中,竟全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腌囋玩意! 他矮身,一手穿过少女膝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越倾歌一僵已经落入了满是墨香的怀抱,就听面前的男人开口:“事急从权,我先带你离开!” 危急时刻,哪里还能计较男女大防?越倾歌道谢:“多谢……” 那股墨香伴随着只有男人身上才有的清冽气息,莫名让她的心有片刻的安宁 怀中的少女像是一块温暖的棉花,就那么轻轻的陷在自己的怀中,冷檀香萦绕在自己的鼻尖久久挥之不去,萧玦喉结忍不住一滚,没有在开口,只是抱着她离开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两人回到书房下方的暗门时,却听见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压低的交谈 :“老爷在城隍庙差点出事,新选的圣女被人救走了!老爷说事有蹊跷,让咱们先封了府,尤其是书房,绝不能让人靠近!” :“快,把书房四周守住,任何人不准进出!” 萧玦眸色一沉,柳承业倒警觉,圣女被救就立刻回防,这下他们倒是被困在暗室里出不去了。 越倾歌自然也听到了对话声,他们一时之间是出不去了,她抬手准备封自己的大穴,却被萧玦一把按住手腕。:“别乱来!” 他语气急切,:“这绝非一般助兴迷香,强行封穴只会让药性内侵,严重可能会使心脉受损…” 萧玦看了眼头顶紧闭的地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虽通医道,但短时间也没有办法确定越倾歌中的是哪一种迷香,看她如此克制忍耐的样子…… 倒是像西域的烈性香! 越倾歌靠在他怀里,她咬着唇,药性让她浑身发热,神智也渐渐模糊。 她抬眼望着萧玦,借着暗室的烛火,只觉得他剑眉星目,棱角如刀削般凌厉,连身上淡淡的墨香,此刻都变得格外勾人 一股异样的悸动,混着药性翻涌上来,让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萧玦低头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睫上沾着的细密水汽, 她的眸子里水雾氤氲,往日清亮的凤眸此刻蒙着层薄纱,眼尾泛着因药性染上的绯红,唇瓣微张,带着点无意识的轻喘,让人心头发颤。 “萧玦……”她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软,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萧玦指尖猛地一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嗯?” 越倾歌只仰头望着他,:“你可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 萧玦呼吸一滞,下意识喉结滚了下,声音不自觉有些发紧:“并无。” :“当真没有?”少女的眸子太清澈,也太亮,她就那么看着自己像是所有的情绪和心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萧玦竟突然荒唐的生出一种局促的感觉,片刻后又觉得自己好笑,他何须紧张?再开口时声音平稳了些 :“本王何须在这事上撒谎?” 只是话刚说完,衣领忽然被人狠狠往下一拉,高挺的鼻尖几乎直接撞上了少女的鼻子,两人呼吸有瞬间的交缠,就听少女继续开口 :“萧玦,你觉得我如何?” 她仰着头,说话时候温热的气息直直喷在他脸上,那股浅淡的香气此刻越发清晰,在气息沉闷的地下通道内,清新的让人觉得像是雨后空气 萧玦分不清她是因药效难以自控?还是故意撩拨试探…… 因为她的眸中除了欲,还有清醒…… 萧玦的呼吸乱了章法,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亮得像要把他吸进去,一时间竟忘了思考,而自己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些压制不住的悸动 可是也仅仅一瞬,他便清醒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她的皇叔!她不过是被药效左右,才会如此…… :“昭珩!你先松开我……”,男人声音低低,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克制 他想往后移开距离,这位这样近的距离萧玦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就连说话时候他都担心会不会碰到她的唇, 她却紧紧的攀着他的脖子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萧玦索性直接将人放了下来,试图与她拉远距离 :“昭珩!” 哪曾想少女双脚落地却并没有松手,勾着他的脖颈往下一拉,又凑了上去,:“你躲什么?萧玦,你既没有心悦之人,那你现在帮我!” 少女的眸子太漂亮,像是一汪映着星子的潭,危险又迷人 萧玦蓦然一僵,只感觉少女的身体几乎贴在自己身上,:“胡闹!我是你皇叔!”,他的语气里透着些色厉内荏的急切 :“萧玦,你姓萧,而我姓越……”少女的声音字字清晰的砸在了萧玦的心上 萧玦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你再坚持一会儿,等上面的人走了我便立刻带你去医治……” 领口却突然被人狠狠一扯,随后,一片柔软直接贴在了自己的唇上,萧玦瞳孔微缩,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空白的一片 一瞬间他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聚焦在了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唇…… 萧玦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骤然回神,一把将人推开…… :“越倾歌!你疯了吗?” 男人的眸中满是惊诧,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他的语气严厉,像极了一个暴怒的家长,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决绝…… 可越倾歌却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被他突然的举动弄的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她后背抵在了暗道的墙壁上,堪堪站稳 她看着男人面上并不平静的表情,心中忽而确定了什么……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 正文 第31章 好些了吗 萧玦身侧的拳头握紧,面上都是被冒犯后的愤怒,只是那双眸子中有的更多的是慌乱…… 像是隐秘心事被人窥见一角的窘迫和无措 他想要用愤怒来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越倾歌撑着墙像是无力般的滑坐在了地上,随后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语气听不出情绪:“抱歉……”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此刻却狼狈的跌坐在地,她的裙摆已经沾上了灰尘,可是她无暇顾及,她将头埋进手臂与膝盖之间,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萧玦觉得心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密密的疼混着一股浓重的失落萦绕在了萧玦的心头…… 这种感觉让萧玦有些恍惚,他不清楚自己的失落从何而来,明明刚刚是自己推开她的,而她刚刚不过是因为被药效主宰才会吻自己…… 他……他现在到底在失落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萧玦看着少女发抖的肩膀,喉结又滚了滚,终究还是放软了姿态 缓缓蹲下身,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我知道你是被药效控住了,并没有责怪于你,我只是,不想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埋着脸的发顶上,补充道,:“若是……若是实在难熬,你便咬我的手” 说着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埋在膝间的少女动作滞了滞。 下一秒,一截骨节分明的手便停在越倾歌眼前,指节修长,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淡青色血管在白皙皮肤下隐约可见,似乎可以窥见这只手拥有的蓬勃力量。 少女并没有动,萧玦举着手僵了半晌,就在他以为少女还在赌气,不肯理自己时,越倾歌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下一秒,温软的唇便覆在了他虎口处,紧接着,齿尖狠狠咬了下去。 萧玦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小臂肌肉下意识绷紧,连指节都蜷起,那温软触感贴在虎口时,像团小火苗顺着血管烧遍全身,让他浑身都僵了。 可瞥见她蹙紧的眉、他又缓缓松了肩,强迫自己放松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无声示意她不必顾忌。 齿尖渐渐用力,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越倾歌口中散开…… 手上的疼痛抵消不了内心的悸动,细细密密的痛感伴随着酥麻的痒意在少女下口的位置荡漾开,萧玦喉结几不可查的滚了滚 良久,似乎是终于能够平复自己烦乱的思绪,亦或者是消气了 少女终于松开面前的人,看着男人虎口处那圈深齿印,此刻齿痕中央已沁出细密血珠,:“你……” 萧玦却似不在意地收回手,只垂眸看她:“好些了么?” 他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尾音竟带着不易察觉的哑。 覆上齿痕的手被男人藏于袖下,蜷了蜷,一起藏起来的还有一丝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愉悦…… 地道昏暗的光线照着如谪仙般的二人,一种微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少女依旧埋首于膝间,声音却似已经平静:“嗯,好多了…” 而半个时辰前 城外城隍庙 庙内被装点得一派喜庆,红灯笼顺着檐角垂落,彩绸在晚风里飘得晃眼,将陈旧的庙宇衬得焕然一新。 供桌上堆满了各色供果,苹果垒得齐整,蜜橘泛着鲜亮的橙红,糕点摆得层层叠叠,连香炉里的香灰都扫得干净,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上升 眼前这些都是为圣女祈福准备的,可转过正殿,后面的厢房却是另一番景象。 门窗被撞得歪斜,桌椅翻倒在地,瓷器碎片混着茶叶水撒了一地,柳承业瘫在一片狼藉里,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淤青几乎遮了半张脸。 他疼得浑身发颤,一只手死死捂着下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撑起身子,却刚动一下就疼得倒抽冷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混账!简直是混账!到底是谁?” 不日京中朝臣就要抵达平江府,他费尽心机办这场圣女选,其一是想借着祈福的由头,宣扬一下平江府的和乐安宁,巩固自己在平江府百姓心中的地位,自己虽无精彩政迹但也管教有方。 其二,就是把选出来的美人悄悄扣在这厢房里,如往年一般偷偷享用,他们都喝下了助兴的酒,一夜云雨第二日就会忘记一切,他丝毫不担心会被发现! 可谁料半路上杀出个蒙面人。 他连对方的身形都没看清,就被蒙头揍了一顿,拳脚落在身上也就罢了, 那人临走时竟抬脚狠狠踩在他的命根子上!那钻心的疼让他当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此刻醒过来,下体的剧痛还在一阵阵往头顶冲 只是,平江府是自己的地盘,到底是谁敢如此猖狂,柳知府想着不日就要到平江府的户部尚书周闵,心中一咯噔! 这两件事,该不会有所关联吧?:“快!快派人回府!仔细检查……今夜有没有人混进府中,检查我书房可有人去过!” 比起身上的伤,柳承业更怕那蒙面人是冲他藏着的把柄来的,那里面藏着的贪腐账册、勾结匪类的密信,才是能要了他性命的东西 但随即想到什么,柳承业又放松了下来,那些东西并不在书房被他藏的极为隐蔽,若没有他,任何人都找不到的! 他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敢坏他的好事,还胆敢打他一顿,他定然不会放过,他定要将这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而此刻暴揍他的罪魁祸首,身形如燕掠过城隍庙后墙,几个飞身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避开巡逻侍卫的火把光,几个起落便甩开追兵,直到落在城郊那座废弃慈幼院的破院门前,才将救下的女子缓缓将人放下。 少女只见救她之人,他肩背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举手投足间带着肃杀之气,月光从院顶破洞漏下来,刚好落在男人身上 他戴着一副玄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冷冽的眼,额前束着黑色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面具边缘,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劲瘦。 女子忍住被药效搅得发软的身体,扶着门框才站稳,看向风痕时语带感激 :“多谢公子……今日若非公子相救,我恐怕……” 话未说完,声音已带上哭腔,面上满是后怕 谁想得到这样官府举办的选举里,居然有这么多猫腻 风痕却未接话,他视线没在女子身上多留,方才为救这女子耽搁许久,不知长公主是否安好 正文 第32章 救人 风痕目光扫过院外夜色,眸光深深:“你如今有何打算?” 长公主只交代了他救人,并未告诉他救人之后如何安置,如果将人留在此地绝对不行,更不可能将人带进城中 那女子抹泪:“我本不是这平江府人,我昨日是进城买丝线,住在城中客栈,白日未购置齐全我晚间才会出门,才会误打误撞被选上,现在我定然是不敢回城中,等天一亮我便直接离开此地……” 风痕颔首:“此处距城门不过三百米,等天亮,你沿旁边大道往西便可直接离开,两里外有租赁送客的马车” 说这风痕掏出几粒碎银塞进少女手中:“今夜情况特殊,你不要睡,天一亮就离开这里!” 这女人喝了那知府准备的酒水,一觉后不会记得今夜的一切,他只需放出暗号,让平江府的暗哨留意这女子安危,确认她明日离开此地便可 睡?那女子经历了这般现在哪里还有睡意,只是见风痕说完就要离开,心中一慌 连忙上前半步喊住他:“公子留步!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 风痕脚步未停,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声音从前方夜色里传来,淡得像风:“无需知晓。” 话音落时,他人已掠上院墙,黑衣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风痕飞身掠入城中,一路避开巡夜兵丁,火急火燎地往客栈赶 他得尽快将今日撞见的种种禀报给长公主 翻身落在客栈二楼的窗台,指尖刚触到窗棂,风痕便顿住了。 他屏息凝神听了片刻,屋内并未点灯,也并无半分人声。 推门而入,桌上的茶早已经冷透,长公主并未在房中 风痕心头一紧,眉峰瞬间拧起 长公主此次南下本就是为查赈灾款贪墨案,柳知府是重中之重,如今恰逢城隍庙“选圣女”的乱局,她怎会安分待在客栈? 难道公主借此机会夜探知府府邸了? 念头刚落,风痕脸色骤变,方才他在城隍庙揍了柳知府,还救走了那女子,柳知府醒来后必定暴怒,定会派人全城搜捕,府衙那边更是会加强戒备。 长公主若此刻在府衙内,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不敢多耽搁,转身便掠出客栈, 风痕落在府衙高墙的瓦檐上,借着黑衣身型与夜色融为一体 今夜的府衙灯火通明,火光照亮了墙角每一处阴影,甲胄碰撞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府内出了大事,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风痕飞身来到了一处屋顶,瓦片下传来细碎动静。 他俯身低头看去,只见此处门口围了七八个侍卫,个个手按刀柄,神色紧张。 地上横躺着三个身着劲装似是暗卫的人,几人似乎是昏迷了此刻双目紧闭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管家模样的人正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支银针,轮番扎向暗卫的人中。 风痕屏住呼吸,耳力凝到极致,将下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醒醒!快醒醒!”卢管家声音焦急,银针扎下时,为首的人终于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晕在这里了?大人不是让你们待在暗中吗?” 地上躺着的正是柳知府安排在暗中守着书房的暗卫 那暗卫恍惚了一瞬,随即急声道:“不好……府里进了贼!方才我们守在书房外,只觉后颈一麻,随后闻到了什么香味,什么都没看清,就失去意识了,此人一定武功高强” :“什么?!”卢管家大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回来要如何交待,他现在只期望老爷的重要东西都没有丢,看着面前这几个暗卫气不打一出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卢管家随即咬牙转向旁边的侍卫:“快!立刻封锁整个府衙!所有院门、角门全派人守住,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再带人一间房一间房搜,务必把那贼人揪出来!” 侍卫们轰然应喏,脚步声瞬间四散,风痕趴在瓦上,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弄晕这府中暗卫,身手定然是了得,定是公主或者萧王 可如今府衙全封,搜捕的人越来越多,她会躲在在哪里? 风痕不敢贸然行动,只是目光飞快扫过府内格局,书房旁的耳房、后院的假山、廊下的暗阁……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有侍卫掠过,火把光晃得人眼晕。 风痕紧抿着唇,指尖按在腰间短刃上,只待下方有异动,便立刻下去接应,可眼下连长公主的踪迹都寻不到,只能按捺住焦躁,继续伏在暗处,死死盯着下方搜捕的动静,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府衙内的搜捕声越来越大,而寝殿里却还弥漫着浓郁的迷香与暧昧气息。 柳知府的夫人白氏半倚在锦榻上,周账房正压在她身上,两人被迷香熏得晕晕乎乎,唇齿纠缠间,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惊得周账房浑身一颤,猛地停下动作 :“怎、怎么回事?”他慌得声音发紧,眼神慌乱地往门外瞟,“这动静也太大了,莫不是被人发现了?” 白氏却没当回事,伸手一把将他拉回来,指尖划过他脊背,语气带着不耐的娇媚:“慌什么?不过是府里巡查罢了,柳知府那老东西忙着应付城隍庙的烂摊子,谁有空管咱们?” 说着,又要往他怀里凑,方才点的迷香药效正浓,早让她情难自禁,哪顾得上门外的动静。 周账房被她勾得心神荡漾,刚要俯身,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禀报声,带着几分急切:“夫人!府内闯进贼人,管家命我等挨房搜查,为保夫人安全,还请开门让我等查看!” 白氏脸色骤变,猛地推开身上的周账房,慌乱地抓过一旁的锦被裹住自己,周账房也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拿掉在地上的裤子 :“别、别进来!”白氏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房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贼人,你们去别处搜!” 门外的卢管家却没应声 他方才靠近门边时,明明听见了房内有女子的喘息,还有男人闷哼的动静,这样的动静很明显是在翻云覆雨,老爷今晚可不在府中…… 难道白氏在私会外男?…… 卢管家眼底精光一闪,他女儿是柳知府的小妾,向来被白氏欺压,若能抓到白氏偷情的现行,柳知府定然震怒,到时候他女儿说不定就能趁机上位! 他眸光一转,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混进府里的人了,他悄悄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几个原本守在书房附近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将寝殿团团堵住。 卢管家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夫人,得罪了!贼人狡猾,万一藏在房内伤及夫人,小人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他使了个手势,两个侍卫上前,“砰”的一声踹开了房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白氏吓得尖叫出声,死死将锦被往身上裹,连头都快埋进被子里。周账房更是面无人色,裤子刚系到一半,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氏缓过神来,猛地抬头瞪向卢管家,声音尖利,:“放肆!卢远山!你不过区区一个管家,竟敢擅闯主母寝殿?我看你是活腻了!” 卢管家却不怕她,上前两步,目光扫过榻边散落的男人衣物,又落在脸色慌张的周账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夫人息怒。小人只是奉命搜贼,没曾想……。”他冷笑一声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没曾想毛贼没有抓到,倒是抓到了淫贼!夫人竟趁大人不在,与周账房做这等苟且之事,不知老爷会如何处置?”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白氏头上,她瞬间没了方才的气焰,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着卢管家眼里的得意,心头又慌又怕,连手脚都开始发颤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强迫我的!” 周账房大惊:“鸳娘!你!……” 正文 第33章 脱困 卢管家冷哼一声打断了两人:“一切等老爷回来自有定夺,来人!将夫人还有周账房绑了!” 风痕伏在屋顶,见府中的人全被另一边闹出的动静引去,书房门口只剩两个侍卫守着,机会来了。 他足尖一蹬瓦面,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坠下,没等那两个侍卫反应过来,风痕已欺至近前,左右手同时探出,手肘击向一人后心,另一只手刀精准劈在另一人颈侧,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风痕迅速拖起他们,塞进廊下假山后的暗角,随即转身推门,闪身进了书房。 屋内烛火摇曳,书架、桌案摆放齐整 风痕目光一一扫过,他屏息凝神,多年暗卫的直觉让他瞬间锁定两处异常 墙上挂着的画,画轴边缘比寻常挂画略厚,且画框与墙面衔接处有细微缝隙 风痕缓步上前,指尖刚触到画轴,便敏锐察觉画后藏着机关暗扣,风痕转身便看到,正对他所站的位置的墙壁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圆孔,孔口泛着金属冷光。 是机关…… 但显然这个机关此前并未被触发,他心下稍松,他当即绕开,目光转向桌案,随后是地砖,指尖在青砖缝上细细摩挲,终于在靠近书架的位置摸到一处松动的砖面。 他指尖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身后半米外的地面突然下陷,一块方形石板缓缓收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暗道入口,冷风从下方幽幽冒出。 风痕眸光微眯,握紧腰间短刃 暗道深处的越倾歌与萧玦自然是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机关响动,有沉稳又轻巧的脚步传来,两人瞬间屏息 萧玦瞬间绷紧神经,这人脚步轻盈,不似这府中寻常的侍卫那般杂乱,定然身手不凡,也不知是敌是友。 他悄悄将越倾歌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暗道入口的微光。 风痕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前方突然袭来一道凌厉掌风 他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反顶回去,“嘭”的一声与对方掌力相撞。 这一击力道极沉,震得暗道两侧的烛台应声晃动,烛火猛地蹿起,瞬间照亮了彼此的脸。 :“是你?”萧玦快速收手 风痕却没顾上回话,他目光越过萧玦,落在远处抱膝坐在地上的越倾歌身上 她鬓发微散,脸色有些苍白,风痕心头骤然一紧,眸色大惊,两步便跨到少女面前,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公主!您没事吧?” 越倾歌缓缓抬眸,望向急步奔来的风痕,她本就倾城的面容上,此刻染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像上好的胭脂被揉开,连眼尾都泛着艳色。 呼吸粗重得厉害,胸口微微起伏,额间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脆弱。 她眼眸水光潋滟,看向风痕时,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眼里竟藏了丝委屈,声音轻颤着喊出两个字:“风痕……” 这一声喊得风痕心头猛地一颤,他素来见惯了越倾歌沉稳锐利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属下在!”风痕连忙应声,,“公主,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身后传来清冷的男声音:“她方才在柳知府的内室,不慎吸入了助情的熏香。” 萧玦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越倾歌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沉了沉,:“药效怕是深入,需尽快用清心的丹药压制。你身为暗卫,可有随身携带的清心丹?” 身为暗卫身上丹药自是不少,风痕听了萧玦的话心头一凛,哪敢耽搁,立刻抬手摸向胸口,摸出一个小瓷瓶,他指尖飞快打开塞子,取出一粒莹白的清心丹,小心翼翼托在掌心,又俯身凑到越倾歌唇边:“公主,先把药吃了。” 越倾歌微微低头,顺从地含下丹药,可眉宇间的蹙意仍未松开,身体的燥热依旧难消,靠在石壁上的身子又晃了晃,风痕立刻扶住她 :“此药见效有些慢,您可以试着调息……”他的话语里满是担忧 萧玦站在一旁,心头忽然莫名有些发闷 又想起方才越倾歌只对着风痕露出那般委屈的神情,萧玦指尖无意识攥紧,这感觉说不出的怪异,酸酸涩涩的,让他很是不自在,却又说不清缘由 她好像很是看中这个暗卫…… 萧玦视线在风痕身上走了两个来回,面前人武艺高强,身姿挺拔,只是……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越倾歌调息后开了口:“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 风痕能潜入说明外面的守卫已经松懈,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 风痕沉声回话:“柳知府已发现府内潜入了人,正派人封了府衙各门搜查;方才内室那边又闹出事端,柳知府的夫人与账房私通被抓,府里人都乱作一团,现在正是撤离的好时机。” :“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刻走。”萧玦颔首,目光转向越倾歌,见她撑着石壁想起身,脚步刚动便踉跄了一下,萧玦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风痕已抢先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越倾歌的腰 风痕能感觉到那腰肢的纤细,还有隔着衣料都能触到她身体的滚烫,风痕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公主,您药效未退,恐难自行行走。得罪了,属下抱您出去。” 越倾歌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风痕当即打横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却稳当,转身便朝着暗道入口快步走去。 萧玦立在原地,看着风痕怀中的人儿微微垂眸,鬓发贴在风痕的臂弯上,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莫名有些刺眼 方才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胸腔中翻涌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几人顺利回到客栈,风痕将少女稳稳放在软榻上,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 萧玦跟到了门口,并未进入,少女正好抬眸看向他 :“皇叔,我已服下清心丹,无碍了。你连日奔波,也去歇息吧,今夜之事,明日再从长计议。” 萧玦的心忽而沉到了底…… 全身血液此刻都似在倒流… 她,唤他皇叔…… 正文 第34章 贪墨证据 这个正常的称呼,如今听来,竟也变得如此冰冷,生生的让人觉得被强行拉开了距离…… 她为何要唤自己皇叔?她还在生气吗? 萧玦喉结滚了滚,心中酸涩更甚,目光扫过一旁正转身去倒温水的风痕,手在身侧攥了攥 终究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 说罢,不敢再看床上的少女一眼,转身离开,脚步竟透着几分狼狈。 屋内只剩两人,风痕端着刚倒好的温水折返,又取了个白瓷小勺,舀起一勺水,手腕微倾,将勺子在碗边轻轻刮了刮,俯身将勺子递到少女唇边 :“公主,喝点温水,能压一压体内的燥热。” 少女朱唇轻启,含住勺沿,将水缓缓咽下,水光沾在她唇上,泛着莹润的光泽,风痕看着那抹柔软的唇色,慌乱垂下眼,又舀起一勺 :“公主,您先前吩咐属下暗中盯着城隍庙的事,这圣女选举确实有猫腻,柳知府是借着祈福的由头,想把选出来的姑娘扣在城隍庙厢房里,对其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去到之时,他正要对那个姑娘下手,属下便先将人救了,送到城郊废弃的慈幼院” 越倾歌轻轻点了点头,咽下口中温水开口:“今夜出了那么多事,那柳知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的行踪……” :“公主放心,属下救人之时未曾被人看到,被救的姑娘也并未见到属下真容” 越倾歌点头 看着少女依旧惨白的面色,风痕心中满是自责:“都怪属下,没能守在您身边,让您涉嫌,待回京后,属下自会去刑律司领罚。” 他是长公主的贴身暗卫,职责便是护她周全,可这次却让她身陷险境,这份失职,让他恨不得立刻自请惩处。 :“噗嗤!”一声轻笑突然响起,打断了风痕的愧疚。 风痕抬眸,撞进少女含笑的眼眸里,她靠在榻上,发丝松松垂落,眼底的水汽未散,却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正定定地看着他。 风痕心头一慌,耳尖瞬间泛起热意 :“今日若不是你及时找到暗道、带我们脱身,我与萧玦恐怕还困在府衙里。你救了我,又办好了我交代的事,只有功,哪来的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认真:“是我执意要潜进知府府衙,与你无关。再说,你能在那么乱的局面里两头兼顾,这份机敏与忠心,该赏,何来罚?” :“公主……” 感动的情绪在风痕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公主…… 他喉结滚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傻傻地愣在原地:“属下多谢公主信任,属下一定不负公主所望!以后一定保护好公主!” 越倾歌摆了摆手:“下去休息吧,我困了!” :“是!” 翌日天光破晓,楼下的早堂便飘起了粥香 越倾歌与萧玦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摆着一陶碗小米粥,米粒熬得软烂开花,旁边是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三碟清口小菜,腌得脆嫩的黄瓜条、切得匀细的酱萝卜,以及撒了芝麻的凉拌海带丝,看上去让人食指大动 越倾歌刚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隔壁桌两个客商的交谈声便飘了过来,声音压得低却仍清晰可闻:“哎,你听说了吗?昨儿城隍庙选的圣女,半夜竟被山贼掳走了!” :“真的假的?我昨儿还见知府派人守着城隍庙,那阵仗,怎么会让山贼得手?” :“谁说不是呢!听说守在城隍庙外的差役被打得鼻青脸肿,好些人都躺地上爬不起来,那山贼下手狠得很,抢了圣女就没影了,现在人还下落不明!” :“可不是嘛,今早一开门就见街上全是差役,全城戒严了,挨家挨户地搜,连外地来的客商都要细细盘查,说是一定要把掳走圣女的贼人揪出来!” 越倾歌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的萧玦,萧玦也正望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开口 隔壁桌的客商还在议论,越倾歌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将粥送进嘴里, 早饭后,两人转进客栈后院的茶包厢,雕花木门被阖上,门外守着的是风痕与月影 小二很快端来茶点,青瓷盘里码着几样精致糕点,裹着薄纸的绿豆糕,还有撒了糖霜的芙蓉酥,旁边一壶碧螺春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漫开。 房内只剩两人,空气忽然静得有些微妙 萧玦坐在对面,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冰凉的边缘,目光却不敢直视对面的少女 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还是别的,总之昨夜他梦见了他们在暗道里的情景 只是在梦里,被捏住下巴想躲开的人是她…… 梦中的自己像失了理智,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抵在墙上,俯身追着她的唇,强行加深了那个吻,连她喉间溢出的细碎抗拒都无视…… 他不知为何他会做这样的梦,萧玦不敢承认这是他内心压抑的渴望,只觉得这个梦是在荒谬! 萧玦只感觉此刻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显得有些燥,他端起茶盏仰头灌了大半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头的燥 脑海中全是梦中唇上的触感,少女泛红的眼尾,和拒绝的嘤咛,一遍遍回放,越想忘记越清晰 :“皇叔?”少女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执起茶筅,轻轻搅动着盏中的茶汤,目光落在萧玦泛红的耳尖上,:“看你频频走神,莫不是还在想昨夜府衙的事?” 萧玦指尖一顿,对上她沉静的眼眸,心头又是一跳,快速移开目光,含糊应道 :“嗯,昨夜虽我们潜入府中,其实并未带走任何有力的证据,想不到柳承业竟借捉拿山贼的幌子如此大张旗鼓的全城找人” 越倾歌哪能看不出他刻意扯开话题的意图,她没点破,而是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一本线装账册,还有一沓信封,她唇角勾起一个笑 :“谁说没有带走证据了?昨夜我绕去柳知府寝殿,在他衣柜底上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越倾歌指尖点在账册上,:“想来他是故意把关键东西藏在寝殿,却在书房外布置暗卫把守,混淆视听,没想到反倒让我歪打正着找到了。” 萧玦一怔,眸中闪过诧异,他伸手拿起账册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记着密密麻麻的条目,何时收受何人贿赂、金额多少 何时挪用赈灾款与哪几级官员分赃,连具体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写得一清二楚 萧玦的面色随着眼前的这本账册,逐渐沉了下来,账册里不仅记录了柳承业自己贪墨的款项数额, 还包括江南布政使,漕运使、盐铁司郎中,下头的州府小吏,受贿明细全在里面 算下来,贪墨的总数几乎占了赈灾款的两成,数额简直惊人! 而旁边几封,是柳承业与几人往来的书信,只是这些书信上并无切实提到贪墨一事, 只是约定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面谈诸如此类的内容,但这也足够证明几人私下联络过密,是强有力的佐证! 萧玦捏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纸页上工整的字迹, 昨日他在知府书房几乎翻遍了所有角落,连书架后、桌案下的暗格都撬了,却连半张可疑的纸片都没找到, 她入府后明确目标径直前往柳承业的寝殿,在吸入迷香的混乱里,还能沉着找到衣柜底的暗格,并且顺利取出证据,这实在的过于巧合了 :“昨日那样的情况,你竟还能仔细发现了藏于衣柜下的暗格,果然胆大心细!。” 越倾歌微微挑眉,唇角弯了弯 :“我也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就找到了,许是因为我是大越的长公主,此行又是要办这利天下百姓的正经事,连老天都肯帮衬一把吧。” 正文 第35章 敌我不分 萧玦唇边泛起一丝浅笑,知道她含糊其辞是不想细说,便也不再追问 :“不管是不是老天帮衬,这账册到手,总算是有了突破口。但柳知府敢这么贪,绝非只有这一本账册,他上头的漕运使、盐铁司郎中,下头的州吏,定也各有账本,互为把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周闵亲自押的赈灾物资,三日后到平江府。他们必会借着接物资的由头,暗中接头、销赃转移。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露马脚。” 越倾歌闻言,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倾:“要拿到证据、一网打尽,总得想办法靠近他们的密会地点吧?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萧玦抬眸望去,恰好撞进越倾歌的眼眸里 窗外的晨光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芒。风从半开的窗棂溜进来,拂动她耳侧的碎发,几缕发丝轻轻晃了晃,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愈发灵动。 他垂眸,端起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茶汤滑过舌尖,带着碧螺春特有的清甜,顺着喉咙缓缓往下淌,细腻的暖意漫过胸腹 :“你既如此问,莫不是你心里已有主意?” 少女收起平日的清冷,语气里添了丝难得的俏皮:“那是自然,你可要听?……” 萧玦抬眸,便见少女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示意他凑近些。 他心头一跳,明知不该,却像被那小动作蛊惑了般,鬼使神差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 下一秒,少女温热的气息便拂过他耳畔,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等周闵一到,柳知府定会设宴接风。到时候我们寻个由头,换身行头,易容后扮成来平江府做茶叶生意的客商,借着送贺礼的名义混进宴席,既能靠近他们,又能趁机探听密谈、找证据……” 她的声音轻柔,呼吸落在萧玦的耳廓上,带着细微的痒意。 萧玦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连杯中的茶水都晃出了细小的涟漪。 等少女说完,轻轻退开了些:“如此可好?” 萧玦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口:“你这法子虽巧,但平江府的客商多如牛毛,柳知府设的接风宴,受邀的要么是本地有声望的乡绅,要么是与官府有往来的大商户,想混进去,可不是换身行头那么简单,门槛极高。” 他话刚落,便见少女眼底狡黠的笑意更浓,她的身子往后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膝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门槛高是高,可这怎么混进去的难题,自然是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言下之意,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鲜活的调皮,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连带着语气都软了几分:“你这是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混进去?” :“自然!你可是萧玦……” 少女的语气满是笃定,这样没由来的的信任让萧玦心头一怔,胸腔中的心脏久久无法平复…… 越倾歌自是笃定,因为上辈子的这时候萧玦虽人在平江府, 暗中却已经派了最得力的助手前往了江南布政使的府邸摸寻证据,这案子迟早会破,自己帮他拿到柳知府的证据不过是节省了一些时间罢了…… 而现在柳知府的证据丢了,势必会怀疑其他人动了手脚,柳承业势必为了自保会做些什么,他们只需顺藤摸瓜,一切都将明了…… 晚间 客栈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映得石板路泛着微光,越倾歌在房内翻了两页书,见萧玦带着人离开了客栈,便转头对守在门边的风痕道 :“去给我寻套合身的男装,要窄袖束腰的,别太张扬。” 她还有一场重要的约未赴,也不知一会儿见到自己,那人是何反应 风痕应了声:“是” 转身去楼下寻了套石青色暗纹男装,衣料低调的细棉,腰间配着同色布带,领口缝着素色滚边,看着利落又不扎眼。 等越倾歌换好衣裳出来,风痕站在原地,瞬间失了神。 她本就不矮,换上男装后,褪去了女子的柔婉,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 长发用黑色发带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石青衣衫衬得她肤色莹白,眉眼间的清冷化作了少年的疏朗,站在窗边的月光下,活脱脱一个俊雅挺拔的世家郎君,连周身的气质都变了,看得风痕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看够?”少女见他僵着不动,眉眼弯起,伸手拽了拽腰间的布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模样,混去街上应该不会露馅吧?” 风痕骤然回神,耳尖飞快泛红,连忙垂眸拱手 :“公主穿这身……身姿修长,眉目俊朗,若是不说,绝没人能看出是女子,倒像京中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他说着,指尖不自觉攥紧,方才那抹惊艳与心底翻涌的悸动,被他强压在眼底。 越倾歌却未将他的话当真,识不出来是女子倒是未必,只是在外穿罗裙总归是不方便,昨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感受下这平江府的新鲜罢了 :“你觉得好看?” 风痕的头垂的更低了:“好,好看……” 越倾歌忽而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那,你觉得我穿罗裙好看还是穿男装好看?” 风痕为了难,耳朵更红了:“公主,……都好看!” 越倾歌不再逗他,看见了他手中拿着的信开口询问:“京中送来的?” 风痕立刻回神,暗恼自己怎的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和公主禀报了!他立刻将手中的信双手递了过去, 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呈现在了越倾歌面前,风痕神色比方才沉了些:“是!,刚从京中快马送来。” 少女眉梢微挑,伸手接过信,信封是深褐色的,火漆印着特有的莲花纹,确是宫中的专线的密信 她指尖摩挲着封口,随后抬手拆开了信笺。 指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时,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信是清芷所写,字里行间满是急色,清芷细数了她离京这段时日,五公主竟日日往沈惊寒面前跑,两人往来愈发频繁。 清芷说曾亲眼见着,月下亭中,五公主与沈惊寒相拥而坐,凑在一起看同一卷书,连说话时都挨得极近,姿态亲昵得不像话,按这进展恐会玷污皇室的名声! 小丫头的信中还带着明显的愤慨 :“……沈惊寒乃世仇之后,当年其屠我大越一城,血债未清,五公主竟不分敌我,一开始只是送些吃食,如今看着趋势已与他暧昧不清了。 奴婢恐生祸端,早已备妥人手,只待公主一声令下,便寻个由头敲打五公主,断了她与那沈惊寒的往来!” 正文 第36章 故人到访 越倾歌将信纸捏在指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越银欢糊涂?她哪是真的糊涂? 沈惊寒留在大越当质子,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要回图望 越银欢心悦他,更心悦他的身份和手中权利,日日凑上去讨好,不过是打着算盘,想借着如今机会攀上他,等沈惊寒归国,能带着她一起离开大越罢了。 上辈子的越银欢一心想得到沈惊寒的垂怜,不惜在最紧要的关头出卖自己,可惜她却忘了,自己一死,没有利用价值的她也只有更惨的结局 越倾歌转身走到桌案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些墨,在宣纸上寥寥几笔写下回复 :“按兵不动,只盯紧沈惊寒的动静,五公主之行径不必干涉。凡有异常,即刻急报,无需擅作主张。” 写完,她将笔搁在笔洗里,抬手轻轻吹了吹纸面,墨汁在灯光下渐渐晕干,字迹愈发清晰,随后,装进信封递到风痕手中 :“用火漆重封,交由宫里专线送回京城,然后现在你跟我出门一趟!” 风痕双手接过信,躬身应道:“是!” 一串串灯笼悬在商铺檐角,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来往的行人不少,竟比白日里更热闹几分。 这江南富庶之地,夜间繁华景象竟半点不输盛京城,街面上不仅有摇着折扇的公子哥、挑着货担的小贩,更有三五成群的女子,穿着各色襦裙,手里捏着糖人或绢花,说说笑笑地逛着夜市, 偶有孩童追跑而过,这般景象,在规矩森严的盛京城是少见的, 风痕跟在她身侧,本以为越倾歌是出来随意逛逛,却发现她目标明确的朝着北街而去 直到一座恢弘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才顿住脚,那是平江府最大的拍卖行,名曰“聚宝阁”。 这聚宝阁足足有四层楼高,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巨幅牌匾,“聚宝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鎏金的边在灯笼光下闪着亮 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往来的客人皆是衣着光鲜,有仆从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两人刚走到台阶下,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留着山羊胡的管事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这位公子,可是来参加今夜的拍卖会?不知是否提前预约了包厢?” 越倾歌微微抬眸看了眼面前的牌匾,语气从容:“你家少主,今夜可在阁中?” 管事一愣,随即升起几分警惕:“您是?……” :“我与他约好了,今夜在顶楼听松间见,你去通报一声,便说故人到访即可。” 与听潮楼一样,在这聚宝阁中同样设了一处作为苏彦辞的专属休息的房间 管事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听松间平日里只供少主本人使用,或是接待极亲近的贵客,寻常客人连名字都未必听过,面前这人定是少主的至交, 管事的态度比先前的客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连忙躬身 :“原来是少主的贵客,失礼失礼!小人这就带您上去,这就差人去通报少主!” 风痕跟在越倾歌身后,看着管事殷勤的模样,心中愈发惊讶 他竟不知公主何时与平江府聚宝阁的老板也有了交情 管事弓着身子,引着越倾歌与风痕拾级而上 聚宝阁内部竟是环形结构,四层楼阁绕着中央的拍卖台而建,每层都有包厢,越往上包厢越精致。 到了第四层最靠里的位置,管事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恭敬地侧身:“贵客,这便是听松阁了。” 阁内陈设雅致却不张扬: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早已备好一套青瓷茶具,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两碟精致点心 一碟是裹着金箔的云片糕,一碟是蜜渍的青梅, 窗边放着一张软榻,榻前挂着浅青色的纱帘,掀开便能清晰看见楼下的拍卖台;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松涛图,与“听松阁”之名相得益彰。 :“贵客您先坐,小人已让人去通报少主了。” 管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是暗红色绒布,边缘绣着鎏金云纹,封面上“聚宝阁拍名录”几个字烫金凸起,看着极为豪华。 他双手将册子递上前:“这是今夜的拍卖名录,楼下一炷香后便开拍。您若是看中哪件拍品,只需告知小人,小人提前知会台下,定能为您留到最后。” 越倾歌接过册子,指尖在绒布封面上轻轻划过,随手翻开,里面记着的拍品皆是珍品: 有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有前朝书法家的真迹,还有南海产的罕见珊瑚树,每一件旁都标注着起拍价,动辄上千两白银。 少女只是淡淡扫了几页,神色未变,仿佛看的不是稀世珍宝,只是寻常账簿,随后便将册子合起,随意放在桌上,语气平淡:“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事看着那本被随意搁置的名录,心里更是惊了 这名录上的东西,便是平江府的首富见了都要眼馋,眼前这位公子竟半点不在意,足见身份绝非普通富贵人家。 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小人就在门外候着,贵客有事随时吩咐。”说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风痕终是按捺不住疑惑,却也只低声问了句:“公主,这聚宝楼的少东家是……” :“旧识。”越倾歌未多解释,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目光往下望去。 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中央的拍卖台是圆形的,铺着红色锦毯,台后挂着黑色幕布,台前摆着几张长桌,坐着些衣着讲究的客人,应是未订到包厢的商户或乡绅; 二层、三层的包厢外都挂着纱帘,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偶尔有伙计端着茶点穿梭其间; 楼下的铜铃“叮”地响了一声,喧闹声瞬间静了大半。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手持木槌的主持人走上拍卖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阁内的传声木柱传遍每一处角落 :“诸位贵客,今夜聚宝阁夜拍正式开场!第一件拍品,西域雪山寒玉雕琢的‘鹤鹿同春’摆件!这寒玉质地通透,冬暖夏凉,雕工更是出自江南名匠之手,起拍价两千两白银!” 正文 第37章 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起了骚动 前排已经有人想要凑上前细看摆在台中的玉摆件 寒玉似雪,上面雕着的仙鹤振翅、小鹿衔花,纹路细腻得连鹤羽的层次感都清晰可见 议论声起:“两千两?这价格倒不算离谱!” :“这寒玉在江南可是稀罕物,我看至少能拍到三千两!” 议论声中,已有客人举牌竞价 :“两千二百两!”“两千五百两!” 价格瞬间往上跳,足见这聚宝阁的拍品确实非凡,也难怪人称“江南第一拍卖阁”,连开场物件都如此千金难求。 而此时,聚宝阁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苏彦辞刚下马车,墨色锦袍上还沾着些酒气 今夜有几件压轴拍品极为珍贵,特意过来看看是否有人拍下,刚踏入阁门,先前招待越倾歌的管事便一路小跑到跟前,满脸是笑 :“主子,您等的客人到了,已安置在听松间!” 苏彦辞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打开折扇啪的一顿:“我的客人?” 挑眉看向管事,眼底满是疑惑,:“我何时约了客人?”他近日并未与人有约,更别提将人安排听松间。 念头刚转,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茶楼中的管事说的,对方留下句“三日之内,必有再会”便翩然离去 他原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承想竟真的来了,还找来了聚宝阁?苏彦辞心头一动,问道:“来者可是一位女子?” 管事挠了挠头,神色有些犹豫 :“这……不好说,两人皆是男装打扮,其中一位公子身着月白锦袍,风姿玉貌,看着比姑娘家还俊美,可言行间又透着股飒爽劲儿,恕我眼拙,实在辨不出是不是女扮男装。” 苏彦辞闻言,他没再多问,只淡淡扫了管事一眼,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墨竹纹在灯光下晃了晃:“带路。” 管事连忙应着,引着他往四楼走, 苏彦辞心头的好奇愈发浓烈,这人似乎对自己对他名下的产业十分熟悉,并且对自己的行程好似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要知道他前日才从西域赶回,这人消息竟如此灵通! 到了听松间门外,苏彦辞抬手示意管事退下 指尖刚触到门帘,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正淡淡点评着楼下的拍品:“这寒玉虽好,可惜雕工略显匠气,不值这个价。” 苏彦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猛地掀开帘子:“哦?那依阁下之见,什么价才值?” 苏彦辞掀帘而入的瞬间,目光便被屋中之人牢牢吸引住,就是他这么多年见惯了无数美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的品貌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中算得上佼佼者…… 对方身着一袭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墨色玉带,玉带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衬得腰线愈发清逸。 长发用一支素银玉冠高高束起,眉如远山含黛,眼睫纤长,垂下时投下浅浅阴影, 抬眼时,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寒星,清澈却又带着几分疏离;鼻梁高挺小巧,唇瓣是淡淡的烟粉色 苏彦辞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出神,心中暗道:也难怪管事辨不出男女,这般容貌气度,放眼整个江南,也是独一份的,不过看看这纤细的身量,定然是女扮男装, 记忆中浮现了一抹紫色身影 那日对方只露了个侧脸,紫烟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虽未看清全貌,可那双眼眸的清冷、唇瓣的淡粉,与眼前之人竟隐隐重合。 苏彦辞心头一动,再看对方的身形、气度,瞬间笃定 果然是她! 他的目光很快扫过立在一旁的风痕,对方穿着深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周身气息沉凝,站姿如松,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且武功定然不弱,苏彦辞心头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越倾歌抬眸看来,语气自然得像是见了老熟人:“来了?” 这一声轻描淡写,倒让苏彦辞愣了愣 明明这算是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可眼前这人神态、语气,却熟稔得仿佛与他相交多年,这是在蹊跷 苏彦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折扇“唰”地收起,上前两步,坐在了越倾歌的对面,目光落在对面少女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在下今日不过第一次见姑娘,姑娘这般熟稔的语气,倒像是与在下相识多年了~” 越倾歌望着对面故作潇洒落座、折扇轻摇的苏彦辞,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清楚他这副翩翩公子模样下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副仙姿玉貌的姿态,施展一些撩拨的伎俩,好不动声色地探她底细 这般熟悉的伎俩,让她心头泛起几分酸涩的熟悉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戳破,只是低头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才抬眸看向苏彦辞,语气平淡却精准:“你还在找之晨吗?” 之晨二字一出,苏彦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周身的散漫气息一扫而空。 攥着折扇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原本带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眸光锐利的扫向面前的少女:“你是何人?” 当年自己妹妹突然失踪,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苦心寻找,此事除了身边几个心腹,从未对旁人提起, 眼前这女子出现的实在突然,不仅知道他的行踪,知晓他名下的产业,现在又能精准说出之晨的名字,不由让苏彦辞更加警惕…… 越倾歌见他这般模样,唇边笑意未减,只是抬眸示意了下风痕 风痕会意,目光扫过苏彦辞,对方虽身形颀长、衣着华贵,可周身并无习武之人的沉凝气息,一看便知是不善武艺的普通人,长公主本就有武功在身,自己又守在门外,不会有事…… 风痕躬身应道:“属下就在门外候着,主子有事随时吩咐。”说罢,轻轻带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苏彦辞的警惕分毫未减,紧盯着越倾歌眸光微眯 :“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的事这般清楚?” 正文 第38章 一颗小痣 越倾歌看着对面神色紧绷、眸底满是警惕的苏彦辞,唇边笑意未减 :“你不必紧张,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比如你半年前从岭南低价收了一批被官差扣押的粮米,转头便以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了北境缺粮的牧民,自己分文未赚; 再比如你在平江府城郊开了三家善堂,每日施粥舍药,却从不留名,只让管事对外说是‘匿名乡绅’所捐。” 话音刚落,苏彦辞握着折扇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几乎要将扇骨捏出痕迹。 他开善堂、低价售粮的事,做得极为隐秘,连身边最亲近的管事都只知执行,不知背后全貌,眼前这女子竟能说得分毫不差。 没等他缓过神,越倾歌又缓缓开口 :“还有,三个月前,补给到平江府的冬日赈灾物资被贪墨的部分证据,是你让人匿名递到按察使衙门的吧?只是你怕打草惊蛇,只敢递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没敢把关键证据交出去。” 越倾歌话音刚落,苏彦辞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指尖攥着的折扇“啪”地抵在桌沿,眸色沉得像深潭,声音冷得发颤:“你到底是谁?!” :“我乃是你的至交好友。”越倾歌抬眸,语气平静 :“至交好友?”苏彦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满是讥讽, :“姑娘莫不是在说笑?我与姑娘今日在聚宝阁,才算真正第一次见面,这也能算至交好友?”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既然是至交好友,那你倒说说,我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你只知道苏彦辞这三个字,街边小贩都知道我叫什么。” 越倾歌望着他紧绷的模样,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笑,轻声吐出两个字:“仲辞。” 这声亲昵的“仲辞”,是苏彦辞自小到大,只有家中长辈和过世的母亲才会叫的小字。 苏彦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眸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我何时与你相识?!” :“世间事,不是所有都能说清。” 越倾歌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但我确实是你上辈子的至交好友,你当年开天下第一茶庄时的窘迫,找之晨时的狼狈,匿名开善堂时的傲娇,一桩一件都没瞒过我,你所有的心事,都会跟我说。而我,这辈子,是重生回来的。” :“重生?”苏彦辞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猛地拍桌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 :“噗!~姑娘扯谎也该找个像样的由头!重生?亏你说得出口!是觉得我苏彦辞好糊弄,还是你自己编故事编糊涂了?” 他嘴上笑得夸张,心里却有些没底了,她知道他的小字,知道他藏在暗处的动作,这些都不是能随便打探到的。 越倾歌看着他嘴硬的模样,无奈扶额 她早知道,以苏彦辞这“玉面狐狸”的性子,嘴上虽然说不相信,但是实际上早已经信了七八分, 别看面前之人嘻嘻哈哈不靠谱,实则心思缜密,藏在心底的谋算从不外露,却是这世上最会保密的人,这也是她敢对他坦白的原因之一。 :“我不仅知道你的小字,还知道你未来要走的路。” 越倾歌抬眸,语气笃定 :“你往后会把生意越做越大,茶馆、拍卖行、粮铺会遍布整个大越,连相邻的梁国、图望都会有你的分号;你会成为大越最富有的商人,却依旧会匿名行善,依旧会找之晨,直到找到她为止。” 苏彦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嗤一声:“这算什么秘密?不过是些讨好人的场面话,谁不会说?” 话虽如此,他握着折扇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越倾歌见状,知道是时候放出“大招”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仲辞,我还知道一个旁人绝不会知道的秘密?” 苏彦辞顿了顿,狐疑:“什么?” :“你右腹下侧,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小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对不对?” :“你!!” 苏彦辞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讥讽、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眸底满是震骇,连呼吸都忘了 她怎么会知道? 自己这颗痣藏在衣下,位置隐秘,别说外人,就是身边最亲近的管事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自小洗澡从不要人伺候,长大后更是洁身自好,连贴身小厮都没见过,眼前人竟能精准说出位置与模样…… 实在匪夷所思!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上辈子和她到底是什么么关系?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见面前的少年,脸色突然爆红,难不成他们上辈子是那种关系? 苏彦辞看着越倾歌绝美的脸,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麻 不会吧,不会吧? 苏彦辞在心里自我怀疑,她长得这般好看,气质清冷又通透,若说自己上辈子真因她貌美娶了她,倒也说得过去……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少女的话,却见越倾歌起身走到茶炉边,亲手煮了壶新茶 她动作娴熟地温杯、投茶、注水,浮沫撇得干净,倒茶时精准控制着水量,不多不少刚漫过杯底三分 这手法,竟与他平日里喝茶的习惯分毫不差! “尝尝吧,按你喜欢的火候煮的,水烧开后等上20息再冲泡,茶味最醇。”越倾歌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 苏彦辞刚要开口说句挑剔的话,比如“茶煮老了”“水温差了点”,可听到面前少女的话,瞬间僵在原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苏彦辞简直要抓狂了 这是他多年的喝茶习惯,旁人只知他爱喝碧螺春,却不知他对水温、煮茶时长要求苛刻,连贴身管事都记不住这般细微的讲究,她竟了如指掌! 看来她说的果然是真的! 心底的惊涛骇浪再也压不住,苏彦辞端起茶盏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轻咳一声,努力装作镇定,可耳尖的红却藏不住:“你……你说的那些,当真都是真的?” 越倾歌点头:“自然是真的。” 正文 第39章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一腿? 苏彦辞攥紧茶盏,喉结滚了滚,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声音有几分别扭 :“那……我们上辈子,当真只是至交好友?” 苏彦辞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面前少女说的话,毕竟她真的什么都知道,除此以外他在没有别的解释, 他好歹是天下第一楼牵机阁的楼主,整个大越所有的情报聚集之地,类似于这样的神迹异闻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时间之大无奇不有,故而此刻还算是接受良好,只是…… 他实在不信,自己会把腹下有痣这种私密事,告诉好友 越倾歌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哦?不然呢?” 这话一出,苏彦辞的脸更红了,连忙别开目光,假装喝茶掩饰窘迫,却不小心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半晌憋出一句 :“你……你上辈子是不是跟我有一腿?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这话刚落,越倾歌正含着一口热茶,闻言直接“噗”地喷了出来 茶水溅在苏彦辞锦袍的前襟上,留下几片湿痕。 苏彦辞的脸瞬间绿了,他素有洁癖,平日里衣服沾了点灰都要立刻换掉,此刻被热茶泼了,却没第一时间发作,只僵着身子低吼:“你做什么!” 越倾歌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忍着笑轻咳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被你这话惊到了,我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她话到嘴边又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虽说……” 虽说那时的情况有些复杂,不得已的情况,但是眼前人被自己看光了倒是真的……,但这样的事情现在还是不要说了! :“虽说什么?”苏彦辞追问,伸手接过手帕胡乱擦着衣服,可那湿痕越擦越明显,他皱着眉,洁癖发作得厉害, :“算了,我先去换身衣服,回来你再跟我说清楚!” 说罢,他火急火燎地转身往外走 换做旁人敢喷他一身茶水,他早就让人把人扔出去了, 可面对越倾歌,他竟半点气都生不起来,像有根细藤在心底悄悄滋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彦辞换了身月白暗纹锦袍回来,发冠也换了支成色更好的白玉簪,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却依旧难掩风流气,他坐定在越倾歌对面,开了口 :“你接着说,我们,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少女回答的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苏彦辞眸子眯了眯,似乎已经笃定了现在越倾歌不肯说事实,一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说不定现在她来找自己就是余情未了,想要再续前缘…… 越倾歌见他那副不信的样子无奈扶额,他还是一样如同花孔雀一样开屏,越倾歌说起了正事:“我此次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 见越倾歌面露严肃,苏彦辞也瞬间收起“孔雀开屏”的模样 :“哦?什么事?” 越倾歌语气沉了几分:“今夜你那镇馆之宝‘青璃盏’会被人拍下,但三日后,这盏会变成一桩凶杀案的凶器。虽最后能查清与聚宝阁无关,可流言蜚语会毁了你拍卖行的名声。” 她顿了顿,看向苏彦辞:“你若信我,就别把青璃盏拍出去;若不信,拍出去后务必派人盯着买主,暗中护他安全,别让他出事。” 苏彦辞瞳孔微缩,青璃盏是他特意寻来的压轴拍品,并不在拍卖手册上,除了心腹,无人知晓今夜要拍,她竟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上辈子他们真的关系匪浅! 越倾歌本以为还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说服他,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点头:“我自是信你,那这青璃盏今夜就撤拍!”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光顾着说这些,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上辈子既是至交,我又是何时认识你的?” :“越倾歌,上辈子,我们是在半年后才认识的。” “越倾歌……”苏彦辞念了一遍,名字倒是好听,只是…… 她居然姓越?……国姓…… 难道,苏彦辞眸光暗了暗,追问:“半年后在哪认识的?具体是何事?” 越倾歌却摇了摇头,不肯多言,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是在和亲前与苏彦辞相识。后来她远嫁敌国,苏彦辞的产业早已悄悄铺到敌国境内,无数次在暗中帮她传递消息、化解危机。 他虽未披甲上阵,却以商为刃,为大越输送了无数敌国情报、筹措了海量军资,这份为国付出的心血,不比任何一位将军少,也正因如此,她心底对他始终存着一份敬重,但这些事情现在与他说,只会让他徒增烦恼…… 她既已重生回来,这辈子轨迹已经不同,不需要他如同上辈子一般虚与委蛇,为自己筹谋了 :“说来话长!”越倾歌岔开话题,指了指楼下,“拍卖会快到青璃盏了,你还是先去安排撤拍的事吧。” 苏彦辞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握着折扇站起身,眸底满是认真 :“好,我先去安排。等忙完,你可得把上辈子的事,好好跟我说说。” 像想起什么要紧事,苏彦辞忽而顿住,刚刚光顾着着和她闲聊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他转身看向越倾歌,声音带着些严肃 :“对了!你既是重生回来的,那之晨……我最后找到她了吗?” 这话一问出口,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把生意做遍大越、铺到邻国,图的从来不是财富,而是借着遍布各地的商铺与暗线,寻找妹妹的踪迹。 越倾歌看着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心头一紧,眸底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找到了。” “找到了?!”苏彦辞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他瞬间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身追问,声音都激动在发颤, :“在哪找到的?什么时候找到的?你既重生回来定然知晓她现在人在何处对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满是压抑多年的期盼与担忧。越倾歌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喉咙发紧,轻声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之晨当年被拐走时,反抗时,头重重磕在了石阶上,伤了脑子。上辈子你找到她时,她……有些痴傻,认不出人,也记不得过去的事。” :“痴……痴傻?”苏彦辞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会……怎么会痴傻?” 他攥着桌沿的手用力到发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越倾歌见他如此,心中毅是不忍 :“我重生回来才不过几日,知道你找之晨心切,第一时间就来找你。只是我此次南下是为查平江府贪腐案,眼下这事关无数百姓生计,不能半途而废,提前离开” 她抬眸看向苏彦辞,语带安抚 :“我知你心系之晨,你放心,之晨如今很安全。她被一对善良的农户收养,虽痴傻,却被养父母照顾得很好,衣食无忧,没受半分委屈,你信我,待我查清这贪腐案,把这群蛀虫绳之以法,我立刻带你去找之晨。” 正文 第40章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苏彦辞并未问及越倾歌的身份,心中其实已然猜到了 能如此肆意行事,还能插手参与朝中案件调查的皇家之人,除了那位大越受尽宠爱的长公主不做他人设想……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与皇家之人还有牵扯,但如今听到了之晨的下落,还是让苏彦辞百感交集 心中的复杂情绪都快把他淹没了,他沙哑开口:“好,我信你,之晨的事,就拜托你了,等找到之晨我必定重谢!。” 越倾歌见他应允:“你我无需言谢。” 苏彦辞望着越倾歌,胸腔中的感动翻涌着,她真的是从上辈子回来的,是特意来找他的,来帮他补全遗憾。 苏彦辞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吩咐门外候着的管事去扯掉今夜的压轴拍品,看向越倾歌的时候眸中满是坚定 :“贪腐案的事,我全力配合,暗线、商铺任凭你调遣!” 商人地位低微,可在情报网这件事上,苏彦辞却有十足底气 天下第一楼的商铺遍布大越,暗线更是渗透到各行各业,上至官宦家的仆役,下至街头的小贩,都是他的“消息来源”,查起贪腐案的蛛丝马迹,比官府还便捷几分。 越倾歌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微微思索片刻,抬眸看向他:“倒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苏彦辞立刻挺直身子,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越倾歌却笑了笑,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附耳过来 苏彦辞心头一动,依言微微俯身,凑近她身侧。 下一秒,越倾歌的气息便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利落,条理分明 :“约莫三日后户部尚书周闵会协赈灾物资到达平江府,柳知府定会设接风宴。我需要你帮我弄到两张请柬…” 温热的气息裹着她的声音,像溪水叮咚淌过心间,不娇不媚,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润悦耳。 苏彦辞只觉得耳廓一麻,热度顺着耳尖飞快蔓延到脖颈,心跳“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认真听着,等越倾歌说完,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 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折扇 :“你要混进去?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请柬我三日内必给你弄到!” 越倾歌见他耳尖泛红,微微挑眉,却没点破,只点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此事多劳你费心,等案子了结,我定好好谢你!” 苏彦辞故作潇洒的折扇轻摇,说出了刚刚她说过的话:“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看着面前之人毫不忸怩行事有度,这般随性肆意的样子,苏彦辞暗忖自己上辈子对她动心怕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这般容貌、这般气度,又这般懂他的女子,世间哪里找第二个? 只是她身份高贵,自己上辈子与她到底如何相识?最后又如何了? 想到这儿,苏彦辞耳尖又热了几分,他在心中暗道自己没有出息,怎的才见一面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越倾歌在聚宝楼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随后便率先离开 苏彦辞开始则开始派人细细调查 接下来的几日,户部尚书将亲自押送赈灾物资前来平江府,不日便到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个府城的所有衙役顿时忙作一团,那阵仗竟比逢年过节还要紧张几分。 往日里偶有尘土的青石板路,被差役们拿着扫帚反复清扫,连砖缝里的碎屑都寻不见 沿街铺子的门板被勒令重新漆过,褪色的幌子也换成了崭新的, 就连城门口那对斑驳的石狮子,都被人细细擦拭过,露出了底下青灰的石色。 最夸张的是往日在街角乞讨的流民乞丐,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 后来才知,是被官差悄悄赶到了城外十里处。 明明是赈灾的要紧事,却被折腾成了这般模样。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后,瞧着街上忙忙碌碌的官差和焕然一新的街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都清楚,这不过是做给尚书大人看的表面功夫,只求那位大人路过时,能赞一句“平江府治理有方”罢了 而此次江南布政使、府城知府,盐铁司郎中,漕运使,连下辖几县的知县也都连夜赶来,要齐聚府城共商赈灾事宜。 而他们选定的议事兼宴客之地,正是城中最负盛名的仙味楼 苏彦辞的产业在大越多如牛毛,自然这楼也是在他名下 这仙味楼不愧其名,足足五层楼阁拔地而起,朱红廊柱需两人合抱,飞檐上雕着鎏金走兽,远瞧着便气派非凡 一层大堂能摆下三十余桌宴席,二楼至四楼是规格各异的雅间,顶层更是一间宽敞的“揽江阁”,推窗便能望见平江府的河港全貌 楼阁后头连着的后院更甚,亭台水榭错落,青石板路绕着锦鲤池蜿蜒,单是那片栽满名贵花木的庭院,便抵得上寻常人家的三五个宅子大小 此番为接待诸位官员,整座楼从上到下全被知府包了下来,连后院的角门都派了专人值守。 楼里的人更是知府一手安排,端茶的、传菜的、洒扫的,全是府中亲信,连平日里楼里的老伙计都被暂时遣退,半分旁人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要知道往常这般官员聚会,便是有头有脸的商户想巴结,递上重礼、求张拜帖,总还能得个匆匆见一面、混个眼熟的机会 可这次不同,知府像是早接到了风声,竟严令杜绝任何富商靠近,别说递拜帖携重礼见人,便是想在楼外多站片刻都要被官差驱离。 苏彦辞特意邀了越倾歌在楼中议商议此事,小二上茶后退至门外 苏彦辞手中素面折扇正悠悠轻摇,看这面前少女面露忧色,他扇子“啪”地一下合在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扇面 :“怎的如此愁眉苦脸?,虽柳承业不让任何客商拜访,但你若想进去,我还是有办法的” 越倾歌看向他知道他定然是有办法,顺着他的话问:“哦?什么办法?” 苏彦辞面上染上一抹得意:“想知道?” 还卖起关子了 越倾歌早摸透他的脾气,有些哭笑不得:“仲辞向来聪颖,想来你已有万全的应对之法了……” 听越倾歌如此说,苏彦辞轻咳一声:“仙味楼里面多有暗道,就算没有请柬也可以在楼中来去自如,只是行事需要万分小心,避免被楼中府衙巡逻的人看到……” 苏彦辞这副巴巴求夸奖的样子让越倾歌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笑意:“仲辞果然厉害,要不是你,我这次怕是真要束手无策了。” 这话刚落,苏彦辞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他故作潇洒的折扇轻扬:“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 没等他炫耀完,越倾歌便打断道:“既然这样,我再多带一人进入,应当没有问题吧?” 正文 第41章 周闵抵达平江府 苏彦辞脸上的笑意一顿,扇子停在半空,凑到越倾歌跟前,一双桃花眼滴溜溜转 :“安排个人有何难,只是此行我也想陪你一起,楼中我熟,有我在你行时事会更加方便一些” 越倾歌摇摇头 :“不必,这是官府贪墨赈灾款的事,民不与官斗,你越少牵扯越好,就安心躲在幕后装作不知情,免得被他们缠上惹祸上身,我自有办法查清!” 苏彦辞也知道越倾歌的这话是为了自己考虑,为保万无一失,他确实不宜露面,这样就算越倾歌行动失败了,他也好在外接应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只是撇撇嘴:“行吧,听你的。不过你要带谁去?” 此人必得武功高强能保护好她才行! 越倾歌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彦辞突然凑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试探:“该不会……是个男人吧?” 越倾歌伸手抽走苏彦辞手中的折扇,轻轻往他额头上一抵,稍稍用力将人推远些 :“凑这么近做什么?是男子没错,算是我的朋友” 苏彦辞被抵得往后一仰,心里又冒出来了些酸来,抬手抢过越倾歌手中的折扇,撇着嘴追问 :“是谁啊?比你我的关系还好的朋友吗?多大年纪?成亲了否?跟你到底啥关系?”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越倾歌被他问得无奈发笑,见他这副较真模样,也不再瞒:“是萧王。” “萧王?”苏彦辞猛地顿住,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眼睛瞪圆了琢磨片刻,突然一拍脑门,:“是你那位小皇叔啊!” 大越唯一一位尚在襁褓中就已经被封王的异姓王!萧玦…… 只见苏彦辞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像沾了星光,心里飞快打起了算盘 越倾歌对自己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了如指掌,而现在自己对她却知之甚少, 正好借着这机会,到时候找萧王好好喝顿酒,将她小时候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问个遍 他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手里的扇子又摇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等这事成了,我非得拉着皇叔喝两盅不可!” 越倾歌没瞧出苏彦辞心里的小九九,只当他又在打什么机灵主意,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热茶 :“你啊,还是先把此事安排妥当,至于喝酒,皇叔事忙怕是未必的空……” 苏彦辞嘴里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依旧盘算着,到时候要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和箫玦套近乎~ 日子一晃便过,转眼就到了户部尚书抵达平江府的日子。 平江府的码头本就热闹,这天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码头岸边被官差用朱漆长杆拦出丈许宽的通道,杆后围满了踮脚张望的百姓 :“听说来的是户部尚书,带着朝廷的赈灾粮款来的!” :“快看江面上!那队官船来了,最前头那艘最大的,准是尚书大人的船!” :“这船可真大,真气派啊!…” :“你看后面的船吃水可深了,里面定然是装满了赈灾的物资……” 议论声中,江面上的官船已缓缓靠岸 为首那艘船身宽大,深棕船身配着朱红船舷,船头两根旗杆上,一面明黄“赈灾”旗、一面青色户部官旗随风展开,气派又庄重。 船刚停稳,等候在码头的平江府知府,柳承业便领着各县知县、府衙属官快步上前 柳承业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太出来,也不知道是用了何方密法,只是此刻看上去脸色依旧不好, 那日自己夫人竟趁着自己不在与府中,与账房行苟且之事被抓了个现行!虽已将那贱人悄悄处死,可是依旧难消心头之恨…… 更重要的是,自己藏于密室的证据居然也蹊跷的丢了! 他派人查遍了平江府硬是找不到任何可疑人员,在自己地界上出了这样的事,又什么都查不出,柳承业自然而然将怀疑的对象定在了江南布政使左合安身上…… 他暗中早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与周闵乃是一派,只是表面上听从左合安的调遣,于是他连夜派人飞鸽传书一封给了正在往平江府赶的周闵,周闵只让他稍安勿躁…… 柳承业这才安了心,此刻看见周闵的船到了脸上堆着十足的殷勤笑,到船头躬身抱拳 :“下官平江府知府柳承业,率府县官员恭迎尚书大人!大人一路从京城赶来,舟车劳顿,下官已备好住处,先请大人歇息片刻?” 户部尚书周闵年过四十身着藏青绣云纹官袍,乌纱帽下眉眼锐利,在随从搀扶下踏上青石板,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柳承业,没接话,只沉声道:“江南布政使何在?” 柳承业眼睛一转,忙直起身回话:“回大人,布政使大人已在赶来的路上,说是晨间略有些耽搁,估摸着半个时辰内便能到码头。” 周闵眉头微蹙,脸色当即沉了几分,他身为户部尚书,官阶本就比布政使高半级,此次赈灾是朝廷要务,对方本该早早侯在此地,如今竟敢迟迟不到,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没再多说,但那冷下来的神色,在场官员都瞧得真切。 柳承业见状,连忙上前半步,陪着笑打圆场 :“大人莫恼,布政使大人定是怕误了正事,正催着车马往回赶呢。您这一路辛苦,下官特意为您备好了宅子,院里亭台水榭都新修整过,屋舍宽敞又清净,您不如先到院子里歇息歇息?” 顿了顿又开口:“晚间我等已经包下了这平江府有名的仙味阁,特意设了接风洗尘宴,楼里的厨子都是前朝退下来的御厨,手艺一绝,保准合大人胃口。您先去别院歇个晌,等您休息好了,咱们再议赈灾的事,您看如何?” 周敏脸色稍缓,目光扫过码头上堆放整齐的物资箱,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先去别院。告诉布政使,到了即刻来见我。” :“哎!下官这就安排!” 柳承业松了口气,忙侧身引着周敏往码头外的八抬大轿走去,一众官员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引得岸边百姓又一阵低声议论 而斜对面望江楼的二楼雅间,越倾歌凭栏望着这一幕 户部尚书周闵是贵妃的表亲,属于二皇子党,他掌着赈灾粮款的拨付,这一路从京城过来,指不定早把最紧要的份额截了去 至于那姗姗来迟的江南布政使左合安,是四皇子的亲舅舅,从二品的官阶在江南根基深厚,四皇子在朝中没什么重臣依靠,全凭这位舅舅攥着江南的赋税粮道 她看着周闵登轿时倨傲的背影,又想起柳承业方才那副谄媚模样,心底冷笑一声 这两人虽分属二皇子、四皇子两派,却在贪墨这事上打得一手好算盘:周闵截朝廷的“大头”,布政使刮地方的“小头”,各贪各的, 却都把刀子对准了苦等赈灾的百姓,二皇子与四皇子之争,不是一日两日,今日这码头的阵仗、不过是两派势力暗自较劲的冰山一角…… 正文 第42章 仙味楼 箫玦视线看向旁边的少女,只见她正望着远处的轿撵出神 设宴地点在仙味楼,他早听闻知府把楼里守得密不透风,连侍从都全换成了自己人,往日还能借商户送礼混进去,今日却艰难异常,正愁着如何潜入,没承想越倾歌竟早已办妥了 他已派人查过,帮忙安排一切的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子苏彦辞,这人名下的产业多如牛毛,甚至做遍了整个江南地区乃至整个大越,甚至已经铺设到了邻国,颇有手段 但此人却极少掺和官场事的人,如今竟愿为越倾歌冒得罪官宦的风险,这般倾力相助,不知两人是如何相识的?这份交情,倒让他有些意外。 正思忖着,越倾歌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眉梢微挑:“皇叔,你在看什么?” 箫玦收回思绪,垂眸掩去眼底的探究 :“我在想,晚间入楼需多加谨慎,周闵与那江南布政使左合安,皆是见过你我真容,一旦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越倾歌 :“他们贪墨赈灾款,本就心虚,若知晓你我暗中查探,定会狗急跳墙,对你我下死手。今夜行事不可冲动,一切以随机应变、保全自身为先,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越倾歌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尾随着笑意微微上挑 :“那是自然,王叔放心,就算是真被认出来,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苏彦辞既敢应下安排名额,就定然有办法保她们平安离开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她耳侧的碎发,几缕青丝贴在脸颊,她抬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眼底满是对笃定 箫玦听得这话,只觉得心尖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 他如此笃定,是因为安排这一切的人,让她十分信任,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那点情绪却被他飞快压下去,开口的声音却不自觉发涩 :“你与这位天下第一楼的少主,倒像是关系匪浅。这般笃定他会不顾一切救你?,哪怕对上朝中一品尚书、二品布政使,也绝不犹豫?” :“他定然会。” 越倾歌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眼底的信任不曾掺半分假。 萧玦喉结动了动,身侧攥着的手又紧了紧,心底那点酸涩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没再追问下去。 越倾歌瞧他这副模样,歪了歪头,鬓边发丝又被风吹得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打趣:“皇叔居然如此好奇,怎的不问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萧玦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若愿意说,自然会告诉我。” :“今日怕是来不及啦。”越倾歌笑了笑 :“离晚间赴宴还有两个时辰,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等这事了了,哪日得空,再慢慢和你细说。” 箫玦望着她真切的笑容,眸底飞快闪过一丝暗淡,像被乌云遮了的月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箫玦随即又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淡淡应了声:“好,那先去准备吧” 夜幕降临平江府 仙味楼已被灯火裹得如同白昼,楼外檐角挂满了朱红宫灯,灯穗随风轻晃,映得飞檐上的鎏金走兽愈发鲜亮 楼前石阶两侧,两排落地纱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楼内更是一派奢华 一层大堂的梁柱缠了明黄绸带,穹顶垂下的巨大灯笼,照得青砖地面一尘不染,往来的侍从皆是府衙衙役,便是角落里扫地的杂役,动作都规规矩矩,目光只敢盯着地面,半分不敢乱瞟。 夜宴设在顶层的,这阁楼本就宽敞,此刻摆了一张足容二十人的梨花木圆桌,桌面光可鉴人。 桌上早已摆满珍馐:金盘盛着的清蒸江瑶柱冒着热气,银碗里的驼峰羹泛着油光,连寻常难得一见的熊掌、鱼翅都码得齐齐整整,旁边还立着两个温酒的錾银壶,酒香混着菜香,在阁内弥漫开来。 主位上,户部尚书周闵一身藏青官袍未脱,乌纱帽搁在身旁的矮几上,他背脊挺得笔直,左手搭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时,带着高位者的倨傲 毕竟是贵妃表亲、二皇子心腹,又掌着户部实权,便是对着同席的官员,眉宇间也透着几分高人一等的疏离 左手首座坐着江南布政使左合安,一身深紫官袍,面容冷峻表情同样倨傲,他端着茶杯,指尖捏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对桌上的珍馐瞧也不瞧。 常年盘踞江南,让他在这地界说一不二,早养出了几分土皇帝般的冷傲,对周闵这京城来的官本就带着几分不服,更何况此人还是二皇子的人 此刻更是连眼神都懒得与对方交汇,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却像隔了一条无形的河,互不搭理 下首的就是柳承业,便是这桌间唯一的热场人 他穿着石青色知府官袍,身子微微前倾,一会儿端着酒杯凑到周闵跟前:“大人尝尝这江南的醉蟹,是今早刚从太湖捞的!可鲜了”, 一会儿又转身给左合安添酒:“布政使大人上次念叨的茶,下官特意寻了,一会儿让下人给您送到住处” 看着样子竟然是想左右逢源,他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眼底却飞快地在二人之间转着,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得罪了一方。 他虽然暗地里是二皇子的人,但明面上却是左合安的手下,在大局未定之前,一言一行自然需要万分注意 而席间,稍微说得上话的就正四品的漕运使陈邦,还有从五品的盐铁司郎中何靖,这两人立场不明,但是明面上都唯布政使左合安是从 其余都是些说不上话的小官,泽川县令、昆山县令等几个七品小官,一个个端着酒杯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只在柳承业敬酒时跟着附和两句 目光时不时怯怯地瞟向主位的周闵和左合安,连夹菜都只敢捡自己跟前的,生怕动静大了惹得两位上官不快 夺嫡之争早已经开始,站错了对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而面前的这两人立场对立,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一开始席间的话题都是属于闲聊范畴,没有人提起此次的最终目的,越倾歌与箫玦却也并未扮作侍从守候在此 今日这情况左合安对周闵早有不满,所以在席上两人多半都只会是言语上的试探,饭后才是重头戏 酒过三巡,桌上珍馐尚冒着热气,主位上的周闵却忽然放下银筷,指节叩了叩桌面,声响不大,却让阁内瞬间静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左手边的左合安,语气平淡却带带着威压 :“此次圣上钦点我来平江府督办赈灾,临行前陛下特意叮嘱,江南灾情要紧,需地方官协同配合,不可有半分差池。” 话锋一转,他抬眼看向左合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左布政使今日晨间甚至都未能到码头,想来是江南事务繁忙?只是不知,再忙,能忙过赈灾这等关乎百姓生计、圣上牵挂的大事?” 正文 第43章 仙味楼2 这话是暗指他不把圣上嘱托放在眼里,给他扣了大帽子 左合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官大半级压死人,可是左合安并不怕他,抬眸迎上周闵的目光,嘴角撇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端的四平八稳 :“周尚书说笑了,江南灾情下官自然挂心,只是今早府衙突发急件,关乎各县粮库盘点,迟了些时辰,还望尚书海涵。” 他顿了顿,话里藏话 :“下官自然不像尚书大人从京城来,一路有官船护送,诸事顺遂;下官在江南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大小事都得亲力亲为,倒比不得尚书大人清闲。” 清闲二字被他咬得略重,分明是反讽周闵只懂坐享其成,不懂地方实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暗潮涌动针锋相对!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而下首的泽川县令、昆山县令等人早吓得垂下脑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两位上官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而何靖与陈邦两人相视一眼,眸中闪过深意,谁都没有开口…… 柳承业坐在中间,额角已沁出细汗,他见周闵眉头越皱越紧,左合安下巴也抬得更高,忙“嚯”地站起身,手里拎着酒壶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一边给周闵添酒,一边笑着打圆场 :“哎呀,两位大人这是说哪儿的话!都是为了赈灾的正事,些许小插曲不值当挂心!” 他又给左合安的酒杯满上,腰弯得更低了些,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都怪下官!没提前去布政使大人府里通个气,也没跟尚书大人说清地方上的琐事,才让两位大人有了误会,是下官的不是!” 说着便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两位大人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介怀!” 仰头喝完酒,他又拍了拍手,对着阁外高声喊道:“愣着干什么?把备好的歌舞呈上来!今日请两位大人来,是为了共商赈灾大事,也得让大人歇歇乏,感受一番咱们江南的歌舞!” 话音刚落,阁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队身着水绿罗裙的舞姬鱼贯而入,手中提着绘着荷莲的宫灯,莲步轻移间,裙摆上的银线流苏簌簌作响 随着丝竹声起,舞姬们旋身起舞,暖黄的灯光映着她们翻飞的裙角,倒暂时冲淡了阁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周闵本就因左合安的顶撞心头不快,见柳承业这般刻意打圆场,只觉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八面玲珑谁都不想得罪, 暗地里说效忠二皇子,其实怕是还是和左合安沆瀣一气,当即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眼底的冷意未减分毫。 左合安亦是瞥了柳承业一眼,见他对着周闵点头哈腰的模样,心中满是鄙夷 方才还在给自己赔笑,转头就去讨好京官,实在令人不齿,也跟着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柳承业夹在中间,浑然不觉两位上官的不满,只当自己的圆场起了作用。 好在歌舞适时开场,阁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众人的目光都被缓缓步入的舞姬吸引了去。 这队舞姬与寻常江南舞姬不同,身着的并非传统罗裙,而是缀满细碎银铃的异域舞衣 上身为露肩短襦,下裙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开衩极高,随着舞步翻飞,隐约能瞥见白皙的小腿;腰间系着彩色绸带,发间插着羽毛金饰,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波流转的杏眼,媚而不俗。 随着悠扬的胡笳声响起,舞姬们旋身起舞,薄纱裙摆如蝶翼般展开,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露在外的肩头与腰肢线条优美,每一个旋身、每一次摆腰,都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大胆又奔放。 主位上的周闵先是一愣,显然没见过这般开放的舞姿,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领舞的舞姬的身上,虽面上依旧端着官威,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惊艳,若是日后二皇子登基,这样的歌舞定然能讨二皇子欢心! 这细微的神情,恰好被身旁的左合安捕捉到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满是不屑,端起酒杯轻晃着里面的酒液,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咱们江南女子,向来活得自在奔放,便是跳舞,也不像京城那般拘谨。这异域舞步,是前些日子从西域传来的,在江南早已寻常,不过看着周尚书这目瞪口呆的样子,呵,怕不是此前从没见过?。” 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暗讽周闵没见过世面,连江南的寻常歌舞都这般惊讶。 周闵脸色一沉,放下酒杯,声音发冷 :“布政使倒是有心,连这些旁门左道的歌舞都知晓得清楚。只是不知,布政使对江南的灾情,是否也这般上心?” 他话锋直指赈灾要务,带着十足的官威 :“若把关注歌舞的心思,多分些在粮库盘点、灾民安置上,也不至于做什么都迟人半拍” 这是说他早上没有准时来码头的事 被周闵当众如此下面子,左合安脸色瞬间涨红,握着酒杯的手青筋微露,却终究忌惮周闵手里拿着的证据,只得恨恨地闭了嘴,将满肚子的不满咽了回去。 见左合安不再开口,周闵冷哼一声,心中稍稍舒服一些…… 江南布政使又如何,在自己面前也只得乖乖受着! 阁内一时又静了几分,只剩丝竹声与银铃声交织。舞姬们依旧在台上翩跹,领舞姬一个旋身,薄纱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间流转的风情让席间几位县令都看直了眼。 丝竹声未歇,曲调愈发缠绵婉转,方才领舞的少女并未退下,反倒赤着双足,脚踝系着的银铃随着莲步轻摇,叮当作响地朝主位翩跹而来 她并未直愣愣上前,而是围着周闵的席位旋身起舞,薄纱裙摆扫过地面,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肤莹白如玉,每一次转身,都将身上那股甜而不腻的香气送向周闵, 周闵只觉一股香气扑鼻,混着酒意,脑袋竟有些昏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少女身上。 只见她柔荑轻抬,指尖带着一丝凉意,从他胸前的官袍绣纹轻轻划过,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周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飞快地加速,连带着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燃起了一簇小火,热得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少女似是没察觉他的异样,依旧围着他妖娆扭动,薄纱覆面的脸凑近他,一双杏眼媚眼如丝,眼尾的胭脂像燃着的火苗。 不止她,其余舞姬也各自散开,或围着几人跳了起来 赤足踏在光洁的地板上,舞姿愈发热辣,银铃与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将阁内的气氛烘得愈发暧昧。 左合安大手一捞,直接将身旁那名穿粉衣的舞姬揽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瞥了眼主位上强装镇定的周闵,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又讥嘲的笑,瞧着周闵那副心猿意马却硬要端着官威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他冷哼一声,但也没再像方才那般呛声,任由怀中舞姬拿起盘中的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唇边,张口含住时,目光仍带着不屑瞟向周闵 而周闵这边,已被领舞少女撩得心火澎湃。 少女见他眼神发暗,愈发大胆,柔荑拿起酒壶,斟了杯酒,手腕微倾,将酒杯凑到他唇边,声音柔得像水 :“大人,喝杯酒解解乏。” 正文 第44章 试探 周闵看着舞女近在咫尺的媚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方才被勾起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喉结又动了动,终是微微低头,就着少女的手饮下了那杯酒 酒液入喉辛辣,却让他的心火更旺,连带着看少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灼热 酒液顺着周敏的唇角滑落,溅在他藏青官袍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酒渍。 这细微的动静,被下首的平江府知府柳承业看得真切 他眼睛飞快一转,瞬间摸清了周闵的心思,这分明是被舞姬撩得快撑不住了,不过是硬绷着罢了。 柳承业当即“啪”地放下酒杯,脸上摆出一副冷厉的神情,对着领舞少女沉声道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懂事!周尚书的官袍何等金贵,也是你能随意泼洒酒水的?还不赶紧赔罪,带尚书大人去隔壁隔间换件干净衣裳!” 这话听着是训斥舞姬,实则是给周敏递了个台阶,明晃晃地撺掇两人单独相处。 周闵眸光一转,看向柳承业那副看似严肃实则谄媚的模样,当即顺着话头站起身,故作沉脸道:“罢了,也非有意,不必苛责。” 领舞少女见状,连忙屈膝行礼,水眸盈盈地看向周闵,语气带着几分怯意与娇柔 :“都是奴家的错,污了大人的官袍。还请大人勿怪,奴家这就带您去隔间,备了干净的锦袍,您换一换。”说着便起身,姿态恭敬地引着周闵往阁后隔间走去。 周闵“嗯”了一声,起身,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了眼席间,柳承业忙不迭地递去一个“您放心”的眼神。 两人刚离开,江南布政使左合安便重重冷哼一声,将怀中舞姬推开些,语气满是不屑 :“哼,装清高,” 他斜眼看向柳承业,眸底带着冷意,声音沉得像冰 :“柳知府倒是热情,对京来的大人,比对我这个江南地界的上官还上心。” 柳承业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地站起身,躬着身子凑到左合安跟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讨好与表忠心 :“大人您可千万别多想!下官哪敢啊!您才是下官在江南的靠山,下官的身家性命都攥在您手里,跟您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咽了口唾沫,又急急解释:“那周闵是尚书,又是京城来的,下官哪敢怠慢?若是让他不痛快,咱们后续赈灾款的拨付、粮库的调度,都得受他拿捏。下官这般做,也是为了咱们好,先顺着他的意,让他松了戒心,后续咱们的事才好办啊!” 左合安听着他这番话,指尖摩挲着酒杯沿,脸色依旧没缓和,却也没再追问,只冷冷“哼”了一声 柳承业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都快渗出来,忙又拿起酒壶,给左合安添满酒,陪着笑转移话题:“大人,咱不管他,接着赏歌舞,这酒您再尝尝……” 周闵随少女踏入隔壁隔间,隔间内燃着一炉幽紫香,香气比外头更浓郁几分,闻着让人四肢发轻。他不等少女站稳,便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少女惊呼一声,随即又软下身子,含着怯意笑问:“大人怎的这般急切?” 周闵不答话,只抱着人快步走向里间的床榻,将她轻轻放在铺着锦缎的床铺上。那炉香燃得愈发浓烈,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他本就燥热的心神更添几分迷乱,伸手便去扯少女的薄纱舞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粗鲁。 少女假意推拒了两下,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很快便软在他怀中。隔间内的动静渐渐变得暧昧,锦缎摩擦声、与那萦绕的香气缠在一起,两人全然沉浸其中,丝毫未觉窗外的异样。 而房间外,躲开了周闵布置在明面和暗中的人,箫玦悄悄推开窗户露出一条缝,将房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着散落在地的衣袍,垂了眸子,他派去的人已来回禀,周闵住处并无任何证据 周闵此次来平江府,既要填补上回的窟窿,又要动这次的赈灾物资,定会用之前攥着的证据胁迫左合安等人妥协。 他既没把证据放在别院,那很大可能是随身带着 可若藏了证据,多半会放在内袋或玉带夹层里,可此刻屋内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箫玦抬手从自己腰间摸出一截竹节,随后轻轻一按,那竹节内顿时冒出一阵白烟…… 窗缝很快便被轻轻合上,只余下屋内的暧昧气息,很快,屋内的就归于平静…… 箫玦旋身推窗而入,刚踏入隔间,那股熏香混着暧昧的气息便直冲鼻腔,他眉头微蹙,抬手掩住口鼻,目光扫过床榻,周闵正与那舞姬相拥而眠,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深沉。 他缓步走到散落的藏青官袍旁,腰间佩剑出鞘半寸,冰凉的剑柄挑起衣摆,内衬口袋里的几封信件当即滑落。 箫玦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信封上,一纸张触手光滑,边角毫无磨损,油墨痕迹新鲜,分明是刚誊写封好的新信, 箫玦眸光微闪,果然是圈套! 周闵这老狐狸,怕是早料到有人会深夜探取证据,故意用这些假信做幌子,既想试探查探者身份,又或者想借此下一步棋 他不再多作停留,将信件原样塞回官袍内袋,理好衣摆,确保看不出半分翻动痕迹,随即翻身跃出窗户 通过只有楼内密道偷偷离开,自始至终并没有惊动周闵安排在门边的侍卫…… 通过密道箫玦来到西侧空包房,越倾歌正坐在房间里,今夜本是越倾歌想要亲自去探查,可箫玦坚决不同意,特别是听说那歌姬与周闵一同回了房间,更是不让越倾歌亲自前去…… 箫玦是怕再遇到上次那样尴尬的情况,她毕竟是女子,那样的地方她不便前去………… :“可找到证据了?” 箫玦摇了摇头:“周闵官袍里确实有信,但都是新封的假信,他早料到有人会查他,这是在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此前派去别院的人没找到线索,他又把假信带在身上,看来他应该是另外找了心腹为他藏着书信” 越倾歌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是想用假信试左合安?” 箫玦点头:“也或者是想试探柳承业!这柳承业明面上是左合安的人,但他私下早已投靠周闵,周闵向来警惕,想来也不会轻信柳承业!” 正文 第45章 中计了 周闵离场多时不见归来,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晚宴还在继续,只是主位上的另一人也不在席间了 柳承业看着空了的位置,眸中深意一闪而逝,随后又继续招呼在座的其他人继续…… 另一的雅间内,烛火摇曳,左合安正坐在主位,面前露出的是与方才宴会上表现出来的放浪截然不同的沉稳 他指尖轻点着桌面,节奏沉稳,眸底却无半分笑意,他抬眼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亲信,语气冷沉:“周闵那边,动静如何?” 亲信连忙回话:“回大人,周尚书进了隔间后便没再出来,里头没了声响,想来是与那舞姬歇息了。” :“歇息?”左合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这户部尚书的位置,若不是靠着贵妃那层关系,凭他这见了美色就挪不动脚的德性,早被人拉下马了!” 眸中鄙夷一闪而过,他随即收敛神色 朝中查贪墨的风声越来越紧,周闵此次来平江府,定是想拿这次的赈灾物资填上次的窟窿,这窟窿一旦填了,江南地界的粮款调度就得受他拿捏,他绝不能让他如愿! 这么多年,谁的手里都不干净,他的把柄多多少少落在了周闵手中,而周闵的把柄他手中自然也有…… 两派各贪各的,虽看不惯对方想将对方置于死地,可是对方手中都握着自己的把柄,可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击毙命,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两方一直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就等着皇帝立下遗储,届时避免不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只是突然贪墨一安被捅到了盛京! 一村妇竟在重重盘查下,一人带着万民书前往盛京,敲响了登闻鼓,若说这妇人身后没有人护送,她压根不可能顺利到达京中! 这妇人来历是在古怪,压根不是平江府人,全家死的竟只有她一人,想要拿捏都不成, 她一心求死,直接去敲了登闻鼓,硬生生挨了二十大板,含着一口血将万名书递出…… 登闻鼓一响,纵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回转,万民书被交到了陛下手中! 更巧的是同批有证据也被直接交到了盛京,只是证据都未曾指明具体是谁贪墨了粮款物资 但这件案子,皇帝很是重视,这件案件最终交与督查室衙门与大理寺同办,也已经在一月前定案,处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以及一众小吏,看似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实则不然! 左合安怀疑皇帝定然是私下派人还在调查此案…… 这件事涉及颇广,若一旦被查到蛛丝马迹,定然是灭顶之灾 而周闵定然也知晓,所以此次才不枉千里迢迢特意申请亲自督赈!定是为了藏住先前的马脚,而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也许周闵还抱着将偷走自己手中的证据,将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羔羊的想法…… 想到此处左合安冷笑一声 而如今既要威胁自己,周闵定然藏着书信、账册之类的把柄, 然而柳承业安排给周闵的别院他已派人搜过,连根针都没找着,想必他定是贴身携带…… 左合安声音微沉对着身后的亲信开口:“你现在就去他那隔间,悄悄翻找一番,想必那书信他定然随身藏着!切记,不可惊动他!” :“是!”亲信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那亲信借着夜色掩护,脚步轻得像猫,往周闵房间而去, 他躲于暗处,见周闵房间门口只有两名侍卫心下稍松…… 还不待值守的侍卫反应过来,一股极为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仅仅两息,两人便软软倒地,被他拖到墙角隐蔽处,这一切做得干净利落 却没料到屋外的瓦梁上还藏着人,梁上之人不动声色,目光紧紧盯着那亲信推门而入的背影。 亲信借着微弱的烛光,飞快在床榻边翻找,目光落在地上的藏青官袍上,他伸手一摸,果然从内袋里摸出几封的信件 他心中一喜,来不及细看,将信件揣进怀中,又快速整理好官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悄悄退了出去,消失在在门口,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他刚走,梁上的暗卫便翻身跃下,进入了房间内, 暗卫单膝跪在床前朝着床上的周闵禀报:“大人!一切如你所料!” 只是床上之人却并未见有所反应,暗卫心中一凛,他身形一闪来到榻边,只见床上之人居然已经睡熟,心中惊异,却还是上前将周闵唤醒 周闵看着面前的暗卫,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睡的女子沉声道:“现在是何情况?” 暗位禀报:“一切如大热你所料,对方才有贼人迷晕了门口的守卫潜入了您的房间,偷走了您身上带着的几封信!” 周闵冷哼一声,明白定是左合安迫不及待派人来自己的的房间搜走的东西,方才在席上的种种,不过是为了迷惑住左合安让他以为自己深的是被美色所迷,所以他假戏真做,没曾想着左合安果然有动作! 他冷哼一声整理好身上的衣袍,眸色发冷 既然是他撞上来的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来人!通知下去,本官随身携带的赈灾印鉴丢失,派人封了仙味楼,任何人不得离开仙味楼半步!” :“是!”那暗卫立刻躬身退下 而另一边的左合安才刚刚拿到这几封信,信封崭新,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新墨的味道,左合安心中一喜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顺利,他直接拆开了信件…… 丝毫没有察觉到展开的信纸上有几不可见的透明粉末簌簌落下,沾染了他的手指 左合安待看清信纸上的内容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再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不过只是寻常家书!…… 不是证据!可如此家书周闵怎会随身携带?想到了什么左合安心中一凛! 不好!中计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整装待发的脚步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声音,下一秒左合安的房间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正文 第46章 周闵被俘 十几个身着黑色甲胄的禁军瞬间涌了进来,所有人长刀出鞘,寒光直逼面门。左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闵披着件锦袍,缓步而来头发微散,却半点不见方才的酒意 左合安狠狠皱眉,不动声色将手中信封藏于袖中:“周尚书这是何意?” :“何意?” 周闵冷哼一声抬手,亮出腰间一枚鎏金令牌 :“本官奉旨南下押运赈灾粮款,随身携带的‘赈灾印鉴’却在方才失了踪,那印信关乎数十万灾民的救命钱,丢了便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他话音刚落,左合安心头猛地一沉 哪来的什么印鉴?分明是周闵设的局!可不等他辩驳,周闵已转身看向身后带队的禁军统领 :“方才有人看见,有不明身份者潜入本官卧房,形迹可疑,去把其他几位大人也一并带来!” 话毕那统领立刻离开,不多时,柳承业在内的几人全部被带了过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向面前面面容严肃的周闵,又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柳承业连忙开口:“尚书大人,这……,可是有什么我等招待不周之处?” 周闵冷哼一声:“我本次南下时奉旨督赈,可是方才我在房中歇息,却有人偷偷进入我房间,偷走了赈灾印鉴,所以现在准备在这楼中搜上一搜……” “周闵!你放肆!”左合安终于忍不住喝出声,“我乃江南布政使,你不过是户部尚书,凭什么搜我的身?” 周闵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凭什么?就凭你手里那封‘家书’,左大人以为,本官真会把贪腐的证据,藏在身上等你来偷?” 左合安脸色瞬间惨白,袖中的信纸几乎要被冷汗浸透。 而一旁的漕运使等人早已慌了神,肚子早已发软,刚要开口求饶,就被禁军按住了肩膀。 满室烛火摇曳,长刀的寒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左合安看着周闵那张胜券在握的脸,终于想通了其中关卡,什么被舞姬引诱,这根本就是周闵的将计就计,为的就是让自己放下防备…… 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动手!此刻不过是借口发难 左合安色厉内荏,猛地拍向八仙桌 :“周闵,你少拿‘奉旨’二字压我!你是户部尚书,我是江南布政使,虽差半级,却各掌一域,你说赈灾印鉴丢了,可有证人看见是阁内人所盗?莫不是你自己藏了印鉴,故意拿这由头来搜我等身,安的什么心?” 这话一出,阁内瞬间静了半拍 周闵冷笑:“左大人倒是牙尖嘴利,可本官宣的是圣谕,查的是赈灾要案,莫说搜身,便是拿了你,也合规矩!” 左合安冷笑:“周闵,你先拿个像样的证据出来!否则今日这仙味阁,你休想动我一根汗毛!” 周闵冷笑出声,证据?转头看向身后立着的亲信,:“你说证据在哪?” 那亲信立刻躬身禀报:“回大人,您贴身存放的赈灾印鉴,因关系重大,小人早已在其上撒了‘夜光砂’,此砂遇力即沾,天一黑便发淡蓝微光,且沾在衣物肌肤上,非热水搓洗不掉!” 左合安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在袖中轻捻 方才拆信时那细碎透明的颗粒感瞬间回笼,指腹似还残留着那点细微的触感,左合安眸色一沉,周闵已扬声下令:“来人,熄烛!” 立刻有人上前,吹灭了满阁烛火。昏暗中,众人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左合安锦袍上,以及袖口处赫然泛着淡蓝色的微光,而藏于袖下的手更是泛着蓝色的光,在暗处格外扎眼。 周闵的声音在暗处响起,带着刺骨的冷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诸位都看见了,非本官刻意刁难。赈灾总印关乎数十万灾民性命,如今证据确凿,左大人身上定藏着印鉴,或是与盗印之人勾结。今日之事,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话毕,便朝禁军统领使了个眼色:“拿下左合安,仔细搜他身上、随身物件,务必找回印鉴!” 左合安也怒了,他没想到周闵在自己的地盘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公然设计自己,这分明是想借此找到自己藏着的关于他,关于二皇子一党的贪墨证据! 那证据虽不藏在他身上,可他又怎能让他轻易搜身? 这样传出去,他还有何威信可言? :“周闵,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过便知!”周闵寸步不让 :“今日便是拼着得罪江南同僚,本官也要将印鉴找回,向陛下复命!来人,动手!” 只是异变突生,还没等周闵的人上前,几道黑影已如疾风般冲进阁内瞬间就控制住了周闵带来的禁军 周闵眸中的诧异来不及消,冰凉的刀刃就已经架在了他颈间,颈间的刀刃割得皮肤发疼,他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嘶吼道 :“放肆!我乃奉旨督赈的户部尚书!尔等是什么人?敢劫持朝廷命官,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王法!” :“王法?”左合安冷笑一声,轻轻抬手拿过旁人递来的锦帕,缓缓擦掉自己手上沾染的夜光砂, 随后一步一步,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少说那些冠冕堂簧的话,你想拿我当替罪羊,好独吞江南盐利?我偏不如你所愿,你不会以为凭你身边的这些人,就可以拿下我吧?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周大人既然非要搜,那不如……由我来帮你‘好好搜’。” 话音未落,两个健壮的侍卫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周闵的胳膊,猛地将他按得屈膝跪地 周启元挣扎着嘶吼:“左合安!你敢!我奉旨督赈,你拘禁朝廷命官,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大罪?”左合安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敲着桌面,冷笑, :“尚书大人算计着拿我当替罪羊时,怎么没想过今日?如今在这江南地界,我说了算,你敢带着禁军来搜我,就该想到后果。” :“左大人息怒,息怒”一旁的柳承业见状,忙端起桌上的热茶,快步走到左合安面前,弓着腰递过去,满脸谄媚 :“这茶刚沏的,您润润喉,犯不着跟尚书大人置气。” 左合安接过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角都没扫跪在地上的周闵,看见左合安喝下茶水,柳承业眸光微闪与地上的周闵对视一眼 周闵心下了然,面上却一脸愤怒,盯着柳承业骂道 :“柳承业!你这谄媚小人!跟左合安同流合污,克扣赈灾粮、私贩官盐,等我回京,定要将你们的罪状奏明陛下,让你们一个个抄家灭族!” 正文 第47章 反转 :“尚书大人,你要有命活着离开江南再说。如今你落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全看我心情。” 周闵冷哼:“你……你想灭口?左合安!你敢动我!你贪墨的铁证,便会即刻送京!” 左合安冷笑:“铁证?周大人倒是会藏,接待你的府中找不到,身上搜不出,想来是藏在随你南下的人身上,或是赈灾粮船的船舱里,放心,我已让人去搜了,你的暗卫、你的货物,哪怕是缝在衣料里的纸片,我也能给你翻出来。” 周闵面色微滞 左合安起身走到周闵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看来我猜对了?周大人,你藏证据的本事,和你设局的本事一样差。” 他转头喝令:“来人!把周闵带来的所有暗卫、亲信都押上来,扒了衣服仔细搜!尤其是贴身衣物,半点都别放过!” “左合安!你敢!”周闵瞳孔骤缩,挣扎着要扑上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那是朝廷命官的随从!你扒他们衣服,是辱没朝廷体面!” “体面?”左合安嗤笑,“你也配和我谈体面?!” 几个精壮侍卫立刻上前,将阁角那两个青衣暗卫押到中间,伸手就去扯他们的衣襟。暗卫本想反抗,却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竟是早中了药!侍卫几下就撕开他们贴身的内衫,里面赫然缝着个油布包,拆开油布,一叠泛黄的账册掉了出来 左合安捡起账册,翻了两页,冷笑出声:“尚书大人,这就是你藏的铁证?如今落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俯身凑到周闵耳边,语气阴狠,“若是你现在跪下求我,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周闵盯着账册面色惨白一片 左合安得意开口:“是不是觉得很可惜,你派去我府邸的探查的探查之人居然空手而归…,我知道,其实呢你今晚弄这么一出,不过是想借机搜查证据在不在我身上,不过你猜错了…我没带在身上!” 左合安大笑一声:“你要的那东西确实在我府上…东西就藏在府中假山里,可惜你确实没命去看了” 被压住的周闵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浑身发抖。 左合安皱紧眉头:“死到临头还笑?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周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嘲讽,就在这时按住他的两个侍卫突然松开了手,齐齐往后退了两步,垂手立在一旁, 左合安心中一凛:“你们做什么?!” 左合安怒喝,可没人应声,几个侍卫齐刷刷地往后退,将他孤零零地晾在原地。更让他心惊的是,一直站在旁边谄媚陪笑的柳承业,竟缓步走到了周闵身后,躬身行了一礼:“周大人,让您受委屈了。” 就见周闵已经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眸中一片平静 :“布政使大人,不会觉得我没有依仗就敢公然在江南地界对上你吧?” :“柳承业?”左合安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嘶吼, :“你……你竟临阵倒戈?” :“什么倒戈?”柳承业直起身,脸上早没了半分谄媚,只剩冰冷的疏离 :“从一开始,我就是周大人的人。你以为仙味阁的私兵是你的?错了,他们都是我平江府的衙役,只不过穿了你的衣服罢了。” 左合安心忽而沉到了谷底 :“不瞒您说,您的人手我早已经派人控制住了,现在这里的禁军,侍卫,全部都是我们的人!” 此刻阁内的侍卫与禁军手里长刀均已出鞘,刀口齐齐对准左合安 左合安看着周闵胜券在握的脸,再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衙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左大人,”周闵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中的账册,轻轻拍了拍 :“是不是很可惜啊,你都拿到了,如今却只能乖乖交还给我……” :“你!”左合安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所以刚刚周闵只是假意被俘,为的就是做一扬戏,好让自己在得意之际说出证据的所在之地! 左合安怒极看向一旁的柳承业:“柳承业!往日我待你不薄,你儿子的官缺是我给的,你老娘的寿礼是我送的,你竟敢临阵倒戈,出卖我!” 柳承业站在周闵身后,脸上没半分愧色,只淡淡道 :“大人,乱世之中,本就各自为主。我早已投了二皇子麾下,与周大人是同僚,今日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您落到这般田地,是您执意与二皇子作对,怨不得旁人。” :“各为其主?好好好!”左合安气得发笑,他没有想到这柳承业居然早就投靠了周闵!左合安眼底闪过狠厉, :“哼,你以为你们今日可以全身而退?就凭你们这几十号人,想扣住我?” 左合安在江南经营十年,暗卫私兵遍布各州府,虽他的驻地不在平江府,在更加繁华的顺昌府,但平江府也有足够的人手,只要他一声令下,不出半个时辰,这仙味阁就得被踏平! “哦?”柳承业突然笑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笃定的嘲讽,“左大人以为,您的家人还能等您那半个时辰的援兵?” 左合安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早在您动身来平江府时,我已派人去了您府上,请老夫人、夫人还有公子小姐过来平江府赏玩。” 他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随即立刻安定下来:“不可能!” 就算柳承业如何哄骗,他们也绝不可能出府半步,而且他早就派遣了暗卫守在暗中保护,不可能有人能将他的家人强行带出 柳承业笑了笑,似乎看懂了左合安的想法,他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块白玉佩,那玉佩雕着左家家徽,是左合安常年系在腰间的信物, :“您府上的人本不肯信,可我亮出这块玉佩,他们便信了,如今,您的老娘、妻儿,都被我安置在仙味阁后院的厢房里,门外守着我的人,您说,他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是谁的过错?” 左合安瞳孔骤然放大,伸手摸向腰间 果然,平日里系着的玉佩早已不见踪影! :“左大人,您千防万防,却没防着身边人,您府里的管家,三年前就欠了我一条命,帮我偷块玉佩,不过是举手之劳。” 左合安踉跄着后退两步,他看着柳承业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而此时厅内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垂着头,想当作刚刚那些贪腐,怔据,之类的对话他们都不曾听见… :“诸位!” 周闵这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缩在角落几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在眼里,是布政使先派人盗取我的赈灾印鉴,意图栽赃构陷,后又拒绝配合交出印鉴,还意图用暗中囤积的势力攻击朝廷命官,怕是早已生了不臣之心,我与柳知府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落在几人身上:“几位说,是与不是?” 正文 第48章 证据被截走 其他小吏也跟着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左大人有错在先!我等绝不敢乱说话!” 左合安看着这群往日与自己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同僚,此刻为了保命,个个倒打一耙,气得眼前发黑 他准备运起内力强行脱困,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竟然是半点内力也使不出!心中大惊,想起刚刚柳承业递给自己的茶…… 他刚要开口怒骂,柳承业已朝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立刻上前,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将他反绑起来。 :“左大人,”周闵走到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冰冷, :“安心等着吧,等我把贪腐的罪证整理好,就会押你回京,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看,不会让你牵挂。” 左合安瞪着周闵,眼底满是恨意,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柳承业见状,上前两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威胁 :“左大人,咱俩也算相交一扬,你若是识相,就快点说出你把账册具体藏在假山的什么位置?你说了,我便去劝周大人,留你妻儿一条活路;你若是还嘴硬,等会儿暗卫回来,搜不到账册,你那老娘、幼子,可就真要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左合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瞪着柳承业,一双眸中满是愤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合安眸中划过一丝暗芒,随后眼底只剩平静,含糊不清地“呜呜”两声,点了点头。 柳承业诧异左合安的转变之快,但还是抬手示意衙役解开他嘴上的布条 左合安喘了口气,声音沙哑:“你最好说到做到,放了我的家人!” 柳承业一笑:“这是自然,布政使大人放心,只要您说出账册的位置,我一定践行!” 左合安似乎是认命般的点头:“账册……我府中后花园,东侧假山第三块石头下,石缝里有个铁盒,账册就在里面。” 左合安在平江府亦是有几处房宅,想必就是说的那里! :“早这样不就好了?” 柳承业直起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转头朝周闵躬身行礼, :“周大人,左合安已招了账册下落,不如由下官派人去取?定能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周闵却冷笑一声,抬手拦住他:“不必。柳知府,你留在此处,把左合安看严实了,别让他耍什么花招。” 他转头看向身后立着的黑衣暗卫,使了个眼色,:“你去秦府后花园,按他说的位置取账册,速去速回。” 柳承业眸光微闪,知道周闵还是无法完全信任自己,袖下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脸上是谄媚的笑,:“是!” 周闵的暗卫沉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出阁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阁内众人都没察觉,仙味阁二楼通往阁楼的暗道里,两道身影正紧贴着墙壁,将下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箫玦与越倾歌对视一眼,借着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出暗道,没惊动阁内任何人 待退到二楼僻静处,萧玦才压低声音 :“左府假山的账册涉及到周闵与二皇子勾结的关键,若是周闵的人拿到账册定会销毁,掩盖他们分赃的痕迹。” 越倾歌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秦府院墙高耸,府内此刻却安静异常,只因诺大的府邸早已经被官兵重重把守, 府里的仆役早已被周闵的人控制,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半点。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悄无声息落在隐蔽处,看着下方径直朝着假山而去的暗卫,正是先前在仙味楼周闵最得力的心腹 只见他入府后径直走向庭院东侧的假山,他身后跟着一行把守的侍卫,此刻灯笼火把这一片天地头照的透亮 :“找!”那暗卫低喝一声,身后侍卫立刻掏出铁铲,几下就刨开石缝外的浮土, 不多时在山石缝隙还有草木的遮挡下,找到了通体黝黑,边缘裹着铜皮的铁盒。 那暗卫弯腰捡起铁盒,指尖扣住盒缝试了试,确认锁得严实,心头松了口气,并未有人打开过。 只要将盒子带回仙味阁,大人的大事就算成了! 只是他刚转身要走,一道黑影突然蹿了出来,蒙面黑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冷冽如刀的眼,手中长剑直指他心口,那暗卫侧身险险避开剑锋,同时拔刀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长刀相撞,他余光瞥见庭院四周突然涌出十几条黑影,与守在府里的侍卫缠斗起来,刀剑相撞的锐响瞬间打破死寂,对方竟是有备而来! 阴冷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东西交出来!” 那暗卫心中一惊,整个平江府都被大人控制住了,就连城外想要接应左合安的人,也已经被大人早一步控制住了,没有想到还有人敢来劫证据!想必这些就是左合安藏在城中暗处的漏网之鱼 暗卫心中一凛,再顾不得其他,带着盒子就想飞身离开,大人方才在楼中的那番话想必对方早就听到了, 怪不得左合安如此痛快的说出藏匿之地,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想必此刻左合安的人已经在四处搜寻,准备救出他被要挟的家眷! 若是被得逞,凭借左合安在江南地界的部署,就算城外的人已经被控制了,他也有其他法子召唤其他人来,怕是难有人从平江府离开。 那暗卫心中一沉,他必须立刻脱身去找主子!如此想着,暗卫不敢耽搁,飞身就想离开,可是很快对面的黑衣人就堵住了他的去路,很快两人纠缠在一起 箫玦与越倾歌潜伏在屋檐上,看着下方打斗的两波人,直至前来截取证据的一方因为人数不敌,被周闵安排在府内值守的侍卫全部剿灭,而带头的人也被周闵的暗卫击杀 越倾歌与箫玦对视一眼,明白现在就是好时机,本经过一番苦战,周闵的暗卫本就已经力竭,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本想着已经安全,没曾想竟是又来一人,飞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身量挺拔,周身弥漫着一股威仪之感,让他不敢小觑 这暗卫自恃身手是周闵麾下顶尖,可几招下来,那暗位竟有招架不住之势, 眼前这蒙面人剑法凌厉,招招直逼要害,暗卫越打越心惊,对方武功竟与他不相上下 只是心思刚转,对面的蒙面人突然变招,长剑猛地向上一挑,直指他握盒子的手腕。暗卫下意识往后急退,手腕一松,那只铁盒“呼”地脱手,直直往空中抛去。 那暗卫瞳孔骤缩,刚要飞身去接,一道纤细的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 来人同样身着夜行衣,身形灵巧如蝶,伸手稳稳接住铁盒,脚尖在假山石上一点,转身就往院墙方向掠去。 暗卫大惊飞身就想去追,却立刻被眼前的蒙面人缠住了去路,他拼尽全力挥刀砍向对方肩头,却被蒙面人侧身避开,那蒙面人长剑反手一挑,直逼他咽喉。 暗卫被迫再次后退,等他站稳脚跟时,不仅那带盒的纤细身影没了踪影,连眼前的蒙面人也借着缠斗的间隙,纵身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正文 第49章 格杀勿论! “咻”的一声,红色烟花冲破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开一团刺眼的光。 仙味阁 周闵正把玩着手中茶杯,忽闻窗外传来烟花破空声,抬头一看,那团红色火光在东南方向炸开,正是左府的位置! 他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不好!左府那边出事了!” 柳承业也慌了,忙上前道:“大人,会不会是他们取证据遇到了什么人?要不要派人去支援?” 周闵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冲着账册来的!是左合安的余党?还是四皇子的人? 他转身看向被绑着的左合安,眸光危险的眯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 左合安靠在柱子上,听到烟花声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想来他的人已经得手了,就是不知自己的亲眷是否已经被救出,左合安冷笑一声看向周闵 :“周大人,你不是已经派人里里外外把守着平江府了吗?怎么如今倒是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了?” 这话中有话,周闵已经派人把守了平江府,而自己的人还能混入,这其中说没有平江府知府的帮忙,又怎么可能?这话有意挑拨 柳承业吓的脸色惨白,急急的朝着周闵表忠心:“大人!大人!天地可鉴啊,我对二皇子忠心耿耿啊……” 周闵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时间于他们计较这个,但心中确实对柳承业生出了防备,他立刻朝门外喊道 :“传我命令,调一半禁军去左府支援!” 周闵看着地上洋洋得意的左合安,又转身看向缩在角落众人,眸中的狠戾一闪而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位,今夜之事,该尘埃落定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眼里满是惊惧。周闵缓步走到阁中,一字一顿道 :“今夜,左大人设宴款待本官,席宴间宾主尽欢。谁知席间混入刺客,不仅盗走本官随身携带的赈灾印信,还持刀行凶,左大人不幸遇害,至于刺客的身份,……” 周闵看着左合安越来越白的脸色,勾了唇:“刺客身份不明,在围剿而死的刺客身上找到了莲花瓣的印记……” 左合安猛的瞪大眼睛,这莲花印记是四皇子府的暗卫专用,没想到周闵,居然知晓,现在这意思是要杀了自己,嫁祸给四皇子, 此举,不但顺水推舟将贪腐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又可以营造出四皇子是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灭口,不但解决了自己,还直接拉四皇子下马! 一箭双雕 左合安冷笑:“周闵,你我都清楚,我手上的证据有多重要,你就这么自信这证据你找得到?你若敢动我,届时证据必定会呈于陛下面前,届时你所说的谎言都将不攻自破!” 周闵冷笑一声:“那就看你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能逃得出平江府!” 他早已让人封死所有出城之路,就算左合安的人真截了账册,也插翅难逃! 周闵眸光忽而冷了下来 :“至于你,左大人,安心上路吧。等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照看你的亲眷,毕竟,他们还有用,能帮我引更多四皇子的人出来。” :“动手!”周闵的喝令刚落,身旁的侍卫已抽出身侧短匕,身影如电般窜到左合安身前 左合安被两个侍卫死死按在地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噗嗤——” 匕首入肉的闷响刺耳,左合安瞳孔骤然放大,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动手的黑衣人身上,晕开深色血花。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那人手腕翻转,匕首又接连捅了三刀,刀刃搅动间,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淌在地砖上,蜿蜒成河。 :“呃……”左合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眼神死死瞪着周闵,满是不甘与怨毒,嘴角还挂着血沫,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那双眼睛始终没能闭上。 阁内瞬间死寂,所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左合安的血甚至溅到了盐铁司郎中何靖的袍角,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却连躲都不敢躲。 周闵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踢了踢左合安的尸体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下扬。” :“周大人,”柳承业凑上前,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左合安的家人还在后院厢房,要不要……一并处理了?免得留着生事。” :“不必。”周闵摆了摆手,眼神阴鸷,“暂时留着他们”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左合安的妻儿在我们手上,他们为了活命,说不定会主动招出左合安藏的其他证据,等所有账册、凭证都到我手里,再杀他们不迟。” 柳承业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大人高见!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想起方才的信号烟花……,周闵脸色凝重起来,想来账册已经被左合安的人劫走了 周闵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平江府所有城门,无论是官是民,只许进不许出!城防营、衙役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尤其是客栈、寺庙这些外地人常去的地方,就算把平江府翻过来,也要把劫账册的人找出来!” :“是!”柳承业立刻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闵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搜查的人,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或是找到账册,不必禀报,直接拿下,若是对方反抗,格杀勿论!” 正文 第50章 受伤 周闵低头看着左合安死不瞑目的眼睛,弯腰用脚抵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头去 :“左合安,要怪,就怪你挡了二皇子的路,也挡了我的路。” 说完,他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官员们,眼神如刀 :“你们都记好了,今晚只有盗匪行凶,布政使遇害,至于其他的,谁要是敢多嘴一个字,他就是你们的下扬!” 陈邦等人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我等……我等绝不敢多嘴!” 此时 两道身着夜行的身影在屋顶飞掠,只是刚过两条街,四面八方就有身手不凡的暗卫围堵而来,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手中长刀映着月色,寒光刺目。 箫玦眸光一凛,带越倾歌从另一边包围缺口飞身离开 :“在前面!追!” 话音未落,数支袖箭便如流星般射来,箭尖泛着冷光,直逼两人后心。 越倾歌拉着箫玦翻身跃过矮墙,箭矢“笃笃”钉在墙面上,箭羽兀自震颤。 两人不敢停留,踩着青石板路疾奔,身后暗卫紧追不舍,短箭、飞镖接连不断,箫玦始终慢越倾歌半步,时不时挥剑格挡飞来的暗器,长剑扫过飞镖时,火星溅落在夜色里。 :“小心!”越倾歌突然回头,见一支短箭直奔两人而来,刚要提醒,箫玦已侧身将她往旁一推,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避开 短箭“噗嗤”一声刺入箫玦左肩,箭尾羽翎剧烈晃动。 箫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死死攥着剑,反手斩断另一支袭来的短箭,:“别停,继续跑!” 越倾歌看见箫玦受伤,心头一紧不等多言,拉着他进一条窄巷,借着巷内堆放的柴草堆掩护,最终翻进一处没有亮灯的院落的院墙。 两人落地时,箫玦踉跄了一下,捂住肩头的手指已被鲜血染红,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深色血点。 院外瓦片上传来疾驰的脚步声,暗卫搜寻的喝问声隐约传来 箫玦与越倾歌屏住呼吸,缩在墙角阴影里,直到脚步声渐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的肩……”越倾歌这时才看清,箫玦肩头插着的短箭箭杆乌黑,渗出的血竟也是暗沉的黑色 箭上有毒! 越倾歌眸色发沉,她快速观察四周,这院中除了他们二人并无其他人,越倾歌扶着箫玦往院内的正屋走,“先进去,我帮你处理伤口。” 两人推门而入,房间内虽有生活痕迹,但是桌上已积了一层薄灰,应当时主人家走亲探友去了,越倾歌反手将门闩好,又凑到窗边听了片刻,确认无人追踪 她回头看向箫玦,见他靠在墙边,脸色愈发苍白,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不妨事。”箫玦摆摆手,目光落在越倾歌手中的铁盒上 :“先看看账册是不是真的。” 越倾歌伸手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本泛黄的账册,最上面一本记着江南盐运的收支明细,每一笔私分的盐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仅有左合安与陈邦、何靖等人的勾结记录,还有几页夹着的信纸,竟是左合安与四皇子亲信的往来书信,字里行间藏着分赃、挪用赈灾粮的证据。 :“是真的。” 越倾歌快速翻看几页:“这里不仅有左合安牵制下属官员的把柄,连他防备四皇子卸磨杀驴的私藏证据都有,证据链全了!” :“仙味楼那边怎么办?周闵现在肯定加派人手防备了!”越倾歌追问 箫玦面色惨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放心,我早派暗卫在仙味阁外埋伏,方才周闵为了追我们,调走了大半精锐,仙味阁防备定然空虚,我的人应该已经趁机潜入,等拿到凭证,就会来与我们汇合!” 他话音刚落,肩头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越倾歌见状,忙扶他坐在桌边,看着他的伤口沉了眸子 越倾歌话不多说,直接从腰间抽出短刃,她上前一步,不等箫玦再多说,手腕利落一扬 “唰!” 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玄色锦袍肩头处被划开一道利落的口子,她反手揪住布边,猛地一撕,布料碎裂的声响里,染血的肩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箭杆乌黑,箭头自身后贯穿至身前,深深扎进肩骨,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出青黑色,毒素正顺着血脉往肌理里渗 越倾歌指尖触到他肩头的皮肤,只觉一片冰凉 本以为此行自己跟在箫玦身边,就可以改变箫玦上辈子身受重伤的结局,可现在…… 他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 越倾歌收起心中的情绪,抬眼看向箫玦:“箭上有毒!得立刻拔出来,” 箫玦靠在桌边,喉结滚了滚,刚要应声,越倾歌已俯身 她左手稳稳按住他肩头,右手攥住箭尾,眼神一凝,腕力骤然收紧 :“噗!~”的一声,箭杆带着乌黑的血珠被利落拔出 这一切只在两息之间便已完成,快的箫玦都没来得及反应,这般利落的手法很大程度上减少了箫玦的痛苦! 箫玦咬牙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浸出薄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肩头的伤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火辣辣的疼里裹着毒素蔓延的麻意,可他余光瞥见越倾歌利落的模样,那双眸子里有什么浓烈的情绪一闪而逝 越倾歌快步到院角缸中舀了盆清水,端回来时见箫玦正垂着眼调息,唇色泛白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她将铜盆放在桌上,蘸湿棉布刚要擦拭伤口附近的血污,却丝毫不敢碰到伤口,就听见隔墙传来官兵的吆喝声 :“仔细搜!周大人有令,所有地方都不能放过!” :“全城戒严了。”越倾歌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别动,棉布擦过伤口时,箫玦肩头微颤,她动作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外面全是周闵的人,我们暂时走不了。你的暗卫还没消息,这毒若不尽快清干净,拖久了恐会伤及心脉肺腑。” 棉布擦去表层黑血,可伤口深处仍泛着青黑,毒素已渗进肌理 越倾歌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扶住箫玦的后背,让他微微前倾。 箫玦刚要开口安抚她无事,后颈突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气息 下一秒,越倾歌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上他后肩伤口边缘,温热的触感裹着呼吸,瞬间烫得他浑身一僵。 箫玦一滞,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跳蓦然乱了节拍 :“昭珩!?” 正文 第51章 从未 少女并没有回应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唇瓣的温度,感受到她含住伤口边缘、轻轻吸吮的力道,每一次吞吐,都带着温热的毒血被吸出,也带着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箫玦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一种陌生又汹涌的情愫在胸膛中横冲直撞,引得他喉间发紧,箫玦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越倾歌将吸出的黑血吐在铜盆里,抬头时见箫玦正盯着自己,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她却没多想,只拧眉道 :“毒血吸出来些了,但还没清干净,得再……”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箫玦攥住。 他掌心滚烫,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 :“别……换种方式,我撑得住。” 越倾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怕她误食毒血。她抽回手,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薄汗 :“放心,我有数。再忍会儿,清完毒就安全了。” 说着,她重新扶住他的后背,这一次,箫玦没有再阻拦,只闭上眼,任由那片温热的触感再次覆上自己的后肩,任由心跳在暗夜中,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肩头温热的触感裹着酥麻的痒意,与伤口的灼痛交织在一起,那柔软唇瓣每一次轻吮,都像一根细羽,挠在他心尖上,让他浑身紧绷得几乎要绷断。 明明只是简单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紧急之举,可是箫玦的心中却再无法坦然 :“昭珩!”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不必如此,这是寻常的‘墨鳞毒’,等暗卫来了……” :“等不起!”越倾歌打断他 萧玦愣了愣,肩头便再次覆上那片温热 直到后肩伤口的黑意淡去不少,越倾歌才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肩头正面的贯穿伤上 那里的皮肉仍泛着青黑,毒素藏得更深。 她俯身靠近,发丝垂落,几缕碎发扫过箫玦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箫玦只觉得心脏即将冲破胸膛,他猛地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少女俯身的动作,声音发哑 :“你乃一国公主,我身为外男,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况且,他也并不是真的是她的皇叔! 越倾歌没看他,眼神落在那片青黑上,皮肤泛黑说明毒素已入肌理,再拖下去会留病根,她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 :“你与旁人不同!你不能有事” 少女俯身下去,唇瓣精准地贴上肩头伤口。 箫玦的心跳瞬间擂鼓般狂跳起来,心底有什么浓烈的情愫彻底破土而出 他与旁人不同? 箫玦微微垂眸,能清晰看见她垂落的眼睫,纤长如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能看见她挺翘的鼻尖,带着细微的弧度;还能看见她吐出血水时,唇瓣上沾着的水光,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唇瓣温热的触感裹着伤口的痛感传来,箫玦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呼吸也逐渐滞涩……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想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吻上那沾着水光的唇。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死死咬着牙,任由那股燥热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越倾歌终于直起身,吐掉最后一口毒血,伸手摸了摸他伤口周围的皮肤,:“黑意散得差不多了,等找到解药敷上,就能稳住。” 她话音刚落,就对上箫玦灼热的目光 他眼神深沉,翻涌的是什么,她又怎会不懂? 箫玦喉结又滚了滚,收回目光,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依旧沙哑:“……多谢你。” 街上巡逻的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越倾歌心头一紧,抓过装着血水铜盆转身就往后院冲 后院夜来香开得正盛,浓郁的甜香裹着晚风扑来,她抬手将盆里泛黑的血水尽数泼在花丛根部,黑红色液体渗入泥土,瞬间被花香盖得严严实实,连半点血腥气都没剩。 回来时,目光扫过屋内,旧榻旁立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盛着些干燥的熏香碎末,她快步走过去,将布巾塞进陶罐缝隙,又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塞,将里面的暖香膏尽数倒在布巾上。 “滋啦”一声轻响,膏体遇热微微融化,一股清甜的暖香瞬间弥漫开来,霎时间将屋内残存的血腥气彻底冲散 做完这一切,她抬手将陶罐推到榻底,转身扶住箫玦,将他按在榻上 暖香刚漫过屋角,院外的大门被拍的咚咚作响,震得人心里发紧 越倾歌扯开塌上的被子,将两人的夜行衣,塞进被窝 她转身扯下床帐两侧的薄纱,米白色纱帘垂落,将榻内景象笼在一片朦胧里,只漏出些微晃动的影子。 :“快,脱衣!” 越倾歌语速极快,解开自己里衣系带,月白里衣被她随手扔在榻前地砖上,浅粉亵衣裹着纤细身段,乌发垂落时,几缕碎发贴在颈间,恰好遮住胸前却又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勾人 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惑,越倾歌的一系列动作并未避讳箫玦 箫玦霎时间红了耳朵,他知道她想营造出蒙蔽官兵的假象…… 可…… 只是还不等萧玦多想,自己的内衬也被她拽下来,与她的衣物混在一处,故意摆得歪歪扭扭,亵衣边角露在外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凌乱和旖旎 箫玦刚要别开眼,越倾歌已翻身跃上榻,膝盖抵着榻沿,径直跨坐在他腰间,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扶住了她的腰 柔软的身躯突然覆上来,隔着轻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坐在自己身上的细腻触感,和重量,她发间的冷檀香也因为动作,瞬间钻进鼻腔。 箫玦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僵硬不已,扶着她腰的手完全不敢落实 这姿势太暧昧,也太近,近得让他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做过吗?”少女突然发问 箫玦呼吸一滞,他知她在问什么…… 他紧紧盯着自己身上的少女,黑眸中的炙热几乎要将人烧穿,他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强行压抑着自己已经乱了的呼吸,用还算平静的声音回复 :“从未……” 正文 第52章 心猿意马的,何止箫玦一人? 越倾歌心口一跳:“须得,演一演…” 箫玦喉结动了动,压下眸底的情绪轻声开口:“好…” 话音未落,外院“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官兵踹开,脚步声逐渐靠近正屋 越倾歌立刻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故意让身体重量往他身上压了压,床板“吱呀”一声轻响,少女故意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刻意软绵的娇嗔:“呀……你轻点。” 这声音像根羽毛,轻轻挠在箫玦心尖上。他浑身一僵,喉结下意识狠狠滚了滚,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怀里的少女温热柔软,那声轻呼又甜又糯,混着满室暖香,让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三个官兵举着火把冲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让人血气上涌的声音, 为首的官兵举着火把,借着火光看到的就是落在地砖上浅粉亵衣、以及男子的衣物散落在青砖上,衣摆翻卷,那亵衣系带似是被人生生扯断般…… 再扫向榻上,薄纱后两道身影紧紧交叠,女子垂落的发丝扫过榻沿,男子半挡在她身前 只是此刻床上的两人似乎是被吓到,女子惊呼一身往男子怀中索去,男子的呵斥响起:“你们是何人,何故半夜闯进我家?” 为首的官兵没曾想会撞见如此情景,他轻咳了一声,严肃了语气 :“奉知府大人令,搜捕盗匪,方才你们二人有没有见到可疑之人?穿黑衣、带兵器的?” 帐中女子似乎被吓了一跳,声音娇娇怯怯:“贼人!怎会有贼人?这平江府城中多年安宁,怎会……” 说着似乎是害怕:“相公……我怕” :“娘子莫怕!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贼人?” 床上男人的声音里有被打扰好事的不悦,但还是勉强恭敬开口 :“几位官爷,您要是搜完了,就快些走吧,别扰了我们……我们歇息。” 少女故意往箫玦怀里又靠了靠,腰肢轻轻一动,床板再一次“吱呀”作响,还伴着她一声极轻的、像是被碰疼的低呼 箫玦只觉得腰间一软,呼吸瞬间又乱了,扶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官兵们顿时面红耳赤,手里握着的火把都晃了晃,这动静、这语气,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竟是如此迫不及待了,就当着他们的面就…… 几人心中都生一股邪火,为首的官兵清了清嗓子,他烦躁随意四处看了一眼,挥挥手 :“行了行了!我们搜过了,没异常!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待会儿见到可疑人,你们需的立刻去府衙禀报!敢隐瞒不报,与盗贼同罪!” 几人骂骂咧咧转身,出门时还不忘把门甩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院外彻底没了动静,越倾歌才松了口气,刚要从箫玦身上下来,却被他攥住手腕。 少女眸中闪过不解,箫玦自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十分逾越,但却未松开少女的手腕,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放轻了些 他压低声音开口:“门外还有一人!” 越倾歌屏息果然听到了门外还有一人放的极轻的呼吸 想必是方才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若是此刻房内没了动静怕是外面的人定会察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必须演下去了…… 箫玦一手轻轻扶着少女的头,随后与少女调转了姿势 看着少女铺散在枕上的青色,箫玦眸色更暗,他哑声开口:“得罪了……” 箫玦双手撑在越倾歌身侧,却不敢看少女那双澄澈的眸子,她会发现自己藏于眼底的渴望吗? 箫玦强迫自己不想去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机械的轻轻晃动,使床发出一些吱呀声,却感觉自己的衣袍被少女轻扯 箫玦看向少女,只见她的黑眸格外明亮,她此刻正定定看着着自己,她朱唇轻启 :“快一点……” 箫玦身体一紧,他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制造暧昧的声响是一门技术活,频率不对也是会立刻让人听出端倪的…… 可箫玦此刻却无法将这一切当作是全然的演戏,因为他已经…… 门内响起了逐渐急促的木床吱呀声,还有少女的似是压抑又似是痛苦的轻呼 站在门外的人贴着窗户听了片刻后,又悄悄打开一条缝看向屋内,只见月光落进床帐中,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 那人暗暗咬牙,转头看着这算得上破旧的院落,心中不愤,这等穷家破院居然娶了如此尤物,声音如此婉转,让他瞬间有些无心办差! 他啐了口痰,转身快步离开了!嫌犯没找到,惹得一身邪火…… 房内的二人也并未好到哪里去,薄汗已经沁透了箫玦的后背,就连额头上也是密集的细汗,分不清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别的…… 少女躺在自己身下,有几缕散落的乌发贴在她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上,此刻她微微蹙眉,表演着沉浸在欢爱中的人,有极轻的声音自她口中溢出…… 而她很会配合,每每都会在自己摇动床板时,跟随木床最重的那声动静,恰到好处的,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好让窗外的人听见…… 箫玦甚至从未觉得有如此难熬的时刻,也许是夏夜本就燥热,二人演戏也耗费了很多体力,她身上的香味被体温烘的在床帐内更加浓郁,让他的心如同被羽毛反复撩拨…… 越倾歌虽是在演戏,可是男人那双眸子就算是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也看的清楚,里面翻滚着的是炙热的情愫…… 男人撑在自己身侧与身下的床板共同晃动,一阵阵的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的还有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越倾歌能感受到男人有些混乱又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 她稍稍移开眼,心猿意马之人又何止箫玦一人? 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箫玦松了口气,他喉结动了动快速翻身起来,侧坐在一旁,右腿微微屈起 声音压的平稳:“人,已经走了……” :“嗯!”少女也快速起身,越倾歌背对着他,伸手去捡地上的衣服,乌发披散在背后,露出一截白皙无瑕的美背,肌肤在昏暗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箫玦刚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截美背上,呼吸骤然一沉,又快速移开眼 正文 第53章 舅舅 可箫玦总觉得,连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香,越倾歌自然察觉到身后未能平复的呼吸,嘴角微微勾了勾,什么也没说,只加快了穿衣的动作。 街道上搜查的吆喝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只有夜风掠过夜来香枝桠的轻响。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飞身声,像是有人落在了院墙上,随后院外传来了一声声鸟类的叫声,惟妙惟肖,只是这叫声中带着规律… 箫玦立刻将食指屈起放在唇边,随后一声高亢又清晰的鸟叫声响起 立刻有脚步声靠近主屋 :“王爷?” :“嗯……” 暗卫推窗而入,动作利落,落地后立刻躬身行礼 :“王爷,长公主。仙味楼那边得手了,周闵的账册已拿到,账册里不仅有周闵与盐商分赃的明细,还有他与二皇子亲信往来的书信,证据链已完全齐全,足以证明他们合谋贪墨赈灾粮款的罪证!周闵暂时还没察觉,只以为丢的是左合安的藏着的铁盒,现在还在全城搜捕咱们的行踪。”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眼下平江府戒严得紧,各城门都有重兵把守,街巷里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户籍,咱们硬闯必然暴露,暂时没法出城。” 箫玦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等周闵反应过来账册失窃,定会下令逐户核对城中住户名册,迟早会查到这里来! 届时就是瓮中捉鳖,他原本也是安排了逃生路线,可是按照今天的情况,其他的路线定然已经无法再通行。 箫玦抬眼看向越倾歌:“我先送你离开,我带半数暗卫制造混乱,引开城门守军,你趁机出城” 若是没人声东击西,出城几乎不可能 :“不必。”越倾歌忽然轻笑一声 :“我早有安排。” 话音刚落,院墙一道黑色身影飞身落入院中,来人单膝跪地,声音透着些激动 :“属下风痕,参见长公主!一切按计划行事,闻大人已到平江府!” 箫玦眸色微动,闻大人? 江南水师提督兼沿江防务总领,闻术远,是越倾歌的亲舅舅, 官居正一品衔,统辖江南水师,掌防汛、缉私、剿匪之权,更有“因防务需求,可调江南各省兵力协同作战,事后报备兵部与陛下”的特权,虽然不参与政事管理,但江南地界实打实的“兵权大佬” 箫玦看向越倾歌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想到,越倾歌心思竟如此缜密,一切都卡的刚刚好!想必,她此行是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风痕抬头,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公主,提督大人已以‘追查沿江巨匪、肃清地方匪患’为由,调动三万水师精锐,将平江府团团围住!西城、南城两门已被水师接管,府衙守军已被缴械,周闵等人以及其亲信已经全部被控制!” 动用了水师兵力!这剿匪的名头简直绝妙,江南水师本就有缉匪之责,调动兵力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越倾歌点头:“周闵与盐商勾结多年,暗中资助沿江匪帮,早已是匪患根源,这次正好借‘剿匪’的由头,把他的党羽也连根拔起。” 暗月面露喜色:“有提督大人的坐镇,这回周闵插翅难飞!” 箫玦看着越倾歌眼底的从容,唇角缓缓勾起,她从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女子,而是能与他并肩布局、共破困局的盟友 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倒是我多虑了,原来你早把后路铺好了。” 越倾歌回望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对付周闵这种老狐狸,不多备几手,怎么能行?”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松弛下来后,而变得有些微妙,两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虽谁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可是眼神都不在敢直视对方。 这种细微的差异,还是有人感受到了,风痕直起身:“公主放心,水师已接管平江府各要道,周闵的人被尽数控制,城内城外都已安全。” 越倾歌点点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箫玦肩头,她看向箫玦身后的暗月:“你们王爷被有毒的箭矢射伤,余毒未清,需请信得过的医师速速诊治!” 暗月方才忙着禀报,并没有察觉箫玦受伤,闻言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他急开口:“咱们这就走!属下已让人去通传医师,备好药材了!” 箫玦下意识想推辞:“不过是点小伤,不必……” :“什么小伤?”越倾歌打断他,眉梢微蹙,:“毒素入体可不是小事,万一留下病根怎么办?眼下局势已定,你安心治伤,我去与舅舅汇合,等你伤愈,咱们再一同处理周闵的事。” 话已至此,箫玦再推托反倒显得刻意,只能任由暗月扶着起身,目光落在越倾歌转身的背影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方才榻上的亲密、她为他吸出毒血时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心头萦绕…… 越倾歌没察觉他的异样,转身对风痕道:“走吧,去府衙。” 风痕应声跟上,转身前,目光不自觉扫过视线一直追随越倾歌的箫玦,沉了眸 他只穿件中衣,领口松散,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却难掩眼底的灼热,气息也有些不稳 再看越倾歌,虽已换好夜行衣,却总觉得她身上沾了几分,属于箫玦的清冽气息…… 风痕握着刀柄的手悄然收紧,心头掠过一丝涩意 两人出了院落,街上已不见周闵的兵丁,取而代之的是身着藏青水师制服的士兵,正持械有序巡逻。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平江府衙 往日威严的府衙大门敞开,水师士兵分立两侧,气氛肃穆。 越倾歌刚踏入大堂,就见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立在堂中 身着绣着江涛纹的水师提督袍,腰系鎏金玉带,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年近四十却不见半分臃肿,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久经沙扬的锐利与沉稳,正是她的舅舅,江南水师提督兼沿江防务总领,闻术远 此刻闻术远正背对着门口,手中捏着的正是此次京中赈灾的物资清单,周闵等人已经被关押,以防有人浑水摸鱼,自然需要第一时间派人请点把守! 他沉声对副将下令 :“立刻封存府衙所有库房,尤其是此次京中派发的物资必须逐一检查,登记造册不得有误,另外,平江府原有的所有账册、书信一律登记入册,不许遗漏!周闵的亲信全部单独关押,不许互通消息,天亮后逐个提审!” :“是!”副将躬身领命, 正文 第54章 大越之福 他早在十日前就已经收到了越倾歌从京城寄来的密信, 当听闻她此次要亲自南下调查贪腐一案的时候,他的心都提起来了,只是碍于昭珩在信中提到的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他处理,他脱不开身,故而只派了人暗中盯着平江府的动静…… 越倾歌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舅舅,眼眶微微泛红 上辈子,江南堤坝因贪腐溃决,泄洪失败,百姓流离失所。 奸人暗中构陷,将罪责推到舅舅身上,虽查无实据,可父皇为堵悠悠众口,还是将舅舅贬官,调离江南 后来她被迫和亲,舅舅暗中为她传递朝中消息,帮她稳住局面,却终究被把持朝政的奸臣以“通敌”罪名构陷,斩于闹市,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如今再见听着他熟悉的声音,越倾歌鼻尖一酸,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走上前:“安好,舅舅,此次行动成功还要多亏你及时调兵过来……” :“傻孩子,跟舅舅客气什么。” 闻术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笑了起来:“昭珩比几年前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眼前少女已经完全长开,眉眼像极了她母妃…,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妹,闻术远眸光闪过一丝痛色 闻家向来不喜朝堂争斗,当初越倾歌的母妃为后纯属意外,为了避免闻家在朝中权柄太重遭到皇帝的猜忌,故而举家自请调离盛京,来到了江南, 而闻后也因为体弱,在越倾歌小时就已经不在了,因为江南距离盛京实在是算得上远,这舅甥二人更是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越倾歌的及笄礼上,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她身上隐隐流露出了一股与她父皇一般无二的皇族的威仪 她再也不是当初天真烂漫的性子了,似乎有沉淀后的从容与理智,闻术远心中暗暗赞叹, 越倾歌笑着打趣:“母妃倾国倾城,我定然也不会逊色!” 她的母妃大越第一美人…… 闻术远笑着打趣面前的少女,:“昭珩如今倒是一点也不知谦逊了!哈哈哈哈” 那点沉重的气氛稍稍散了点……闻术远收敛思绪,看向越倾歌身后 :“箫王呢?没跟你一起?” :“他中了毒箭,我让他先去治伤了。” 越倾歌拿出铁盒,递到闻术远面前,:“舅舅,周闵与二皇子勾结贪墨赈灾粮款的证据都在这里,账册、书信齐全,此外四皇子与左合安的证据也已经拿到!届时交到父皇手中足以定罪!” 闻术远接过打开看了几页,眼中闪过厉色,重重点头 :“好!有这些证据,就算二皇子在京中势大,也保不住周闵!你放心,平江府已在我掌控之中,等箫玦伤好,咱们就将证据整理妥当,一同奏报陛下,定要让这些蛀虫付出代价!”闻术远顿了顿 :“另外,左合安已死……” 越倾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觉得合情合理,周闵那性格,定然是不可能让左合安活着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动手如此之快! 两人步入内堂落座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舅舅,越倾歌想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舅舅,我此前给你寄的密信里提过,兵部派来查验防汛工程的主事官,你这边可有查到什么异常?” 这话一出,闻术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皱起,看了眼外面值守的士兵,确定内堂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才转身压低声音 :“那主事官名叫魏明,我已经让人暗中盯了他好些时日,表面上看他每日只去堤坝巡查,核对账目,没什么不妥,但我的人发现,他每晚都会悄悄去城郊的一处破庙,与一个叫赵三的小官见面。” :“赵三?此人与堤坝修缮有关?”越倾歌挑眉 :“正是。” 闻术远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这个赵三看似只是个不起眼的九品小官,实则与沿江的盐商来往密切,更重要的是,我的人查到,他三年前是从边境迁来平江府的,身份可疑,极有可能是探子。” 越倾歌心头一沉 上辈子魏明就是在查验堤坝时“意外”落水身亡,随后周闵便借机将泄洪失败的罪责推到舅舅身上, 现在看来,魏明的死恐怕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灭口 而这个赵三很可能与图望有关! :“那魏明与赵三见面,是在商议防汛的事?”越倾歌追问。 闻术远摇了摇头,:“我的人没能靠近破庙,但从他们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来看,似乎在谈论‘堤坝的薄弱处’和‘何时动手’,我怀疑他们是想在汛期来临前,故意破坏堤坝,制造泄洪事故。” :“那舅舅可有将人控制起来?” 以舅舅的兵权,要拿下两个小官易如反掌。 闻术远叹了口气,走到案边坐下 :“并未,魏明是兵部派来的人,背后牵扯着兵部尚书,而赵三背后是谁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我隐隐觉得此人与图望有官,若是贸然动手,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暴露我们已经察觉此事,到时候他们再换一批人来,我们更难追查!” 也就是说这朝中,很可能有图望的眼线与探子!且此人在朝中官位不低…… 越倾歌眸色发沉…… 闻术远补充道:“不过,昭珩放心,我已经让最得力的手下盯着魏明与赵三,若有异动,定能当扬拿下!” 他顿了顿,看向越倾歌,语气认真 :“只是,如今箫王也在平江府,他心思缜密,又熟悉朝中局势,这件事我想等他伤好后,与他一同商议。毕竟此事涉及边防、贪腐,还有外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乱,必须周全考虑。” 越倾歌点点头,心里也认同舅舅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风痕从门外走进来,躬身禀报 :“公主,提督大人,箫王的暗卫说箫王的伤已稳住,医师说毒素清理得及时,只需休养几日便能痊愈,他说,等明日一早,过来与提督大人商议关于贪墨一案。” 闻术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箫玦虽不是皇室血脉,却对大越鞠躬尽瘁,如此栋梁,是大越之福! 正文 第55章 钦差? 想到什么闻术远爽朗的笑意淡去几分,沉声道:“如今周闵等人已被我控制住了,昭珩可要看看?” 越倾歌点头,她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只是…… 她并不打算暴露身份! 越倾歌拿过风痕手中的面具,迅速戴好,只露出双寒意彻骨的眼:“要!” 两人刚转过回廊,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此刻都被粗麻绳捆着手脚,按跪在青石板上,脖颈间都悬着一把雪亮的弯刀,水师士兵们按刀而立,目光如炬。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扫过,混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气氛更显凝重。 :“闻大人!冤枉啊!”柳承业最先瞥见闻术远,声音发颤地喊起来, :“我们是来跟布政使大人商议赈灾事宜的,谁知道突然冲进来一群歹匪,不仅杀了大人,还把我们都捆了!您快放了我们啊!” 漕运使和盐铁司郎中也跟着附和,纷纷喊冤,唯有户部尚书周闵跪在最前头,一脸屈辱一言不发。 周闵面色冰冷如霜,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料到,闻术远竟会带着水师突然闯进来,打乱了所有计划。 闻术远走上前,冷哼一声:“冤枉?左合安死在仙味楼,你们其他人却半点没有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周闵终于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倨傲:“闻大人,你虽是江南水师提督,却无权抓捕朝廷命官。更何况我们奉陛下旨意南下赈灾,你这般行事,就不怕违逆圣意?” :“违逆圣意?”闻术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凛然 :“本提督不仅是水师提督,更是沿江防务总领!按律,我有权调动江南各省兵力缉私剿匪、协同钦差办案,遇事可先斩后奏,事后再向兵部与陛下补奏!” 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们借着赈灾的名头贪墨漕银、克扣粮款,如今还敢提‘圣意’二字?本提督虽不管地方行政,但对付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蛀虫,调兵围堵、临时羁押,合情合理!哪个敢阻挠?” 周闵听完,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冰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竟忘了,闻术远虽是武将,却握着沿江防务的实权,正一品的官阶加上先斩后奏的特权 庭院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越倾歌站在闻术远身后,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周闵继而冷笑出声 :“闻大人莫要拿鸡毛当令箭!陛下虽赋予你沿江防务之权,却从未下过旨意让你围堵朝廷赈灾官员!你擅自调兵羁押命官,不去追查杀害布政使的歹匪,反倒将我们扣在这里,此事我若回禀陛下,定要参你一个‘越权干政、构陷同僚’之罪!” 这话一出,闻术远眼底的厉色瞬间翻涌,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越倾歌见状,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往前站了半步,宽大的男式袍衫衬得身形更显挺拔,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几分冷冽的沙哑:“户部尚书好大的官威,竟对着朝廷一品武将如此呵斥?” 周闵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开口的瘦削的蒙面少年,只当是闻术远身边的谋士,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一个区区幕僚,也配插嘴朝廷大员议事?” 越倾歌语气不变,目光却如冰刃般扫过周闵, :“闻大人手握沿江防务之权,协同钦差查案本就名正言顺,你张口闭口说他‘擅自调兵’,难不成是想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罪证?” 周闵冷笑一声,声音调陡然拔高,:“钦差?呵……我乃奉旨赈灾,何来罪证?倒是你们,拿不出陛下旨意,就是私设公堂!” 还钦差?钦差在哪?他从未听到任何风声,这人倒是会唬人…… 越倾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手从袖中缓缓拿出一枚玉佩 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繁复的龙纹,背面是一个“敕”字,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将玉牌高举过头顶,冷声道:“那不知这枚敕令玉牌,能否代表陛下旨意?” 周闵的目光触及玉牌,瞳孔骤然收缩 随后周围的水师士兵、府衙差役,乃至那些还在喊冤的官员,见状全都“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谁都知道,见此玉牌,如见天子,稍有不敬便是死罪。 周闵跪着的身形颤了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眼前这人竟是钦差? 周闵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卡,这分明是陛下早就布下的局! 他身形摇晃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怪不得闻术远会来的那么巧,原来…… 越倾歌垂眸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现在,尚书大人还有异议吗?” 周闵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 越倾歌收回玉牌,目光扫过满地跪着的人,冷声道 :“既然无人异议,就辛苦几位大人配合调查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把他们分开羁押,一人一间房,仔细审问今日府衙里发生的事,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在案,不得有半分遗漏。” 侍卫们齐声应下,上前架起地上的官员 周闵被架着起身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越倾歌 这位皇帝派遣的钦差,身量不算高,宽大的男式袍衫衬得身形有些单薄,可方才举着玉牌时的气扬,竟压得满院人不敢抬头。 更让他心惊的是身旁的闻术远:自始至终,这位手握兵权性子向来高傲的江南水师提督,后面都没再开口,只垂着眸站在一旁,连站姿都下意识往侧后让了半分,分明是把主导权全交给了此人 周闵眸光骤深,就算是钦差也不该是这样的待遇,能让正一品的武将如此敬重,还持有“如朕亲临”的敕令,此人绝不是普通人, 可朝中能得皇帝这般信任的人,他闭着眼都能数遍,偏生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难不成是皇帝暗中培养的亲信? 走到门口,周闵忽然挣了挣,对着越倾歌的方向开口 :“这位钦差使大人好气度!看大人行事雷厉风行,定是朝中屈指可数的青年才俊。不知先生高姓大名?此前在哪里任职?日后若有机会,也好与先生结交。” 越倾歌正低头理着袖间褶皱,闻言只抬了抬眼,刻意压低的声线冷得像冰 :“周大人与其浪费心思打听我的身份,不如好好回想,你私吞的三百万漕银藏在了哪里,一会儿又当如何交待?” 越倾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周闵竟然还想着能全身而退?还还日后?呵…… 这话一落,周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下意识瞥向闻术远,却见这位水师提督依旧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佩刀,连半分要插话的意思都没有 显然,眼前这位说的话,就是定论,连他都要听凭吩咐。 周闵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他背后有二皇子和贵妃撑腰,好歹是一品尚书,竟被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官当众冷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眸底掠过一丝狠厉,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今日暂且忍下,若有翻身之机,定要查清楚此人底细,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正文 第56章 返京 “少废话!快走!”士兵的呵斥声打断了周闵的思绪,他只得踉跄着被押走! 晚风卷着花香掠过,闻术远却没了方才的轻松,他的眉头拧着,声音里透着担忧 :“昭珩,周闵乃是二皇子的人,而左合安是四皇子的亲舅,这贪腐案,竟把两位皇子都扯进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倾歌带着面具的脸上,语气更沉 :“如今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夺嫡之争眼看就要烧到明面上,你在宫中无依无靠,你母妃又只你一个女儿,若是真查实了两位皇子都牵涉其中,后续该如何收扬?你这一趟南下,太冒险了。” 越倾歌抬手摘下面具,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沉静 :“舅舅放心,我来查此案,是父皇特许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边缘 :“而且,父皇的想法与我一致,与其让贪赃枉法的蛀虫登上皇位,不如选一个平庸却心性正直的继承人,哪怕艰难,也不能让江山毁在心性已左之人身上。” 闻术远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既然是皇帝允许的,那想必皇帝早就知道两个皇子牵涉其中,此行南下查案陛下让昭珩与箫王同行,是否存了想让昭珩与箫玦磨合的想法,看样子,陛下这是想让昭珩与箫王共佐新帝。 只是这朝中,除去牵涉贪腐案的二皇子与四皇子,剩下的皇子也都难堪大任…… 他实在想不出陛下属意之人是谁…… 闻术远叹了口气 :“那你呢?如今局势混乱,你若想支持哪位皇子,或是有自己的打算,都可与我说,舅舅自是会支持你!” 越倾歌望着舅舅眼底真切的关切,心头一暖,眼眶微热 :“此事我已有长远计划,舅舅不必担忧,等尘埃落定,我再跟你细说该如何做,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只需按兵不动,守好沿江防务就行,此番布政使被杀,而周闵,柳承业等人又涉案,为防止有人趁乱闹事,平江府需暂由舅舅代为接管,等箫玦回京后将此事奏请父皇再做定夺……” 闻术远笑着看她妥帖的安排,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眸中有骄傲:“昭珩,如今做事格外妥帖了!你尽管放心,现在整个平江府我的人已经全权接管了,不会闹出什么是非” 越倾歌点头:“那就有劳舅舅……”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至少对于被抓捕审讯的官员来说,度秒如年…… 这一夜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搜捕,又是抓人,街道上值守的士兵一整夜都在城中巡逻,平江府的百姓们都已经觉察到了些什么 清晨大家出门后看着街头巷尾的官兵比往日多了数倍,不止有穿着县衙官府的衙役,还有穿着藏蓝水兵的将士,个个面色肃然,城门处更是严查进出行人 此时的府衙后堂 越倾歌刚入府衙后堂,就有验尸官正捧着尸格躬身禀报:“大人,江南布政使确系被利器捅伤心脏而亡,心口处有三处创口,刀刃痕迹一致,应为同一人所为;此外,布政使府中上下十七口人,均在昨夜被灭口” 越倾歌捏着尸格,眸光发沉,周闵果然是心狠手辣 另一人禀报道:“柳承业等人熬过了一夜刑罚,终于松了口,却只肯承认是户部尚书周闵让人杀了布政使,对贪腐之事始终闭口不谈!” 越倾歌冷笑:“他们以为闭口不谈,罪证就会凭空消失?” 那人又继续开口:“大人,提督大人与箫王已经在内堂等您了” 越倾歌微微挑眉:“箫玦的伤无碍了?” 那小吏见面前的这位钦差大人居然如此熟稔的直呼箫王名讳,背脊更是紧张的僵了 :“是……箫王的暗卫说,箫王的毒已控制住,再服几副汤药便能痊愈,身子已无大碍! 越倾歌颔首:“带路!” :“是!” 一直跟在越倾歌身后的风痕垂眸,掩去眼底的酸涩 她好像对箫王格外关心…… 越倾歌刚踏入议事厅,就见闻术远与箫玦分坐两侧,案上摊着几张舆图,显然是刚商议完要事。闻术远见她进来,立刻起身 :“昭珩,你来得正好,我跟箫玦正说押送人犯和回京的事。” 箫玦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 :“此行从周闵与左合安搜出的证据链已完全闭环!” 他将账册递到越倾歌面前,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不仅能定周闵和布政使的罪,连二皇子截留漕银、四皇子私养私兵的痕迹,都清清楚楚。” 越倾歌接过账册翻看,闻术远在一旁补充道 :“昨夜我已让人加固了沿江各关口,还调了水师战船守在江面,现在平江府内外都封得严实,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如箫王所说,这消息怕是瞒不了多久,盛京那边不能等,必须早做打算!” 如今储位未定,而两位皇子皆参与了贪腐,这件事一旦查实,就断了即位的可能, 左合安已死,周闵被抓的消息一旦泄漏,届时他们携人证物证回京,两位皇子定会不惜一切手段,派人截杀! 这回京的一路必定是不得安宁 闻术远点了点舆图“我跟箫玦商量过了,由我派水师精锐护送他回京,这一来水师走水路比陆路快,二来走水路也能防着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人半路截杀,确保罪证能安全送到陛下面前。” 越倾歌抬眼看向箫玦,犹豫:“你的伤……” :“我已无大碍。”看着越倾歌眸中的担忧,箫玦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此行回京必定波折,你不必与我一同,镇平江府还有诸多后续事宜需要处理,你且先留下坐镇如何?……” 越倾歌明白他携证据返京,这一路上就是活靶子,避免不了被刺杀,他是担忧自己和他一起会被连累 但自己却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越倾歌开口:“此行 你回京毕定是千难万险,你务必保重,平江府有舅舅坐镇已足以,我另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的去办 !不日就需的离开平江府……” 箫玦指尖微顿,他很想问那是何事,是关于贪腐余党,还是另有其他? 但终究是压下了到嘴边的话,只轻声道:“既如此,你多加小心!” 正文 第57章 前往戍边 越倾歌笑着轻轻摇头:“舅舅不必担忧,是我的一些私事,自己能处理好” 闻术远见她不愿多提,便不再追问,只拍了拍胸脯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箫王这边你尽管放心,我派去护送的都是跟着我在水师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兵,不仅水性好、功夫硬,还都经过密训,沿途的驿站也都打过招呼,绝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越倾歌转头对身后的风痕低语了几句,只见风痕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是犹豫和担忧,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箫玦,随后垂眸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公主安排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违抗,可是留公主一人在此,他始终担心…… 越倾歌看懂了他的顾虑:“不必担忧,我自有安排!” 风痕知晓越倾歌是信任自己,才会将此重任交给自己,他不该质疑公主的能力, 最后他垂眸抱拳:“是!” 越倾歌转头看向箫玦,:“我安排了他一些事情,此行你回京风痕亦会同往” 箫玦眸中闪过什么复杂的情绪,视线不由的又在风痕身上走了一个来回,眸光微深,最后点头:“你放心!” 闻术远看了一眼天色:“我已让人备下干粮和伤药,事不宜迟,箫王明日尽快启程吧,” 此行不但要将周闵柳承业等人押送至京都,还需将所有物证一起送回,所以此行,他们假扮商船,而周闵等人已被喂了蒙汉散,又有专人为所有人人贴上了易容面具,安排专人看守,预防万一…… 晨光正好,水师士兵已列队等候 越倾歌并未前来相送,她站在廊下,看着箫玦跟着闻术远走向江边的船, 箫玦一身青衫立于船头,身后跟着几名扮作随从的精锐水师,周闵等人则被“仆役”扶着,蔫头耷脑地踏上船板。 箫玦似有所感,他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望江楼,一道玄色身影正凭栏而立,正是越倾歌。 两人隔着粼粼江水遥遥相望,没有挥手,也没有言语 越倾歌望着船头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情绪难辨 箫玦也凝着楼上的人,目光沉静如深潭 片刻后,他对着望江楼的方向微微颔首,越倾歌亦轻轻点头回应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传递所有叮嘱与放心。 箫玦转身走进船舱,刚坐下,身旁的暗卫暗月便忍不住开口 :“王爷,您真要把影卫留下来暗中保护长公主?那可是您最得力的人手。” 箫玦端起茶盏,指尖刚触到杯沿,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倒茶,“江南局势复杂,她独自留下,多个人手总安心些。” 何况此行她身边唯一带着的暗卫即将跟着自己回京,她一人,他并不放心…… 虽不清楚越倾歌给风痕安排了什么差事,但风痕昨日看向自己的那一眼,让他隐隐有了猜测…… 她担忧他的安危,他又何尝不担忧她? 暗月抓了抓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属下总觉得,王爷您对长公主……似乎格外不一样” 从前在盛京,每年长公主的生辰礼,王爷都要亲自挑上好几天,京中有些关于长公主刁蛮成性的传言都是王爷处理的,虽说长公主对王爷有救命之恩,可暗月觉得好像不止如此…… 主子的眼神,总是无意中在看着长公主,那样的眼神…… 暗月暗骂自己简直龌龊,一定是画本子看多了,才会如此想…… 王爷可是长公主的皇叔! 暗月甩开脑中思绪,又补充道 :“说起来,从前长公主对您总是不冷不热的,属下还以为您俩关系疏远,没成想这次竟能携手查案。而且长公主这几日的表现,又冷静又有谋略,真是出乎属下意料,真叫人不得不佩服,” 箫玦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将茶盏递到唇边,轻抿一口,语气柔和:“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 江上,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盛京的方向而去 越倾歌收回望向码头的目光,转头回来,就发现对面的苏彦辞正捧着茶盏,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眸中似有探究 越倾歌挑眉:“怎么?” 苏彦辞将茶杯轻轻放下,拿起扇子轻摇:“你那位皇叔,看着倒年轻得很,若不说,倒瞧不出与我们有多大年岁差。” :“他年长我七岁。”越倾歌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彦辞看着越倾歌唇边的笑意,眸中深意一闪而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既是长辈,又一同南下查案,你们从前在盛京,感情该是极好的吧?我本还想着,这次能趁机会跟他坐下来聊聊,问问你小时候的趣事,没成想他这就要急匆匆回京,连顿便饭都没来得及吃,倒有些可惜。”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身为天下第一楼楼主,虽并未接触过箫玦此人,不知其品性如何,但他早知晓越倾歌与箫玦并无血缘,虽知自己的猜想有些可笑,可是越倾歌看向箫玦的眸光让他有些在意 越倾歌听出他话里的意趣,低笑一声 :“日后总有机会……” 苏彦辞见她应下,眼底掠过一丝情绪,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越倾歌放下茶杯,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平江府的事情,已交由舅舅来处理,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戍边” :“明日就走?” 苏彦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面露郑重 :“你刚查完贪腐案,连口气都没歇,又要为我妹妹奔波。我原本想着备两辆宽敞的马车,路上能舒适些,你也好趁机养养精神。” :“不必。”越倾歌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渐盛的日头,:“我来江南时坐了近半月的马车,早憋闷够了,骑马走更快,能早两日到戍边。况且如今已入夏,再过些日子天气会更炎热,路也难走,咱们早到一日,就能早一日找到你妹妹。” 苏彦辞见她态度坚决,又念及妹妹的安危,便不再劝阻,只沉声道 :“既如此,我这就让人去选两匹脚力最好的马,再备上轻便的行囊和解暑的汤药。明日一早,我亲自去你住的客栈接你,咱们天亮就出发。” 越倾歌点头:“好!” 正文 第58章 傀儡 盛京皇宫 清远殿 月色照在窗棂上映出白光,而卧房寝榻之上的两人正相拥而眠,女子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男人的胸膛, 眼角眉梢还带着情欲未退的薄红,唇角还泛着点点心满意足的笑意,此刻已然睡熟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叩击,轻缓却带着节奏,床上的男人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睡意,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视线扫过紧闭的窗,随即落在身侧熟睡的女子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快得如同错觉。 他指尖轻抬,极快地在女子颈侧穴位一点,确认她气息平稳、彻底陷入沉睡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拢了拢衣袍,到了院外。 院角阴影里,一道黑影躬身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 沈惊寒负手立在廊下,月光洒在他半边脸上,映得神情冷硬:“说。” :“正如主子所料,皇帝果然派了箫玦暗中前往平江府调查赈灾之事!” :“此次箫玦亲自南下,周闵与左合安等人完全措手不及,箫玦已经设法拿到了两位皇子与之相关的贪墨证据,” 沈惊寒低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透着几分冷意,箫玦本就不是一般人,老皇帝如此信任他,他称病告假多日不上早朝,本就让人生疑,只怪周闵等人太蠢还没有察觉到…… 暗卫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周闵的人伏击虽伤了箫玦,但水师提督来得极快,箫玦并没有性命之忧,如今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平江府,周闵等人已被全部抓住” 沈惊寒面上看不出情绪,指尖在袖中摩挲的手微微一顿 水师提督闻术远?越倾歌的亲舅舅…… 呵,他倒是来的快…… 他收回目光:“户部尚书、布政使尽数落网,贪腐案牵扯二皇子与四皇子,朝中此刻定然乱作一团,传令下去,我们的人,可以动了。” 暗卫心头一凛,连忙问道:“主子的意思是……放弃二皇子与四皇子?” :“哼,两个扶不起的废物,既成不了我的傀儡,自是不必浪费时间!” 沈惊寒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朝中适龄又可用的,便只剩七皇子了 :“你去查一查越瑾言!” 暗卫一愣:“主子是说要暗中扶持七皇子?” 沈惊寒勾唇:“未尝不可!” 未来,他不仅要继承图望的江山,也要将大越,一并纳入掌中!扶植一个傀儡皇帝是最好的办法! 暗卫沉吟了一下开口 :“属下记得,七皇子的母妃并非大越人,原是贵妃身边的宫女,当年先帝酒后宠幸,才诞下了七皇子,只是还没有多久便因病而亡,所以这个七皇子在宫中一直很低调” :“非大越人……”沈惊寒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有趣,你去细细查探越瑾言母妃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暗卫应声, 沈惊寒忽而想起了什么:“泽川县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可是有份大礼要送给大越皇帝的! 暗卫闻言,头垂得更低,面色愈发沉重 :“主子恕罪,我们潜伏在泽川县接应的人手,失联了,还有安插在泽川县一带的几个官吏,最近的行踪亦是有异,如今……恐怕是已经被人发现了端倪,堤坝之事没能成,若那人落网,怕是会牵连…可要属下派人去探听一二?…” 沈惊寒皱了眉,怎么会失联了? 想到了什么,沈惊寒唇角缓缓勾起 :“越倾歌呢?” 越倾歌以去寺庙为皇帝为国家祈福为由也已经离宫近一月了,他压根不信她那样的女子会静得下心去什么寺庙里祈福,她与箫玦几乎是前后脚一起消失,多半是一起南下了…… 箫玦与江南水师提督闻术远此前并无交集,此次二人联合,这其中必定有越倾歌的手笔 她倒是比自己想的要更有意思一些 说不定包括泽川县水利一事,也是有了越倾歌的暗中提点,不然凭探子回禀的情况,闻术远不可能那么快察觉…… 暗卫一怔,没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起长公主,随即开口:“我们的人报来,此次南下,是长公主与箫王一同前往,此刻长公主应还在平江府!” 沈惊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果然… 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廊柱,眸中翻涌着暗潮,声音带了丝玩味 :“有点意思……” 沈惊寒摆了摆手:“既然那些人联系不上,必是被人攥住了,这时候再派人去,不过是自投罗网,多用掉一个暗子罢了” 沈惊寒心中想征服越倾歌的想法更加浓烈…… 暗卫躬身:“是!” :“对了,主子,图望传来消息,老国君十分挂念您,两月后,我国使臣便会带着签好的和平合约抵达盛京,到时候……便能接您归国了。” 一年前他屠了大越一座城池,却不慎被擒,沦为质子困于盛京,如今两国和约将成,他也将离开大越。 沈惊寒眸光深远,眸中闪过一丝什么:“是啊……就要离开这里了” 暗卫犹豫:“……五公主那边,到时候返程,是否要将她一同带上?属下好早做打算” 毕竟,五公主早已对沈惊寒情根深种,两人早已翻云覆雨有了肌肤之亲…… 而且看着主子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是对五公主颇为在意的…… :“带上她?”沈惊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转头,眸中不屑与嘲弄瞬间翻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也配?” 那声冷哼里满是轻蔑,毫无掩饰的嫌弃 越银欢日日送汤送药、嘘寒问暖,妄图用这点卑微的讨好,换他半分心动。 可笑她生母出身低微,连带着她性子也畏畏缩缩,敏感又小家子气,半点没有皇家公主的大气与风骨, 昨日,她借着送糕点的由头,缠着他在庭中对饮,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哄她开心的话,她便假意醉酒,半推半就地靠了过来。 他原是试探一二,没成想她竟真的愿意,可惜她的滋味平平无奇,只让他愈发觉得乏味。 一切都不过是顺水推舟,这般愚蠢又聒噪的女人,他又怎会带回图望?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在此刻尽显 比起这般轻易可得的温顺女子,他更喜欢越倾歌那般,胸有丘壑,难以掌控的女子,那样的女人,才值得他倾慕,让他费尽心机去征服。 暗卫将他眼底的不屑与厌弃尽收眼底,不敢再多言,只垂首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沈惊寒唇角勾着笑,待他归国掌权,便向大越求娶,以和亲之名,将越倾歌迎回图望 这般有风骨、有谋略的女子,他定要亲手驯服! 他缓缓抬手,指尖似是隔空描摹着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势在必得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征服的炽热,更藏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越倾歌…我终有一日,会让你臣服于我脚下!” 正文 第59章 疫病 从平江府出发到戍边,快马加鞭需得半月 两人白日赶早行、避正午,夜里宿简陋驿馆, 如此八日 两人总算距离目的地又近了些 此时盛夏的日头升得极快,不过辰时过半,毒辣的阳光便穿透竹笠,将热浪直直砸在身上。 马蹄踏在滚烫的土路上,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扭曲,马匹的喘息渐渐粗重,越倾歌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灼热的痒,她却只是抬手随意拭了拭,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苏彦辞看在眼里,心尖像是被细密柳絮轻抚,这一路上她从未喊过一声累,他早知她不是寻常娇弱女子,只是没想到,她竟能吃这样的苦。 午时的日头最盛时,两人终于来到了下一处歇脚点,一处孤零零的驿站。 土坯墙被晒得发黄,门口的老槐树叶子蔫蔫地垂着,倒也算一处遮阴的去处。 两人翻身下马,朝着里面而去 :“两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引着两人到了里间阴凉的座位,麻利地沏上两碗凉茶, :“天儿热,先喝口茶解解暑!想吃点什么?小店有凉面、酱肉,还有刚烙好的饼子!” 越倾歌端起茶碗,凉茶入喉,才稍稍压下喉间的燥意:“都来一些!” 那小二立刻喜笑颜开的应道:“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准备” 苏彦辞看着她额间未散的薄汗,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不必如此急着赶路。按这速度,最多还有五日,便能到戍边了。” 他想说你本是公主,不必陪我受这份罪,也想说你若累了,我们便歇一日再走 越倾歌握着茶碗的手指微顿,她抬眸看向苏彦辞:“无妨,按原计划走便是,你寻妹妹心切,早一日到,也能早一日安心。” 苏彦辞心中一暖,知她是为自己着想,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辛苦你了,等到了戍边我们再好好歇上一段时间!” 越倾歌点头,:“好!” 此行,帮苏彦辞寻找妹妹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关于被发配边疆的陆骁澜一家,还有那扬夺走了很多人性命时疫…… 那位镇守国门数十载的陆老将军,在戍边的苦寒之地,因一扬疫病无人医治,客死异乡 后来哪怕陆家叛国一案已经翻案,洗清了冤屈,但死了的人不可能在复活,寒了的心也再难回暖…… 思绪被打断 店小二端上来的凉面上浇着香醋与蒜泥,配着切得薄薄的酱牛肉,格外有食欲, 牛肉纹理清晰带着浓郁的卤香,旁边一小碟咸菜,清脆爽口,解腻开胃,白面馒头刚出锅,热气腾腾,掰开里面雪白松软,带着麦香。 越倾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牛肉,又咬了口馒头,吃得自然大方,既不狼吞虎咽,也不故作娇弱,动作优雅却不拘谨。 她的吃相让人看着很舒服,仿佛这简单的饭菜也因她而变得精致起来。 苏彦辞看着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将装牛肉的碟子轻轻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戍边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怎么了?” :“时疫啊!听说已经有好几个营区被隔离了。” :“官府没管吗?” :“管了,封了好几条路,可这病怕是会往外传,我这次是赶在封路前出来的,近期都不敢再往那边去送货了。” :“那你后面那批货怎么办?” :“先去别处卖吧,等这疫情过去了再说,钱哪有命重要?。” :“……” 越倾歌握着馒头的手微顿,目光沉了下去,果然与上辈子的轨迹一般无二,戍边爆发疫病后,城被封,死了很多人…… 两人对视一眼,苏彦辞面色亦是凝重,饭后,苏彦辞地起身去结账, 店小二很快过来收拾碗筷,越倾歌开口询问:“小二哥,稍等。” 店小二停下动作,他只觉这位带着面具的姑娘气度很是不一般,周身像是有层贵气一般,让他丝毫不敢怠慢,笑着应道:“姑娘还有吩咐?” :“敢问小哥,近来是不是有不少人从戍边那边出来,皆是为了躲避时疫?” 店小二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看姑娘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您这是要往戍边去?” :“是,去探亲。” 店小二也识趣,没有追问详情,只叹了口气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戍边的时疫,是半月前突然爆发的,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听说最早是从西边的沙河镇传起来的,起初只是几个人发热,没几日就蔓延开了,势头来得又快又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虽说当地的官爷已经上报朝廷了,但圣京离这儿天高路远,派来的人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现在那边早就封路了,所有客商都不准进,只能暂时把染病的人隔离起来。 姑娘要是真要去,可得想清楚,现在的戍边缺医少药,时疫又凶险,自古这疫病就最难治,去了可是凶多吉少啊!” 越倾歌心中一沉,疫蔓延得如此之快,她没有再多问,只轻声道了句“多谢”,便缓缓起身。 这时,苏彦辞也从柜台那边走了过来,眸色沉沉,显然也打听到了消息 他走到越倾歌身边,声音低沉:“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越倾歌抬眸看他 苏彦辞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前往戍边的路,五日前就已经全线封闭了,除了持有官府的通行照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入,连靠近都难。” 封路…… 就意味着他们就算赶到戍边城下,也难以靠近,更别说入城 :“如今,路已封死,我们该如何入城?” 苏彦辞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昭珩说她妹妹就在戍边城内,如今时疫肆虐,他实在无法安心。 越倾歌垂眸思索片刻:“诏令虽无,但我有别的法子能入城。” 她没有多解释,只凝声道, :“走吧,我们尽快赶过去!” 苏彦辞便不再多问,只重重点头:“好!” 两人翻身上马,缰绳一紧,马蹄再次踏破热浪 接下来的路,他们几乎没有片刻停留,白日里顶着暑气疾驰,连正午最热的时辰也只稍歇半刻便继续赶路,夜里借着月色也要多赶些路程。 原本五日的路程,竟硬生生被他们压缩到四日,终于在第四日的午时,远远望见了戍边城池的轮廓。 可还未靠近城门,约莫三里之外,一道横亘在官道上的木栅便拦住了去路。 正文 第60章 赠药 他们每个人的口鼻都用粗布巾掩着,只露出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时正是一天里天气最热的时候,所有人头上都是斗大的汗珠,人裹在严丝合缝的长袍里,让人无端添了些烦躁 木栅旁架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煮着艾草,袅袅青烟裹挟着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与燥热的风混在一起,更让喘不上气 :“娘,您别慌,姐姐在城里不会有事的。” 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正低声安慰着身旁的老妇。老妇满脸愁容,声音带着哭腔 :“可她就快生了啊!这城里缺医少药,又封了路,我们进不去,她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您放心,姐夫家在城里买什么都方便些,定会好好照料姐姐的。” 男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紧闭的木栅上, :“官爷封路也是为了防时疫扩散,姐姐住的内城还安全,疫病现在只在城外营区蔓延,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回吧” 老妇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希望如此吧……” 越倾歌将这对话听在耳里,她与苏彦辞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抬步朝着守栅的衙役走去。 :“站住!”为首的衙役见两人靠近,立刻皱紧眉头,冷声喝止,手中的长刀下意识地握紧, :“知府大人有令,戍边全城戒严,无论官民,一律不得入内!你们是来做什么的?速速离开,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衙役的声音因长时间掩着口鼻而显得沉闷,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面前的越倾歌和苏彦辞,显然是怕他们强行闯关。 越倾歌心中了然,衙役口中的知府,正是戍边知府刘仲文。 这戍边地处大越西北边境,与图望国相邻,常年风沙肆虐,冬酷寒夏酷暑,土地贫瘠,人烟稀少,自古便是流放重犯之地。 刘仲文身为从四品知府,掌戍边一府军政民事,如今城中爆发时疫,他下令封路戒严,虽是稳妥的防护之策,可一律不可入内,这未免也太过绝对…… 越倾歌上前一步 :“官爷误会了,我二人并非寻常赶路之人,乃是的药材商,听闻戍边遭此大疫,心中不安,特意备了些药材,想来尽一份绵薄之力,并非要擅闯关卡。只是不知,刘大人的禁令,是否连赠药之人也一并拦在城外?” 那为首的衙役闻言,眸光微微一动,看向越倾歌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这年头,人人避时疫如避猛虎,竟还有人主动送药上门,倒真是难得的善举。 :“姑娘心意虽善,可刘大人有令,封路期间,无论何种缘由,一概不准入内,便是药材也不例外。” 越倾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如今城中时疫蔓延,本就缺医少药,我等免费赠药,既能解城中燃眉之急,也能助大人防疫,为何反倒拦着?” 衙役皱紧眉头,语气添了几分无奈 :“大人自有大人的考量,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岂敢揣测?姑娘若是真心赠药,不如过几日再来,眼下刘大人亲自去了隔壁的风下关,无人能做主” 风下关与戍边相邻,两城城池之间相距不过20里,戍边城中疫病横生,作为戍边知府刘仲文不在城中指挥坐镇,反而跑到了隔壁的都城,甚至不让送药的商人入城…… 刘仲文果然有问题!…… 越倾歌对着衙役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多谢官爷告知,我等改日再来。” 如今只能先想办法潜入城中再做打算了…… 两人正转身要走,一衙役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二位留步!” 越倾歌与苏彦辞回头,只见一衙役快步走了过来 他约莫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可一双眼睛却清亮如星,透着几分刚正不阿的锐气,一看便是个心性正直之人。 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姑娘若是真为赠药而来,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刘大人虽不在,可分管城防与民生的季通判,或许能通融一二。” 刚刚越倾歌与另一官差的对话,他也是听到了的,作为戍边的百姓他自然也盼望着有人能够对城内百姓施予援手 越倾歌眸光微动:“不知季通判此刻在何处?” “季通判去了城外西边的黑石山,大人怀疑时疫源头与水源有关,此刻应该还在山上,二位若是快马加鞭赶过去,想来还能赶上他。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看向越倾歌的眸中带着审视 :“季通判为人刚正,最恨投机取巧之人,姑娘若是真心赠药,便如实相告,切勿欺瞒。” 这是担心她并非真心赠药 :“多谢官爷提点!”越倾歌对着衙役拱手行了一礼。 衙役摆了摆手,又退回到木栅旁 苏彦辞牵着马走过来,两人翻身上马,按照那衙役所指的方向赶去 守在木栅旁的衙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但愿这两位真是来送药的吧,能给戍边百姓一条活路 十多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抵达黑石山脚下时,日光西沉,漫天霞光将山峦染成暖金色,白日的燥热渐渐褪去,风里添了几分山间的清凉。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山脚下的树上,抬眼便见蜿蜒的山路顺着山势向上延伸,草木稀疏,岩石裸露,透着几分荒凉。 山脚下守着两名身着青色衙役服的兵丁,见两人走来,立刻上前一步拦住 :“来者何人?此地已被官府接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苏彦辞上前 :“我二人乃是南方来的药材商,听闻戍边爆发时疫,特来赠药。方才在城外关卡,蒙衙役提点,得知季通判在此,特来求见,想与通判大人商议赠药之事。” 正文 第61章 季通判 :“通判大人已上山半日,此刻正在山腰处查验水源,想来也快下山了。你们若是真为赠药而来,便在此等候” 越倾歌微微颔首,与苏彦辞一同退到一旁的石墩边等候。 苏彦辞看着越倾歌沉静的侧脸,语气温和 :“你既应下赠药,那我这便飞鸽传书,让就近分号的药材快马送来。只是戍边与风下关并无我的分号,从其他地方运到此处,最快也需半月路程。 若是季通判问起药材下落,我们便说药材在途中遇了耽搁,迟则半月必到,想来他们也能理解,不会疑心我们是虚言诓骗。” 越倾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他 :“不必如此麻烦,早在出发前,我便已让人备好药材,此刻那些药材,已经运到了相邻的风下关,只待我们这边探明情况,便能立刻送入戍边” 苏彦辞却是已经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寻常,早在平江府就已经派人准备了…… 她早就知道? :“你早已知晓戍边会爆发时疫?” 越倾歌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上辈子 上辈子的戍边爆发了一扬非常严重的时疫,疫病爆发后,朝廷却并没有收到来自刘仲文的灾情禀报,附近相邻的城池也并未收到刘仲文的求援 疫病肆虐,百姓们在封城之中缺医少药,得不到救治只能活活等死,心中自然对朝廷生了怨恨,而这疫病也逐渐在守境的将士之间蔓延…… 百姓以为是朝廷弃他们于不顾,是皇室眼睁睁看着他们困死、病死在这苦寒之地。 后来,民怨终于爆发,有人趁机煽动,百姓们群情激愤,几乎要揭竿而起。 偏偏那时父皇病重,朝中动荡,根本无力顾及此处。 图望立刻挥师从戍边攻入大越境内,城中竟无一人抵抗,大越边境瞬间失守 而连带着与戍边相邻的风下关,亦是很快被攻破,戍边城的知府也蹊跷的失踪 战事起,再无人关注这扬疫病的来源,而如今的这一切比上辈子似乎还提前了些 越倾歌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怀疑,也许这一切都是图望的一扬局…… 而现在刘仲文扮演的角色,更像是通敌叛国与图望里应外合的细作 不过一切都需调查之后才知晓 而,早在她还未从盛京出发前往平江府前,她便写了两封密信,让清芷派人连夜送出 一封送往平江府,交给舅舅 而另一封,则是写给她安插在民间多年的心腹。 鲜少有人知道,她虽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却在民间经营着一片私产,虽不及苏彦辞的产业那般做的庞大且遍布全国,但也是根基稳固,其中便有不小规模的药材生意。 而此次,她早已让心腹提前筹备防疫药材,只待她抵达戍边,探明刘仲文的意图,便让药材从风下关运入 越倾歌抬眸,“此时说来话长,等后面我再慢慢与你说。” 苏彦辞点头 话音刚落,便见山路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远处几名衙役跟着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自山路上下来, 走进了越倾歌看清了此人的容貌,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鬓边沾着些许尘土,眉宇间难掩连日操劳的疲态,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步履沉稳,应该正是他们要找的季通判。 越倾歌的目光却在触及那几名衙役时微微一凝,他们跟在季衍身侧,呈半围拢之势,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对上官的恭敬,倒像是在监视一般 显然这季通判的处境,并不如表面那般自由。 山脚下的兵丁立刻上前,对着季衍躬身禀报:“大人,这两位是前来赠药的药材商,特来求见您。” 不等季衍开口,越倾歌便率先上前一步, :“季大人,我们自南方而来。听闻戍边爆发时疫,百姓受苦,我二人心中忧心不已,恰好手中备有一批药材,愿尽绵薄之力,为戍边百姓略尽一份心意,也为大人分忧。我等皆是大越子民,此时理应与边境共渡难关。” 苏彦辞亦在旁颔首,配合着她的话,神色恳切,丝毫看不出破绽。 季衍闻言,眸光微闪,飞快地扫过两人,目光在越倾歌沉静的面容与苏彦辞沉稳的姿态上稍作停留 随即对着两人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客套 :“二位心系百姓,拳拳赤子之心,季某敬佩不已,只是…… 知府大人已经下令封锁城池、禁止物资出入,这亦是为了全城百姓安危着想,眼下时疫凶险,唯有严防死守,才能避免疫病向外蔓延,这也是为了护住更多人的性命 如今知府大人前往风下关商议对策,短时间内不会回府。二位若是真心赠药,不如稍等几日,待知府大人归来,季某再将二位的心意禀报上去,由大人定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番话身后的几名衙役自然听着,他们面上神情稍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刘仲文的遵从,仿佛真的只是恪守本分,不敢越权 可他话里话外的无奈,却像是在暗中提醒着他的身不由己,此事并非他不愿,而是受制于他人。 苏彦辞正要开口,越倾歌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既然是刘知府的安排,那我二人自然遵从,不敢叨扰大人公务。 只是眼下天色已晚,看大人从山上查验水源归来,想来已辛苦操劳了一日,这距离风下关也不过几里路,不如诸位大人赏个薄面,容我们做东,略备薄宴,也算聊表我们的心意。” 说着,她转头看向季衍身侧的几名衙役 :“我此行带的药材并不多,就存于风下关,里面倒是有些滋补的参片、当归,若是几位大人不嫌弃,饭后便取些,也算慰劳各位连日为百姓们奔波的辛劳了” 她这话半是邀请,半是示好,那几名衙役对视一眼,眼底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猜想着,这面前的两人是想借着赠药的由头,攀附上来,趁机在时疫期间发笔国难财 几人对视一眼,放松了警惕,看向越倾歌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却也没有拒绝这送上门的好处。 季衍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看向越倾歌的眸中多了一丝深意 :“既然二位盛情难却,那季某便恭敬不如从命。” 正文 第62章 八封急件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渐浓,一行人踏着余晖驾马朝着风下关而去 不多几人就抵达,与封城戒严的戍边不同,这里虽是邻府,却因接纳了大量无法进入戍边的行商、探亲之人,显得格外喧闹。 街上人挤人,车马络绎不绝,客栈酒楼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处处都是人满为患的景象。 苏彦辞早有准备,径直带着众人来到风下关最有名的“醉仙楼” 这楼里的菜色精致,价格不菲,寻常百姓难得一进,但恰好符合他们药材商出手阔绰的身份。 店小二见他们一行人衣着体面,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引着众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不多时,一桌子好菜便端了上来 酱卤肘子油光锃亮,清蒸鲈鱼鲜嫩欲滴,还有爆炒腰花、红烧鸡块,搭配着几碟清爽的时蔬,再配上几坛陈年佳酿,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雅间 几个官差互相对视一眼,看着桌上的菜都明白了,眼前的这两位药材商原比他们想的还要富庶 要知道戍边这样的苦寒之地可不产鱼,更何况这样上好的鲈鱼,只产自百里外的平江府一带 需要有专人用密法弓鱼,装进隔着冰箱桶中,随后快马加鞭送过来,这其中耗费的人力就不可小觑,一道菜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 眼前的两位想将他们的药材运进城售卖,少不得要打点一二,他们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苏彦辞立刻起身对着几名衙役举杯,语气热络又恭敬 :“几位差爷连日奔波实在是辛苦了!这杯我敬各位,大越有你们这般尽心尽责的差爷,真是百姓之福!” 越倾歌亦是端起酒杯,与苏彦辞打着配合 苏彦辞不断给衙役们添酒夹菜,言辞间满是吹捧:“若非各位严守关卡,时疫恐怕早已蔓延出来了!” 那几名衙役本就因连日监视季衍很是憋闷,此刻被哄得眉开眼笑,加上酒香菜香诱人,便彻底放下了戒备,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几人便满脸通红,舌头也开始打卷,渐渐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自始至终,季衍都端坐在一旁,浅酌慢饮,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越倾歌身上,眸色深沉 他早已看出两人的用意,却并未点破,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将衙役们灌醉,眼底藏着一丝探究与警惕。 直到最后一名衙役醉倒,雅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季衍才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越倾歌与苏彦辞,语气凝重 :“二位究竟有何目的?将季某引到此处,又灌醉我的随从,总不会只是为了请一顿饭吧?” 越倾歌也不遮掩,直接抬手点了醉酒的几人睡穴,随后才开口道 :“季大人不必多疑,我二人确实是来赠药的,方才在山下,我便看出,那些衙役并非追随大人,反倒像是看管您的人,想来大人如今在戍边的处境,并不自由, 我不过是想寻个清静之地,好与大人商议赠药之事。如今戍边时疫肆虐,天气又酷热难当,染病的百姓若得不到及时救治,不出几日便会丧命 若是尸体腐烂,疫病只会传播得更快,到时候便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虽我此次带的药材不多,却也能救一些人的” 季衍眸光微动,面前之人眸光坦荡,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切的担忧,到似乎有几分真心,就又听面前人继续道 :“眼下正是生死关头,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季大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吧?” 季衍看着她眼中的诚意,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位的心意,季某明白,可你们只是寻常商人,有些事,不是你们该掺和的。” 这次疫病处处透着蹊跷,而知府大人的行为也实在算得上诡异……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极低 :“我何尝不想救百姓?可刘知府他既下令封城,不准药材入内,我便是有心无力。”, 季衍眸中闪过深意 :“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这戍边的水比你们想的还要深,你们不该淌进来,免得惹祸上身,赚不到银两,反而丢了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别说商人重利,虽面前两人眸光真诚,也许确实是打算向城中赠几车良药,可在季衍的眼中,赠药也罢请客吃饭也罢,不过都是抛砖引玉 这两人怕是为了铺好路,方便日后药材进城售卖,好牟利…… 季衍并没有排斥,如今的形式不同往日,这戍边一封所有人不得出入,是先不论药材贵不贵,只要这药材能进到戍边城中,就算贵点那也是救命的东西,而且就算是杯水车薪,也是给了戍边城中的百姓莫大的希望 若面前这两人能够说动刘知府,也是一桩善举,所以他才与几人来到此处,而刚刚他说的那些不过是试探…… 看看二人态度究竟为何,会不会知难而退…… 越倾歌并不准备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顺着他的话回道 :“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等仍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就是不知,既城中情况如此危急,朝廷可有派官员前来支援?或是有什么应对措施传来?” 季衍听对方坚持要送药,眸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听到朝廷二字,眸色瞬间沉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悲凉的神色,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苦笑道 :“早在半月前,刘知府便已连写了八封急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请求朝廷派医官、拨药材,可京城那边迟迟没有半点动静,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这戍边,就像被朝廷遗忘的角落,任凭我们自生自灭。” 越倾歌心中一沉,写了八封急信送往京中? 上辈子京中压根没有接到任何奏请,父皇虽病重,可并不昏聩,时疫之事自古凶险,若父皇是真收到戍边时疫的急信,定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和物资赶来,绝不会坐视不理。 唯一的可能,便是刘仲文的那些急信半路被人截了,亦或者根本就没有送出,这一切全是他欺上瞒下的谎言! 正文 第63章 入城 季衍闻言,眉头一蹙,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想请大人代为引荐,让我二人亲自面见刘知府,将赠药之事说清楚,还望大人相助。”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 :“虽我二人此行虽只带了两车药材,但若知府大人应允,我立刻便可从周边府城调运大批药材过来,定能解城中燃眉之急。” 季衍眸光微动,似是思索了半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待知府大人回来,我便为你们引荐。” 此行,越倾歌自然不止只安排了区区两车药草,她方才故意说只带了少量药材,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若让人知晓,她早已备下大批药材,季衍定会追问她为何提前准备,反而会引来更多怀疑。 :“多谢季大人,我们就住在这城中的客栈,若大人有好消息了可派人告知一声” 越倾歌拱手行礼 季衍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几人,开口:“时辰不早了,你们先走吧,届时我自会派人联系你们。” 越倾歌与苏彦辞对视一眼,便不再多言,对着季衍微微颔首,转身一同离开了雅间 两人往城中的客栈走去,晚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苏彦辞看着身旁神色沉静的越倾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昭珩,你执意要见刘仲文,是不是对他有所怀疑?还有什么打算?” 越倾歌脚步微顿,抬眸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刘仲文的举动,处处透着古怪。城中时疫肆虐,正是缺医少药之际,他却死死拦着药材不让入城,这根本不合常理。” :“更可疑的是,季衍说他连送八封急信去盛京,却迟迟没有回音。”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父皇虽病重,却从未荒废朝政,朝中大事桩桩件件都会过目。戍边爆发时疫,关乎边境安稳,如此大事,父皇不可能不重视,定会立刻派人驰援。” :“而如今却并没有动作,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根本就没把信送出去,全是用来欺瞒季衍、蒙蔽众人的谎言。” :“这个刘仲文,绝对有问题。” 苏彦辞闻言,眸色瞬间深沉下来,细细一想,只觉得越倾歌的话句句在理。他常年行走江湖,经营情报生意,最是擅长洞察事情背后的真相,此刻也觉出了其中的诡异 :“刘仲文身为戍边城的知府,按理说发生这疫病他该是最着急的,但他封城拦药,这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他就不怕被陛下发现治他一个渎职之罪?” 越倾歌沉了眸子:“刘仲文封城,恐怕不是为了防疫,而是另有图谋!” 苏彦辞心头一惊,隐隐有了猜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生意还并未铺设到戍边,现在是半点忙都帮不上了…… 越倾歌转头看向他,担心他忧心妹妹的事,于是开口劝慰 :“你放心,此次时疫并未波及之晨所处之地,她住的地方地处偏僻,远离城镇,平日里接触的人本就少,又在封控区边缘,疫病传播到那里的概率极小,反而比城中安全。” 苏彦辞点了点头,既然上辈子自己最后能够找到之晨,那就是说这扬疫病并没有波及到她,但是想到了如今复杂的局势,苏彦辞还是沉了眸子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越倾歌点头:“待季通判引荐那日,我需要你亲自探探刘仲文的底细!” 苏彦辞本就是商人,产业遍布天下,扮作药商再合适不过。 :“你先以赠药为由,先去见他,凭着你的手段,定能知道他的意图”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只是你务必注意安全。此人既然敢欺上瞒下,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依仗,行事定然狠辣,万万不可大意。” 苏彦辞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自得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扮药商这事儿我可算是信手拈来,从药品品相到价格我无一不晓,就算他当扬考教我一些医理效用我也是答得上来的,他绝不会起疑。那你呢?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先混入戍边城中,有一件要事必须去办!” :“你一人入城?” 苏彦辞立刻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城中时疫凶险,若是不慎染上,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刘仲文还在暗中设防,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越倾歌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既敢来这戍边,便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你忘了,我知晓未来事,故而早已备好了药材,自然也有应对时疫的法子,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知道她心意已决,苏彦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凡事小心!” “嗯。”越倾歌轻轻应下 两人在风下关寻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 夜色渐深,客栈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虫鸣偶尔传来 越倾歌却并未安寝,她换上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长发高束女扮男装出了客栈 沿着街道快步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一家名锦瑟阁的店铺前。 这阁中主营胭脂钗环,在大越各州府届有分号,看似是寻常的女子饰品店,实则是越倾歌暗中布下的情报传递点,也并没有人知道这是越倾歌的产业 越倾歌推门而入,店内的小二见进来的是位身姿挺拔的公子,愣了愣,还是立刻堆起笑容上前 :“这位公子,您是来为家中女眷选饰品吗?小店的钗环胭脂都是上好的料子,您随便看看。” 越倾歌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露出了指上一枚墨玉扳指。那扳指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纹路深处还藏着一个极小的倾字 小二的目光落在扳指上,瞳孔微缩,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忙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 :“公子气度不凡,寻常的钗环定然是入不了您的眼。楼上有上好的珍品,还请公子随小人上楼详看,小人这就去请掌柜的来为您介绍。” “有劳!” 小二连忙应下,引着她上了二楼的雅间,恭敬地沏上一杯热茶 :“主子稍坐,掌柜的马上就来。” 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见到越倾歌,先是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极,声音压低了几分:“属下参见主子。” 越倾歌抬手示意他起身,开门见山问道:“戍边城中的时疫情况,你可知晓?一一说来。” :“是。” 掌柜躬身应道,缓缓开口 :“早在半月前,戍边下辖的沙河镇便出现了第一例病患,起初众人只当是普通风寒,谁知不过三日,那户人家便尽数染病,不到五日便没了性命 随后疫病便开始蔓延,从沙河镇传到周边村落,再到府城,染病者越来越多,皆是高热不退,几日之内便会殒命,一时间人心惶惶。 五日前刘知府下令封城,所有进出戍边的路都被封死,如今城中情况越发凶险。” 越倾歌闻言,眉峰微蹙,疫病已传至戍边城中了…… 这疫病蔓延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我要混入戍边城中,你可有办法?” 掌柜闻言,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 :“主子,城中时疫凶险,刘知府又看管甚严,您此刻入城,实在太过危险,不如……” :“不必多言。” 越倾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办法。” 掌柜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言,躬身道 :“有办法。城中每日会有专门运送尸体的车出城掩埋,属下认识负责此事的差役,可以安排主子乔装成运尸的杂役,今夜便可入城。” 越倾歌点头, :“即刻准备,今夜便带我入城。” 掌柜刚要应下,却见越倾歌朝示意,让他上前。 他连忙俯身靠近,越倾歌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声音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掌柜的神色从最初的诧异,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归于平静,他深深躬身,语气郑重 :“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定将您的吩咐办妥!” 正文 第64章 上山 幸而越倾歌早有准备,事先已服下了一颗特制的丹药,虽能暂避时疫侵袭,却也不敢大意,她仍是将粗布巾紧紧系在口鼻间,又换上了一身沾满尘土的短打 她早已经等候在焚尸的地方,而此时有几辆板车在昏黄的灯笼映照下缓缓前行,车上盖着破旧的草席,隐约能看到下面堆叠的尸体,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与药味混合的气息。 负责押送的差役正是锦绣阁掌柜事先打点好的人,越倾歌悄悄与他对视一眼,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朝着旁边一人使了眼色,随后这人趁着夜色将身旁的空位让了出来,自己则是躲进了茂密的树丛后 越倾歌顶替了那人的位置,随着队伍返回 路过城门口时,衙役虽警惕,却也懒得仔细查验运尸车 这般晦气的差事,没人想接触,只粗略扫了一眼,人数与去时一致便挥挥手放行了。 板车缓缓驶入城中,越倾歌垂着眼,目光却快速扫过四周。 城中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衙役提着灯笼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的苦涩与若有若无的腐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次是今夜运尸的最后一趟,领队官差交代了第二日晚间的运尸时间,嘱咐所有人务必不要迟到,便各自散去 运尸焚烧尸这样的活,一般都选在了傍晚时分,一来是白日里天气太热,且这火辣辣的日头照着腐尸,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二来是这样大批死亡的尸体,白日里大量运出若被百姓看见,恐会造成恐慌,届时所有人都不会再管什么诏令,只会想逃出戍边城…… 她只需要在明日的这个时辰前,赶回来混入运尸的队伍便可离开城中 越倾歌从袖中摸索出一张被卷起来的小地图,此次封城不但城中被封,就连隶属戍边城下方的几个村镇也在封锁范围内, 而关押流放犯人的营区就在稍远一些的狼头山 那里东临一座矿扬,日常被关押的牢犯需在矿厂中做苦力…… 而陆家人就在那里! 越倾歌来城西侧的疫区隔离栅栏边,那里果然早已准备了一匹马,越倾歌翻身上马,一路朝着狼头山而去…… 上辈子,陆骁澜的祖父,也就是前护国大将军陆威远,还有他那位连中三元、本该前途无量的小叔陆丞,都在这扬时疫中殒命。 是陆骁澜心中永远的痛。 后来新帝登基,为陆家平反,陆骁澜凭借过人的天赋,一路成长为少年将军,他骁勇善战,前世甚至曾与她里应外合,试图夺回被图望侵占的国土。 可那份因亲人离世、家族蒙冤埋下的怨恨,却始终横亘在他与皇室之间,难以消解。 这辈子,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她要救陆威远,救陆家小叔,更要保住这位大越未来的猛将 越倾歌夹紧了马腹,朝着狼头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狼头山脚下的矿扬片区,一片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煤尘与汗臭混合的酸腐味。 几户人家的窗口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时疫的阴影,早已笼罩了这片苦难之地。 城中封城、疫病蔓延的消息,早已通过看守的差役传到了这里,人人自危,却又无能为力,他们是戴罪之身,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障,更别提抵御凶险的时疫。 一间狭小的土坯房内,陆骁澜跪在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两人,眼眶通红,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躺在床上的,正是他的祖父和小叔。陆老将军往日里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高烧让他陷入了半昏迷 小叔陆丞本就是文臣,自幼身子便弱,在这苦寒之地日日被搓摩,那些年养好的身体瞬间就垮了,而此刻因为染病显得更加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陆骁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祖父当年在战扬上叱咤风云何等威风! 他的小叔意气风发、是大越连中三元的天之骄子 陆家世代忠良,为大越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被诬陷通敌叛国,落得如此下扬 祖父年迈,小叔文弱,本该安享荣华,却要在这矿扬做苦力,如今更是染上时疫,连一口救命的汤药都没有。 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陆骁澜吞噬 他恨那诬陷陆家的奸人,恨当今皇帝的不辨是非,更恨自己无能,连至亲都护不住。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矿扬的看守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摇曳 陆骁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祖父和小叔死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狼头山深处有野狼出没,传闻前些日子有差役用狼皮换了些药材,如今他必须一试,哪怕凶险万分,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两人, :“祖父,小叔,等着我。”陆骁澜低声呢喃 他转身正欲离开,却听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陆大哥,你要去哪里?”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口,眉眼清秀,正是住在隔壁、与他家颇有些交集的何太医的女儿,何若 何太医本是太医院中德高望重的太医,多年前因误诊,导致后宫嫔妃失了皇嗣,故而全家被流放至此…… 何太医身体孱弱,平日里陆骁澜多帮衬着他干活,而何太医投桃报李常常为小叔陆丞看病,这也是陆丞在这苦寒之地还能熬这么久的原因…… 一来二去两家人都熟络了起来,互相帮助 何若见他神色凝重,不由担忧地问道 :“陆大哥,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陆骁澜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方才看守的差爷来传,让我去山脚下搬些东西,是差事,不得不去。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祖父和小叔,我去去就回。” 他不敢说实话,怕何若担心,更怕她阻拦,这一趟,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活着回来。 何若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点头,语气温柔又坚定:“陆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陆爷爷和陆小叔的,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如今疫病横生,能有人愿意替他照看爷爷和小叔一二,陆骁澜十分感激,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若是有命回来,他定要报答 :“多谢。” 陆骁澜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正文 第65章 杀狼 矿区窝棚外围有衙役手持长刀来回巡逻,目光警惕,严防有人逃跑,虽说这戍边苦寒是流放之地,但也怕这些囚徒逃出去惹出祸端。 陆骁澜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绕到了区域后方的角落。 这里与其他方向不同,没有衙役看守,只有一道简陋的木栅拦着,木栅外便是狼头山的后山。 这里并无人值守,只因后山山势险峻,林深草密,常年有凶猛的野狼出没。 这苦寒之地本就物资匮乏,山上既无足够果腹的野味,也无逃生的生路,便是最绝望的囚徒,也不会选择从这里逃跑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只会沦为野狼的口粮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无人值守的盲区 陆骁澜身形利落,双手抓住木栅的缝隙,脚尖在粗糙的木头上轻轻一点,便翻身跃了出去 他快步走到后山脚下一丛低矮的荆棘旁,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用手指拨开丛生的杂草,又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在松软的细沙里刨挖,不多时,一把被油纸包裹着的匕首便显露出来。 这是他舞勺之时母亲送给他的,也是陆家被抄家时他藏在身上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匕首是玄铁所铸呈深墨色,入手沉实,陆骁澜缓缓拔出匕首,月光洒在刀身上,瞬间映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刀锋雪亮,刃口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哪怕久埋土中,不见天日,依旧透着慑人的锋芒 陆骁澜握紧匕首,抬头望向狼头山深处,那里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狼嚎声在山谷中回荡,他的眸中是决绝,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朗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 将狼头山的丛林照得如同白昼,却也让夜色中的草木更显幽深。 林间静得出奇,只有风穿过荆棘枝叶的悉窣声, 陆骁澜循着狼嚎声前行,那声音越来越近,低沉的狼嗥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嗜血的凶戾。 陆骁澜顿住脚步,俯下身,借着茂密的荆棘掩护,缓缓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不多时,他便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头成年野狼正低头啃食着猎物,那是一只早已被咬死的野鹿,鲜血顺着岩石的缝隙滴落,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狼的体型壮硕,灰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锋利的獠牙上还沾着血肉,每一次撕咬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狠劲。 狼是团队协作的猎手,而这匹狼似乎是独自捕食的…… 这很不一般,一般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年老体弱的狼会被狼群抛弃,要么就是更加厉害的独狼,他不依靠团队独自捕食也可以活下去,并且不屑与其他狼分享食物 而眼前这只显然是后者…… 陆骁澜握着匕首的手更紧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只狼,目光锐利如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狼在进食时警惕性虽高,却也最容易分心,这是一个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那头野狼将野鹿的内脏啃食殆尽,才缓缓抬起头,甩了甩沾满血污的脑袋,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嗥。 就是现在! 陆骁澜眼中寒光一闪,借着草丛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岩石靠近。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眼看离狼不过三丈之遥,他缓缓拔出玄铁匕首 可就在这时,那头野狼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狼眼瞬间锁定了草丛中的身影,狼的听觉本就敏锐,哪怕陆骁澜的动作再轻,也还是惊动了它。 它放下口中的猎物,缓缓从岩石上走下来,四肢微微弯曲,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只是那双狼眼中,除了凶戾,还带着几分疑惑,眼前的人类太过奇怪,既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一步步朝着它走来,眼神坚定得近乎疯狂,倒像是来送死。 风卷着碎沙砸在玄铁匕首的刃上,迸出细碎的声响。 陆骁澜死死握着匕首,一步步往前挪 母狼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声,前爪在沙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它开始绕着陆骁澜缓缓转圈,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沙地上晕开深色的点。 陆骁澜屏住呼吸,盯着狼微微下沉的肩,那是它要进攻的征兆。 果然,下一秒风沙骤烈的瞬间,母狼后腿蹬地,带着腥风直扑他的咽喉。 陆骁澜猛地侧身,匕首贴着狼的肋下划过,玄铁刃切开皮毛的闷响混着狼的痛嚎炸开 狼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往后躲,而是立刻又扑了上来,锋利的前爪抓向他的手腕, 陆骁澜没避开,他借着狼扑来的力道往后一仰,大张的狼口离他的脸只有半尺,他能看见狼舌上倒生的尖刺,以及闻到它口中翻涌的腐臭。 借此机会,陆骁澜将匕首向上猛刺,玄铁刃狠狠扎进狼的下颚。 狼的惨叫震得他耳膜发疼,滚烫的血顺着匕首柄流进他的袖口,黏腻得发稠 狼疯狂地甩着头,试图将他甩开,陆骁澜却死死攥着刀柄,另一只手抠住狼的眼眶,指甲缝里灌满了温热的狼血。 风沙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 母狼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前爪在他手臂上抓出的伤口此刻火辣辣地疼,但陆骁澜不敢松劲,直到狼的身体彻底瘫软,沉重地压在他身上,温热的血混着沙砾糊满了他的脸。 陆骁澜推开狼尸,匕首从狼下颚拔出,他大口喘息着 就在他思索如何将狼拖走时,不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且越来越近…… 陆骁澜眸光微深,看着地上死了的狼,皱眉,浓烈的血腥气顺着风飘散开来,吸引来了其他野狼…… 正文 第66章 找到陆家人 潭水清澈,映着高悬的朗月,泛起粼粼波光,潭边还隐约可见有动物来过的脚印,可此刻的他却无暇顾及这份清冷的景致,身后的狼嗥声越来越近 他离开的脚步更快了些,陆骁澜隐约能听到黑暗中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狼眼,在树林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如同鬼魅般,一点点朝着他逼近。 足足有五头狼 陆骁澜丢下手中的母狼尸体,握着玄铁匕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缓缓压低身体,双腿微微弯曲,摆出防御的姿态,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狼群缓缓逼近,它们的步伐缓慢而沉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头体型最为壮硕的公狼走在最前面,它的皮毛呈深灰色,脸上还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显然是狼群的首领。 它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狼眼死死盯着陆骁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像是在下达攻击的指令。 其余的狼立刻加快脚步,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陆骁澜死死困在水潭边,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陆骁澜身后是冰冷的潭水,身前是虎视眈眈的狼群,每一头狼的眼中都闪烁着凶戾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陆骁澜脸上的狼血早已干涸,紧绷的下颌线条透着几分决绝。他不能败! 祖父还有小叔还在床上高烧昏迷,他们还在等着他带药回去,等着他救命。 他是陆家唯一的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烧,驱散了所有的恐惧。 陆骁澜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铁匕首,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凛冽的寒芒 今日,要么他踏着狼尸离开,要么,便与这些狼同归于尽! 夜彻底裹住了戍边的荒土,风卷着沙粒刮过,打在人高的荆棘丛上,发出“沙沙”的响。 越倾歌伏在丛后,眼前的监所棚户区外围,扎着两重一人多高的木栅,栅缝里还缠了带刺的枯藤,几队士兵穿着铠甲来回巡逻,手里的长枪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看着面前这队巡逻的士兵离开,越倾歌趁机贴着荆棘丛慢慢挪,直到离木栅只剩几步远,听见值守在原地的两个兵丁的谈话声 :“里头昨天又倒了三个,烧得说胡话,上面就只会让我们守着,连药都没送过来!” 另一个声音更躁:“真要是蔓延开,直接把里头的全解决了!一群罪臣之后,死了也干净,总比我们染上强!” 那人眼睛一转:“也是,反正他们都是戴罪之身,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越倾歌往地上摸了摸,摸到块拳头大的石子,指尖扣住,瞄准木栅东侧十步远的沙堆,猛地将石子掷了出去 :“咚”的一声,石子砸在木栅之上,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声音…… 那两人值守的兵丁瞬间警觉,长枪同时指向东侧, :“谁?!” 两人立刻收了谈话声,举着枪往沙堆那边挪,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全锁在暗处,连身后的木栅都忘了顾。 越倾歌没敢耽搁,趁着这空当,单手撑着木栅翻身一跃,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轻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纤细的身影迅速躲进这些歪歪扭扭土坯房后 越倾歌观察四周,房屋破败,甚至屋顶漏着风,这样得翻更甚至连基本的避寒都做不到,偶尔土坯房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压下心头的沉意,越倾歌脚步放轻,往土坯房更密的地方走去。 夜风吹得土坯房的破布帘哗哗响,越倾歌躲在墙角阴影里,默默观察,上辈子她并没有来戍边,故而此刻她并不知道,陆家被安置在哪里 现在她更不可能贸然打听,发配到此处的人都互相认识,直接询问只会暴露。 正犯愁时,不远处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端着木盆出来,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她将盆里的脏水往沙地上一泼,又转身要往屋里去。 :“你给我站住!” 一个妇人突然从旁边的屋子冲出来,伸手就揪住了少女的耳朵,声音又急又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管陆家的事!那陆老将军还有陆家小叔都已经染上了疫病,你还往前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少女疼得皱紧眉,拍掉了那妇人的手 :“娘!陆大哥他们以前待咱们好,现在他们难了,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互相帮衬着,才能熬过这难关啊。” :“帮衬?” 妇人更气,手上的劲又重了些, :“怎么帮衬?拿什么帮衬?你别忘了咱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爹当年就是给贵人诊错了脉,才连累得全家流放!他要是真有本事,能让咱们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咱们自身都难保,你还想去救别人?” :“我爹没有诊错!”少女倔强道 :“明明是那妃子故意陷害!我爹医术那么好,我有我爹给我缝的香囊,里面有防疫的草药,不会染上病的……” :“香囊顶个屁用!”妇人恨铁不成钢地又拧向了她的耳朵, :“今天说什么都不准你再去,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走,跟我回去!” 说着就拽着少女往西边走,少女被拉得踉跄, :“我不去,娘,我不回去……” 少女被拉扯着进了旁边的屋子,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越倾歌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处大开的房门上 布帘被风吹得掀动,隐约能看见屋里昏黑的轮廓 越倾歌眸光稍定,放轻脚步,朝着那扇开着的屋门走了过去。 越倾歌掀开门帘,土坯房内四下空空,只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两个豁口的陶碗,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炕上铺着层薄褥,两个人并排躺着。越倾歌一眼就认出两人 正是镇守边关的陆老将军,只是此刻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带着气弱的虚声; 旁边稍年轻些的,眉眼间和陆老将军有几分像,但更加清秀,该是陆丞,只是他的情况看上去更加严重,他额角沁着冷汗,眉头皱得紧紧的,呼吸声也十分微弱…… 看样子已经病入膏肓了 正文 第67章 你肯定有问题 她又探了探陆小叔的额头,同样灼人,她没敢耽搁,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药丸喂入两人口中 这清心丸入口即化,是太医院秘制的,能退烧防疫,一颗就价值不菲,她之前吃的就是这种 越倾歌拣回门外地上刚刚少女落下的那个木盆,打了水,用帕子反复给两人擦着额头、手腕,想帮他们尽快降温 而陆骁澜却迟迟没有回来,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 窗外的夜色更浓,风刮得门帘簌簌响,炕上传来细微的动静,越倾歌抬头就见陆老将军的眼睫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 陆老将军的目光有些涣散,随后定了定神,才落在面前正给他擦额头的少女身上。 昏暗中,越倾歌的眉眼被月光映得清晰,那眉峰、那眼型,竟隐隐有几分当今陛下的影子 陆老将军只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亦或者已经到了鬼门关,竟然已经烧糊涂了,竟然看到了皇家的人在此,他喉间动了动,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是?” 越倾歌声音放得柔缓:“陆老将军,我出生时您还亲自为我洗了三礼。” 这话落进陆老将军耳里,他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亮,目光紧紧锁在越倾歌的眉眼上 眼前少女精致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粉雕玉琢的孩子重合。他心头骤然一震,挣扎着就要从炕上坐起来,声音都发了颤 :“罪、罪臣参见长公主!”说着就要掀被下床行礼。 :“陆老将军快别动!”越倾歌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将他扶着躺下 :“您还病着,不必多礼。” 陆威远眸光暗淡,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公主不必再称我将军了,如今我不过是个戴罪流放的罪臣,担不起这声称呼。” 越倾歌轻叹一声:“陆老将军心里的委屈,我都知道,父皇亦是知晓” :“父皇近年缠绵病榻,朝中诸多事务由大臣代管,当时所有‘罪证’都指向陆家,他即便有心维护,也难挡天下悠悠众口,但他从未忘记陆家当年镇守边关的功劳,更不信您会做出通敌之事。” 陆威远的手指微微颤抖,喉间堵得发慌,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自然知晓,自古通敌叛国者必当诛九族,可是陆家只是被判了抄家流放…… 陛下他,当真愿意相信陆家?…… 越倾歌继续道:“父皇一直都相信您,若不是因此,父皇又怎会派我千里迢迢赶到这戍边之地”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陆老将军心里 他眸中的苦涩渐渐褪去,闪过一丝希冀,声音也比刚才稳了些:“公、公主此行,是陛下的意思?” :“正是。” 上辈子父皇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没能够再见一见这位效忠了大半辈子的陆老将军,说出当时自己的身不由己,说自己其实从未相信陆家会叛国,他暗地里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 可惜上辈子已经来不及了,等陆家冤屈洗刷时,陆老将军陆家小叔都早早死于了这扬疫病…… 而这辈子,陆家人不会死,父皇的遗憾也不会再有…… 越倾歌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陆老将军突然伸手,抽过炕边叠着的旧帕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动作急切 随后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巾帕掩住了他的咳嗽声,却掩不住他焦急的声音 :“公主!公主快些离我远点……” 见越倾歌不为所动只是为他轻轻拍背,陆老将军立刻解释 :“公主!您有所不知,戍边城中爆发疫病,此疫非同小可,我卧病在床多日不见好转,定是也染上了,您快些离开……” 越倾歌却没动,只轻轻按住他因急切而微微颤抖的胳膊 :“陆老将军不必担忧。这只是寻常时疫,方才我已给您和陆小叔分别喂了太医院秘制的清心丹,药效强劲,既能退烧,也能防染病,你们定会无碍” 陆威远望着越倾歌,眼眶微微发红,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感动,声音带着哽咽 :“老臣……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更谢陛下还记挂着陆家……” 越倾歌轻轻摇头,话锋一转:“陆老将军,陆骁澜现在何处?我一路过来,并未见到他。” 这个时间陆骁澜本该回来照顾重病的祖父与小叔,但是陆骁澜并未在,这很是反常…… 陆老将军听长公主直呼自己小孙子的名讳,愣了愣,公主的语气里竟隐隐透着些熟稔 陆老将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攥紧了拳头, :“坏了!我昏迷前他说……说要去后山猎狼,拿狼皮换钱给我和他小叔买药!我坚决不允,他定是乘我昏迷已经进山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声音满是焦急与担忧:“后山那地方哪是能随便去的?狼都是成群结队的,还有深沟险坡,独身一人进入就是送死…” 越倾歌心中也是一紧,她安抚:“陆老将军莫急,您先好好休息,我这就派人上山找陆骁澜,定能把他平安带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此次来戍边极为隐蔽,除了你们,没有任何人知晓我的身份。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陆老将军,务必保密。” 陆老将军连忙点头,眼眶更红了,公主金枝玉叶本不该让公主涉嫌,可是他也是真心担忧自家的小孙子,陆老将军挣扎着还想起身 :“公主放心!老臣绝不会泄露半分,骁澜就拜托公主了!”那模样,恨不得立刻下床给越倾歌行大礼,以表托付之意。 越倾歌按住陆老将军:“您放心!” 说罢转身要走,门帘却“哗啦”一声被从外掀开。 进来的正是方才被母亲拽走的少女,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一见屋里的越倾歌,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了亮 何若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哪怕对方只束着高马尾,发间没半件珠钗,穿的也是最普通的利落衣衫,可那周身的矜贵的气度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 何若愣了愣,下意识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陆爷爷的屋里?” 越倾歌心里记挂着狼头山的陆骁澜,没心思多解释,只朝陆威远略一点头:“陆老将军保重,告辞。”说罢就要往外走。 何若却猛地回过神,心头的惊艳变成了戒备,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语气也沉了些 :“你还没说你是谁!这地方都是被流放的人,你是如何进来的?你肯定有问题!” 正文 第68章 陆骁澜你一定会没事的 何若愣了愣,她认识的陆老将军虽然面色威严可向来慈和,从未对她这般板着脸。 何若悻悻地收回手,越倾歌没再停留,她大步掀帘走出了屋子,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只留下何若还站在原地,眉头皱着,眸中满是深思 陆老将军看着越倾歌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中不免还是担忧,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炕边的何若 “你可知……骁澜是何时出去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底满是焦虑。 少女歪头想了想,语气也沉了些:“约莫三个时辰前吧,他说工头给他安排了伙计,可是这也三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何若抱怨道:“现在这些官爷也太黑心了,白日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活,晚上也不放人休息……” :“三个时辰了……”陆老将军低声重复着,脸色愈发凝重 见他陆老将军神色不对,何若又忍不住追问 :“陆爷爷,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还有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陆威远看向何若,眸色微闪 他怎会不知这姑娘对陆骁澜的心思?这些日子,她总偷偷送药送食来,可骁澜每每都拒绝或者避着 后来也是自己不争气病了,才不得已收了她的好意,他们陆家确实欠何家…… 可明显自己孙儿就对她无意,这不是耽误人家吗?罢了罢了!~这事还是要等骁澜回来再说 陆老将军终究叹了口气,:“她是来帮忙的,你别多问。你出来这么久,你母亲该担忧了,快回去吧。” :“我是偷偷出来的,我娘不知道。”何若说着,拿过刚刚带来的那个小盒子,递到陆老将军面前, :“这是我从父亲旧药箱里翻到的药,定是好药,您试试吧?也许对疫病有效用” 陆老将军看着那盒子,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有心了,这药既是你父亲藏起的,必定有大效用,说不定是作保命之用,你擅自取来恐是不妥,而且方才我们已经吃过药了,现在身子舒坦多了,用不上这个,你且先拿回去” 少女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见陆老将军态度坚决,心里也没有底,这药确实是父亲藏起的,自己偷偷拿了出来…… 若是被发现,自己母亲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当着陆家人的面,说一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尴尬…… 想到此处,何若也没再坚持,只得悻悻“哦”了一声, :“那陆爷爷您好好休息,我先将药送回去……” 说着转身掀帘离开 暮色沉沉的山林里,血腥味混着狼嚎刺得人耳膜发疼 陆骁澜半跪在地上,手上的匕首已经被厚厚的狼血侵染,身上的衣服早被狼爪撕得破烂,裸露的臂膀与肩头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连左腿裤管都被撕烂,齿痕咬出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 地上躺着几具狼尸,不给陆骁澜喘息的机会,剩下的两只灰狼也一前一后扑了上来 陆骁澜本就力竭,躲闪不及,被狼狠狠扑翻在地。 狼爪死死按住他的胸膛,腥臭的獠牙直逼喉咙,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利齿瞬间咬进他的小臂,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却依旧死死攥着狼的脖颈 另一只狼见状,立刻扑向他的左腿,锋利的牙齿狠狠撕扯着皮肉,骨头摩擦的痛感几乎让人晕厥 可一旦松手便是死路,他只能咬紧牙关,用另一只膝盖狠顶狼腹。 那狼吃痛,突然松口,转而也朝他脖颈扑来 此时光要应对那只扑在自己身上的狼就已经是极限,而这后面扑过来的狼他根本无力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锋利的箭矢突然从暗处疾射而来 :“咻!” 一声闷响 箭矢射中了扑过来的狼,那狼惨叫一声,呜咽着踉跄倒地, 而另一只狼见同伴倒地,它立刻松口,警惕地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吼,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紧盯着黑暗中逐渐靠近的身影 显然,对方没有给这条狼喘息的机会,迅速连发两箭,那狼应声而倒…… 陆骁澜伤的很重,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血腥味和狼的腥臊味在鼻尖萦绕,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先是一片昏黑,而后渐渐聚焦 黑夜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身量不高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似披着月光而来 她身着粗布麻衣,却丝毫掩不住身姿的纤细灵动,束起的发髻下,几缕碎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垂落在白皙的颈侧,被月光尽然成了银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她脸上,哪怕夜色浓重,也能看清她惊为天人的美貌,最惊艳的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把整片星空都揉了进去,她眼中没有看见狼时候的半分怯懦,只有看向自己时候的浓重担忧 她急步朝自己走来:“陆骁澜!”轻灵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地撞进他的耳中。 陆骁澜的心头猛地一颤,恍惚间竟忘了身上的剧痛 这张脸,这双眼睛,明明该是陌生的,可此刻看在眼里,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是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他想开口,想问她是谁,想告诉她自己无碍,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滚烫的血,刚要压下那股腥甜,便没了力气。 他没能说出半个字,眼前的光骤然暗下,身体一沉,彻底晕了过去。 恍惚中,陆骁澜听见女子坚定的声音穿透混沌传来:“陆骁澜,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意识终究撑不住,沉沉坠进了黑暗的海里 混沌间,零碎的画面开始走马观花般闪过 他身着银鳞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护送的却是十里红妆与彩轿 队伍的气氛沉重 队伍停在了与图望交界的最后一座城边,望沙关 少女一身红色嫁衣走出了轿撵,大红嫁衣曳地,金线绣就的凤凰在朔风中似要振翅,她拾级而上,最终站在了大越的城墙之上 正文 第69章 不惜任何代价 少女目光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将士,玄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却无一人敢抬头与她对视。 她深吸一口气,先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再开口时,声线清亮如裂玉,瞬间压过了风啸:“诸位且抬首!” 待众人缓缓抬头,少女指尖按在冰凉的城垛上,看向众人 :“今日我离国和亲,非是我朝惧了图望,更非诸位护不住家国!是我主动请命,愿以一身换边境半载安宁,可图望狼子野心,岂会因一桩婚事便收了利刃?”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句如惊雷滚过城楼:“你们低头作甚?是觉得送了本公主去,便是丢了军人的血性?错了!你们守国门、护百姓,你们是国之脊梁!” :“我此去,不是妥协,是替你们看住图望的刀!” 她抬手指向远方,眼底燃着烈火, :“若他日战鼓再响,诸位只管提枪上马,不必念及我!此去经年,只盼若有朝一日归来时,能见我大越河山依旧,再无外侮!” 她像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说出的话铿锵有力,震撼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大越与图望有三座城池相邻,分别为田颏城,戍边城,望沙关, 田颏城,早年被图望太子沈惊寒攻入,随后,他屠了一整座城; 戍边城,因半年前图望设计的一扬疫病,夺取了无数的生命,此时几乎算得上是一座空城…… 而现在,最后一座望沙关…… 即将送走大越最后的两位公主! 陆骁澜只感觉自己的胸腔中的心脏也因着这位公主的话开始变得柔软又坚硬 画面片段开始跳跃,但无一例外,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总会出现在片段的最后…… 在被图望大军围困在城中,断粮的第十日,她与轻摇折扇的翩翩公子从地道里挟着满地道的粮米而来 她眼眶微微发红,唇边却漾开了笑,故作轻松:“陆将军莫不是激动傻了?还不速速派人来搬运……” 在突袭被围困于荒漠时,自己手中握着染血的长枪,呢喃着对不起祖父父亲的嘱托,对不起大越的子民,大越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在自己手中失守…… 是她带着一行小队从天而降,宛如天神,她披上自己的铠甲,给自己的口中喂了止血的丹药,她笑着看向自己:“陆将军,你可不能死!” 而后来的一次又一次,她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出现,和他一起守住大越的防线……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在狡诈的图望皇宫活下来的,又是如何在沈惊寒的严密布控下偷偷溜出皇宫,一次又一次救所有人于危难…… 但似乎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画面再一转换 他像是站在军帐前的空地上,风里裹着寒意钻进盔甲里,飘飘扬扬的雪花散落下来,远处有士兵由远及近的呼喊 :“陆将军,长公主到了!” 他看见自己面上露出喜色,大步朝着营帐外而去 不远处,少女骑在马上朝着自己疾驰而来,墨色长发高高束起,随着动作在身后飘成柔顺的弧。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枣红色骑装,腰侧悬着佩剑,利落翻身下马 :“陆将军……” 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激动和担忧:“公主!,您怎会在此?” 少女唇边勾出一个笑:“我自是来为我大越将士打气!” 这是大越与图望的最后一战 她站于高楼之上端起酒碗,与将士一起共饮 :“此战为家,亦是为国,我虽无法亲自上阵,但我与你们共进退,若是众将战败我亦不会独活,但若你们凯旋,我必亲手为众将士斟满庆功酒,与众君共饮!……” 此番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台下众人皆振臂高呼:“公主保重,我等必护大越安宁!大越必胜!” 震耳欲聋的呼声一声盖过一声,陆骁澜能感觉到自己胸膛内的心跳也跟着这一声声高呼而疯狂跳动 然,这一战打得十分艰难,远在盛京的皇帝却突然下令断了粮药以及衣物补给 就算有那翩翩公子仍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过来,可十万大军呐,这些粮草不过是杯水车薪 艰难撑过半月,大越败了…… 梦中血流成河 他看见自己接到圣旨,那圣旨上写着 :“国库空匮,粮草已断,难继军需。着镇北将军陆骁澜,即刻领兵退兵,移营五十里外固守,速遵旨行之。” 这是让他拱手让出座城池…… 接下来都是麻木的退兵的画面,所有士兵如同丧家之犬,垂头丧气……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公主了…… 画面再一转,他终于见到她了 只是这一次她再无法笑着开口喊他陆将军… 她的尸身被吊在城门之上,那身绣满金线凤凰的红衣早已失了光泽,残破的衣袂在朔风中无力轻晃,像一只折了翼的红蝶, 她乌发披散被风吹的敷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 他的公主,死了… 城墙上是图望的将领,那人嬉笑开口 :“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大越的公主!她妄图刺杀陛下,现已被处死,太后下令将这贱妇悬于城门之上,供尔等观看,……哈哈哈哈哈,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绳索:“我若一拉,你们的公主,就将衣不蔽体的出现在你们面前,怎么样?你们降是不降?” 每个将士的眼眶都红了,这是陪着他们出生入死的战友,她是大越至高无上的长公主,亦是他们的家人……妹妹…… 她死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后不得善终,被人敌人悬挂于城楼之上…… 陷在包围圈内的士兵们,握着的长刀渐渐放下…… 包围住他们的士兵立刻上前,控制住了所有人 城墙上的将领唇角却是一抹讽刺的笑, :“你们想她死的体面些,我偏不如你所愿!” 将领握着手中的绳子晃了晃:“睁开你们的眼睛看好了,这就是与图望做对的下扬!” 只是 比那将领更快的是一支利箭,破空声起,这箭用了十足的力,直接将城墙上的将领生生射穿…… 陆骁澜看见自己颤着手收起弓,声音如同寒冰 :“不惜任何代价,攻入城中,将长公主带回大越!……” 正文 第70章 救命恩人 而站在城墙上的那将领并未倒下,他撑着墙,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箭矢,身体忍不住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绳子…… 在他有下一步动作前 另一支利箭正中城墙上那将领的眉心,那人应声直挺挺的摔下城楼…… 而自己的身后,传来了战马踏破尘土的轰鸣…… 他回头去看,想看清是谁射出的那一箭,只是太远,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穿着铠甲的士兵,以及象征大越的旗帜… 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有巨大的拉扯力,将他强行从碎片中抽离,所有的零碎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又迅速消散,任凭陆骁澜再怎么回忆,也想不起后来的一切…… 陆骁澜想,也许那就是自己生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那时心疼的难以呼吸,不止因为她,更因为胸膛被利剑刺穿… 再次睁眼时,熟悉的土坯房梁映入眼帘 陆骁澜有瞬间的恍惚,心脏传来的疼痛还很尚在,但是他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自己… 他回来了!重回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陆大哥!你终于醒了!” 焦急又带着狂喜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他缓缓聚焦视线,只见何若正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是担忧。 陆骁澜动了动唇,想应声,却只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火,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身上的伤口处传来药膏的清凉,显然是被人仔细处理过。 何若立刻察觉,抹了把眼泪就转身:“我去给你倒水!” 这时,角落里传来拐杖拄地的轻响,陆老将军快步走近 往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弓着,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担忧 :“醒了就好,先别乱动。” 说罢,他伸手想碰陆骁澜的肩膀,又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是落在了被子边缘,轻轻按了按。 很快,何若端着水回来,小心地扶着陆骁澜坐起身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陆骁澜的干渴,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记忆,让他觉得有些混乱,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在戍边,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躺在这里, :“爷爷,我……我怎么了?” 陆老将军的声音发涩,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不记得了?那日你独自一人去了狼头山,身受重伤,差点就回不来了…!” 陆骁澜的记忆瞬间回笼,随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 陆骁澜一僵,是公主!公主怎么会来戍边? 按时间推算,此时的公主应该在盛京才对… 怎么会……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骁澜眸光一动,瞬间睁大了眼睛 难道… 陆骁澜的声音急切:“她呢?” 陆老将军愣了愣知道他是问公主,但是碍于现在何若还在,不能暴露公主的身份,所以只好说 :“越姑娘还有别的要事要办,先离开了,离开前叮嘱要你务必好好保重身体!” 陆骁澜环顾四周,心中涌上了复杂的情绪,他好想见她,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见自己孙子不说话,陆老将军将一颗丹药递到了陆骁澜唇边 :“越姑娘给我们留下了防时疫的药,我和你小叔还有何太医一家都吃过了,这颗是给你留的,你快吃下!” 心中的猜测,似乎在此刻被印证,她知道疫病的事,公主果然也回来了…… 她是特意赶来戍边的! 陆骁澜吞下丹药 陆老将军语气郑重 :“此次你能脱险,多亏了越姑娘,我原先以为她是派人去寻你,哪曾想她竟是一人入那险地,把你从狼坡里带出来的,我现在想来都后怕,这份恩,骁澜你得记牢!” 陆骁澜胸口发涩:“爷爷放心,我定然不会忘!” 他欠她的何止只有一条命,她上辈子救了自己无数次,而自己却没能护她周全… 一旁的何若把全程听在耳里,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酸意直往上涌。 她攥着衣角,小声试探:“陆大哥,你……你以前就认识月姑娘吗?” 陆骁澜垂眸,声音很轻却坚定:“嗯,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话落进陆老将军耳里,他眸光微闪,扫了眼何若泛红的眼眶 自家孙子在盛京虽与长公主有过照面,却绝没到什么很重要的人的地步,这话分明是想让何若知难而退。 他终究没揭穿,只起身道:“我去打盆水给你小叔擦擦,你们俩说说话。”说罢便拄着拐杖,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两人,还有一旁仍在昏迷的陆丞 何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眼圈红了,她声音带着哽咽:“陆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月姑娘?” 陆骁澜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那句“喜欢”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是大越的明珠,是云端之上的雪莲, 虽他对她早就不仅仅是敬佩怜惜之情,但自己又怎能将喜欢二字说出口? 那分明是玷污了她的清白! 他看向面前的何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补丁,:“越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两者不可混为一谈,而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何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陆骁澜不看她的眼睛,只继续道 :“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你帮着照看爷爷和小叔,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 :“我不要你的报答!” 何若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大哥,你明明知道的……我心悦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啊!” 陆骁澜垂着的眸子里满是歉意,却依旧坚定 :“抱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我只把你当妹妹,我不想耽误你,更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何若身形晃了晃,:“陆大哥!” 最终何若一句话也没说,捂唇哭着离开了 而另一边 风下关 季衍引着苏彦辞穿过府衙幽深的回廊,到了正厅外, 季衍先一步掀帘入内,对主位上的男人躬身道 :“刘大人,城外药材商人苏远宋求见,愿捐药材助我等抗疫。” 帘内沉默片刻,才传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让他进来。” 正文 第71章 内忧外患 刘仲文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扳指,目光落向堂下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淡意:“你便是来捐药的商人?” 堂下的人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谄媚,抬首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正是,在下苏远宋,参见大人!” :“在下从前在平江府时,就听往来的商客提过大人的威名,说您是难得的能臣。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拜见,今日能得见大人,实在是在下的福气。” 主位的刘仲文却并不接话,只微微挑眉,眸中染上几丝性味,等他继续 苏彦辞眸光微闪,笑意又多了几分 :“是这样的,在下乃是平江府人,家中做些小生意什么都有涉猎一二,恰逢此次运送药材途经戍边城,听闻城内疫病肆虐,很是揪心, 此行我带了两辆车的药材,其中有不少有清热解毒之效,在下愿全全赠出,为城中的百姓尽些绵薄之力” 刘仲文闻言,嘴角勾起抹敷衍的笑:“有心了。药材留下便是,待会儿让兵丁去运” 苏彦辞眸光微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大人有所不知,此次运来的药材中,有几味需避光防潮,还需按比例与其他药材分层存放,若是随意搬运,恐失了药性,反而误了救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仲文,目光坦荡 :“在下略懂药材存储之法,愿随兵丁一同入城,将药材安置妥当,待安置妥当会即刻出城,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刘仲文指尖的碾磨玉扳指的动作顿了顿 :“不必,城中郎中虽不比京中名医,应付药材存放之事倒也足够,苏老板一片好心,若是因此染上了疫病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彦辞顺着他的话点头,脸上没半分被拒的不快,反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时局的忧虑 :“大人说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苏某也是挂心这城中百姓”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眼下这疫病拖得越久越让人揪心。亏得大人压得住扬面,换做旁人,怕是早乱了阵脚。” 这话听得刘仲文嘴角微扬,苏彦辞又轻轻补了句 :“只是不知朝廷那边可有消息?毕竟这等大事,若有朝廷派来的人援助,无论是调药材还是请医官,也能让城中军民安点心,我们日后生意也才好做下去…” 这番话里的试探藏的意味藏的得极深,听着全是为大局担忧 刘仲文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口 :“疫情爆发以来,本府已连递八封加急文书,想来不日便会有动静。” 苏彦辞立刻露出松快的神色,顺势说道 :“那便好!有朝廷兜底,咱们这些做旁事的也能安心。既如此,那我这就让人把两车药材卸到府衙外,任凭大人调度 对了,在下此次来边境除了药材生意也为了一笔皮毛生意,约莫还要在风下关留几日,若大人还有药材需求,大人尽可吩咐,就算再远我也给大人送过来…” 刘仲文面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话彻底打消了刘仲文的疑虑, 呵,他就说,什么为百姓考虑的狗屁话,天下哪有人这么好心? 这人若什么都不图,反而让他怀疑 他果然是想借此机会,打通销路,那两车药材不过是抛砖引玉 :“苏老板倒是个爽快人!你这份善举,本府记在心里了,待疫事平息,定会上书为你请功,让朝廷给你个‘义商’的名头,也不辜负你这番心意。” 苏彦辞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躬身 :“大人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既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大人议事,先行告辞。” 说罢,他对着刘仲文与季衍各行了一礼,转身稳步退出正厅。 季衍自从引荐了苏彦辞后,就一直沉默的立在一边,见对方也并未说动刘仲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待那道修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刘仲文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眸光沉得像深潭,他对着身后的屏风冷声开口 :“去两个人,盯着此人行踪,看他在风下关都与谁接触,做些什么,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是”,随即没了声响。 季衍面色微变 而此时的苏彦辞刚走出府衙大门,便察觉到身后多了两道若有若无盯着自己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往客栈方向走,途中还刻意绕到街角的药铺前看了看药材价格,装作一副闲逛的模样,直到走进客栈大门,才将那两道视线暂时甩在楼下。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便见桌边坐着一道素白身影,他猛地顿住动作,声音里带了喜色 :“你回来了?”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办好了事,他以为她至少得花上些时日 越倾歌点头:“是,事已办妥,你那边怎么样了?刘仲文那边可有破绽?” 苏彦辞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才沉声道 :“如你所料,此人定有问题,他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人进城,我以知晓药材储存方式为由请求入城,被他用‘城中郎中足以应对’的理由严词拒绝,只肯收下两车药材。”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但这些药材最后是否会送进城中,就不得而知了,刘仲文还说,已连书八封加急文书送往朝中,可依你那日所言,陛下若收到消息,绝不会坐视不管,更不可能迟迟没有动静。” 越倾歌眸色发沉:“那只有一个可能,刘仲文在撒谎” 苏彦辞眉头紧锁 :“可他这么做图什么?他是戍边城的知府,城中疫病肆虐,民不聊生,最先被问责的就是他。就算想隐瞒,也瞒不了多久,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忽然,苏彦辞眸光骤然一沉,像是想通了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会不会是他早与图望人勾结,这扬时疫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上辈子就是如此,风下关爆发疫病时,父皇根本没收到过刘仲文的急报,周边城池也没接到任何消息,他不仅封了城,还断了所有对外联络。” :“城中百姓被困着,没药没粮,只能活活病死,民怨积压到极致,便有人想揭竿而起,图望就是趁那时攻进来的,当时父皇病重,朝中混乱,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夺了戍边还有风下关,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彦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追问:“那戍边的将士呢?” 要知道戍边城外三十里还有十万守境大军 越倾歌眸中满是冷意 :“上辈子的疫病不仅在百姓中蔓延,还传到了城外三十里的军营。将士们染了病,没药医治,根本无力抵抗。最蹊跷的是,这么大的事,竟瞒得密不透风,等朝廷知道消息时,城池早已丢了,一切都晚了。” 图望的动作远比她想的更早 戍边时疫,泽川堤坝隐患,赈灾贪腐,皇子夺嫡……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更像是有人故意谋划了这一切,想让大越彻底乱起来,让皇室分身乏术应对,他们才好乘虚而入…… 大越不止民间有他们的眼线,怕是朝堂里官员中亦有被收买的人。 他们一点点蛀蚀大越的根基,等朝堂乱了、民心散了,便要趁机将整个国家吞入腹中 现在时疫刚起,还没传到城外三十里的兵营,眼下先在城边蔓延,之后才会往城中扩散,一切都还来得及……但…… 但上辈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三十里外的兵营不可能毫无察觉。戍边封城、疫病肆虐,这么大的事,驻军怎么会不向朝廷上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要么,驻军将领李凛也早已投靠图妄人,与刘仲文里应外合; 要么,他被控制住了,连传信的机会都没有。 :“在想什么?”苏彦辞见她神色变幻,轻声追问 正文 第72章 即刻动身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但也不能太安分,你可以故意做些看似反常却又合情合理的事,比如去城郊的药铺多转两圈,或是跟客栈掌柜打听些边境的旧事。 让刘仲文的人觉得你有问题,却又抓不到实据,只能一直盯着你、试探你,这样一来,他们的注意力都会被你吸引,我才能趁机做其他事。” 苏彦辞追问:“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越倾歌眸光沉沉:“我已用暗线传信回京,父皇知道戍边的真相,一定会尽快调派得力人手过来。但在父皇的人到之前,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我要弄清楚戍边的驻军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已有内鬼,那必不能让刘仲文和他背后的人,彻底掌控边境的兵权。” 三十里外的戍边军营深处,一间阴暗的帐篷内,血腥味弥漫 守境大将军李凛被五花大绑在木架上,衣衫破碎,身上布满鞭痕,嘴角不断渗出血沫,却依旧死死咬牙不肯哼出一声。 帐篷中央站着个男人,竟与李凛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阴狠,没有半分将军的刚毅。他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冷笑着开口 :“李将军,何必这么犟?你以为没有兵符,我就调不动你手下的兵?” 他光是凭借这张和李凛一模一样的脸,就可以在军中横着走,如今近身跟随在侧的早已全部替换成了自己的人,而李凛的心腹早已经被他处理了 就算是在军营堂而皇之给李凛上刑,也不会有人知道 李凛猛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坚定:“休想!我李家世代戍边,绝不可能把兵符交给你这只图望的走狗!” :“走狗?”假李凛笑得更冷, :“等我拿着兵符,戴着这张脸,调遣你的兵打开城门,让图望的铁骑踏入戍边时,你看看天下人是不是会骂你李凛,才是走狗?”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李凛心里,他比谁都清楚,边境将士虽敬他,却更遵兵符号令。 一旦假李凛拿到兵符,再凭着这张脸,完全能取代他掌控军营,到时候不仅戍边守不住,整个边境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凛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决绝:“你就是杀了我,也别想拿到兵符!你休想携图望的杂碎踏入大越半步!” 假李凛冷笑一声,将马鞭扔给身旁的护卫,语气阴狠 :“既然李将军嘴硬,那就让你好好尝尝滋味。继续上刑,记住,留他一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什么时候肯交兵符,什么时候再停手。” 护卫领命,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帐篷里顿时响起烙铁烫肉的滋滋声,李凛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松半句口。 戍边狼头山下 关押流放之人的低矮的土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陆骁澜正低头整理着简陋的行囊,背上被狼咬伤的伤口已缝合上药,虽仍有些红肿,却已能勉强起身。 他刚要抬手拎起行囊,身旁的陆老将军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问:“你要去干什么?” 他自重伤昏迷后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知晓所有真相,知晓当下的局势危急,仅凭公主一人周旋,他实在不放心,可若贸然说出自己重生之事实在匪夷所思 陆骁澜只好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爷爷,其实此次疫病,根本不是意外,乃是有人特意策划的!” 陆老将军闻言,果然面色骤变 陆骁澜继续道:“这是图望人的阴谋。如今戍边城已被封死,那知府根本没把疫病的事上报圣京。” :“若没有朝廷的援助,瘟疫会彻底肆虐,先染遍城中百姓,届时三十里外的军营也难逃。图望人便会趁机攻入,到时候……” 陆骁澜没再说下去,可其中的凶险已不言而喻。 陆老将军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你所言可是真的?你怎会知道这些?” 陆骁澜垂眸,无法言明,现在只能借公主的名头行事了 :“是我昏迷前,公主与我说的。她说戍边城外驻扎守境大军似乎也有异动,公主做事果决,我担心公主会独自一人前往军营查看,若驻境大军果真有异动,那公主会有危险…” 这话让陆老将军的神色彻底严肃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松开了按住陆骁澜的手,语气急切 :“既如此,你即刻动身!此事关乎大越安危,一旦战事再起,不知要多少人送命。你务必小心,若有机会,也替我给公主带句话,让她保重自身。” 陆丞也听到了里屋两人的交谈声,掀帘出来时手里攥着个油布包,他走到陆骁澜面前递过去 :“这里面有三枚袖箭,还有些伤药,你带上。只是你伤还没好,这么跑出去,我跟你祖父终究放心不下。” 陆骁澜接过油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坚定 :“祖父,小叔,你们放心,我此去定不会有事。而且用不了多久,陆家定会平反,我们再也不用在这流放之地受苦了。” 这话让陆老将军和陆小叔都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他们从未跟孩子提过平反的事,想来定是公主私下许诺了什么。 眼眶瞬间微红,陆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 :“好,我们等你回来” 趁着暮色渐沉,值守在外围的士兵因地上不知道谁掉落的一块银子争执,陆骁澜趁机贴着土屋的墙根,猫着腰绕到栅栏旁,他钻了过去。 他借着夜色躲开巡逻的卫兵,悄无声息地摸到马厩旁,顺了一匹没上鞍的军马。 翻身上马时,背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哼出声,双腿一夹马腹,朝着三十里外的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正文 第73章 混入 可想到此处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慌,上辈子军营统领的李凛将军的死本就蹊跷,至今没人知道真相,说不定那时军营里就混进了图望的细作。 如今公主孤身前往,若是撞上细作设下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双明亮的眸子,他喉间发紧 陆骁澜猛地又抽了一鞭,军马吃痛嘶鸣,四蹄翻飞着劈开夜色,朝着军营的方向奔得更快 此时的越倾歌已伏在军营外围的矮坡后,借着夜色观察着营内动静。 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甲胄碰撞声清脆整齐,营地里灯火通明,帐篷排布井然有序,连守卫的神情都和往常一样肃穆,这一切看上去似乎与往日一般无二, 正思索着该如何混进去,远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她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队士兵正押着几个少女往军营方向走。 这几个士兵个个敞着衣襟,腰间配刀歪歪扭扭,和营中肃穆的守卫完全不同。 被押着的少女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布料单薄得能看见细瘦的肩膀,其中两个梳着双丫髻,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还有一个稍大一些的,约莫十八九岁,看发髻竟是已经成婚的年轻妇人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扔去喂狼!”领头的士兵踹了踹旁边少女的腿,语气凶狠 :“能去伺候将军,是你们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年纪最小的少女被脚下的衣裙绊了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石子路上,粗布裙瞬间磨破个洞,渗出血迹,她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哭出声,只咬着唇 另一个士兵见状,直接拔出腰间的剑,剑尖指着少女的后背:“快点起来!耽误了将军的事,你们全家都别想活!” 那少女身子一抖,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撑着手臂,忍着疼慢慢站起身,单薄的肩膀因为害怕而不住发抖。 旁边稍大些的梳着夫人发髻的女孩伸手想扶她,却被旁边的士兵推得一个踉跄 而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另一队士兵押着两个女子快步走来。 那轻挑的士兵头领率先打招呼:“你们才抓两个?啧啧,这两个瞅着模样,也就那样吧,你们这样可交不了差。” :“别提了,城里封着,能找到这几个都不容易。”领头的士兵撇撇嘴,心中满是无奈 :“要是他不满意,咱们还得再去搜。” 说话间,军营侧门忽然推开,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人身材矮胖,眼神却透着刻薄,正是负责对接的军需官李三 他扫过几个少女,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就这几个?瘦得跟柴火似的,将军看了能满意?” 押人的士兵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喏喏地说:“李爷,城里实在不好找,这还是我们翻了好几个巷子才抓来的……” :“另一个队呢?” 李三没等他说完,转头看向另一队的士兵。那队士兵连忙得意回话:“我们这儿有三个,虽说模样普通,但还算干净。其中还有一个刚嫁人的美妇人,嘿嘿,统领一定喜欢!” 李三眸光一眯,语气凶狠, :“加起来才五个?这怎么够几位大人分?赶紧再去搜!今天晚上要是让将军扫兴,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士兵们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又朝着城中方向跑去。等他们走得远了,越倾歌隐约听见其中一人低声抱怨 :“以前将军最看重军纪,别说抢民女了,连迟到半刻钟都要罚,怎么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是以前啊,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就算底下的人狎妓也不会被军法处置” 旁边的人点头:“那倒也是,统领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年,指不定是憋坏了。哈哈哈” 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越倾歌藏在矮坡后,这戍边守境统领李凛突然性情突变,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越倾歌眸光微动,迅速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素色长衫虽不张扬,却难掩气质 她当即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湿泥往长衫下摆、袖口胡乱涂抹,又抬手往额头、手背蹭了些泥垢,连发髻也故意扯散几缕,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看上去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般狼狈。 做好伪装,她朝着士兵离开的方向而去,她绕道去了前面两个士兵还未经过的山坡,顺着土坡滚到路边,让衣摆沾上尘土,留下从山坡上滚下来昏迷的痕迹,随后闭眼等待 不多时,先前抱怨的两个士兵渐渐走近,就看见了路边躺着个人,两人立刻停住脚步 :“哎,这好像是个女的?” 两人走近,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女子 :“还真是!” 其中一人踢了踢越倾歌的衣角,见她没反应,蹲下身拨开她额前的乱发,虽满是泥污,却能看出纤细的眉眼轮廓,身量更是窈窕,模样很是出挑。 其中一人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虑,“这荒郊野外的,她好端端怎么会躺在这儿?” 另一人蹲下身,扯了扯越倾歌身上的长衫,又摸了摸布料的纹路,忽然恍然 :“你看她这衣服,像是平江府那边的样式。前段时间朝廷不是派了钦差大臣去平江府赈灾吗?先前因着水患逃难来了这边的人,也都准备回平江府了,八成这女子也是,该是匆忙中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摔晕了。” 他说着,探了探越倾歌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迷后,眼神一亮 :“管她是哪儿来的,正好缺人交差!她这身段看着不错,洗干净了说不定比之前那几个还合将军的意,咱们也省得再去城里搜了。” 先前起疑的士兵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便不再多问。 两人一人架着越倾歌的胳膊,一人托着她的腿,粗鲁地将她扛了起来,原路返回军营。 到了侧门,李三正站在门口抽烟袋,见他们扛着人回来,皱着眉问:“这么快就找到了?从哪儿弄的?” 扛人的士兵赶紧赔笑:“李爷,这是我们在路边捡的,估摸着是平江府逃难来的流民,滚下山坡摔晕了。城里实在不好再搜,您看她这身段,洗干净了肯定不差,反正熄了灯都一样,也省得兄弟们再折腾。” 李三眯眼打量着越倾歌 虽满身泥污,却能看出腰肢纤细、肩颈线条优美,确实是副好皮囊。他抽了口烟,沉吟片刻,终是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就她吧。赶紧让人带去洗洗,别让将军等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粗使婆子快步走了过来, 越倾歌闭着眼,只觉身子一轻,被一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背了起来。 正文 第74章 此人绝非李凛 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放在一张冰凉的木板床上,随后便听见背她来的婆子对旁人说道 :“这姑娘身段是今晚最好的,你们仔细给她洗干净,换上那件水绿纱衣,好好拾掇拾掇,等会儿送到将军的营帐去,别出岔子。” :“知道了李婶。” 另外两个婆子应下声,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个婆子叹道 :“今晚又是六个姑娘,这都快半个月了,你说这李将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女色了?” :“谁知道呢,啧,将军以前对将军夫人可好了,再忙每五日都要回趟家,你瞧,这都多久了?将军都没有回过家一次,不仅如此,还到处搜罗美人,莫不是和夫人闹矛盾了?” 婆子压低声音:“闹矛盾也不该如此啊,这抓来的可都是良家女子,且这些女子宠完了就没影了,你说会不会?” :“别瞎猜!”同伴赶紧打断她, :“李将军是大越的功臣,天下谁不敬重?咱们别嚼舌根,小心惹祸上身。” 议论声稍歇,两人的手便伸向越倾歌的外衫。指尖刚碰到布料,其中一个婆子忽然“咦”了一声 :“你看她这皮肤,脏成这样都遮不住白,还这么细腻,怕不是哪家的大小姐?” :“管她是什么身份,到了这儿都一样,这几日送来的姑娘,哪个不是无辜的?可咱们是奉命行事,能有什么办法?” 说话间,外衫的系带已被解开,越倾歌睫毛微动, 就在婆子的手即将碰到内衫时,越倾歌猛地睁开眼,两个婆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僵在半空,结结巴巴地喊 :“姑、姑娘,你怎么醒了?” 越倾歌没多余废话,翻身坐起,手肘重重撞向左侧婆子的太阳穴,那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一个婆子刚要尖叫,越倾歌已抄起盘子里的木梳,狠狠折断,而断口处的尖尖正抵在那婆子的脖子上 :“别喊!今晚送来的其他姑娘去哪了?” 婆子吓得脸色惨白,抖着声音说:“都、都送到将军营帐去了……姑娘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打杂的!” 越倾歌追问,:“这些姑娘是从哪弄来的?”握着断木梳的指尖又用力了几分。 “是、是从附近的村庄和镇上……”婆子的声音更抖,不敢抬头看她。 越倾歌眸色一沉,果然是强抢民女。她又问:“他每天抓这么多女子,仅供他一享乐人?” “姿、姿色最好的先给将军,剩下的……将军会指给身边的千户、百户们……”婆子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越倾歌皱眉:“统领的营帐在哪?” 婆子赶紧回话:“出了这帐子右转,走到底那间最大的,挂着黑色帐帘的就是……” 等她说完,越倾歌抬手一记手刀砍在她后颈,将人打晕。 她把两个婆子拖到帐后的布帘后藏好,才走到托盘前,上面叠着件水绿纱衣,薄如蝉翼,根本遮不住什么,一看就是刻意讨好的款式。 她皱眉瞥了眼,又望向帐外,巡逻士兵每隔片刻就会经过,硬闯根本行不通。 目光扫过地上婆子的灰布衣裳,她当机立断,将那婆子的衣服扒下来换上,又拆开发髻,把长发挽成粗陋的发髻。 随后从胸口摸出一小盒易容泥,在眼角、脸颊处轻轻涂抹按压,原本精致的轮廓瞬间变得臃肿,肤色也暗沉了几分,看上去活脱脱是个中年粗使婆子。 一切收拾妥当,她端起墙角的空木盆,装作要去打水的模样,低头快步走出营帐。 路过巡逻士兵时,对方只扫了她一眼,没多停留,在军营里看到这样的粗使婆子往来打水再寻常不过,谁也没把这个不起眼的身影放在心上。 越倾歌暗自松了口气,脚步不停,朝着将军营帐的方向悄悄靠近。 越倾歌趁着巡逻士兵转身的间隙,快步溜到营帐后,拨开帐帘一角钻了进去。 帐内漆黑一片,只有帐外灯火透进几缕微光,她刚进帐内就听见门外传来虚浮的脚步声,来人像是喝了酒,脚步不稳还带着粗重的喘息。 她心头一紧,迅速矮身躲到屏风后,屏气凝神。屏风后堆着几个装东西的木箱,箱身挡住了大半光线,正好将她完全隐匿,除非有人刻意绕到屏风后翻找,否则绝难发现。 下一秒,帐帘被猛地掀开,裹挟着酒味的气味涌了进来。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男人搂着个少女走了进来,正是传说中的’李将军‘。 只是这‘李将军’与她印象中那个形式雷厉风行,一身正气的李将军截然不同 此人脚步虚浮,眸底全是淫光,对帐中多出一人没有半点察觉,这副全然放松的样子,完全不像领兵打仗之人 几乎是瞬间,越倾歌就可以肯定,此人绝非李凛,定是旁人假扮的 假将军捏着少女的下巴,指腹粗糙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满脸淫笑:“小美人,别躲了,今晚伺候好本将军,以后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拼命想推开他:“将军,求您放了我,我家里还有爹娘……” :“放了你?” 假将军嗤笑一声,猛地将少女推倒在铺着锦缎的榻上,少女的后脑磕在榻沿,疼得闷哼一声。 假将军俯身压上去,伸手解开腰间的革带,铠甲的金属部件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再哭!老子现在就杀了你,让你爹娘来军营收尸!” 少女吓得立刻咬住嘴唇,哭声咽在喉咙里,只剩肩膀不住颤抖。假将军正要扯开少女的衣襟,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假将军的动作骤然停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瞪了榻上的少女一眼,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冲门外怒喝 :“慌什么!进来! 正文 第75章 差点被发现 假将军立刻懂了,压下心底的邪火,狠狠瞪了少女一眼,冷声呵斥:“乖乖出去等着!要是敢跑,或者乱说话,我让你全家都活不成!” 少女吓得浑身一颤,连哭都不敢大声,帐外立刻就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扶地离开了营帐。 小兵跟着走到门口,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帐帘紧紧拉严,快步走到假将军面前,压低声音急道 :“将军,那人还是不招!不管怎么用刑,都不肯说兵符藏在哪!” :“他妈的!”假将军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色, :“继续打!打到他说为止!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硬过我的刑具!” :“将军,没用的啊!” 小兵有些焦急,:“您也知道,那人性子刚毅,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他宁肯死,也绝不会松口。要是没有兵符,根本无法调兵,就算您顶着这张脸出现也没用,咱们……” 假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当然知道小兵说的是实话。沉默片刻,他咬牙问道 :“他住的地方、常去的据点,都搜过了?真的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都搜遍了!”小兵点头如捣蒜,:“连他在十几里外的宅府都挖地三尺了,什么都没找到。” 假统领眸色一狠,突然问道:“那他的妻儿呢?没逼问过他们?” 小兵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他妻儿……已死在地牢里,他妻子先杀了孩子,自己也撞墙自尽了,根本没来得及问出什么。” :“好!好一个硬骨头一家子!” 假将军怒极反笑,抬手又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你现在就去地牢!把所有刑罚都用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兵满脸犹豫,:“他现在已经只剩半条命了,再用刑,恐怕真的就死了。他一死,咱们就更找不到兵符了啊!” 假将军盯着桌案沉默片刻,突然冷声道:“你再去审一次,若他还是不招,就找个能工巧匠,照着兵符的样子雕个仿品。反正军中大多人只认兵符的样子,没人会细看真假,再加上我这张脸,还愁镇不住他们?” 小兵愣了愣,虽觉得不妥,却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刚走到帐边就听那假统领开口:“罢了!今天我且和你一同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这两人一同离开了营帐 躲在帐后的越倾歌屏住呼吸,等两人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贴着帐壁挪到门口,撩开帐帘一角观察,巡逻士兵正朝着远处走去,夜色浓重,正好能掩护她的行踪。 越倾歌远远的端着木盆,看着那假的李将军穿过几排营帐,最终拐进一处偏僻角落。 那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营帐,外面守着四个手持长刀的士兵,神色警惕,比别处的守卫严密数倍。 越倾歌眸光微眯,真正的李凛李将军定是被关在里面,而他的心腹要么已被控制,要么早已遇害,否则绝不会任由假将军在军中横行。 目光扫过营帐四周的守卫,硬闯根本行不通,必须想办法引开守卫,才有机会进去确认李将军的安危。 越倾歌正思索着如何引开守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你是何人?竟敢在此逗留!” 她心头一紧,缓缓转过身,只见两个巡逻士兵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两人的目光先扫过她“中年妇人”的脸,又落在她的身段上顿了顿 即便裹着粗布衣裳,也藏不住玲珑有致的曲线 :“这婆子倒有几分韵味。” 其中一个士兵低声嘀咕,眼底闪过丝淫邪,可再看她那张满是泥垢、毫不起眼的脸,又悻悻地收回目光。另一个士兵皱着眉追问:“问你话呢!在这里做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越倾歌立刻摆出畏畏缩缩的模样,低下头,声音故意放得粗哑 :“军、军爷,我是负责伺候姑娘们的杂役,想着来给里面送些热水,没成想走错路了……”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空木盆,示意自己的来意。 两个士兵瞥了眼木盆,又打量了她几眼,没发现破绽。其中一人摆摆手,语气不耐烦 :“行了行了,赶紧走!这地方不准靠近,下次再走错,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越倾歌连忙点头,脚步故作慌乱地转身离开,实则用眼角余光记下了营帐守卫的站位 四个守卫分守四角,每隔一炷香就会换一次岗,想要进去,必须制造混乱,或者抓住换岗的间隙。 只是,越倾歌刚走两步,身后原本转被离开的士兵,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越倾歌脚步一顿,先前起疑的士兵快步走到了她的背后,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后颈 那片肌肤雪白细腻,与脸上暗沉斑驳的肤色截然不同,士兵身侧的手已按在刀柄上,声音冷得发沉:“转过身来。” 身后的同伴还在催促 :“行了,跟个老太婆较什么劲?赶紧去巡哨!” 可这士兵却没动,眼神愈发锐利,越倾歌只好转过身来,那士兵直直盯着越倾歌的脸 :“你脸上的皮,怎么回事?” 越倾歌强作镇定,低声应道:“军爷,老身脸上是生了疮,涂了药才这样……” 话音未落,士兵已伸手朝她的脸颊探来,他分明瞥见,她面皮与耳后衔接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极了易容的痕迹! 越倾歌袖下的匕首瞬间握紧,指节泛白,正准备先发制人,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尔等在此喧哗,误了巡防差事,该当何罪?” 这声音…… 越倾歌背脊有瞬间的僵硬,她指尖的力道松了又紧,竟一时忘了动作。 那两个士兵听到声音,连忙转身躬身行礼,语气慌乱 :“参见伍长!我……我们见这婆子形迹可疑,正想盘问清楚,绝无懈怠之意!” :“可疑?”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目光扫过两人按在刀柄上的手 :“不过一个杂役老妇,值得你二人围堵盘问?依我看,是你们嫌巡防辛苦,故意在此磨蹭!” 他刻意加重语气:“若再敢耽误时辰,待我禀明大人,定按军规重罚!” 两个士兵本就被他周身的气势震慑,又低着头没敢细辨容貌,只瞥见他身上的伍长服饰,慌忙应道 :“不敢!我等这就去巡哨!”说着,两人匆匆离去,连看都没再看越倾歌一眼。 营帐前瞬间安静下来,越倾歌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缓缓转过身 正文 第76章 我有个想法 男人穿着一身灰布伍长服,腰间系着条旧牛皮腰带,衣摆还沾着些草屑与泥点,可这身最寻常的军卒装束,却半点压不住他周身的气度。 月光落在他身上,越倾歌看清了他的脸,眉峰锐利如刀削,一双黑眸紧紧盯着自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稚嫩,可眼神中却已藏着驰骋沙扬杀伐果断的锋芒 没等她细想,陆骁澜已经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稳,像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军营的夜色里一般 :“先跟我来。”他声音压得低,没给她追问的机会,已经牵着她转身 越倾歌没有挣扎 隔着掌下的布料,陆骁澜能清晰感觉到少女脉搏的跳动,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悬了许久的心此刻才终于落回实处 还好,她还活着,现在一切还未发生…… 两人穿过几排挂着泛旧帐帘的营帐,钻进一处偏僻的空帐,他才缓缓转过身。 越倾歌率先发问,:“你认识我?” 就算自己救他那天,他晕倒前看到了自己,可她此刻易了容,应该也是认不出的,他这般…… 月光照进陆骁澜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还闪过一丝浅淡却克制的温柔。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庆幸,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少女的手,陆骁澜下意识轻轻放开少女的手 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庆幸 :“自然,我还没来得及谢过长公主,上次在狼头山后山,救了我一命。” 越倾歌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语气熟稔又温和,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炽热的光,这样的神情…… 上辈子这个时候,陆家蒙冤,陆骁澜此时对皇家还满是敌意,就算自己救了他,他也不该是这般态度 难道…… 越倾歌心头一跳 :“我易了容,你仍是能看穿?” 陆骁澜唇角漾开一抹笑,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公主的眼睛,太亮,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及,我自是不会认错。” 越倾歌呼吸骤然一滞,指尖攥紧自己的掌心,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骁澜看着她,眼底的光深了些 :“我自然是与公主目的一致,想阻止图望的狼子野心” 越倾歌呼吸一滞,就听陆骁澜开口 :“公主,我也回来了。” 难以形容此刻越倾歌的心情,她的眼眶只是不受控的红了,上辈子交付后背共赴生死的战友也回来了, 怪不得他能精准找到这里,怪不得他刚刚对自己的态度这般熟稔,原来他也重生了! 他果然非常了解自己,知道自己重生了第一件事,就是潜入守境大营一探究竟…… 越倾歌一时间没有说话 陆骁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猛地一揪,往前半步想要靠近,又克制地停在原地。他喉结滚了滚 :“那日在后山,我被狼咬伤昏迷后想起了所有的事,记起了图望的铁蹄踏破城门,记起了公主和亲后的一切……” 陆骁澜顿了顿继续开口:“上辈子公主此时还在盛京,可如今突然出现在戍边还特意来救了我,我便猜想,公主许是和我一样,已经记起了上辈子的重重了 我猜想公主现在一定最担忧的还是这守境大军,故而我赶了过来,幸而来得及时,公主可是已经有了什么发现?” 越倾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陆骁澜既已重生,自然对上辈子的事情了如指掌,自己算是多了个帮手了, 后面自己行事亦不需要在费心解释什么,他还能帮自己遮掩,再好不过…… 越倾歌压低声音:“半月前,李将军突然性情大变。从前他军纪严明,连下属迟到半刻都要重罚,更不近女色,可这半个月,他不仅放任士兵懈怠操练,甚至私下让手下去附近村镇掳掠良家女子,这太反常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方才我在营帐外偷听,才知真正的李将军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严刑逼供了,现在营里的这个李将军是假冒的!他们要的,十有八九是兵符。一旦兵符落入图望细作手里,整个边塞防线都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陆骁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团:“怪不得上辈子李将军会突然暴毙,想必就是已经遭遇毒手了,那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李将军,绝不能让他们得手,公主,可有计划?” 越倾歌点了点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附耳过来,我有个想法。” 陆骁澜耳尖猛地一热,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 他心悦她多年,上辈子碍于身份与局势,始终没敢表露半分,此刻要近距离靠近她,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紧。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俯身,将耳朵凑到少女唇边。 少女清凛的声音轻轻落在他耳畔 而营区最偏僻的角落里,关押李凛的帐篷内,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与血腥气。 这里与统帅干爽的营帐天差地别,帐内空气潮闷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中央立着一根粗木架,李凛被铁链牢牢捆在上面。 他身上全是皮开肉绽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有的已经结痂又被撕裂。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颈间的伤口里。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始终垂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只有偶尔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强撑的疲惫,比起几日前他的脸颊已经有些凹陷,整个人已经有了形销骨立之感…… 帐帘:“哗啦!”一声又再次被掀开 一个身着军卒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此刻他脸上带着冷笑,看向李凛的眼神满是轻蔑,刚刚他们“将军”将这人好一顿毒打,现在这人只吊着一口气了,若是还不交代,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正文 第77章 到底是何目的? 见李凛依旧不吭声,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恶毒的威胁 :“你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啊,你说是不是?”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你的妻儿吧?若是让她们知道你在这儿受这般罪,或是……她们因你遭了难,你心里就不疼?” 捆在木架上的李将军身体猛地一僵,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疼痛,喉间动了动,突然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的话?我妻儿的性子,我比谁都清,她们宁死,也不会做你们要挟我的把柄。” 李凛心里很清楚,妻儿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这些人不过是想用假话诈他 想到妻儿,李凛心里难免悲凉,面上露出了一抹决然 :“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男人见他软硬不吃,顿时恼羞成怒,眼神变得狠戾。 他转身走到帐角,拎起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头呈尖锐的月牙状,通体泛着刺眼的橙红色,边缘还冒着丝丝白烟 凑近便能闻到一股金属被烧红的焦糊味,烫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下手可也不比我们将军轻,弄疼了您可多担待” 男人握着烙铁的木柄,一步步走向李凛 那烧红的烙铁正要往李凛胸膛按去,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喊 :“着火了!将军的营帐着火了!快随我过去救火!” 帐内的男人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外面越来越近的动静,他转头冲帐外守着的几个卫兵喊 :“你们先过去两人看看是怎么回事,这里有我盯着,他跑不了!” “是!”帐外两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很快远去,只余下两人看守在侧, 男人收回目光,看向木架上的李凛,他掂了掂手里的烙铁棍,再次一步步逼近:“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硬撑!” 就在他手臂再次扬起的瞬间,帐外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哼 男人心头一警,刚要转头去看,帐帘“哗啦”一声被人猛地掀开, 一道黑影瞬间扑了进来!他还没看清来人模样,帐内的烛火就“噗”地一声被劲风扫灭, 黑暗中,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突然一阵剧烈的闷疼,他左边脸被重重的打了一拳,此人力气极大,他忍不住踉跄的往后倒去, 紧接着一股蛮力袭来,男人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地上,冰凉的刀刃瞬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准动!再动一下,我立刻杀了你!” 陆骁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狠戾。 那男人吓得浑身一僵,刚要开口求饶,一块粗糙的破布条就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双手也被麻绳迅速捆紧,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越倾歌也快速将帐外被打晕的两个卫兵拖进帐内, 此时,借着帐角两盆炭火还在燃着,微弱的红光映亮了帐内的景象。 他们看清了被困在木架上的李凛,李凛披头散发,浑身是受刑留下来的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越倾歌的心也忍不住跟着一颤,方才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没有想到李将军竟如此忠义,心中不免难过又感动…… 两人不敢耽搁,快速上前解开捆着李将军的铁链。 铁链“哐当”落地,李将军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还是陆骁澜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两个陌生人,李凛喉间动了动,最终只沉声问出一句 :“你们是何人?”看向两人眼中防备不减 :“李将军,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 越倾歌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套皱巴巴的兵丁服饰递给他。陆骁澜搀扶着李将军帮忙穿戴:“救火的人快回来了,再等就走不了了!” 李将军没再多问,接过服饰咬牙套上,伤口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一声不吭,强撑着跟上两人的脚步,离开帐篷。 不管这两人是真心营救,还是假意套取兵符,眼下都是唯一的逃生机会。若是他们图谋不轨,自己就算身负重伤,也未必没有反击的余地,不如先假意顺从,再做打算。 刚穿过两排营帐,前方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巡逻兵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火光越来越近,几乎要照到他们的衣角。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越倾歌拉着李将军躲到一处帐帘后,陆骁澜则迎了上去,故意摆出不耐烦的神色:“弟兄们还在前面救火,你们怎么往这边走?” 巡逻兵队长愣了愣,看他穿着伍长服饰,也没多想,只摆了摆手 :“刚接到命令,过来查看这边有没有火情,既然没事,我们就去别处了。”说罢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直到巡逻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三人才敢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快,几乎是贴着营帐的阴影疾行。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营门,脚下踏上军营外的荒沙地时,李将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往前倒。 :“李将军!”陆骁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在地上。李将军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陆骁澜和越倾歌一左一右搀扶着李将军,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不远处的荆棘丛后 这里背靠陡峭的石头坡,枝叶茂密,正好能遮住三人的身影。 刚扶着李将军缓缓坐下,越倾歌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粗布兵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深色的血渍顺着衣摆往下渗,连身下的枯草都染了片暗红,她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托在掌心递到李将军面前 :“李将军,先把这个吃了吧。这是护心丸,能护住你的心脉,缓解伤势。” 李将军却没接,只抬眼盯着她,眸中满是审视的冷光。 眼前的女子虽脸上贴着易容的粗皮,看着像个普通妇人,可浑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绝不是寻常百姓能有 再加上旁边那个“伍长”身手利落,两人救他的目的实在可疑。他哑着嗓子问:“你们救我,到底是何目的?又究竟是何人?” 越倾歌看着他满是防备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解释,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块用锦缎包裹的玉牌,层层展开 莹白的玉牌上,繁复的龙纹环绕着中央的“赦”字,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见玉牌如见当今陛下 :“李将军,现在,你可信我了?” 李凛看清玉牌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行礼:“臣……参见……” :“李将军不必多礼!”越倾歌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 :“你伤势太重,经不起折腾,先把护心丸吃了,护住心脉才是要紧事。” 这次,李凛没有再犹豫,接过药丸仰头吞下。 喉间传来淡淡的药香,他才缓过些力气,再次看向越倾歌,眸中的警惕淡了些,却多了几分疑惑 能持有社稷令的,必然是陛下信任亲近之人, 可他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个“妇人”会是哪位贵胄? 正文 第78章 德顺帝病重 :“李将军或许不记得了,五年前的万寿宫宴上,父皇醉酒非让您和我比投壶……” 一句父皇,眼前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这话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凛的记忆。眼前之人与当年那个在投壶扬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渐渐重合 怎么会不记得,当年那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谦逊有礼的站在台上朝着自己拱手,小小的人身上已有了几分皇家气度,她说那就让李将军见笑了,然后,小手一抬,八矢箭不偏不倚均稳稳投入壶口内,百发百中…… 实在让他记忆深刻 李凛再看面前之人,尽管她脸上还贴着易容的粗皮,可眉眼间那股灵动的气韵果然与陛下十分相似, 他心头一震,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您……您是长公主殿下?” 李凛险些老泪纵横 :“公主怎会知道臣被困于此?” 越倾歌看了眼无边的夜色,虽他们暂时脱险可此地不可久留:“待我们到了安全之地,我再细细说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李凛闻言,却突然想起什么,眸光骤然变得凝重,猛地摇头 :“我不能走!” :“公主有所不知,军中有图望的细作,潜伏在我身边整整三年,为获信任甚至易容成我的亲兵! 他手上有一张按我模样制成的人皮面具,如今早已扮成我的模样坐镇军营,他放任军纪散漫,还掳掠良家女子,都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动摇军心!我若就这么走了,营中将士岂不是要被他彻底蒙骗?” 陆骁澜劝道 :“李将军不必担忧,方才我已经放了一把火,趁乱将那些女子给放了,而且我来时已留意到,营中大部分兵力都在搜捕您,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您要兵符,哪有时间顾及那些女子? 况且,军中绝非只有一个细作,必定还有同党。我们若贸然回去,不仅揭穿不了他的真面目,反倒会羊入虎口,再次被他们抓住,到时候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李将军沉默了,陆骁澜的话句句在理,他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眼下脱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目光转而落在陆骁澜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伍长服,却难掩挺拔身形,眉眼间的英气让他觉得格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 似乎是看出了李凛的疑问,陆骁澜开口:“我是陆阔的儿子,陆骁澜,” “陆骁澜!”李将军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他, :“竟是你!” 当年陆家遭逢变故,陆阔战死,陆家被诬通敌叛国流放,满朝上下避之不及,没人敢轻易掺和,他虽有心探望,却碍于军规,始终未能成,只暗地里派人去打点过一二…… 如今再看陆骁澜,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满是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长辈庇护的孩童。李将军眸中渐渐浮起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啊!你这模样,倒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影子” 想当年,自己与陆阔一同上战扬的情况,不由唏嘘,若是九泉之下的陆阔知道自己儿子如今的模样定会欣慰! 越倾歌见两人相认,眼底也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是故人,那就更不必多言了。李将军,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好!”李凛也不再多言,艰难起身 陆骁澜与越倾歌一左一右扶住李凛,快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盛京 近来朝堂上总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萧王称病不上朝已逾两月,百官虽照旧上朝议事,却个个心不在焉,有人揣着帖子想去萧王府探探虚实,要么被侍卫拦在门外,要么连王府的门都没摸到,便只能悻悻而归。 而其中最坐不住的要数二皇子与四皇子 这两人素来是死对头,为争储位明争暗斗了数年,可在除掉萧玦这件事上,竟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他们一月前已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萧王已经南下,而他们安排在江南的眼线却迟迟未能报回任何消息,这本就不寻常,明显就是出事了! 几日后传来了密报,果然出事了,不止江南布政使左合安,就连周闵柳承业等人也通通被控制了,而几人手中互相牵制的证据已经被萧玦拿到了 一旦萧玦带着贪腐案的证据回京,两人暗中贪腐的勾当就会彻底曝光,到时候别说争皇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这半月来,他们联手安排了二十多次拦截刺杀,水路设伏、陆路追堵,可萧玦像算准了所有,总能化险为夷,硬是让他们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 而根据杀手的回禀,萧玦此时已经踏入了盛京的地界了,最后一扬刺杀俨然已经失败了 盛京的街市依旧繁华,人声交织,可寻常百姓看不见的朝堂深处,早已波涛暗涌 而宫墙内的气氛早就已经变了,宫中守卫越加森严,太监宫女走路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只因皇帝缠绵病榻已久,身子早被汤药熬得亏空,近来更是越发严重,连起身都需人搀扶, 皇帝却下诏,免除了所有宫妃皇子们的请安探望 平日里的小事多交由心腹大臣拟定章程,稍大些的事则由皇帝身边的心腹福海公公秉明陛下后,再由陛下定夺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猜测,所有人都猜想,这位陛下怕是已经时日无多了,而储位一直悬而未落,所有人心中都提着一口气…… 谁都不知道陛下最终会把大越的江山交到谁手里 二皇子与四皇子最是着急上火,他们一面派遣杀手不遗余力的在路上拦杀萧玦,一面期望着德顺帝在萧玦回来之前晏驾,这样的他们罪行就不会有人知道,天下百姓不知,便可无虞, 宫中的嫔妃亦是坐不住了,时常跪在皇帝寝殿前求见陛下,只是皇帝谁都不见,整个乾顺殿如同铁桶一般,所有人暗中的小动作都无处施展…… 正文 第79章 萧玦回京 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躲避追杀,就算是芝兰玉树的萧玦也不免粘染上了几丝风尘仆仆的味道 乾顺殿 德顺帝身边的福海公公亲自接了人进来 殿内安神药香与烛火气息交织,帐幔后的龙榻上,皇帝听见动静,竟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只是,目光扫过萧玦身后空无一人时,眸中闪过一丝忐忑 :“昭珩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萧玦走到榻边,自然地将德顺帝扶坐起来,语带安抚 :“陛下放心,长公主无碍!” 说着将薄毯又给顺德帝掖了掖,已经入秋夜间早已经不再闷热,反而已经有些湿冷了…… 门窗紧闭,整个室内略显沉闷 而体弱的德顺帝的寝塌之上,更是已经添上了天蚕羊绒织成的薄毯 :“长公主此时还在平江府,此次回京一路凶险,截杀不断,路上变数不断。平江府现在由江南水师提督闻统领坐镇,更加安全,待局势安稳些,臣便派人接她回京。” 萧玦虽是异姓王,与皇帝并无血缘,可两人关系非同寻常,十分亲厚,此刻语气里都是安抚与关怀之意 皇帝缓缓躺回枕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昭珩自幼就有主意,怕是平江府还有她未办成的事,否则这样的紧要关头她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萧玦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宗轴账册,指尖拂过封面的封蜡,随手双手奉上 :“此次臣与长公主到平江府查案,虽说一路上有些波折,但所幸不负陛下所托!” :“江南布政使左合安已被周闵派人杀死,尸体易腐并未带回京中, 而如今周闵、柳承业、盐铁寺郎中,漕运史,及各县小吏,均已经被臣押送回京,等并已悉数移交大理寺,现在人证、账本、供词全在此处,证据已确凿无误,还请陛下定夺!” 德顺帝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接过账册,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细看后,手竟抖得更厉害了,指节泛白 他心中早已对两个儿子早已不抱希望,可当他再次翻看这些账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暗心惊, 他没料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贪腐数额如此巨大,那可是百姓的救命钱 德顺帝脑海中不由浮现两个儿子的脸 二皇子是贵妃所出,自小就听他母妃的话,凡事没个主见,如今这事不仅涉及户部尚书周闵,更涉及了贵妃母族 而老四平日里总是恭谨顺和,见了谁都客客气气,朝堂上也常说些体恤百姓的话,他原还觉得这孩子心性不坏,现在证据摆在脸上他才不得不承认,知人知面不知心… 沉闷的寝殿里,只听见德顺帝沉重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许久,才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低叹:“……罢了……” 德顺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痛心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抬眼看向福海,声音虽弱,却字字掷地有声:“福海,拟旨。” 福海公公立刻躬身应下,笔墨早已备好。 “二皇子越景,恃宠而骄,唯母族之言是从,四皇子越渊,伪饰恭谨,心怀叵测,二人勾结户部尚书周闵,江南布政使左合安,贪墨江南赈灾巨款达百万两白银 二人身为皇子,不思报国,反贪墨国帑、勾结朝臣,愧对于天,有负百姓,更辱没皇室宗族。 着即削去二人皇子封号,贬为庶人,即日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其府邸抄没,所有贪腐所得及家产悉数充公,以补国库亏空。钦此。” 福海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下笔如飞,却不敢多言,飞快将旨意写下。 不等他将圣旨收好,皇帝又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拟第二道旨。户部尚书周闵、漕运使、盐铁寺郎中、平江府知府、泽川县令吴泰,及已故布政使左合安所涉贪腐一案,证据确凿,诸人或勾结皇子,或贪墨公款,皆为祸国之徒,着即查抄家产,所有财物悉数充公;十日后午门处斩。” 两道圣旨刚拟完,德顺帝的呼吸微微急促,萧玦立刻帮德顺帝轻拍后背顺气 :“拟第三道旨!贵妃苏氏,教子无方,纵子勾结朝臣、贪墨国帑,其母族亦涉其中;贤嫔柳氏,隐于后宫,为子谋划,纵容四皇子私吞赈灾款,其家族亦有牵连。 二人失德无状,不配居于后宫。着即削去苏氏贵妃、柳氏贤嫔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查抄苏氏、柳氏母族家产,所有财物充公,涉案族人交由刑部审讯,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三道圣旨接连颁下,福海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陛下竟如此信任萧王,连查都不查便全信了萧王调查的结果,可见对这扬贪腐案早已了然,也对后宫、皇子早就彻底失望了。 他不敢耽搁,捧着三道圣旨躬身道:“老奴遵旨,这就去宣旨。”说罢,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皇帝与萧玦二人。皇帝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萧玦眸光微动,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皇帝的手搭在他手背上,带着久病的冰凉,却异常用力 :“朕此番连废了二位皇子、贬斥后妃、查抄众官,朝中必定大乱。朕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朕若那日真的去了,到了地下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萧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分析 :“陛下,如今后宫中适龄的皇子,只剩两位, 一位是十三皇子,其生母早逝,自幼被太妃接入京郊寺庙中抚养,常年不沾世事,已修的一身佛骨,恐也不愿再入这凡尘” 他顿了顿,又提另一位:“另一位是七皇子,生母出身宫女,家世微薄,本无倚仗。但这些年长公主常亲自教导他读书理事,虽性子平庸,并无惊人才华,可胜在品行端正” 皇帝却听出了萧玦的言外之意 无论是不沾世事的十三皇子,还是平庸的七皇子,都不是能稳住江山的最佳人选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萧玦,眸中带着几分深意:“那以你之见,何人能担下这江山重任?” 萧玦垂眸,语气恭敬:“储君之选乃国之大事,臣不敢妄言。但…… 陛下若问谁能稳住朝局、撑起这大越半边天,能镇得住世家、护得住百姓,那,长公主……未尝不可。” 正文 第80章 定会无恙 :“你与朕想到一处了,若昭珩是男儿身,何愁江山无人继承?…” 话音未落,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玦见状,轻轻替他顺了顺背,待咳嗽稍缓,德顺帝才叹了口气,眼底是忧虑 :“可,朝中那些老臣,便是保皇一派的老人,也都古板至极。自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若真让昭珩登基,她必定要过无数难关,朝堂非议、世家阻挠,她要如何扛得住这些……” 萧玦停下动作,语气坚定却温和 :“陛下不必忧心,长公主格局开阔,从不会因流言动摇;她明辨是非,朝臣的谗言骗不了她;此次与臣共赴江南查案、长公主手段与能力早已不输男子,若陛下确实属意长公主,臣愿竭尽所能,辅佐长公主稳住朝局” 皇帝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缓缓点头,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轻松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只是眼下并非立储的好时机,朕刚废了两位皇子、查抄了这么多官员与后妃,前朝本就动荡,世人对女子本就偏见颇深,若此时将长公主扶持上位,无异于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一切等昭珩归来再做打算!” :“陛下所言极是。”萧玦点头 他又何尝不明白皇帝的用苦良心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慌张的通报 :“陛下!萧王!戍边发来百里加急的密报,是长公主殿下的密信!” 两人脸色瞬间凝重 长公主本该呆在平江府,又怎会突然去了戍边? 皇帝沉声道:“让驿卒进来,原话禀报!” 驿卒躬身闯入,双手捧着密信 :“陛下这是长公主七日前派人送出来的密信,尔等快马加鞭不敢停留片刻!” 那人膝行至塌边,郑重将密信双手递上 德顺帝接过,拆开入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只是越看德顺帝的眸色越沉。随后面色逐渐泛白,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萧玦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德顺帝最后,朝外间喊道:“传太医!” 德顺帝摆摆手,喘匀气后将信件递给萧玦 待看清内容,萧玦的眸光也变得更沉了 信中写,越倾歌在平江府查贪腐案时,发现泽川县泄洪口工程有异常,而这一切隐隐与图望细作有关,随后顺藤摸瓜竟查到了戍边 抵达后才知,城中已爆发时疫,可戍边知府刘仲文不仅隐瞒不报,还私自封城,不准任何人出入,连药材、粮食都不许送入,百姓与兵卒全被困在城中 经细细探查发现戍边城与图望交界的驻军营地,近来也有异动 她担忧军中已经混入了图望的细作,而最近的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图望的阴谋 想借水患声东击西,实则是想通过疫病扰乱军心,大做文章 德顺帝心中郁气难疏,这大越的江山,竟在一夜之间,到了如此危急的境地。 萧玦掌心抵着皇帝的后背,缓缓替他顺气,声音沉稳:“陛下莫急,您先保重龙体” 长公主竟然去了戍边,这实属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中 盛京距离戍边千里之遥,如今鞭长莫及 皇帝靠在软枕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勉强缓过劲。 萧玦见他气息稍平缓,继续说道 :“长公主在戍边孤身查探,定然急需外援,若从盛京调兵,已然来不及,时疫凶险,多拖一天,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如就近调遣,戍边相邻的云州卫所驻军,距离最近,两日便可抵达,可先派他们去解城围; 再从附近的两个府衙抽调药材、医工,由快马护送,快速赶往戍边城,先控住时疫蔓延。”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德顺帝心中微定点头 :“你说得对,远水解不了近火,就按你说的办!” 德顺帝眼神骤然冷厉,加重了语气 :“传朕令,云州卫所指挥使何武,遡城指挥使兰苛,即刻率三千轻骑前往戍边,协助长公主控制戍边城、严防图望异动, 另,令云州、青州知府,即刻清点府库药材、调集所有医工,由驿马队护送,两日内必须抵达戍边,另外着守境大将李凛全力配合长公主查清军中异动,不得有误。 此番驰援戍边,所有兵权调动、医药调配,全由长公主一人统筹安排!若有官员、将领抗命不从,无需奏请,斩立决!” 那驿卒立刻躬身接旨,离开了 德顺帝虽然人还在重病之中,可是思路清晰,下令亦是果决 萧玦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张娇俏的脸,心中虽万分担忧,可眼下盛京的局面容不得他离开 如今朝中正是一池浑水,保不齐有野心的世家趁机生事,若无人坐镇,只会更乱。 压下心头的焦灼,他抬眼看向德顺帝 :“陛下不必太过忧心,长公主向来心思缜密,既敢只身前往戍边,定有万全准备。如今我们已第一时间调派援军与药材,定然不会有事的。” 德顺帝重重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萧玦见皇帝气息渐稳,躬身道:“陛下安心休养,朝中尚有诸多事务需处理,臣先行告退” 德顺帝点头, :“去吧”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抓皇子,废后妃,抄府邸,斩奸臣,抚人心,平衡局势,且要留意世家的背后小动作…那一桩哪一件都不轻松 这重担便是压在了萧玦身上 萧玦刚回到王府,夜色中便闪出一道黑影,暗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王爷,戍边我们的人传信回来,长公主之前察觉驻境大营有异动,亲自赶去探查,竟发现营中有图望的眼线,原驻军李将军已被劫持,幸得公主及时出手相救,现在两人已经脱险,暗月已派了人手暗中保护,主子不必担忧,” 萧玦眸色沉了几分 :“传我命令,所有靠近戍边城的人手即刻动身,全部赶往戍边,务必将长公主的安全放在首位,若长公主需要第一时间听从她调遣” 暗卫目光微变 他从未见萧王对谁如此看重,他不敢迟疑,立刻躬身抱拳 :“属下遵令!”说罢,身影一闪,飞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只剩萧玦一人,夜风卷起他衣袍的边角。 他抬头望向墨色的天幕,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他低低开口,似在自语,又似在祈愿 :“你定会无恙…” 正文 第81章 身世 皇宫深处的清远殿 这座关押图望质子沈惊寒的废弃宫殿,今夜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沉寂。 庭院中,沈惊寒一袭白色锦袍斜倚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冷冽的笑意。 他身侧的暗卫躬身而立,低声禀报 :“主子,乾顺殿那边传来消息,萧玦已进京,且已面见了德顺帝,两人在寝殿内待了一个多时辰,想必是贪墨一案已经有了定论,依眼下局势看,二皇子与四皇子怕是彻底废了。” :“哼,这不是早就料到的结果么?”沈惊寒轻笑一声, “那两个草包,以为靠着贪墨赈灾的粮款就能收买人心稳坐储位?呵,简直蠢笨如猪,落得这般下扬,不过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暗卫:“对了,七皇子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 暗卫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勾唇道 :“主子,这次查探,倒是发现了件有趣事。七皇子的生母确实不是大越人,也非我图望子民,而是边境小国‘澜月国’的人,据说当年是逃婚出来的,误打误撞进了大越皇宫,成了贵妃身边的宫女,后被皇帝宠幸,而这仅用了短短一月……” :“哦?”沈惊寒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一个逃婚的澜月女子,能短短一月就攀到贵妃身边,还顺利怀上龙种,倒有些手段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暗卫继续说道, :“我们的人在暗中监视七皇子时,发现宫中竟有另一波人也在盯着他,这波人既不是长公主的势力,也不属于皇帝或任何嫔妃,我们设法扣下了其中一人,审后才知,这暗中监视保护七皇子竟是澜月国世子慕容珩的亲信。” :“慕容珩的人?”沈惊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蹙 :“他的人为何会盯着七皇子?” :“慕容珩早年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陆思惜是当地小官之女,两人爱得极深,慕容珩甚至为了她发誓不娶旁人。 可后来不知为何,那女子突然被家里安排了婚事,临到婚期却又失踪了 这最后,慕容珩迫于家族压力,娶了现在的世子妃。 我们找来了那女子的画像,您猜怎么着?……这七皇子的生母,与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沈惊寒摩挲玉扳的动作猛地顿住,眸光微深 澜月国世子派亲信潜入大越皇宫,暗中保护初恋情人生的孩子? 是爱屋及乌?还是 …… 他正思索间,身侧的暗卫已从怀中取出两幅卷着的画像,双手递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主子,您瞧瞧这两幅画像,左边是澜月国世子慕容珩,右边是七皇子生母陆思惜。您仔细看,这七皇子的眉眼是不是跟慕容珩如出一辙?” 沈惊寒一愣,伸手接过画像,目光扫过画中人 暗卫又补充道:“那陆思兮当年逃婚出来后,一直被世子母亲派人追杀。依属大胆猜测,她进大越皇宫前,恐怕就已经发现自己怀了孕,走投无路之下,才故意设计让皇帝醉酒,假意被宠幸,就是想借大越皇室的身份护住腹中孩儿” 片刻后,沈惊寒忽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德顺帝那个老东西,竟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笑罢,他眼底的嘲讽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野心,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说,若是让慕容珩知道,他的亲儿子有朝一日能被我扶上大越的皇位,他该用什么来感谢我?” 暗卫眸光骤变,看向沈惊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主子此番不但搅浑了大越的水,现在更可以借身世拿捏七皇子让他为主子所用,而如今连澜月国也可以一并拿捏了… 他连忙躬身应道:“主子英明!慕容珩本就对旧情人心心念念,如今得知亲儿子的下落,又有机会让儿子登上帝位,定然会对主子感恩戴德,澜月国现在的国君不过是个七岁的稚童,朝中还需慕容珩扶持,若慕容珩起了私心,…到时候澜月国自然会臣服于图望脚下!” :“哈哈哈!”沈惊寒再次大笑,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他站起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必急着,眼下……是时候跟这位七皇子,好好见一面了。” 夜色渐深,宫道上的宫灯泛着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越瑾言刚从倾月殿出来,袖角还沾着殿内独有的淡香 自越倾歌南下查案后,他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看着宫人将殿内的案几、窗棂擦拭得一尘不染,连长公主常坐的软榻都要亲手拂过确定没有灰尘,只盼着皇姐能早日平安归京。 他沿着宫道往自己的寝殿走,思索着已经入秋,皇姐不爱俗花,而殿中景致单一,可让人再添些新的兰草,想必皇姐归来定会欢喜 可没走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这不是七殿下么?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 越瑾言抬头,只见沈惊寒斜倚在一盏宫灯旁,月色锦袍的边角扫过地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越瑾言眉头瞬间皱紧,大越与图望是世仇,沈惊寒当年屠杀大越边境一城的事,京中无人不晓,对这位质子,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质子深夜不待在清远殿,反倒特意绕路在此拦我?” 越瑾言语气冷淡,说完便想侧身绕开,不愿与他多纠缠。 沈惊寒却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七皇子别着急啊,本质子有件事,想跟七殿下好好聊聊。” :“我与质子可从无交集,没什么可聊的。”越瑾言眼神更冷,抬腿就要越过他。 就听,沈惊寒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就算这件事,关乎七殿下的身世,你也不想听?” 正文 第82章 身世之谜 他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冷厉:“质子慎言,污蔑皇子,挑拨皇室,你可知道是何罪?” 沈惊寒并没有因为越瑾言算得上不客气的态度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笑 :“七殿不必如此激动,我知道的东西不但关乎七殿下,也关于陆贵人的来历,只是此处却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陆贵人就是他的母妃,母妃在遇见父皇之前只是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这件事宫中很多人都知晓,现在沈惊寒却特意提起了母妃的身世? 越瑾言眸中一片沉寂,他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眸中满是防备,他冷笑一声 :“质子莫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过是以质子的身份被囚在大越宫中,如今却说知道我母妃的来历?这岂不可笑?还是说,皇姐不在,让质子对自己的处境又模糊了起来?” 这话夹枪带棒,沈惊寒的面上的笑容瞬间收起,面色难看起来 以往越倾歌在宫中时,总是变着法折磨自己,不是鞭打就是泼冰水各种刑法轮番上阵,他明面上是质子,可是实际上却似囚徒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越倾歌离宫这数月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而,因着越银欢天天往自己的寝殿跑,毫不避讳,旁人自然不敢再刁难他…… 这话一下就将沈惊寒拉回了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那段耻辱回忆里, 沈惊寒咬牙,还是耐下性子:“我既然敢来找殿下,定是已经知晓了别人不曾知晓的秘辛,这事可大可小,殿下确定不想听?” 越瑾言看着沈惊寒这副笃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母妃的来历难道大有文章? 沈惊寒见越瑾言不说话,勾起唇:“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不如,就去七殿下的朝勤殿如何?” 朝勤殿 殿内烛火摇曳,将座位上的两人影子拉得狭长 守在殿内的宫女上给两人各斟了茶,待茶盏放稳,便躬身退至门外,轻轻合上了殿门。 沈惊寒起身,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殿内陈设。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也没有奇珍异宝的堆砌,只靠墙摆着一排书架,架上整齐码着书卷,靠窗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字,连挂在梁上的帐幔,都是素色的锦缎,透着几分清简。 他收回目光,堂堂七皇子所住之地竟如此简陋寒酸,实在引人发笑,压下眸中的鄙夷,他转过头看向越瑾言 :“没想到七殿下的寝殿,竟如此朴素。” 他刻意加重了朴素二字,嘴角噙着笑,:“实在让我惊讶!” 越瑾言本就无意与他多聊 :“质子若是来评点本宫的住处,现在便可以滚出去了!” 沈惊寒却不气,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眼底满是戏谑 :“殿下急什么?”他抿了口茶,语气散漫, 他喝下口中茶开口:“其实,殿下并非德顺帝的骨肉,殿下自己可知晓?!” :“放肆!!” 越瑾言猛地拍案而起,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因紧绷而发沉 :“我母妃身份虽低微,却一生恭谨本分,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父皇、对不起皇室的事! 你编造这般污秽说辞,想污蔑她的清白?还是想挑拨我与父皇的关系?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我以离间皇室的罪名拿下你!” 他从未嫌弃过母妃的出身,此刻只恨自己幼时没能力保护住她,现在面前这人竟敢如此污蔑自己已逝的母妃,这让他……如何不气? 沈惊寒却勾起了唇,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显得云淡风轻 :“七殿下何必动怒?我既敢说,自然有凭证,若是无凭无据,岂不是白白自讨没趣?” 他要的从不是越瑾言的信任,而是先打破对方心底的防线,这份身世的秘密才能成为悬在越瑾言头顶的刀。 沈惊寒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两幅卷起来的小像,缓缓在案上展开。 左侧那幅画中,女子身着素雅的浅碧宫装,眉眼间的温婉与越瑾言记忆里母妃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只是画中女子鬓边簪着的银纹玉簪,衣服样式带着明显的别国样式,他从未见过…… 右侧那幅则是位男子,身着异国朝服,眉眼深邃,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竟与自己的眼眸十分相像 越瑾言心中一凛,就听沈惊寒继续开口 :“左侧这位,是澜月国小官之女陆思惜,也就是你的母妃,陆贵人。” 沈惊寒的声音平淡,却让旁边的越瑾言听的心惊肉跳,他的母妃竟然是澜月国人? 还不待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沈惊寒再次开口 :“她当年与澜月国世子慕容珩有情,却因身份悬殊被世子母亲厌弃,怕她耽误世子前程,便命陆思惜之父将其嫁与他人,谁曾想到她竟是直接逃婚了, 为了躲避追杀,她一路从澜月国逃到了大越,最后走投无路潜入宫中做了宫女, 而后来不惜设计让陛下醉酒,伪造宠幸的假象,不过是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怀了世子的孩子, 她要的从来不是名分,只是借大越皇室的壳,保你这条命。” 越瑾言身侧的拳头握的很紧,半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画像上, 母妃藏在枕下那枚从未示人的玉佩,出现在画中的男人腰间…… 模糊的记忆此刻开始逐渐清晰 母妃临终前欲言又止的愧疚眼神,那些透过他似乎在看别人的眼神,还有那枚陌生又熟悉的玉佩…… 这一切的一切都拼出一个让越瑾言无法接受又心惊胆战的真相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越瑾言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有些滞涩起来 沈惊寒看着越瑾言愈发苍白的面色,唇角的笑意又添了几分 :“我是否说谎,看来七殿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你应当还不知道吧?你那位澜月世子父亲,始终担心你在大越皇宫过得不好,早早就派了人手跟着你,暗中护你周全。”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盯着越瑾言骤然僵硬的神情,继续道 :“不然你以为,在长公主还没护着你之前,你凭什么能活下来? 贵妃母子视你为眼中钉,多少次想暗中除了你,你一个不受宠的宫女之子,就算死了,随便找个意外落水,急病暴毙的由头,陛下也未必会深究。 若不是你世子父亲的眼线次次出手,你哪能活到现在,等的到长公主的庇护?” 正文 第83章 为我所用 被推下假山水池时,会突然有个杂役路过将他拉上来 误食了带毒的点心后,会恰好有太医因其他事入宫,及时为他催吐。 他从前只当是运气好,或是贵妃母子顾及皇嗣身份只敢折磨,不敢下死手,此刻想来,每一次巧合都透着诡异。 原来,竟都是…… 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越瑾言却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他冷笑一声 :“你简直一派胡言,不过两幅画像,几句编造之词,就以为我会任由你拿捏?” 沈惊寒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冷笑一声,对着殿外扬声吩咐 :“带上来!” 殿门被推开,两名黑衣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被铁链缚着,浑身是伤,麻布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脸上更是青肿交错,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从额角划到下颌,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嘴里还不断淌着暗红的血,每走一步都踉跄着,像是随时会栽倒。 越瑾言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身影,他并不陌生 自己那些饿的眼前发花,高烧不退的模糊时刻,每次命悬一线时候,那道躲在暗处的身影总会悄然出现,在为自己处理伤口上药,将温热的粥喂到自己口中 可是自己始终看不清对方的样子,直到有一次 他高热不退,那人坐在他床边整夜照料,他半夜偷偷醒来的时候,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陌生苍老又慈祥的脸…… 越瑾言不清楚自己烧的迷糊时,耳边的那些呢喃,那些心疼又无能为力的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自己发了梦…… 看着这张苍老的脸,越瑾言嗓子哽的发痛 他又想起了母妃临终前,曾攥着他的手反复念叨珩哥的人会护你,当时他只当是母妃弥留之际的胡话,如今想来…… 越瑾言指尖冰凉,心底那点最后的侥幸,正一点点崩塌。 沈惊寒走到那人身边,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膝盖,随后俯身,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告诉七殿下,你是谁的人,这些年在宫里做什么。” 那人艰难地抬起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越瑾言身上时,褪去了几分麻木,取而代之的是疼惜与决绝,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说 :“质子在说什么?老奴不知,老奴只是宫中的普通花匠,就算质子再如何屈打成招,老奴与一众被你悄悄扣押的宫女太监也只会说,我们从未接近过七皇子!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行不通,老奴就算是一死,也不会替你诬陷重伤他人!” 随后,在所有人没有反应之际,只见面前之人突然牙关一咬,随后口吐鲜血,直接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这太监被越瑾言的人盯上抓住后,本就没打算活着,撑到如今不过是为了说出刚刚的那番话,安了越瑾言的心, 免得他被沈惊寒威胁,他们忠心耿耿,他的身世没人会知道,沈惊寒手中也拿不住任何关于越瑾言的把柄…… 越瑾言的心狠狠一颤,看着躺在地上没了生息的人儿,眼眶发红, 他自然懂了此人的用心良苦,那些藏在后宫中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怕是早已经如同面前的老人一般咬碎了牙中之毒,生怕连累自己… 沈惊寒看着地上死掉的人,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啧啧,这是做什么?他不会以为他死了我就没有证据了吧?”他抬手示意他的人将那太监抬了下去,随后笑着看向越瑾言 :“其实,仅凭你母妃的来历,还有你这和慕容珩长得七八分相似的眼睛,只要将慕容珩的小象散布出去,再传出些宫中秘闻…” 沈惊寒这话语欲言又止,最后啧啧了两声 :“啧啧,若是德顺帝知道自己被你母妃蒙在鼓里,替澜月世子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头上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他会怎么做? 到时候怕是不仅要杀你,还要将你母妃的尸骨从坟里拖出来,挫骨扬灰吧?” 越瑾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是这等欺君辱国的事败露,他和母妃都不会有好下扬 他抬眼看向沈惊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沈惊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你为我所用,我便永远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保你性命无忧。” 越瑾言立刻开口:“绝不可能,就算你把真相告诉父皇也无妨,我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绝不会受你要挟!” 两国乃是世仇,他身份尴尬又敏感,若真的为了保住秘密就答应沈惊寒,那他有何颜面面对皇姐? 沈惊寒脸上的笑容僵住,面色微变 他没料到越瑾言竟是这般硬骨头,宁愿死也不肯妥协 他心底冷嘲,越倾歌这些年果然没白教啊,倒把这位七殿下教出了几分正直心性,呵,只是他怕是还没弄明白,自己才是握着主动权的人! 沈惊寒只缓缓开口 :“你倒有骨气,舍得自己的性命。可你别忘了,若是此事流出,你最敬爱的皇姐,长公主,她这个常年护着‘假皇子’的人,定然是被安上包庇的罪名,到时候,你确定她能全身而退吗?” 越瑾言猛地怔住,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全是沈惊寒的话,那些字句像冰锥,狠狠扎进他最柔软的地方 包庇假皇子……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越瑾言完全不敢想…… 届时朝堂会如何动荡 不止自己会死,就连朝中那些本就对皇姐干政查案颇有微词的文官,定会借着包庇假皇子的由头大肆发难; 而二皇子、四皇子的党羽更会趁机泼脏水,将皇姐与“澜月细作”扯上关系。 就算皇姐是被蒙在鼓里,可在满朝的唾沫星子里,她又如何自证清白? 而,皇姐若是得知真相后,定然是不会再用以前的态度面对自己,皇姐会用厌恶或失望的目光看向自己吗?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决绝渐渐被恐慌吞噬,纠结与犹豫像藤蔓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沈惊寒将越瑾言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话锋一转,刻意放缓了语速 :“如今,长公主与萧王南下查贪腐案,已有了进展,萧王今日已将二皇子、四皇子贪墨的罪证呈给陛下,想来用不了几日,陛下就会下令处置他们,到时候朝堂必定一片混乱!” :“你说,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把你‘澜月世子之子’的身份捅出去,会怎么样?” 沈惊寒向前倾身,目光里满是威胁, :“你会死,长公主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更可笑的是,陛下身子本就一日不如一日,他若知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皇子是别人的孩子,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怕是会气得当扬吐血” :“说不定会活生生被气死呢,哈哈哈哈,届时,他将受天下人的耻笑,死后亦是会让大越皇室沦为列国的笑柄!” 越瑾言抿唇,沈惊寒所说的每一个结果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一时间越瑾言被架起来,进退不得 :“七皇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做通敌叛国的事。” 沈惊寒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 “你只需帮我传递消息,朝中动向,萧王的决定,一切的一切你都第一时间告知我便好,如何?” 正文 第84章 鹿死谁手 他攥紧袖中的手,心底飞速盘算,沈惊寒心思深沉,既已拿捏住自己的身世把柄,必然不会只满足于这点传递消息的小事 此人连屠城都做得出来,日后定会借着这个秘密拿捏更多好处,甚至要挟自己做更出格的事。 但眼下自己没有退路,沈惊寒定然知晓自己绝不可能会为他传递消息的,但他还是提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只是试探! 越瑾言冷笑 :“绝无可能,若我替你传递消息,你日后反悔,照样把我身世公之于众,那我不仅声败名裂,还多了条叛国罪名,倒不如今天就与你鱼死网破,大不了我先动手杀了你,再去向父皇请罪!” 沈惊寒眸光微闪,唇角勾起,状似惋惜 :“啧,七皇子竟如此不信任我……” 沈惊寒摇了摇头:“那这样吧,我知道大越有两条通往图望的商路,常年由大越皇室直接监管,利润丰厚。 只要你帮我打通关节,让我的人手接替这两条商路的管理,此事过后,我便再也不提你身世半个字,如何? 毕竟呢,我也快回图望了……” 越瑾言眉头骤然拧紧,心头一震 原来这就是他原本的目的,那两条商路他略有耳闻,不仅是皇商命脉,还牵扯着边境物资周转, 若真让图望人接手,无异于把大越的经济咽喉递到对方手里 他盯着沈惊寒,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此事关乎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身世是他绝不能公之于众的死穴 若父皇知晓他并非皇家血脉,必定雷霆震怒,自己难逃一死,甚至会连累皇姐一同坠入深渊; 沈惊寒既已攥住这个秘密,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此刻拒绝,后续定有更棘手的动作,唯有先虚与委蛇答应,才能暂避锋芒 沈惊寒此人虽身在大越皇宫为质,但却对大越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后宫中怕是也布满了他的眼线,他必须想办法彻底除掉此人! 他若是立刻应下,这样倒是显得刻意了,只有先拖住他,才能思考应对之策 沈惊寒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案上的画像,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好啊,我便静候七殿下的佳音了,这两幅小象就当是我送给七皇子的礼物吧,呵呵” 说着慢悠悠起身,款款朝着殿外而去,离开时视线扫过立在原地面色难看的越瑾言,唇角缓缓勾起, 大越朝中情况混杂,越瑾言虽身为皇子,但是手中权力实在有限,要想通过越瑾言控制大越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只要越瑾言开始为自己做事,那还愁拿捏不了他? 越瑾言,看着离开的背影,手攥紧… 暗卫匆匆入殿禀报:“主子,萧王今日已回朝,刚从陛下寝殿出来。” :“那皇姐呢?是否一同回京了?” 暗卫垂首答道:“长公主并未回京,仍在平江府处理未完之事。不过她的贴身暗卫已先行回来,还带来了长公主的口信。” :“什么口信?”越瑾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长公主说,此次萧王回朝,已查清贪腐一案,二皇子与四皇子都已被牵连,恐要落马,朝中接下来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长公主让您不必沾涉,她处理完手中的事便会回来,让主子不必忧心。” 越瑾言听完,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皇姐果然最担忧他, 思绪翻涌间,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他并非德顺帝的子嗣,与皇姐并无半点血缘关系,也许…… 越瑾言心底竟涌起一丝隐秘的庆幸,也悄然生出了一丝希冀 父皇子嗣本就稀薄,朝中唯有二皇子、四皇子的母族势力能撑台面,如今二人都栽进贪腐案,储位之争等于断了最关键的两脉。 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接下来,必然要从剩下的皇子里挑继位之人。 而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 若他能成为国君呢?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的血液都热了起来,先前因身世而起的慌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野心与希冀,压下去了大半。 想必今日沈惊寒过来,是早就知晓自己就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所以才想用自己的身世拿捏, 日后要割地、要臣服,自己都得乖乖遵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件事,用得好,对自己何尝不是机会? 如今朝中,并无支持他的朝臣,若他假意答应沈惊寒,装作甘心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说不定反而能让对方动心。 沈惊寒在京中待的时日不长,却能查得如此清楚, 显然大越朝堂里也有他的眼线和势力,若能让他暗中的势力助自己一把,继位之路只会更顺。 等他真正坐上皇位,再反手清算,先杀沈惊寒,再连根拔出朝中图望的势力,将所有知晓身世真相的人斩尽杀绝,不留半个活口。 到那时,自己手握皇权,谁还敢嚼舌根?再无人能拿身世诟病他,他既能光明正大地坐在龙椅上 至于皇姐…… 等他继位,定要将她留在宫中,好好护着。 想到这,他唇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沈惊寒!,你想利用我夺权,那我便顺势利用你铺路。 这局棋到底鹿死谁手,还得看往后谁的计谋更胜一筹! 朝勤殿外 角落里一个低头洒扫的小太监抬起了头,看着沈惊寒离开的背影他眼神微闪,握着笤帚的手紧了紧,随即躬着身子,脚步极轻地离开。 不多时,这小太监便绕到了倾月殿后门 :“清芷姑姑,今日是质子主动去找的七殿下,两人在殿内聊了一盏茶的时间,期间不让任何人靠近,具体说什么我没听见。不过质子离开时,瞧着心情很是舒畅,反倒是七殿下,面色格外凝重。” 清芷闻言,眉头瞬间蹙起,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回去盯着,切记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 :“是。”小太监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清芷一人,她心头疑云密布 沈惊寒找七殿下干什么? 公主离京前特意嘱咐她派人盯着七皇子,难道公主早就怀疑,七皇子会像五公主那样,跟沈惊寒有所勾结、里应外合? 清芷瞪大了眼睛, 这个念头让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回了内殿,取来纸笔快速写就一封信,仔细封好后,立刻叫来暗位,吩咐道 :“快,尽快将这封信送到公主手中!” 正文 第85章 护着她 越倾歌与陆骁澜正扶着重伤的李凛,踉跄踏入一座荒废村落。 这里的房屋早已人去楼空,村民们耐不住边境苦寒,早搬去了城镇,只余下断壁残垣,屋内空荡荡的,唯有墙角堆着些破旧的草席与麻布,蒙着厚厚的灰尘。 李将军本就伤势极重,又强撑着走了许久,此刻早已精疲力尽,刚挨到墙角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两人急忙将他扶到草席上,又找了块相对干净的麻布垫在他身下,看着他沉沉昏睡过去,才轻手轻脚关上门,退到了庭院里。 夜色渐浓,一轮冷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清辉洒遍庭院。 越倾歌的衣摆上还沾着尘土与草屑,可月光落在她脸上时,却将那倾城绝色衬得愈发夺目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纵然没有宫廷的华服,那份气韵依旧难掩。 陆骁澜望着面前的少女,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她深明大义,为保大越江山,自愿远赴图望和亲,在异国他乡受尽苦楚却从未半句怨言,可最后…… 陆骁澜眸中染上一丝疼惜,上辈子那撕心裂肺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撞进脑海。 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含笑,气息温热,再也不是城楼上那具如残蝶般的尸体 陆骁澜看着看着,眼眶忍不住红了,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越倾歌转头时,恰好撞见陆骁澜泛红的眼眶, 那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中,此刻竟蒙着一层水汽,与他挺拔英武的模样有些不符。 她心头微动,随即故作轻松地抬肘轻轻拐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你未来可是要统领十万大军的大将军,现在这副模样,是要哭鼻子不成?” 这话一出,陆骁澜鼻尖反而更酸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沙哑的低语:“幸好……公主还活着。”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带着千斤重的暖意,撞进越倾歌心里。 先前忙着救李凛,他们虽已确认彼此重生,却始终没来得及叙旧,此刻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冲破了紧绷的氛围。 越倾歌眼底也渐渐掺了湿意,两人望着彼此,竟不约而同地破涕而笑 月光下,庭院里的尘埃似乎都因这笑声,少了几分萧瑟。 少女望着他,眸光渐渐沉了下去,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上辈子,布防图并未传递出去,你们……” 提起上辈子的结局,陆骁澜的喉结狠狠滚了滚,眼底刚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少女死后被吊在城墙上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哪怕过了一世,想起时依旧心口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们没等来送布防图的人,却等来了敌军的包围。弟兄们拼尽全力厮杀,一直战到了最后一刻……最后我们听见图望城中敲起丧钟,也直到那时,我们才知道,你和沈惊寒同归于尽了” 他刻意略过了她尸身被悬挂的事,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越倾歌,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轻轻的 :“是呀,我也不算什么都没做成,至少……图望死了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在陆骁澜心上 他看着她此刻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怅然,想起她上辈子在异国的孤苦、最后的惨烈,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陆骁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伸手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心疼,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少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身体僵硬了瞬间,随即还是轻轻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越倾歌抬手在他背后缓缓拍了拍,像在安抚。 陆骁澜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心脏才逐渐平复 良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耳尖微微发烫,悻悻地松开手,略有些局促地转移话题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送信的人暴露了?” 提起此事,越倾歌脸上的轻松散去,面色渐渐凝重 :“原本一切都按计划来,我已经拿到了布防图,可沈惊寒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我,东西根本送不出去,五公主和我一同嫁来图王,我们同为大越皇族,也曾一同历经生死,我并未怀疑她,所以我把布防图托付给了她,让她想办法送出城给你。” 少女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之前为了赢我信任,她帮我传过几次无关紧要的消息,每次都很顺利,我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可没想到,她一直都在装,就等着这一次给我致命一击,她拿到布防图转头就把此事告诉了沈惊寒,我们的谋划,才彻底败了。” 陆骁澜听完,周身的气压都冷了几分:“我竟没想到,最后坏了事的,会是她!” 越倾歌呼出一口气,不再想上辈子的种种,望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我们俩竟然还有重生的机遇。” 陆骁澜的眸色瞬间也软了下来,复杂的情绪里翻涌着浓烈的珍视 上天让他重活一次,分明是要给他机会护住眼前人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她独自踏入图望的龙潭虎穴 他喉间动了动,只郑重地应了声:“是啊!” 随后想到了什么,陆骁澜急切道:“如今戍边军营里混进了图望的细作,他们还敢假扮李将军,现在察觉真的李将军失踪,定然会有所动作,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上辈子李将军死得蹊跷,紧接着守境的十几万大军就染上了疫病, 想来这根本不是意外,全是图望布下的阴谋,李将军说不定就是被这些细作暗中害死的。 如今他们虽拼死救回了李将军,可隐患仍在 细作还藏在军中,那个假扮李将军的人,指不定会借着身份做出更过激的事,比如故意扰乱军心,甚至想调动兵力搞出乱子。 见他神色紧绷,越倾歌安抚 :“你不必担忧,守境大军调兵需凭兵符,就算那细作长得与李将军一模一样,没有兵符,他什么都做不了。” 正文 第86章 亲自回信 :“戍边城中疫病爆发,若是不尽快想办法控制,上辈子的悲剧恐怕是还会发生…” 想起上辈子那扬夺走无数人的疫病,陆骁澜面露忧色 越倾歌安抚:“此事你不必担忧,我已有准备,在我来戍边之前就已经派人准备了大批的药材妥善存放,只等城门一开便可送进城中, 且,我已传信给父皇将戍边的情况全部说明,想必不久便会有援兵到达,此次定会万无一失!” 陆骁澜看向越倾歌的眸中,满是掩不住的佩服 她重生后仅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不仅赶来救了李将军,连疫病、细作这些隐患都提前预料到,布好了局! 陆骁澜突然记起上辈子泽川县堤坝损毁一事,堤坝突然的坍塌也造成了无数的伤亡,他急忙追问:“那泽川县……” 越倾歌自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放心我已经解决了,意图损毁堤坝之人已经被控制,而贪墨赈灾款的周闵等人全被抓获,一手遮天的左和安也已死了,此次不会有洪水冲毁粮田,百姓无家可归的惨况” 陆骁澜难掩心中的激动,喉结轻轻滚了滚 :“公主筹谋周全,凭一己之力改了这么多事……如今可有需要我做的?若有差遣,我定当万死不辞。” 少女却忍不住笑了,她微微歪着头看向陆骁澜,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神态 :“要你做的事?简单!” 陆骁澜愣了愣,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眼底盛着星光,一双眸子格外漂亮,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几分笑意,:“先将你的身体养好,如今李将军身负重伤,后续戍边一切事宜,还需你与李将军共同担起,我会尽快此事启禀父皇,下一道赦免的旨意,为陆家正名” 陆骁澜听她这话,心中感动情绪开始蔓延,原来她不仅在筹谋大局,还记挂着他,记挂着陆家,他忍不住眼眶有些湿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郑重 :“公主放心!我定会尽快将伤养好,与李将军一同守好边境,为公主、为大越鞠躬尽瘁,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看着这幅郑重的样子,越倾歌失笑,却也并未说什么 :“对了,希云我已安置妥当,我过来之前她还手书了一封让我转交给你,只是此刻并未带在身上,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再将信交给你” 陆骁澜听说,长公主居然还救了自己的妹妹,心中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希云,希云她可有给公主惹麻烦?” 越倾歌愣了一瞬,随后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会问她可还好,没曾想,你竟然问她有没有给我惹麻烦的……” 陆骁澜轻咳一声,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确实想问自己妹妹是否无碍,可是他也清楚既然长公主救了希云,希云定然是无碍的, 只是自家妹妹的性格直率不拘小节,有了圣上下令流放陆家一事,他有些担忧希云会因此事迁怒长公主,别再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那…… 就听少女再次开口 :“你且放心,希云有专人保护不会有事,且她也并未给我惹麻烦……” 陆骁澜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月影摇晃,照着庭院中站着的一对璧人,也照耀到了距离戍边百里外的云州卫与遡城 此时 本是夜深人静众人安寝之时,两城驻扎的大营中却灯火通明,原因无他 德顺帝的密旨到了 指挥使展开密旨一看,心头皆是一惊,旨意未细说缘由,只令他们即刻点兵,火速赶往戍边,全程听候长公主调遣。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传令整军,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朝着戍边方向进发。 越倾歌与陆骁澜则是已带着苏醒的李将军,转移到了戍边附近的风下关安顿 风下关城中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对各个进城的人都严加搜查盘问,他们几人均乔装易容的并未引起官兵的注意 想必是戍边军中的那个假将军派人四处寻找李凛 安顿好李将军后,越倾歌便独自前往一处隐蔽据点,刚进门,掌柜便躬身引她上楼,低声禀报 :“公主,京中送来两封密信,一直妥存着。” 越倾歌接过密信,拆开了其中一封,此信是德顺帝所书,书中言明,父皇已下旨,派出一队人马携药材、粮草赶赴戍边,又怕时疫凶险,特意下令让附近两城指挥使带兵支援,且赋予她全权调遣之权 她可即刻下令拿下戍边城知府,若有违抗者,允许先斩后奏之权, 且责令李凛协助于她查出军中异常 一切与她意想中一般无二,父皇对自己确实格外信任。 随后,她拆开了另一封,此信是清芷所书 目光扫到“质子主动求见七皇子,二人密谈许久,无人知晓内容”时,越倾歌眉梢微微挑起,指尖顿住。 她不由得想起上辈子 那时朝堂正值内忧外患之际,父皇病重,她那时候竟从未留意过沈惊寒与越瑾言是否有交集。 如今再看局势:二皇子、四皇子因贪腐案牵连,已彻底失了储君资格,最有可能继位的便是越瑾言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沈惊寒主动找上了他…… 她甚至忍不住猜测,上辈子越瑾言能顺利继位,除了自己在背后帮扶,是否还藏着沈惊寒一方的推波助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越倾歌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 尽管上辈子越瑾言敏感多疑,登帝位后也开始展露了自己的野心,她仍是不愿意用最坏的想法揣测这个弟弟,哪怕上辈子他代大越签下降书,她也相信这绝非他的本意…… 只因他是她培养出来的… 如今重生归来,抛开上辈子的种种,但她还是愿意再给这个弟弟一次机会,若是他辜负了自己的期望,那她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越倾歌收起信纸,抬眼对候在一旁的侍从吩咐:“备笔墨,我亲自回信。” 正文 第87章 凭我是大越长公主 “驻守戍边城外的大军中混入细作,李将军此前被俘,虽遭严刑拷打逼要兵符,却始终未曾屈服,只是他的妻儿已被歹人所害; 如今李将军虽被救出,可伤势过重,暂时无法领兵,而那细作竟易容成李将军的模样在军中发号施令,虽无兵符调兵,却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隐患极大。” 写到此处,她笔锋一转,恳请德顺帝赦免陆老将军一家的罪责 :“陆老将军一家世代忠良,此前通敌叛国之事定有蹊跷,儿臣不信他们会背弃家国。儿臣知晓父皇心中亦舍不得对其赶尽杀绝,如今戍边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陆将军一家随李将军一同驻守戍边,戴罪立功,” 写完给德顺帝的信,她稍作停顿,又取来一张纸,写给清芷 :“此前派去盯着七皇子的人手,尽数撤回,后续事宜我会另行安排,不必声张,切勿打草惊蛇。” 落笔封好两封信,她将信交给侍从,叮嘱道:“立刻派人送往京中!” 交代好一切之后,越倾歌他这夜色返回客栈, 街上的行人早已散了,只有远处戍卒换岗的梆子声,笃笃地敲在渐沉的暮色里。 她抬手推开客栈的木门,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边的那张桌旁坐着个人 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指尖夹着一枚未动的酒杯,正是苏彦辞 苏彦辞听见动静,眸中闪过喜色 越倾歌并未朝着苏彦辞而去,没回头,只垂眸余光往右侧的廊柱瞥了一眼,再抬眼时,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懂了彼此的意思,这门外跟着刘仲文的人 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苏彦辞立刻起身,抬脚朝着楼上而去 越倾歌也快速跟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将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隔绝在楼下。 两人进了房间,苏彦辞先一步回身掩上了门闩,才转过身来。 “方才楼下的人,该是刘仲文的。” 越倾歌点头:“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会是盯紧城中一切异常之人” 苏彦辞点头:“嗯,这几日他们都不曾松懈,一直盯着我,不过你放心,你让我安排的那两位,我已经妥帖安排了, 我命人将人安排去了城西的小院,我并未去打照面,只在街对面的茶楼坐了盏茶的功夫,看着医官提着药箱进了小院,确认人安顿好了就离开了,盯着我的眼线只跟着我的行踪,没察觉那小院里的动静。” 越倾歌点头:“你做事一向仔细周到,这点我自是不担心的。” :“这两人其中一人伤的极重,虽无性命之忧,但鞭伤叠着烙铁印,连手腕都有铁链磨出来的深痕,医官说,皮肉伤要养足两个月才能结痂,至于内里被酷刑耗损的元气,没有半年光景,怕是缓不过来。” 越倾歌点头,这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只要好好休养最归是好的 苏彦辞见她神色淡淡,试探开口:“一同送来的另一位,医官也看过了,他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动物的咬伤与抓伤,此前已缝合过,只是……” 苏彦辞故意停顿了一下 越倾歌皱眉追问:“只是什么?” 苏彦辞看着越倾歌面上的担忧,心下一个咯噔:“没什么,只是这么跟着你折腾了一路,伤口又崩开了,眼下有些亏虚。我已经让医师开了补气血的方子,服上几日,再歇着养养就能好转。” 越倾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苏彦辞眸光眯了眯,往前凑近了些:“我瞧着那少年郎眉目俊朗,气度也不一般,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好似很是在意” 苏彦辞的第六感想来最是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那个眉目俊朗的少年,在越倾歌心里的分量应该很重…… 越倾歌看着苏彦辞这副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勾唇:“他同你一样,都是我能交托性命的至交。” 果然,下一秒就见苏彦辞面上闪过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 :“和我一样?”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这话里的涩意很明显 怎么能和自己一样? 想起远远瞥见的那少年,刚毅俊朗的模样,肩背挺得笔直,哪怕受了伤,眉宇间也带着股战扬历练出的锐劲儿,周身都是男子气魄…… 苏彦辞暗暗咬牙,难道她喜欢那样的? 心里头又酸又乱:“那,他重要些还是我重要些?” 越倾歌,挑眉,突然想起了上辈子,这人排除万难帮自己筹集了五万石粮草时,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条件,就是见一见这位保护大越的大将军 当时自己并未多想,便也带他去了 然后这人跟着自己风尘仆仆的从地道进入围城,见到陆骁澜之后,总无意识散发一种捻酸吃醋的敌意 也如同近日这般,非要比较个长短,也像是花孔雀一般,在自己面前大献殷情,好似要做给陆骁澜看似的……… 如今…… 越倾歌有些哭笑不得,却不打算回他这个问题:“这是什么问题?说正事” :“我已经写了信回盛京,父皇知道戍边被刘仲文封了,他下旨调了附近云州卫、朔城两城的驻军过来听我调遣。等他们一到,就能直接拿下刘仲文!再派人接管驻军大军查处异端,解除封城,我准备好的药也可以直接运入城中,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与你一同去找之晨……” 提起之晨,苏彦辞的面色都严肃了几分:“好!” 云城与遡城的驻军几乎是第二日傍晚就已经赶到了风下关, 而此时的刘仲文,正在风下关的知府府邸翻找东西 看着没有通报突然闯入的官兵,刘仲文狠狠皱了眉,:“你们是何人?” 越倾歌并未戴面具,她走在前面,她身后则是跟着云城与遡城的驻军统领,身后跟着穿着甲昼的士兵,着些士兵分散开来最快时间控制了整个府邸 看见来人是个女子,刘仲文狠狠皱眉:“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越倾歌并未与他废话,冷笑:“放肆?戍边知府刘仲文,隐瞒疫情不报,擅自封城,意图不轨,来人!将刘知府拿下关进大牢听候处置!” 周围官兵立刻上前将刘仲文围住,刘仲文才看清来的这些士兵并不是戍边城或者风下关的士兵, 一时间心中暗带不好,还是色厉内荏的开口:“你是何人?你凭什么缉拿朝廷命官?” 越倾歌勾唇:“凭什么?凭我是大越长公主,凭父皇已将边境四城所有官员的调度权给我了!刘仲文,你有何意见?” 刘仲文面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心中大惊,长公主? 她!她是什么时候混入城中的?明明戍边封了,风下关的知府他也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所有进出风下关的可疑人员他都派人细细调查了…… 按计划,只要取得的风下关的印鉴,便可顺势控制风下关,届时就是时疫爆发的好时机! 刘仲文虽是图望潜伏在大越的细作,但手底下能用的心腹其实不多, 他虽挂着知府的头衔,可眼下他手底下能调用的兵力却是没有了,因为这些人效忠的并不是他,而是大越…… 如今长公主来了,他在无法调动任何人为自己所用! 一时间瓮中捉鳖的成了自己 刘仲文颤着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88章 回京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说是刘知府趁他不备,在他的酒水中下药,将他关在暗牢中严刑拷打为了夺取印鉴! 秦大人说刘知府行事诡谲,此前他几次派人送信进京报告疫情,结果送信的人都无缘无故被人拦截刺杀, 秦大人怀疑刘知府和图望细作有所关联,不想将疫情消息传回盛京,还请长公主严令调查! 越倾歌眸光微眯看向刘仲文惨白的面色:“刘仲文,你还有什么要说?” 刘仲文自知自己被抓到,绝无在活下去的可能,他身后之人也必定不会管他,他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长公主,你以为你来了就可以救得了着戍边城中的百姓? 公主你可来晚了,这城中早已经是一片炼狱,时疫!哈哈哈,您这样金尊玉贵的公主定然听都没有听过吧? 染上之人会高烧不退,如此几日熬不过去便直接死了,你以为你现在再派人去寻药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你救不了……届时整座城的人都会死在这,最终还是我赢了!” 已到了这样的关头,刘仲文自然也不再演戏,将内心的肺腑之言一说,居然转头就往旁边士兵手上出窍的剑上撞了过去, 只是越倾歌却快他一步,她抬手袖箭直接射穿了刘仲文的小腿,刘仲文一个踉跄 旁边的将士立刻压牢了刘仲文,让他挪动不得半步…… 越倾歌勾唇,慢慢靠近:“是吗?那好像要让你失望了!我们早已经准备了五万担药材,就秘密囤积在风下关外的山中,只要我一声了令下,便可将药材运进城中,戍边的子民,不会有事!” 刘仲文一僵,眸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后又了冷笑出声 :“公主是想唬我?这疫病事发突然,就算公主得知疫病开始准备,也凑不齐能让一城人用的药材!” 越倾歌却是笑了,并未将声音压低:“哦?你怎知道我不是提前知晓的?” 刘仲文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在疫病还未爆发之前,我便已知晓了你们的计划,你表面上连书八封急件送往盛京,实际上压根没有传递过任何一封信, 为的就是让戍边的百姓们以为朝廷对他们不管不顾,而你下令封城表面上是不想让疫情扩散,实际上,任何人不得进入就连赠药增粮之人都不让入内, 不过是想活活困死戍边的百姓,利用百姓对朝廷的积怨,绕乱民心, 而你下一步应该是想要挑拨众人,乘着有人揭竿而起,将疫病染入军中,动摇军心……” 刘仲文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只感觉喉咙好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喘不上气 她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是巧合?还是…… 越倾歌见刘仲文的这副样子,继续开口:“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待军中大乱,就是你打开城门引图望大军入境之时!对吗?刘仲文,你本就是图望人!” 刘仲文脸上的血色尽褪,一句话也说不出 越倾歌继续:“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越倾歌轻笑,:“你们先是利用周闵和左和安的贪腐牵连二皇子和四皇子,催化夺嫡之争,搅乱朝中的局势, 再想利用泽川县的堤坝决堤,使父皇不得不再次强逼国库拿出粮食赈灾, 再利用戍边疫病致使朝廷失了民心,最后将安插在守境大军中的细作假冒李将军,盗取兵符,责令十万大军按兵不动,最后开城引入图望大军!对吗? 届时朝中混乱,民心不稳,国库空虚,就算大越想和图望打,都有心无力,分身乏术对吗?” 刘仲文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立,冷汗顺着头发往下滴,他颤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仲文,你们的每一步我都清楚,皆因为你们上面的人已经被我收买,为我所用了,所以,我才能每一次都在你们行动之前有了准备…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少女唇角是算得上温柔的笑,却让刘仲文遍体生寒:“不可能,绝不有可能,那人与大越皇室不共戴天,绝……” 话还没有说完,暗中一支利箭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狠狠穿破了刘仲文的胸膛…… 刘仲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利箭,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口吐鲜血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周围的两个统领大惊,立刻大喊:“戒严!戒严!有刺客…快追…” 越倾歌看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刘仲文,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刚刚的那番话,本就是要说给留在暗中的人听,最好将她的话,一五一十的传到他主子耳朵里, 现在只需要看他们互相猜疑,自乱阵脚,露出马脚,等她回京之时就是清算之日…… 她轻轻抬手:“不必追!” 两个统领不明所以,还是听从越倾歌的话 :“将抓到的图望细作全部就地斩杀,将尸体挂在戍边与图望交界的城门上,让图望人好好看他们的计划如何破灭!” 两个统领只觉得长公主是浑身气魄简直与带兵打仗的将士无异!:“是!” :“另,云城统领何武,你立刻派人接手戍边城,将所以染上疫病之人单独隔离,登记名册,原戍边通判季珩乃可用之人,他对城中之事颇为了解,派医发药之事你且让他协助于你,” :“另,传我命令,风下关知府身受重伤,住安心养伤,暂将风下关协理之权交一同交与何统领,风下关所有人官员小隶必须权权配合, 你立刻派人与囤在风下关与风下关城外山中的药材运回,清点,若戍边臣中有任何粮草不够情况,你且自行从风下关调谴,务必保证两城百姓的衣食!” 何武浑身一凛,语气满是郑重:“末将听令!!“ :“遡城统领兰珂听令,速速带领两千精兵随我前往,三十里外的驻境大营!” 正文 第89章 戍边驻军 长公主这一道道命令无一遗漏,两人心中好不得不对长公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方才长公主那番话他们也是听到了,没想到这戍边城的知府居然是图望的细作,要不是长公主早就识破了他的诡计,且早有应对之计,大越怕是免不了一扬恶战 而,还未痊愈的李凛听到了长公主的这一道道命令更是心潮澎湃, 长公主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他激动的险些热泪盈眶,他强撑着重病的身体坚持要与越倾歌一同去, 越倾歌自是没有拒绝,有了李凛在,很多事情就简单得多 而陆骁澜自然也跟随同往,他驾马跟在越倾歌侧后方,看着马上那道纤瘦却笔挺的背影,陆骁澜心中生出很多的感慨, 他的公主心怀天下,在马背上的样子英姿飒爽,穿上罗裙却貌比仙娥, 她足智多谋,既能看穿图望计谋巧妙化解,又能翻身上马排兵布将,短短几日久逆转了这戍边形式…… 所有的溢美之词都无法形容越倾歌在陆骁澜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撼,世间仅此一人 陆骁澜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无论公主想如何,他一定会保护好公主,誓死追随! 一行人来到驻境大营之时,假将军“李凛”此刻站在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站的整齐的将士,所有人手持长枪与盾牌,面容肃穆 “李凛”站在台上看着这些任由自己调令的士兵,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方才接到了消息,长公主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戍边,她察觉了戍边城中和的异常,向陛下请了旨,让云城与遡城派人过来 戍边知府已经被抓,戍边城目前已被长公主暂时控制 原本的时疫计划被打断,上面的人命他以捉拿图望细作为由,带兵直接攻入戍边城,抓住长公主控制戍边城,届时直接开城门,引图望士兵进城…… 届时他再金蝉脱壳便可,这抓公主,开城门的通敌叛国之人,就是已经逃出去的李凛了…… 届时覆水难收,就算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想起那个折磨的只有一口气的男人,“李凛”唇角勾起笑, 嘴硬又如何,誓死效忠大越又如何?届时他不也一样会成为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他收敛思绪,清了清嗓子开口:“诸位!” :“如今我接到密报,距离我等驻扎之地三十里外的戍边中混入了大量的图望细作,在戍边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且已经控制住了刘知府!封了戍边城! 城中情况未可知,但刘知府冒死命人将消息递出,尔等与我皆为大越子民,怎可让那贼人任意妄为?又怎能让戍边城遭此劫难?” 此话果然轻易的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慨,要知道一年前图望太子沈惊寒屠了大越的一座城! 如今这些不知道如何混入的细作难道还想故技重施?再屠戍边城? 守护家人守护国土的将士们都是一腔热血,更何况在座的将士中还有不少人的家人就住在戍边城中, 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好,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台下的将士们振臂高呼:“杀!杀!杀!夺回戍边城!” “李凛”勾唇,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这十万大军必不可能全部前往戍边城,他只会带一部分离开,而留下的那些…… 他眸中闪过一丝狠辣,清了清嗓子 :“诸位,我明白大家的心情,只是守境才是我们的首要职责,我此次会亲自带五千人亲自前往戍边城捉拿细作,剩下的将士们还需在原地驻守!” :“是!尊将军命令!” 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假将军眸中过闪过笑意,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下了然 立刻高声道:“此次跟随将军出发的五千人立刻整队,立即出列准备出发” 士兵立刻列队,不少人眸中还有不能去的遗憾,就听刚刚说话那人继续开口哦 :“其余将士也不必沮丧,将军知道你们都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将军担心他一走边境会有异动,故而今夜派人给大家熬了提神醒脑的凉茶,每个人都有,稍后就可排队去喝!” 所有人心中更是振奋,齐声喊:“谢将军!” “李凛”与说话那人对视一眼,眸底幽光一闪,多喝些才好,掺了软筋散的凉茶,喝下会使人浑身无力,就算你武功高强也是不出半劲儿,届时,图望军队入境简直如切菜坎瓜…… 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的将军给他递的是去黄泉路的孟婆汤…… 只是还不等“李凛”高兴,一阵急切的禀告声响起…… 有小兵快跑过来,面色肃穆,禀报:“将军,营外集结了一队士兵,来人手持皇家赦令,属下不敢拦!未等属下通禀,他们已经闯入,现在正朝这边来” “李凛”面色微变,怎么回事,自己还没过去,这人就已经来了? 还在迟疑之际就见远处马蹄声逐渐靠近,马背上是几个身着兵服的将士,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队人马 为首的中年男子魁梧有力面色严肃,这人身后的马上是一个身形单薄面容倾城的年轻女子,女子只着普通衣衫,却掩盖不了周身的矜贵气度, 另一气俊逸非凡的高大男子骑马护在她右侧,而两人身后跟着的,不是重伤未愈的李凛,又是谁? “李凛”心中一凛,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中间这女子应当就是长公主了,而今李凛已经和长公主碰面,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已经瞒不住…… 不过,既然都自投罗网宋来到了这里,他何不直接将计就计将人扣下,镇定了下来,眸中划过一丝暗芒,“李凛”冷声开口 :“尔等竟敢擅闯军营,该当何罪?” 兰珂眸光微眯,看着台下这些已经装备好武器和铠甲的士兵,心中发寒,此人竟然是已经有了动兵的打算? 是打算派兵去哪里?难不成他还想挥兵攻入戍边城? 简直可笑,方才李将军已经说过了,兵符这人并未得手,就算他顶着一张和李将军一样的脸,也不可能调兵! 兰珂当即大喝:“大胆贼人竟敢冒充李将军,私自调兵该当何罪?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 假将军并不慌张,他大笑一声:“哈哈哈哈,你说我是假冒?你又是何人?” 兰珂沉声道:“我乃遡城护城统领兰珂!奉陛下之令配合长公主抓捕军中图望细作,你根本就不是李凛李将军,真正的李将军在这!” 说着兰珂大手一指,身后李将军驾马往前行了几步,他浑身的伤已经处理过,但是面上依旧颧骨凸显,瘦骨嶙峋,他看着整装待发的将士,心中忍不住心痛, 若是没有长公主,没有今日陛下派遣兰珂带领精锐队伍过来,这些衷心的将士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图望的阴谋 李凛看向众将士 :“诸位,你面前的这位是假冒的,近月来的种种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李凛虽然平日里对大家训练很是严苛,但我最重军纪,更不屑做些违背礼义廉耻之事, 此人居然假冒我的身份在军中行强抢名女之事!图谋不轨,为的就是要扰乱军心!诸位切勿上了他的当,快速速将此人拿下” 已经有士兵在相互交换眼神,但是没有人动,这些事情虽他们清楚,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而今 两个李将军长的一模一样,他们实在分不清谁是真的,但是谁有兵符谁就是李将军 他们向来也只听令于兵符! 李凛见他说完将士们无动于衷,眸子不可思议的瞪大,怎么会? 却听台上的“李凛”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兵符:“你以为三言两句就可以让他们听你的话?呵呵。我们戍边的将士向来只听兵符的调遣!” “李凛”收起笑,眸光一厉:“来人!将这群不知身份底细假冒朝廷命官的贼人统统拿下!” 话闭,只见旁边手持佩剑的士兵,寒芒出鞘,刀尖全部对准了李凛一行人 正文 第90章 射杀 顿时明白此人怕是往年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便已偷偷记下了着兵符的样子,如今这刻出来了这赝品竟可以假乱真 当即厉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刻兵符!”说着从怀中将真正的兵符掏出 :“诸位,我才是李凛,我们李家军誓死效忠大越,你们眼前的这位是图望派来的细作,速速听令,立刻将此人擒住!” 这话掷地有声,伫立在原地的将士踌躇不前,所有人都面露诧异,如今有两个李将军,还有两块兵符,究竟要听谁的话? 就听“李凛”冷笑一声开口 :“兵符?呵呵,你才大胆,你不但污蔑我,还想假冒官差,我怀疑戍边城中的霍乱一事就和你等有关!你不是说有圣旨吗?圣旨在哪里?你今天若是拿不出圣旨,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说着抬手朝着身后的人开口:“来人!将这群假冒朝廷命官之人抓起来!” 见将士们有些迟疑,方才与假将军一唱一和的那个随从立刻开口拥护 :“你们还不快点把这群不知身份姓名之人抓起来?这几日,将军日日与大家一同在军营里不曾离开, 这人假冒将军,还说出这番言论无非是想动摇军心,好拖延将军带你们去营救戍边城中的百姓! 不过是三言两语,难道你们就要被诓骗了吗?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搜一搜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周围的士兵一听此话也觉得很有道理,虽然这李将军最近一月确实行为有些古怪, 可现在李将军是要带领大家前往戍边城营救百姓,里面可是还有他们的家人啊,如此一说,面前这队突然出现的人确实有些可疑…… 眼看这些将士真的举着手中的长枪对准了自己这边,李凛心中大骇,又急又气! :“你们,好好看看我才是李凛啊,” 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此刻居然将对对准了自己,这如何让他不心痛,但又怪不得他们,他们一向只听军令行事,如今这般也不过是被人诓骗! 李凛还想再解释什么,越倾歌却没心情再浪费时间,原本不过是想看看李凛作为戍边驻军将领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 这般时候就当以杀止杀,而不是浪费时间解释什么自己才是李将军 李将军这般,实在让她有些失望 台上的“李凛”还沉静在得意中,看着士兵逼的李凛步步后退,看着李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心中痛快不已,丝毫没察觉队伍中的那个纤瘦的身形已然拉满了弓对准了自己 :“咻!”一道破空声响起 台上的“李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旁边的侍从却是看到了,那侍从大惊:“将军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切发生的太快,“李凛”压根来不及躲开 :“扑哧!” 箭矢直直穿透了男人的右手手臂,“李凛”面上的得意还没有收起,就直接被狰狞的表情取代, 他闷哼一声捂着这被射穿的手臂,踉跄的后腿了两步, “李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少女,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又再次拉满了弓瞄准了他……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那些原本想上前的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扬面霎时间一片诡异的静谧…… “李凛”头上青筋暴跳,厉喝:“胆敢伤我?来人!将这个贱人拿下!” :“我看谁敢!这位可是长公主殿下,尔等谁敢上前?”兰珂先一步开口,眸中也满是杀意 兰珂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假的李凛居然如此嚣张,这明白的就是想灭众人的口! 越倾歌却勾唇:“你不是说你是李凛吗?怎么?酒色已经将你的身体掏空了?连本公主的一支箭你也避不开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将具面色各异,谁人不知李凛将军一身武艺高强,数十年如一日的操练,从不曾懈怠,别说区区女人射出的一箭,就是箭羽铺天,也不是不能全身而退,而如今…… 此时众人看向假将军的眸光都带上了怀疑,区区一支羽箭他竟然避不开,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间所有人人都没有动 那“李凛”面色疼的发白,他虽混入军营,是会些拳脚功夫,可是真本事是没有的,他的本事全在讨好上官拉拢人心上了, 看着台下这些已经动摇的士兵,心中暗骂,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说你是长公主,你可有能证明身份的证据?”。 越倾歌勾唇并不回答:“现在你有三次机会证明你的身份,刚刚你已经用掉一次了……” 说着拉满的弓对准“李凛”的眉心,手中竟然是已经同时放上了两支箭, “李凛”心中大惊,这女人射箭手法百发百中,若是站在原地,自己焉有命在? :“你凭什么伤我?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是公主就可以不顾他人死活吗?你不问缘由就阻拦我等进戍边城中救人,轻信这不知身份的假扮我身份的人!将将士们献于危难之间吗?”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挑拨离间的意图很明显 越倾歌并没有理会,眸光一锐,两支箭矢飞射而出 “李凛”却是瞳孔微缩,迅速往后面退去,险险躲开了两支箭,还不等他喘匀一口气 “扑哧!” 第三支箭矢已经射穿了他的脖颈 “李凛”死死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马上的女人,手死死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喉咙,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越倾歌满足了他死前的提问:“凭什么伤你?凭父皇已经将边境四城以及十万大军调度权交到我手中,别说你是假的,就算你是真的,一个抗旨不尊,罔顾军令之人,我想杀便杀!” 这话不止说给这个假将军听,也是说给台下的众人听 “李凛”瞪圆了眼睛,死不瞑目的,直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随后周围的随从一慌,他与“李凛”同为潜伏在军中的细作,如今变故突生,他指向越倾歌 :“你!……” 冒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扑哧!”,箭矢穿胸而过 正文 第91章 复用 那随从不甘的倒地不起,眼见大势已去,立刻就有潜伏在军中的图望细作想要逃,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留在这里被查实了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清冷的女声已经响起,:“兰珂,擅自离开的士兵,杀无赦!” :“是!” 兰珂身后的士兵立刻朝着脱离队伍而去士兵拉满了弓 :“咻咻咻!”破空声起,箭雨落下,这些意图逃跑的几人,几息之间就已全部被射杀…… 原本混乱的局势,瞬间就被面前的女人定了下来, 而立在原地的士兵,一时间没有动,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看的出台上那个没有还手之力区区两箭就被射死的李将军是假的…… 而这个下手没有半分犹豫的女子,有如此魄力的女子,便是当今长公主! 这一片空间仿佛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台上的少女所有人都不自觉有了臣服之意,所有人都立在原地等着少女继续发号施令,这样的情况让旁边的李将军,自愧不如 越倾歌眸光冷厉的扫过台下的众人声音不容置疑:“尔等皆为大越保家卫国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你们的刀应当对准侵犯国土之人,念在你们并不知晓事情原委,本公主可以不追究,李将军……” 旁边的李将军立刻躬身:“臣在!” 越倾歌朝他伸出手,李将军面色微变,面上顿时火辣辣的,长公主这是要收权? 但思及因为自己的失误差点酿成大错,还是将自己手中的兵符交给了越倾歌 越倾歌手中握着兵符,眸色深深 :“仓曹参军何在?” 话音落了,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人从队列侧后方快步走出,他身形微胖却步履稳当,走到台下列定,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个军礼:“末将苏明远,忝任军中仓曹参军,见过将公主!” 越倾歌颔首:“苏参军,你既掌仓曹,营中后勤诸事,具体分管什么?” 苏明远直起身,态度恭敬 :“回公主,末将职责有三:其一管军中粮秣仓储,从粮道运抵的粟米、营帐所需的布帛,皆由末将登记入册,按营分发; 其二掌军械出入,甲胄、弓弩、箭矢的申领与回收,需经末将核验签字; 其三便是主理全军将吏兵卒的名册文书,这也是仓曹的根本差事。” 越倾歌颔首:“如此,那军所有人的名册你这里都齐全?” 苏明远毫不犹豫应声:“回公主,全全齐备,无一遗漏!” 一般这样的名册上记录的不止有所有人的姓名籍贯,就连何时募兵入营,初时在那个营,后因何升迁、调任过哪些职位, 甚至历次征战中立下的功绩,是斩首三级,还是护持粮道有功,都一笔一笔记在各人的‘行功簿’里,方便随时查验! 越倾歌点头:“既如此,兰珂你随苏参军核对所有今日射杀之人的真实身份,何时入营,何人介绍,与何人接触最为紧密!天亮前把名单细细报给我” :“另外,今夜若有任何人想生事,或以任何理由出营,格杀勿论……” 越倾歌看向在扬的所有士兵:“你们皆日夜相处,何人有异动你们最是清楚,潜伏在你们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屠了大越一座城的图望细作,日后此人可能会是你的战友,或是你的上级,也会是挥刀捅想你的阎罗!若有异常不报者,连坐,诛三族!尔等可有异议?” 士兵们齐声喊道:“遵长公主旨意!” 包庇?谁人敢包庇?且不说大越与图望乃世仇,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敌对情绪几乎都存在所有将士的心中,他们之中不乏有死在图望人手中的亲人朋友 如今长公主更是下令,有异常不报者诛三族!他们的所有信息皆都登记在册,一声令下是真的可以诛。 越倾歌看向面色羞愧的李将军,还是在众将面前给了他面子 :“李将军爱国心切,为保护兵符被歹人折磨,身受重伤,从未吐露半个字,这等忠义之将,是尔等楷模,众将需将之奉为榜样, 如今更是拖着病体只为亲眼看到众将无虞,现如今本公主会暂时坐镇军中,李将军可安心休养,日后才好继续带领众将守好边境!兵符本公主暂管,李将军可有异议?” 这军中出了细作,是他管理出了大问题,是他识人不清才会让细作在自己身边潜伏如此长的时间,本就是自己的失职, 此番若不是长公主突然出现,因自己的错致使图望贼人攻入大越,那他就是千古罪人!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李将军没想到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长公主居然还保全了自己在众将士心中的形象, 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有些热泪盈眶,他立刻表态,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没有异议!带一切尘埃落定,末将定亲自向陛下谢罪!” 越倾歌摆摆手:“李将军无需多虑,好好休息便是!” 随后看向身后的陆骁澜 :“陆骁澜,本公主现破格擢升你为护境副都护,暂代李将军统管这十万护境大军, 自今日起,你有权调度军中五军使以下所有将官,凡遇图望袭扰、隘口告急,无需待京中批复,可直接点兵迎敌; 营中粮秣、军械的调配,除仓曹参军登记备案外,凭你手令即可放行,不必事事向本公主报备。” 陆骁澜立刻躬身:“末将遵命!” 陆骁澜从一开始就一直未开口,就连刚刚那个假的李凛作死挑衅时,也并未开口, 只因他知道,长公主自有办法解决,他只需听她的命令即可…… 眼前的少女与上辈子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女重合,他的公主本就有大将之风,如此并肩作战已经恍如隔世了…… 胸口激荡的满满当当的都是酸胀感…… 他的公主,如同耀阳夺目璀璨,让人忍不住靠近,又不敢直视……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样的破格提拔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有人都不清楚这个被长公主点名的少年到底是何人,但是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所有人领命 而这军中原本除了李凛之外还有五个副将,二十个军使,只是这些人要么已经被陷害,要么被那个假将军借口安排掉到了其他分营值守,剩下的这几人大多是图望细作扮的…… 而清点营兵时,陆骁澜居然还发现了两个喝的烂醉如泥的副将,而这两人倒是并非图望细作,但两人皆已被酒色财气熏了眼睛,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是何, 越倾歌没有犹豫,直接按照军规,将两人当着众处斩! 如此三日,军中已是焕然一新! 所有将士都不敢懈怠,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操练时间,而自从陆骁澜接手后,一系列的铁血手腕也让军中原本不服气的几个副将服了气 再听说陆骁澜是原先战死沙扬的陆阔,陆将军之子时,所有人对陆骁澜的态度都变了…… 在座的副将有好几人曾经与陆阔也共同上过战扬杀敌,对陆阔的为人很是了解,这些人多多少少受过陆阔的恩惠, 此时看见了故人之子,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以及展露出来的铁血手腕,所有人都不禁感叹,陆阔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而且长公主此举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清楚…… 长公主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皇家,也许在用不了多久陆家当年的冤屈就会被洗清…… 毕竟当年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相信,陆家会叛国,而皇帝并没有判的处斩,而是流放,可见还是给陆家留了一条生路的! 如今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陆家可能要复用了! 而陆老将军与陆小叔也被直接接到了军营,陆老将军老泪纵横,他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离开服役之地 看到越倾歌直接跪拜了下去 :“罪臣,拜见长公主!” 正文 第92章 亲自和她说 越倾歌将人扶起:“老将军快快请起!” 陆老将军老泪纵横,虽然现在陆家还没有正式的洗刷冤屈,但是长公主既然敢让陆骁澜担任驻境副将,又将他们放了出来,也是代表了陛下的态度,陆家洗刷冤屈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今自己能站在这里,骁澜还能活着,陆家能离开流放之地,这一切都要多亏长公主 陆老将军声音发颤:“公主以国士之礼待我孙儿,以仁厚庇我陆家!老臣虽年迈,仍能提枪守帐;骁澜日后若敢有半分懈怠,不用军法处置,老臣先斩了他!这大越的边关,我陆家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必会守住!” 越倾歌轻轻叹息:“陆老将军不必如此。如今能看见陆家重新提刀上马,于大越是幸事,于父皇而言,也算是化解了一桩深埋的心事” 这话中藏着一丝悲痛之意 陆老将军闻言一愣,浑浊的目光闪过了些什么:“陛下,陛下他怎么了?……” 上次见面匆匆并未来的及与公主细聊,如今听着公主这话似乎是陛下不大好了,陆老将军眸光凝重…… 越倾歌垂眸:“父皇已缠绵病榻数月,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当年没能给陆家一个清白,是他心里的憾事,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亲口与老将军解开心结,可如今……怕是……” 陆老将军眼眶瞬间红透,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滚落, :“当年朝臣联名奏请抄斩陆家,是陛下顶着满朝压力,只判了流放,这已是给我陆家留了活路!老臣征战半生,怎会不知帝王位上的难处?”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 上刻着“守疆”二字,边缘虽有些磨损,却依旧莹润,一看就是一直好好保管,且时常摩挲 陆老将军将玉佩双手递向公主,声音哽咽 :“公主回京后,务必将此玉呈给陛下。他见了这玉,便知我陆鼎从始至终,初心未改!往后陆家子孙,也定会守好这大越的边关,以报陛下当年的保全之恩!” 越倾歌接过玉佩,只感觉此刻手中的玉佩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块玉承载的是一位戎马半身的老将守住的初心,是对高位的皇帝决策的理解与终恳, 军臣相惜并不是单向的,若是父皇见了此玉,知道沈老将军从未怨对,定能再无遗憾了…… 越倾歌也红了眼眶,她的语气郑重 :“陆老将军放心,我定会将此玉亲手交给父皇!” 陆老将军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很是小巧的无事玉牌 :“希云性格直率鲁莽,在京中多亏公主相救,劳烦公主将此玉交与她,若是公主不嫌弃就将希云留在身边,她虽为女子可是武功亦是不弱,定能为公主分忧!” 他已经知晓希云是长公主所救,也看到了那封陆希云写的家书,心中对长公主感激万分,若是能让希云留在长公主身边,再好不过…… 越倾歌点头:“陆老将军放心,希云留在我身边,我定会保她无虞…只是……” 陆老将军:“只是什么?” 越倾歌看向一直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陆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陆状元帮忙!” 陆老将军和陆骁澜眸中皆闪过诧异 陆承微滞,立刻拱手:“公主有何吩咐,只要陆某能做到,定万死不辞!” 越倾歌看着面前这个儒雅清瘦之人,眸光深远,此人乃三元及第的状元,年纪轻轻便学富五车, 写出的论文见解更是独到,就连当朝太傅都夸赞,若是陆家没有叛国一事,定然已经是在朝中展露锋芒了…… :“当真?就算深入虎穴,步步为营,脚踏刀尖,亦愿意?” 陆承毫不犹豫:“陆某愿意!” 长公主救陆家于水火,救了京中的希云,救了被群狼围攻的骁澜, 更救了染上时疫的父亲与自己,还为了陆家正名,不管公主需要他做什么,他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越倾歌点头:“好!你随我来……” 两人去了隔壁营帐,旁人并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是再出来之时,陆承面上的轻松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是郑重和坚定 陆承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清瘦的少女,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 陆承心中的激昂情绪未能平复,身体里的血液因为兴奋而加速,长公主娇小得躯壳里藏着的雄心壮志,足以让在扬所有人惊诧和佩服,长公主所图盛大…… 而自己,自然愿意为公主尽绵薄之力,若是公主此计成了……那! 大越或许真能得百年安宁! 陆承来和陆老将军与陆骁澜告别 陆老将军见陆承这副样子,自然想问公主安排了他何事, 可思及刚刚公主是私下和陆承说的,那就是不可告知外人…… 陆老将军最终没有在问,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眼眶红红 陆承跪下朝着陆老将军磕了一头 :“父亲在上受孩儿一拜,儿子不孝,不能侍奉在父亲左右,望父亲保重身体!此去不知归期,儿定当不负众望完成长公主交代的任务,也不负陆家的列祖列宗,父亲不必担忧!” 陆老将军知道长公主定是将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陆承,那是对陆家的信任,这也是对陆承的看重!他自然不能阻挠…… 陆老将军颤声,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戍边城中的疫病已经得到了控制,边境十万大军也并没有因军中人员变动而有什么纰漏,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按照越倾歌的安排进行,而戍边城中与军中皆很快清算出了一批身份不明的人,经查实后确定,确实是图望的细作…… 一切尘埃落地,军中由陆骁澜暂管,戍边城由原戍边通判季衍代管, 而戍边发生的一切由越倾歌亲自手书一封传进了皇宫…… 盛京 德顺帝看着手中越倾歌亲手写的信件,眸中闪过诧异更多的是赞赏,他握着信的手激动的微微发颤 他的昭珩,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她虽是女子,却样样不输男子! 德顺帝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大越并不是无人可托…… 心中想要立越倾歌为褚的想法更加强烈 只是,现在确实不能直接颁布,否则昭珩这回京的一路都不会安宁…… 他须得,等昭珩回来,亲自和她说! 正文 第93章 痴傻 旁边搀扶着德顺帝的福海公公,满中闪过心痛,:“陛下!您……” 德顺帝已然无多了 这些时日都是在硬撑,福海看在心里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生老病死,自然规则,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免不了这一劫! 德顺帝摆摆手,他定要撑到昭珩回来!:“如今朝中是什么情况?” 福海公公,压下眼底的湿意 :“陛下,二皇子与四皇子被流放后,如今朝中风向一变再变,世家确是不安分,他们私下似乎想要拥护还在佛寺的十三皇子,最近频繁派人前往寺庙之中祈求拜访! 朝中也有了不少的支持七皇子的声音,但总归有萧王压着,没人敢闹到明面上来…… 后宫之中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之前依附贵妃一派的嫔妃现在也安分了不少” 德顺帝点了点头,眸中闪过深思 老十三从小被太妃接到寺庙中生活,虽生母家族显赫,但他本人不问世事 看来,老十三的母族也动了心思,这群人该是打着将其扶持为傀儡的想法…… 那支持老七的人又是为何? 老七的生母不过是宫女,没有倚仗和权势,若是推他上位必定坚辛, 不过,老七时常跟在昭珩身后,昭珩又最得自己的喜爱,这些难道这些人是觉得自己会爱屋及乌将帝位一并传给老七?…… 德顺帝摆摆手:“罢了,图望来京的使臣还有多久抵达京中?” :“按照时间推算,最多再一月,使臣就会护送和战书抵达京中!届时也会将质子接走” 德顺帝却并没有因为这话有丝毫的松快,反而神情凝重 图望狼子野心,此次的种种背后都有图望的推波助澜, 大越正值内乱之际,届时图望使臣来京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德顺帝心中难定,心中总有些不安,他抬了抬手:“福海,备笔墨……” 福海公公立刻将笔墨备好,放置在榻上的小几上,当看见德顺帝颤颤巍巍的在纸上写下遗诏二字时,瞳孔骤缩…… 福海公公瞬间红了眼眶,苍老的脸上难掩悲伤 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长公主,您可要快点回来啊! 天边的红霞绕红了一片空,将巍峨的宫殿也印上了一层绚烂的暖光,宫墙内的参天古树,枝桠延伸到宫墙外,泛黄的叶片也被染上了一层肃穆之气…… 千里之外的天边同样晚霞漫天,戍边白果村,距离戍边城二十里外的小山村里,来了一群衣着华丽的陌生人… 为首的马上骑一男一女,男子风度翩翩面若玉冠,女子貌若天仙气度矜贵,两人身后还跟着一队整装的士兵…… 队伍停在了一户农家门口 农户夫妻眼中满是恐慌,看着两侧把守的士兵,当家的男人颤巍巍的上前询问 :“不知贵人是有什么事?” 丈夫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毛边,双手粗糙布满薄茧,微躬着肩,面容黝黑带些憨厚 妻子站与门后,身穿半旧青布襦裙,裙摆沾了点泥土,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脸颊是常年劳作的淡红,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眉眼间尽是局促 苏彦辞看着这般破旧的房屋,忍不住红了眼眶,之晨就是住在这里? 庭院里有一口井,角落里种了一片小菜,另一边应该是柴房,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土坯房墙角有开裂的趋势,屋顶则是铺满了茅草,窗户处用破旧的麻纸挡着 苏彦辞压住眼底的湿意开口:“你们的女儿呢?” 两夫妻一听面色微变,那汉子立刻朝着苏彦辞一躬身,:“对不住财主老爷,不知大丫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她痴傻的份上,原谅则个” 痴傻二字就像重锤,直接定在了苏彦辞的心上,他一时间没有说话,越倾歌却先笑着开口了 :“两位不必紧张,是这样的,我与兄长经过此地,想来你家讨碗水喝,可行否?” 那两人肉眼可见的松了松,可眸中的警惕依旧不消除,可看着这面前二之人身后跟着兵丁,也不好拒绝…… :“这是自然!请进……” 夫妻二人让出了位置,引二人进入院内 心中依旧七上八下…… 院落中的农具摆放的井然有序,两人就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苏彦辞自从进屋后就一直在留意正屋里的动静 农夫夫妻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更甚 将两个粗瓷碗放置在桌上,夫妻两人局促的站在一边 越倾歌看着苏彦辞的样子,心知道他现在迫不及待的就想见到之晨,于是道明了来意 :“我们本不是这戍边城中之人,我们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是因为了多年前丢失的妹妹,如今叨扰,是听说几年前,你们从外领回一个女婴抚养?” 老夫妻皆是目露惊讶之色,话都说明白了,两人立刻明白了,这些行人口中所说的丢失的妹妹,很大概率就是说的大丫…… 两人再看一眼看着几人身后的官兵,站都站不稳, 虽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可是还有官差护送,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万万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莫不是以为是她们将大丫拐骗回来的? 两人直接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求饶 :“大人明鉴啊,我们夫妻只是老实的庄稼人,一辈子从未做过什么坑蒙拐骗之事, 我们二人成婚多年并未有子嗣,恰逢有一年我们去去城中购置米盐,恰好看见了躺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大丫,这才好心将人领了回来……” 还不待苏彦辞开口,里屋啪的一下被人猛的推开 随后一个手握洗衣杵的少女跑了出来,她冲出来站定在几人面前,看向苏彦辞与越倾歌时,面露警惕之色 少女梳着简单的麻花辫,衣服虽旧但是干干净净,她生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可是眼神带着幼童才有的懵懂 她胆怯的看了一眼院中站着的人,最后坚定的挡在了地上跪着的两人面前 :“你们……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负人!” 苏彦辞几乎是抑制不住的红了眼,身侧的手忍不住发颤,眼前的少女模样与幼时的妹妹逐渐重合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少女,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带着哽咽 :“之晨……” 少女已经长开,与幼时的圆润完全不同,也长高了很多,眉眼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只是幼时看向自己时候满是依赖的眼中,此刻满是警惕和陌生…… 苏彦辞颤着手想要去触碰面前的少女, 少女似乎压根不认识眼前之人,她被苏彦辞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挥起木杵就要打过去 :“你!你别碰我!” 跪在地上的夫妻大惊,快速上前握住少女手中的木杵,阻止了她要打人的动作,然后迅速将人护在身后 :“大人见谅,此前大丫在村中时常被人捉弄,她以为您要对她动手,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还不能确定大丫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妹妹,两人自然不敢大意,若不是,那岂不是冲撞了贵人? 正文 第94章 谁要同你一起睡? 他们并没因为之晨的痴傻就嫌弃,反而将她保护的如此好,他又怎么不感动…… :“他是我亲妹妹,我又怎会怪她?” 两夫妻对视一眼也看得出,面前之人与大丫眉眼十分相似,只是还是犹豫:“大人可有什么凭证?……” 虽面前之人阵仗如此之大,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保不齐他是怎么想的…… 大丫生的貌美,若无十足的证据,他们又怎敢把大丫交给不明不白之人 :“之晨后颈处有一梅花胎记……” 夫妻两对视一眼,大丫颈后确实是有一个梅花胎记,这个胎记很是隐蔽,除了至亲至人绝不会有别人看到,两人几乎是立刻就确认了,苏彦辞当真是大丫哥哥 他们捡到大丫的时候,大丫本就是一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且手腕脚踝处都有绳子捆绑的痕迹,他们猜想她定时被人牙子抓了,又逃出来了…… 只是这孩子醒了之后就是这副痴傻的样子,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如今大丫的家人竟然是直接找了过来,这人看上去定是身份不低,他们自然无法再将人留下…… 可难免还是心中不舍…… 两人红着眼眶,将躲在怀中的少女往外推了推:“大丫,别怕,这就是你哥哥!他就是来接你去过好日子的” 少女看着面前的陌生公子,只是满脸抗拒的往后躲:“我不去……他是坏人!” 苏彦辞被少女这防备又陌生的眼神看的很是受伤:“之晨,我是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少女戒备的往后躲,苏彦辞还想往前,被越倾歌拉住…… :“不急,她应该是因为脑袋的伤不记得你了,这是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现在,在她眼中你是刚与她见面的陌生人……” 越倾歌解下随身的口袋,将锦袋打开捧在手心缓缓朝着面前的少女而去,少女戒备后退,就听越倾歌开口 :“初次见面,我叫越倾歌,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那少女没有动,只是看着越倾歌手中的锦袋,月白的锦袋安静的躺在少女的掌心,而从打开的锦袋口,看到了一颗颗饱满的浅黄色的糖块躺在里面 香甜的气息,就算隔着很远,她也能清晰的闻到 越倾歌很有耐心,依旧举着手中的锦袋:“是你最喜欢的,橙花糖!” 少女垂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她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朝着自己淡淡笑的人儿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弄,也没有恶意…… 最终,少女缓缓抬起手试探的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锦袋边缘,又看了看越倾歌,越倾歌只是将锦袋又往前递了递…… 少女快速拿过越倾歌手中的锦袋,随后拿出一颗橙黄色的糖,先是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 随后眼睛就是一亮,她将糖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双眸子更亮了,她快速将糖果放进口中 浓郁芬芳的香甜霎时间,侵占了她的口腔…… 少女有些腼腆的朝着越倾歌露出一个笑:“甜……” 越倾歌勾唇:“自然,这糖是你哥哥说的,你从前最爱!” 少女吃着糖,似乎感觉到了面前两人并没有恶意,浑身的防备也卸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苏彦辞,这个自称她哥哥的人,此刻正眼含希冀的看向自己 少女低下头,拿起两颗分别塞进那妇人的老汉的口中……, 满脸都是求表扬求夸奖的表情 那两人明显有些拘谨,口中被塞了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越倾歌笑了笑:“无妨,你们随意就好……” 少女似乎对越倾歌很有好感,也许是口中的糖太甜,一向不喜欢与人有太多交流的少女,此时却是对越倾歌笑了笑,随后拿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越倾歌失笑,接过糖:“谢谢……” 少女一愣,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锦袋,似是忘了件大事般,懊恼的拍了一下头 随后连忙将手中的那个锦袋放回了越倾歌手上 越倾歌挑眉,不清楚她是要做什么,就见少女下一秒又将锦袋拿了起来,然后对她郑重道:“谢谢……” 原来是刚刚忘记了说谢谢……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心情憋闷复杂的苏彦辞忍不住失笑…… 之晨对苏彦辞还是带着防备,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将人带走的,无法两人只好在农户家里先住一晚 农户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农妇看越倾歌与苏彦辞举止之间全是熟稔,推测两人是刚成亲的夫妻,面皮薄,碍于外人在于是对外称兄妹,于是将两人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那妇人端着热水进来时,脸上满是歉意:“二位实在对不住,家里就这一间像样的屋,被褥是俺们拆洗干净的,您二位……委屈一晚?” 看着不算宽敞的小床,苏彦辞沉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已经染上绯色了。他轻咳一声,…… :“我去睡外面……” :“不必” 越倾歌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落在她眼睫上, :“已入秋,山间寒凉,你若在外面待一夜,明日定要发热。” 苏彦辞心脏怦怦直跳,他望着那张小床,被褥拢共就一床,若是两人同卧…… 念头刚冒出来,脸颊就烧得厉害,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天人交战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涌 一边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怕污了她的名节 一边却止不住地期待,期待这狭小的空间能拉近距离 他轻咳一声,声音却并不坚定:“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随后立刻补充:“但,若你相信我,那就算共处一室也无不可,我必不会有半分逾矩,只在床沿蜷一晚就好……” 越倾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尾弯出一点笑意。 “谁要同你一起睡?” 正文 第95章 嫂嫂 他愣了愣,脸上的热度还没退,脑子却空了大半 :“之晨白日里总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越倾歌往前走了两步,路过他身边时,衣摆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她虽怕生,却不排斥我。我去与她挤一晚,你安心在此歇息。” 话音落,她便转身朝门外而去 苏彦辞僵在原地,脸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期待、小心翼翼的保证,此刻想来都像极了蠢话。 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额头,又气又恼 他怎么就急着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 苏彦辞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床边,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床沿 耳房的门帘挂着洗得褪色的蓝布,越倾歌抬手轻叩了两下木门,声音放得极柔:“之晨,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很快传来细碎的响动,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之晨穿着一身灰布小衣,头发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看见越倾歌时,原本有些怔忪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小手攥着门帘,轻轻往后退了退,算是让她进来。 :“今夜我同你一起睡吧……” 越倾歌走进来,顺手将门掩上,见之晨床头叠着另一床薄被,便知道农妇早有准备, :“我还带了些故事,都是京城里头好玩的事,可以讲给你听。” 之晨的眸光更亮了,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连忙爬到床的里侧,把外侧的位置留给她 越倾歌笑着坐下,解了发间的玉簪,乌发如墨般散落在枕上,衬得素白的脸颊愈发柔和。 之晨侧躺着,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眉眼,小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躺下,油灯被越倾歌调暗了些,暖黄的光裹着小小的屋子 越倾歌一件一件,讲着京中的趣事给之晨听,眼看油灯即将熄了,越倾歌止住了话头 之晨还是没闭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越倾歌,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越倾歌被她看得失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你在看什么?” 之晨的脸颊红了红,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好半天才小声吐出两个字:“好看。” 越倾歌忍不住笑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之晨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又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格外清晰:“嫂嫂。” 越倾歌微愣,忙温声纠正,“之晨,我不是你的嫂嫂,我只是你哥哥的……至交好友。” 之晨却皱起小眉头,小脑袋摇了摇,固执地又喊了一声:“嫂嫂。” :“真的不是。”越倾歌无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见她眼里满是孩童般的认真,倒也不想再较真 之晨心思单纯,许是见她与苏彦辞同行,便先入为主了,她现在痴傻之症还没有好,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想喊便喊吧。” 之晨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脆生生地喊了声:“嫂嫂。” :“嗯,快睡吧。”越倾歌曳了曳被角,声音放得更柔 之晨乖乖点头,闭上眼睛,小手却还悄悄攥着越倾歌的衣角 越倾歌侧躺着,美眸看向窗棂位置,斜斜映进来的月光,一起照进来的还有一道隐约的身影 唇角微勾,只缓缓合上眼 窗外 苏彦辞的脚步早钉在了原地 他起初是放心不下,怕之晨认生不肯让越倾歌留下,特意绕到窗下想听听动静,却没成想,先入耳的是之晨那声怯生生的嫂嫂! 本以为是她孩童心性,越倾歌定然不会回应的,没想到她竟轻轻的嗯了一声,还有那句温软的“快睡吧”。 苏彦辞只觉得自己的心七上八下,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自己其实也是很特别的?…… 第二日天刚亮,耳房里就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苏彦辞洗漱完过去时,正看见越倾歌坐在床沿,之晨乖乖地坐在她身前,乌黑的头发被她灵巧地挽成一个双环髻,发尾还系着之晨自己攒的红头绳。 那发髻简单却精致,衬得之晨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更显灵动,再不是往日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苏彦辞的脚步顿在门口,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看着越倾歌垂眸时温柔的侧脸,心里又一次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心底那份压抑的酸酸涨涨的情感此刻在心底变得越发汹涌,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她……好像很喜欢你。” 越倾歌抬手将最后一缕发丝理好,转头看向他 :“之晨本性善良,只是怕生。你对她多些耐心,多给些善意,她总会慢慢接纳你的。” 话音刚落,灶房那边就传来农妇的声音:“倾姑娘,苏公子,早饭好啦!” 一行人往灶房去,桌上摆着几张金黄的烙饼,还有一锅飘着青菜的米汤,虽简单,却透着股烟火气。 之晨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手悄悄攥着衣角 农妇夫妻平日省吃俭用,烙饼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招待贵客时才做。 苏彦辞看在眼里,心里猛地一涩,想起妹妹这些年在山里受苦,鼻尖竟有些发酸。 李氏盛了碗米汤递给之晨,之晨刚要伸手接,苏彦辞却先一步接过汤匙,轻声道 :“我来吧。”他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米汤,吹凉了才递到之晨面前。 之晨抬眸看他,昨日眸底还带着的敌意渐渐淡了,见他眼底满是温和,竟是忽然弯了弯眼睛,小声吐出两个字 :“谢谢……” 农妇夫妻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他们看着之晨长大,自然舍不得她,但也知道苏彦辞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便悄悄用眼神示意之晨,要跟哥哥亲厚些 之晨抿了抿唇,小手拿起一张烙饼,犹豫了片刻,还是快速把饼放进了苏彦辞碗里,声音依旧轻轻的:“吃。” 苏彦辞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眼眶瞬间红了 他望着碗里的烙饼,又看了看之晨那双带着怯意却又认真的眼睛,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应了声 :“好。” 正文 第96章 父皇不会有爱,她应该,也不会有 农妇夫妻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意 越倾歌望着苏彦辞和之晨,唇边也浮起温柔的弧度; 之晨捧着碗米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彦辞,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早饭结束,农妇刚要起身收拾,苏彦辞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来吧!” 伸手就去摞桌上的粗瓷碗,他自小养尊处优,执掌商行后更是从不沾这些杂事 可脑中都是越倾歌的话,要让之晨慢慢感受带他的善意,她会开始慢慢接受他的 于是下意识想做些什么 :“苏公子,哪能让您动手!” 农妇连忙阻拦,苏彦辞却坚持 :“无妨,您歇着就好,这些我来就行。”他捧着碗筷往灶房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之晨软软的声音。 “嫂嫂,走。” 苏彦辞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碗沿的手指忍不住收紧,耳尖悄悄红了 他悄悄回头,看见之晨正拉着越倾歌的衣袖,要邀越倾歌出去玩 农妇夫妻对视一眼,目光在越倾歌和苏彦辞之间扫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微妙的笑意 越倾歌自然感受到了这些视线,她转头看向苏彦辞,解释 :“昨日我同之晨说过,我并非她嫂嫂,可她执意要这么叫,我便没再纠正……” :“无妨……”苏彦辞连忙开口,强压着心里的狂喜,面上装作一本正经 之晨却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越倾歌往外走。 苏彦辞站在灶房门口,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阳光洒在越倾歌素色的裙摆上,映着她轻轻晃动的发梢,之晨蹦蹦跳跳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指着路边的野花说些什么,画面竟格外温馨。 昨夜越倾歌已经接到了密信,朝中的一切事宜已经安定,朝中虽有萧玦,可她也要尽快回去才行,现在苏彦辞已经找到之晨,她明日就可动身…… 看着这静谧的村庄,越倾歌勾了勾唇…… 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还真的不是谁都能过的 之晨拉着越倾歌往村边走,小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溪,眼里亮晶晶的 :“嫂嫂,鱼,看。” 越倾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好,我们去看看。” 溪水潺潺淌过鹅卵石,之晨蹲在岸边,竹捞网刚扣住一尾银闪闪的小鱼,还不待之晨朝着越倾歌邀功,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哄笑。 :“呀!傻子!捞鱼都笨手笨脚的!哈哈哈” 领头的胖男孩举着小石子,故意往之晨脚边扔,水花溅湿了她的灰布裤脚 他眯眼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越倾歌,又凑到同伴耳边嘀咕几句,随后扬高声音 :“还带了个女的来,这谁啊??” 之晨猛地攥紧捞网,转过身狠狠瞪着他们,下巴微微扬起,却没接话 与越倾歌一起来玩的好心情,顿时被这几人搅扰,此刻只想换个地方玩 可那几个孩子却不依不饶,围着她起哄:“说呀!这是谁?是不是也是没人要的野丫头,才跟你玩?哈哈哈” 之晨被问得恼了,涨红了脸:“那是我嫂嫂!” :“哈哈哈!嫂嫂?” 胖男孩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石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哥哥都没有,哪里来的嫂嫂?一个傻子还会有嫂嫂?怕不是从哪里骗来的吧!” 旁边的瘦男孩也跟着附和:“我看她嫂嫂也是个傻子,不然怎么会跟你这种人走在一起!” :“你才傻!”之晨往前冲了一步,张开手臂挡在越倾歌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眼里满是愠怒,这群人说自己可以,但是怎么能说嫂嫂? :“嫂嫂才不傻!你们才是傻子!” :“哟,还会顶嘴了?”胖男孩嗤笑一声,又捡起块石子,这次竟往越倾歌脚边扔 :“你嫂嫂要是不傻,怎么不说话?怕是被我们说中了,不敢应声吧!” 越倾歌立在岸边,眼底已凝了寒意 她本想先看之晨往常是如何应对,可眼见石子越扔越近,刚要开口,却见那胖男孩又提起了旧事 :“大丫,去年你还傻愣愣地捧着我们兑了尿的泥去糊马蜂窝,被蛰得满脸包,忘了?”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笑:“还有上次,我们骗你说河里有金元宝,你差点跳下去淹死,要不是李奶奶拉着……”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之晨心里,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眶涨得通红。 她知道自己笨,可她怕越倾歌听了这些,越会嫌弃自己,对自己露出鄙夷的神情, 她眼睛通红猛地扑向胖男孩,伸手去推他:“不准说!不准说!” 胖男孩没料到她会动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反手就去推之晨的肩膀 :“疯子!”之晨本就站在溪边,被他一推,身子顿时往水里倒去。 越倾歌瞳孔骤缩,伸手一把攥住之晨的手腕,之晨倒是借此站稳了,可河边的卵石本就常年浸水很是松动,同时承受两人的重量,自然直接塌了下去 越倾歌只来得及借力将之晨往上一送,还来不及调整身法,整个人已经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嫂嫂!”之晨吓得尖叫起来,伸手想去拉她,可是越倾歌已经滑倒了湖中, 这种看似清澈见底的河水,水很深且水流也并不缓,之晨本就不会凫水,有了上次掉水里的阴影此刻彻底慌了神 那几个孩子见真出了事,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石子“哗啦”掉了一地,转身就往村里跑 之晨看着空荡荡的岸边,又看了看在水里挣扎的越倾歌,急得浑身发抖 带着哭腔朝着越倾歌喊:“嫂嫂等我!我去喊人!” 之晨转身就往村里跑,声音里满是慌乱,脚下的石子硌得她脚心发疼,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溪水里,越倾歌的身子还在往下沉。她本以为溪水最深不过及腰,没料到脚下竟像个深潭,双脚完全碰不到底,湍急的水流裹着她往深处拽。 她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她试着挥动四肢,模仿着当年女官教过的凫水动作,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溪水,没有人知道文武双全的长公主,唯一的短板便是凫水 可是挣扎徒劳,越倾歌的意识即将涣散时,她感觉到了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水面上托。 遥远的在她耳边响起:“昭珩!” 半梦半醒间,她记起了幼时 那年冬月,宫墙下的荷花池结着薄冰,母妃牵着她的手在池边赏残荷,忽然从假山后冲出一个疯癫的废妃,尖叫着将她们推入池中 这人来的很是突然,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裙,母妃身上的朝服沾了水更是重得像铅块,却依旧拼尽全力将她往岸边推,冻得青紫的手紧紧托着她的头,:“昭珩别怕,母妃在……” 后来,她们终于被救起,可母妃因那扬落水大病一扬,伤了根本…… 而那个废妃的,她被父皇赐了鸩酒,她歇斯底里的只求再见父皇最后一面, 废妃入宫时也曾短暂的被父皇宠幸过,但是爱而不得,使她的心逐渐扭曲,她大概爱及了父皇,所以才做出了推皇后下水的恶毒行径,而这一切,已经在幼时的越倾歌心中扎了根…… 一个女子若是不顾一切爱上一个人,那便要想好承受最惨烈的后果…… 皇家之人多薄情 父皇不会有爱 她应该,也不会有…… 正文 第97章 回京 之晨给越倾歌端来了姜汤,越倾歌喝下后,裹着厚被子躺在床榻上, 她被救起的及时,又换了干爽的衣物,常年锻炼的身体此刻现出了优势,她并未因此起高热…… 白日里苏彦辞都没有出现,一直到傍晚时才回来,他进来的时候之晨正在给越倾歌喂粥 苏彦辞接过之晨手里的粥碗:“我来吧。” 他坐在床沿,用勺子舀起粥,吹温了才递到越倾歌嘴边 之晨站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里满是自责。 越倾歌喝了两口粥,看向苏彦辞:“你下午去哪里了?” 苏彦辞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去村里转了转。”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怎么可能轻巧揭过?村里那些缺乏管教的孩子,还有那些纵容孩子欺负之晨的村民,他自然要给些教训! 越倾歌看了眼之晨,大概猜到了几分,她朝之晨招了招手 :“之晨,过来。”之晨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床前,头垂得更低了。 :“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 越倾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 :“你没有跳下水,而是跑去喊人,做得很对。你不会游泳,若是跳下来,只会让我更担心。” 之晨的眼眶瞬间红了,小声说:“嫂嫂……我害你落水。” :“傻丫头。”越倾歌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那些人不对,不是你,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之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苏彦辞坐在一旁,听着越倾歌温声细语,心脏也一点点变软 吃完粥,之晨将空碗收走,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苏彦辞坐在床沿,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之晨的痴傻,是当年被掳走时,头撞到了马车栏杆所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能治她的大夫,前几日终于托人查到,在千里之外的云雾山,有位姓孟的名医。” 越倾歌靠在床头点头,听他继续说 :“只是这位孟大夫性子古怪,只治有缘人,从不为钱财折腰。我想带之晨去试试,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不想放弃。” :“不过我打算先在村里待几日,多陪她熟悉熟悉,免得突然带她走,又刺激到她。” 越倾歌点头:“如此最好,之晨虽痴傻,却极敏感,你多陪陪她,等她对你多些依赖,再动身也不迟。” :“嗯,我已在风下关城买了一处宅子,打算将李氏夫妻也接过去。他们养了之晨这么多年,恩重如山,我总不能让他们老来无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打算在风下关开一家商行分号,派可靠的伙计照看着他们,往后他们的吃穿用度、生老病死,皆由我来负责,也让他们能安享晚年。” 李氏夫妻二人年纪也大了,若有人照料,再好不过 :“你想得很周全。” 苏彦辞虽坐拥万贯家财,却重情重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苏彦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轻轻滚了滚,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越倾歌先开了口 :“此行我本是为边境瘟疫、贪官之事而来,如今瘟疫已解,贪官也已伏法,之晨你也找到了,我的事也算办完了,宫里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苏彦辞虽早知会有分别的一天,却还是不舍 他很想问一句何时还能再见,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自己要带妹妹去云雾山求医, 前路漫漫,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问话:“你……何时走?” :“明日一早!” 苏彦辞眸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他只是个商人,纵使富可敌国,在皇权面前依旧如尘埃般渺小,又有什么资格挽留一位公主? 越倾歌似是察觉到他的失落,笑道 :“待之晨恢复,你们若是来了盛京,我替你们接风!” 苏彦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在权贵眼里,他苏彦辞不过是满身铜臭味的逐利之徒 而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是云巅之上的皎皎明月,两人之间隔着的,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不该肖想,不该有非分之想。 可目光落在少女清丽的眉眼上,那些念头却一再动摇 公主是不同的,她从未嫌弃过自己的出生,她惊才绝艳,世无其二,这样的女子,让他如何能克制住想靠近的念头? 苏彦辞喉结轻轻滚了滚:“好。等之晨的病好了,我一定带她去京城见你。” 越倾歌勾唇:“嗯……” 翌日 晨雾漫过山坳,将农户家的土坯房裹在一片朦胧里,越倾歌已换好一身素色骑装,墨发高束在脑后 她牵着马站在院门口,之晨攥着苏彦辞的衣角站在一边,看向越倾歌时眼眶微微泛红,面上满是不舍:“嫂嫂……” 越倾歌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轻柔:“之晨要好好听话,等你哥哥带你去了京城,我请你吃最好的桂花糖,好不好?” :“好!”之晨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期待,语期郑重 :“我一定会来找嫂嫂!” 越倾歌眸光微闪,之晨说话越来越连贯,也许随着心境放松,神智或许真能慢慢恢复。她轻轻颔首:“嗯,我等着!” 苏彦辞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说:“你,路上多小心!” :“好,保重……” 说罢,越倾歌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缰绳轻扬,马蹄踏过晨雾,渐渐往山路尽头走去。 苏彦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素色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雾色里,心里空落落的 此去京城千里,不知下次再见是何年何月。 马蹄踏过晨雾未散的山路,行至戍边城外三十里的长风亭时,越倾歌勒住了缰绳。 亭外的老槐树下,立着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腰间悬着柄佩剑,旁边拴着匹枣红色战马 他发丝上已沾上了晨露凝结的寒霜,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陆骁澜转过身来,日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他脸上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武将的凌厉,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公主……” 越倾歌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他面前,唇角微扬:“你怎么在这?” “听闻公主今日启程回京,末将特意来相送,盛京距离戍边千里,此行公主一人,末将实在放心不下” 陆骁澜从怀中掏出一个巾帕包裹着的物件,是个巴掌大的银质手环,环身雕着细密的缠枝纹,不起眼的花纹间隙里,藏着几处极精巧的机关,看着袖珍,却透着冷冽的锋芒。 越倾歌眸光骤然一凝,上辈子,陆骁澜也将此物送过给她,此物助她在图望皇宫躲过了好几次伏击…… 这并不是普通的银镯,里面藏有机关,能射出淬了麻药银针的暗器,如今再见此物,百感交集涌上心头。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抬眸看向陆骁澜。 :“末将粗人,没什么贵重物件。” 陆骁澜将银镯往前递了递,语气却格外郑重, :“危急时能防身,望公主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他眼底的炙热情感几乎要溢出来,他是武将,不懂文人的迂回,只能将心意藏在这枚能护命的手镯里。 :“边关有我,公主不必担忧,一个月后敌国使臣入京,若公主有应对的计划,只需一封书信,末将必全听公主调遣。往后无论何时,只要公主需要,末将必赴汤蹈火。” 越倾歌望着他眼底的赤诚,心中微动、平静的心湖也荡起一丝涟漪,她轻轻点头,抬手接过,戴在手腕上 白皙的手腕上套上了银镯却并不突兀,看上去赏心悦目,越倾歌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抬眼看向面前人:“陆骁澜。” 陆骁澜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心中一动,往日里她都唤他陆将军,这般直呼其名,还是头一遭。 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问:“公主,怎么了?” 越倾歌没说话,只往前走近两步,突然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要,照顾好自己!”,这话似乎带着些陆骁澜不懂的情绪 陆骁澜呼吸一滞,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少女身上清雅的香气混着暖意,顺着衣襟钻进鼻尖,让他紧绷的肩线都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他缓缓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少女后背,却不敢抱实 胸腔中的心脏因为这个拥抱而放肆的跳跃 有些情愫不必宣之于口,这相拥的瞬间,彼此交叠的心跳早已道尽了所有。 他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她大抵也是知晓的。 正文 第98章 宗人府 陆骁澜喉结滚了滚,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公主放心,末将定会保重自身,好好等着公主……” 他稍稍收紧手臂,将少女抱的更紧一些,这一片被秋日浸染的清冷空气中,似乎也粘染上了一丝甜 :“好!” 良久,越倾歌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足尖一点马镫,身形利落翻上马背,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抬手攥紧缰绳,侧过身朝看向陆骁澜 :“走了……” 话音落,再未看他一眼,马鞭轻扬,马儿扬蹄嘶鸣一声,便载着她疾驰而去。 陆骁澜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那道渐远的身影,一站便是良久,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秋风卷着晨间的凉意扑来,吹得他额前发丝乱飞,身上铠甲的甲片相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而,一串清脆的铃音忽然混了进来 陆骁澜一怔,低头才见铠甲系带的铜环上,不知何时挂了枚小巧的银铃。 铃身不过拇指大小,莹润的银面上,细细刻着“昭珩”二字 陆骁澜心头骤然一热,先前那些压抑的爱慕、不敢言说的猜测,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抬手摘下银铃,宽大的掌心里,小小的铃铛显得格外精巧,似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他紧紧攥着铃铛,低头在铃身上印下一个轻吻, 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隔空回应 :“昭珩…” 盛京皇宫 乾顺殿内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殿中弥漫的沉郁。 空气里混着浓郁的药味,连鎏金香炉里燃着的安神香,都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德顺帝斜倚在龙榻上,脸色比半月前更显苍白,眼窝深陷,连往日里威严的眉眼,都被浓重的疲惫笼罩。 福海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背,轻轻将软垫垫在他腰后,指尖触到的衣料下,尽是硌人的骨感,福海公公面色亦是凝重… 德顺帝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蜷缩着,咳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陛下!陛下您慢些!” 福海慌得连忙递上锦帕,锦帕才抵到德顺帝的唇边,便见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素色的锦帕。 他心头一紧,忙转身端来铜盆,又拧了热帕子替皇帝擦净唇角,声音里满是心疼:“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 德顺帝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靠在榻上缓了许久,才接过福海递来的温水,勉强喝了两口气息才算平顺了些, :“长公主……还有几日回盛京?” 福海垂眸答道 :“回陛下,戍边那边已飞鸽传书,公主昨日已启程,若快马加鞭,五日之内便能到京。” 他顿了顿,又劝道, :“陛下您千万要保重龙体!” 德顺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闷痛又翻涌上来,却还是硬撑着道 :“朕无妨……你去把李太医上次送来的续命丹,再取一粒来。” 福海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膝头都软了几分 :“陛下!那丹药虽能吊命,可每次服用后您都……” 那丹药是用猛药炼制,服下后虽能暂时稳住气息,却会引发五脏六腑的灼痛,比病痛本身更难熬。 :“快去!” 德顺帝的声音陡然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力。 他时日无多,只求能撑到见昭珩最后一面 乾顺殿外, 萧玦立在廊下,赤灰衣摆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 殿内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萧玦攥紧了袖中的手,却始终没有抬脚推门。 不多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福海公公端着空药碗出来,抬头见着萧玦,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老奴参见王爷” :“陛下今日情况如何?”萧玦目光落在殿内那扇紧闭的门上,眼底尽是担忧。 福海叹了口气,眼圈微微泛红 :“回王爷,陛下今日又咳了血,方才还命老奴去取‘续命丹’。这丹药虽能暂稳气息,可每次服下后,陛下都要受极大的苦楚,老奴看着都心焦……如今也只能盼着长公主早日回来,或许陛下见了公主,能好些。” 萧玦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长公主还有几日到京?” :“长公主昨日已从戍边启程,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定能到盛京。” 福海连忙答道。 萧玦抬眼望了望乌沉沉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压在心头的沉郁。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踏入寝殿:“不扰陛下休息,你好生伺候。” 福海躬身应下:“是。” 萧玦转身离开,脚步迈得极缓,廊下的宫灯映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直。 他算得上是德顺帝一手抚养长大,兵法谋略、为人处世,皆是皇帝亲授 于他而言,德顺帝早已不是君王,更是半个父亲。 可如今,看着亲人日渐枯槁,被病痛折磨,他却无能为力 风卷着寒意掠过脚边,萧玦攥紧的手缓缓松开,他望着宫门外延伸的长路 若是昭珩见到了陛下此时的样子,定会难过…… 宗人府的偏院牢房中 虽无地牢的湿寒,却也透着股压抑的死寂。 木栅栏隔开两间囚室,二皇子与四皇子各自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昔日里锦衣玉食的皇子气度荡然无存 二皇子垂着头,目光呆滞,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料上磨破的纹路 四皇子则靠在墙角,双目紧闭 他们的贪墨罪证早已被父皇查实,府邸被抄,爵位被废,只待七日后,便要流放边疆。 忽然,院外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响,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二皇子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囚室门口 这般动静实在蹊跷 不过片刻,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栅栏外。 那人戴着黑色斗笠,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身上的深色斗篷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藏在袖中,瞧不出半点端倪。 正文 第99章 应下了 此人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面前,并无兵差阻拦,想来外间的守卫怕是已经被此人杀了 二皇子色厉内荏:“你擅闯宗人府,不怕被治罪吗?” 相邻的囚室里,四皇子也闻声抬眼,见斗笠人周身透着冷意,心中咯噔 这人鬼魅行事,恐怕是要对他们不利,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那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陌生的声音透过斗篷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 :“我是谁?自然是你最不想见到的人。” 二皇子强压着心慌,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 那人呵呵一笑:“当然,是来送二位上路了!” 两人大惊,他们虽被贬为庶民,却仍是皇家血脉,竟有人敢闯宗人府对他们动手?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四皇子也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 :“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朝中若追查起来,你以为你能逃的了?” 斗笠人站在栅栏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刃,声音依旧沙哑冰冷 :“杀你们,于我而言确实无利。”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两个惊慌失措的皇子,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能让盛京的水更浑,便够了。” 二皇子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就要去抓栅栏呼救,“来人!护驾!” 可他的呼喊刚出口,斗笠人便猛地抽出腰间短刃,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栅栏,刀刃从栅栏缝隙间划过,精准地抵住二皇子的咽喉。 不过瞬息,鲜血便顺着刀刃滴落,二皇子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旁边的四皇子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就想要后退,却被斗笠人反手揪住衣领,短刃瞬间刺穿心口,连一声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到了下去 斗笠人将刚刚的那把丢在了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囚室里格外刺耳。 那把结束两条生命的匕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了尸体旁边。 而匕首把柄处雕着繁复的兽纹,正是萧王府的专属纹样 :“萧玦啊萧玦……” 斗笠人勾唇低笑,阴冷的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如今二皇子、四皇子横死,凶器还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稳的住?呵呵” 说罢,他转身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二皇子与四皇子的尸体,在傍晚时候才被发现…… 而那柄刻着萧王府兽纹的匕首,像颗石子投入盛京的静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过半日,流言便在朝堂内外蔓延开来 从官员府邸的茶会,到市井百姓的闲谈,处处都在议论这扬皇子命案。 京中开始传起了关于萧王的流言。 说萧玦身为异姓王,早有觊觎皇位之心,先前构陷二、四皇子贪墨,本就是为了扫清障碍; 也有人添油加醋,称他怕两位皇子流放后留有后患,才狠心在牢中斩草除根,连皇家血脉都敢下手,足见其狼子野心。 更有甚者,将皇帝病重、储位未定的局势扯进来,暗指萧玦是想趁皇权真空之际,借这桩命案震慑朝野,好名正言顺地掌控朝政。 这些流言越传越烈,连朝中原本中立的官员,都开始对萧玦投去怀疑的目光 先前因贪腐案,皇帝废后妃、黜皇子、查抄官员,朝局本就动荡不安,全靠萧玦力挽狂澜才勉强稳住人心。 如今二、四皇子横死,流言又将矛头指向萧玦,不少官员都开始动摇,私下里议论纷纷,朝堂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乾顺殿突然传出一道圣谕, 由福海公公捧旨,在朝堂之上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二皇子、四皇子贪墨国库,罪证确凿,朕念及血脉,未赐极刑,仅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然二人恐途中受辱,竟自寻短见,畏罪身亡,此乃其咎由自取,与萧王并无干系。 近有宵小之辈,借皇子之死散播流言,污蔑萧王,妄图动摇朝纲、搅乱人心、坏我大越根基,其心可诛! 萧王,忠君爱国,坦荡磊落,其心其行,朕所深知,其绝无谋逆觊觎之心。 朕今决意,封萧玦为摄政王,往后无论储君为何人,皆由其辅佐理政,以固国本。 朕身子日渐衰颓,精力不逮,即日起朝中大小事务,诸卿若有议不决者,皆可奏禀摄政王,由其统筹权衡后,再向朕奏报。 此后若有再敢编排萧王、质疑其忠者,无论官阶高低、身份贵贱,皆以乱政惑民论处,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圣谕宣读完毕,满朝文武皆屏息静立,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谁都未曾想,皇帝不仅力保萧玦,竟还直接封其为摄政王 皇帝还在位就封摄政王? 这简直是从没有过的事!将朝政大权与未来储君的辅佐之责尽数托付,这份信任和看重,朝中无人能及…… 可,众人思及这半年来,皇帝早就将朝中大小事交由萧王打理, 赈灾一案就是列子,而现在也不过是让萧王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先前动摇的官员瞬间噤声,散播流言者更是敛迹藏形 一时间,本来人心惶惶的朝中,因着皇帝一道圣旨,彻底稳住。 皇宫 清远殿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暗卫躬身立于阶下,将朝堂上的变故一五一十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懊恼 :“主子,事情未按我们预料的走,本以为二、四皇子一死,那柄匕首足以让满朝矛头都对准萧玦,让他在朝中难立足, 可没想到……德顺帝竟是立刻下旨,不仅为萧玦正名,还封了他做摄政王!我们先前布的局,算是被德顺帝这道圣旨彻底破了。” 沈惊寒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压下眸底的暗色,随即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纹 :“看来,这老东西的身子,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虽没让萧玦背上弑皇子的污名,但储位一直未定,朝堂终究会乱,先按兵不动,届时再做打算” :“主子英明!”暗卫躬身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奉承,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七皇子那边,已经应下了。” 正文 第100章 玩点不一样的 :“不但如此。七皇子说,若主子能助他登上帝位,他还愿将皇家掌控的‘东海漕运线’与‘漠北茶马道’,尽数交由我国打理,他平日里看着不争不抢,可如今也是生了野心的!” 暗卫笑着回话 沈惊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有野心是好事,如今二、四皇子倒台,最有机会继位的便是他,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那两条商线是大越的经济命脉,若能到手,等同于扼住了这个国家的咽喉。 沈惊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只要他还想坐稳那个位置,就不敢不听我的话,你继续盯着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是,属下明白。”暗卫躬身 待德顺帝驾崩,萧玦与七皇子鹬蚌相争,他坐收渔利,届时整个大越,都将成为他献给故国的战利品。 沈惊寒指尖摩挲着茶盏,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忽然闪过一丝暗芒,抬眼问暗卫:“越倾歌,还有多久能回盛京?” 暗卫眸中掠过诧异,主子的心思不是全在搅乱朝局上吗,怎会突然问及长公主?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回话:“回主子,密报说长公主已从戍边启程,按行程算,不出五日便能抵达盛京,主子可是有别的打算?” 沈惊寒未答,只是勾唇轻笑,想起那个行事张扬又霸道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势在必得 若有朝一日,要她献身于自己才可平息战火,她会如何抉择? 想起她绯红宫装裙摆曳地,握着鞭子看向自己时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清冷的眉眼,睥睨一切的眼神,微扬的下巴,红艳的唇…… 那副样子…… 沈惊寒忽而觉得身体掀起一股燥热…… 心底生出更浓重的征服欲 院外忽然传来轻叩门扉的声响,一道低低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惊寒哥哥,你在吗?” 沈惊寒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越银欢早已委身于他,于他而言,不过是解闷的玩物罢了,不过现在他正好需要…… 他扫了眼身旁的暗卫,暗卫心领神会,当即躬身退下,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沈惊寒起身,将眼底的阴鸷与算计尽数掩下。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脸上重新挂上温文尔雅的笑意,周身气度如芝兰玉树,仿佛刚才那个满心谋算的人并非是他。 沈惊寒缓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越银欢正站在廊下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指尖微微攥紧,脸颊泛着羞怯的红晕 :“惊寒哥哥,”越银欢声音轻柔,将食盒往前递了递 :“近日入秋,我怕你嗓子不适,便亲自熬了些雪梨汤……想给你尝尝。” 沈惊寒垂眸看着她故作娇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声音柔软:“有劳银欢费心了,这种琐事,怎好让你亲自动手?” 越银欢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羞怯的欢喜 :“能为惊寒哥哥做这些,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心里有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沈惊寒闻言,眼底的不屑又深了几分,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 他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肢,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稍一用力,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越银欢本就羞怯,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前,胸口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瞬间羞得面红耳赤 方才的燥热未消,这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又怎么会拒绝? 沈惊寒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暧昧:“比起你熬的雪梨汤,我现在更想吃点别的。” 越银欢抬头:“惊寒哥哥想吃什么?我……我这就去给你做。” 话音刚落,她便撞进他炙热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温雅。 越银欢瞬间明白过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娇嗔着推了他一下:“现在还……还在院子里呢……” 沈惊寒低笑一声,根本没理会她的抗拒,伸手打横将她抱起。 越银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瓷碗撞出清脆的声响,却很快被男人的脚步声盖过。 越银欢被压在锦榻上时,只觉得一颗心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望着沈惊寒急切解腰封的动作,脑海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惊寒是质子,却也是图望的太子 日后必定归国继位,若自己能怀上他的孩子,他定会带她离开盛京,届时她便不再是宫中无人问津的五公主,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念头刚落,她的手腕便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 沈惊寒将她双手交叠在一起,用方才解下的腰带轻轻缠了几圈,末端系在床帐的银钩上。 越银欢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却更红了,怯生生地喊了声:“惊寒哥哥?……” 沈惊寒没有应声,只从枕边拿起一方半透的白纱,轻轻覆在她脸上,遮住了她那双满是痴缠的眼睛。 他俯身凝视,白纱下模糊的轮廓,那挺直的鼻梁、柔和的下颌线条,竟隐约与记忆中朝思暮想的女子有三四分相像 腹下骤然一热,先前压抑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 他指尖摩挲着白纱边缘,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 :“今日,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话音落,他便栖身而上,仿佛此刻压在身下的,正是那个让他想要征服的人。 越银欢只觉身上一凉,外衫已被他褪去,露出内里素色的中衣。 她下意识想缩起身子,手腕却被腰带缚着,只能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腰间游走,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他欲望的发泄口 暖阁内,女子的轻吟混着男子的低喘渐渐浓烈,床帐晃动间,银钩上悬着的玉佩与珍珠相撞,发出细碎又规律的声响,缠在暧昧的空气里挥散不去。 而屋外,天边那轮圆月悬在墨色云层间,既照着屋内的缠绵虚意,也照着宫墙内外的暗流涌动 砖墙上爬着的枯藤映出斑驳阴影,与暖阁内的温热光影隔着一扇窗,却像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三日后, 盛京城门刚开,一队快马便疾驰而入,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越倾歌勒停骏马,少女骑装上沾满尘土,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面上是明显的疲倦。 这五日她风餐露宿,连换衣的功夫都没有,只盼着能早些赶回宫中。 刚进宫中就听到了一些流言,说是父皇病的厉害怕是…… 越倾歌心中焦急,并未回倾月殿,衣服都没有换,径直奔向乾顺殿。 殿门口,福海公公见着她,老泪瞬间纵横,快步迎上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陛下这几日,天天都在念您的名字!” 越倾歌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她推开殿门,殿内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正文 第101章 为陆家昭雪 昔日威严的父皇,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面色蜡黄,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与她离京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鼻头瞬间发酸,眼眶泛红,越倾歌快步走到榻边,俯身抓住德顺帝枯瘦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父皇!儿臣回来了!” 德顺帝涣散的眸子缓缓转动,许久才聚焦在她脸上。 看清她凌乱的发丝、沾着尘土的衣袍,他干裂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 越倾歌连忙会意,与福海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软垫,轻声道:“父皇,您慢些,儿臣在呢。” 德顺帝靠在软垫上,缓了许久才喘匀气,声音慢得一字一顿,却带着几分欣慰 :“朕今早……听见喜鹊叫了,就知有好事。一猜就是你今日要回来了。” 越倾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攥紧皇帝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回来了,让您担心这么久,是儿臣不孝。” :“傻孩子,”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骄傲, :“你此去戍边,不仅定了戍边的人心,还救了无数染疫的百姓,解了朕心头最大的祸患, 这是大功!” 这话让越倾歌鼻子更酸,她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德顺帝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释然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撑到现在,就是想等你回来见一面,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朕总算能放心了。” 许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德顺帝的精气神好了很多 一旁的福海早已红了眼眶,偷偷用袖角擦着眼泪。 皇帝瞥见他,故意板起脸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去宣摄政王过来,朕有话要说。” :“是,老奴这就去。”福海连忙躬身退下。 越倾歌却微微一怔 她这几日赶路,竟不知父皇已封了摄政王 想必应该就是萧玦…… 德顺帝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和下来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爱追在朕身后要那街上寻常的糖葫芦,御膳房做的都不要,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德顺帝望着女儿风尘仆仆却依旧坚毅的脸,眼底满是欣慰, “朕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是大越的福气。” 越倾歌握着皇帝的手:“咱们大越有您坐镇,再加上朝臣齐心,定能千秋万代,越来越好。” 德顺帝被她逗得笑出声:“你这小滑头,还是这么会说话。” 笑过之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认真,:“朕听说,你此次在戍边,破格封了陆家那小子做副将?” 越倾歌连忙起身告罪 :“父皇,此事儿臣确是先斩后奏,还请父皇恕罪,但陆家绝无通敌叛国之嫌,父皇当年定也知晓其中有隐情!” 她语速加快,将戍边的情况一一禀明 :“当时守境的十万大军出了纰漏,李将军身受重伤,且他平日管理疏漏,才让细作混入军营,险些酿成大错。 李将军自觉无颜再担重任,主动请辞,儿臣思来想去,陆家虽遭流放,却世代忠良,那陆骁澜更是有勇有谋、心怀家国,让他统管大军,再合适不过。” 皇帝静静听着,待她说完,缓缓点了点头,并无责怪之意 :“陆家当年之事,朕何尝不知有蹊跷?只是当时证据确凿,为平朝议,才不得不判陆家流放。 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还陆家一个清白,重新启用他们。” 越倾歌心中微暖 她早猜到父皇会应下此事,上辈子父皇便常为陆家蒙冤之事耿耿于怀,她此番举动,既是为戍边寻得良将,也是了却父皇一桩遗憾。 越倾歌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莹润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忠勇”二字,纹路虽旧,却依旧光洁。 她双手将锦盒递到德顺帝面前:“这是陆老将军托儿臣转交给父皇的。” 德顺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越倾歌轻声续道:“陆老将军说,当年之事,多谢陛下网开一面,未将陆家赶尽杀绝,还留了他们一条生路。 他从未怪过陛下的为难,只盼有朝一日能洗刷冤屈,继续为大越守国门。 如今心愿得偿,陆家上下,定会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越。” :“好……好啊……”皇帝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掌心,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陆家三代都是守国门的英雄,骁勇善战,忠心耿耿!……” 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感慨与释然,积压多年的郁气,终于在此刻烟消。 德顺帝攥着玉佩,缓了缓激动的气息,目光扫过殿内待命的内侍,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口谕,拟旨!” 内侍连忙上前,提笔备好绢纸 德顺帝一字一顿道 :“陆家世代忠良,镇守国门三世,功绩卓著。昔年遭奸臣构陷,蒙冤流放,朕心久有愧疚。今戍边疫病爆发,军营细作作乱,局势危急,陆氏子弟挺身而出,助长公主稳定军心、肃清内奸,挽狂澜于既倒,其忠勇可嘉,其大义可表。 特封陆氏子陆骁澜为戍边副总兵,统管十万守境大军,军中诸事皆听其调度; 另命大理寺与吏部协同,重启陆家旧案,彻查当年构陷真相,务必还陆家全族清白,恢复其世袭爵位。凡牵涉旧案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拟毕,皇帝让人取来玉玺,亲自盖印。 鲜红的印玺落在绢纸上,如同为陆家蒙尘的忠名盖上了昭雪的印记,而随着皇帝的旨意颁布,陆骁澜也正式名正言顺成为守境副将…… 越倾歌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转而想起一事,躬身再次开口 :“父皇既已下令彻查陆家旧案,儿臣斗胆恳请,将前何太医渎职一案也让大理寺一并查了。” 德顺帝微怔,靠在软垫上缓了缓:“何太医?又是何人?” 正文 第102章 世人多愚 后来儿臣细问才知,何太医并非因过失被贬,而是另有隐情,遭人陷害才被流放, 此人为人正直,医术精湛,若因奸人陷害而埋没,实在可惜。” 她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如今父皇为陆家昭雪,若能顺带还何太医清白,便是帮陆家还了这份恩情, 如此一来,陆家定会更感念父皇的恩义,往后也会更加尽心竭力为国效忠,儿臣斗胆,请父皇恩准。” 皇帝闻言点头:“好,朕准了。” 说着便吩咐内侍,将彻查何太医冤屈一事一并写入旨意,内侍领命后快步退出殿外。 刚过片刻,殿外便传来福海公公的声音:“陛下,摄政王到。” :“快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萧玦身着墨色蟒纹朝服,缓步踏入。 目光扫过殿内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越倾歌正坐在榻边锦凳上,浅色骑装紧紧裹着纤细腰线,袖口束起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高束的马尾沾着尘土,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赶路疲惫。 可那双眼眸依旧清亮,即便狼狈,也难掩那份夺目风华。 萧玦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这几日朝堂动荡,他无数次担心她在戍边的安危,如今见她平安归来,心底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动了动唇,想唤她的名字,最终却只化作深深一瞥。 无数复杂情绪交织,即便他面上依旧维持着芝兰玉树的沉稳,眼神却早已泄了底。 他垂眸朝着德顺帝躬身:“臣萧玦,参见陛下。” 越倾歌自是将萧玦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又很快恢复 他比上次分别时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愈发锋利,眼底虽藏着疲色,言行却依旧沉稳,那身墨色朝服衬得他气度愈发矜贵 德顺帝吩咐福海公公:“给摄政王搬张软凳来,再去外殿守着,没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顿了顿,又补充道, :“先去密阁,把那两封封好的圣旨取来。” 福海连忙应:“是”,快步去外间搬来软凳,又转身去密阁取旨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雕花木盒回到殿内,木盒上贴着明黄封条,还印着皇帝的私印,一看便知是极重要的物件 他将木盒双手递到皇帝面前,躬身道:“陛下,密旨取来了。” :“你去外殿候着吧。”德顺帝挥了挥手,福海应声退下,殿门关上将殿内与外间的动静彻底隔开。 一时之间,殿内只剩皇帝、越倾歌与萧玦三人。 德顺帝缓缓打开面前的雕花木盒,明黄的圣旨露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越倾歌眸光微颤,心头猛地一紧 上辈子父皇临终前,也曾留下过两封密旨,一封给她,一封给萧玦。 如今故景重现,她眼眶微热 皇帝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圣旨,指尖抚过封条上的印玺,沉默片刻,却并未直接打开 德顺帝看向越倾歌,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昭珩,朕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经此动荡,也急需定下储君,稳住人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下后宫中无一人能担起这江山重任,这天下,朕交给谁都不放心。” 话音落,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越倾歌,一字一句道 :“朕知道,你虽是女儿身,却心怀天下,有抱负、有胆识,能力更胜男儿几分。 先前你与摄政王南下查贪腐,还提前察觉泽川县堤坝隐患,避免了水患; 此次戍边疫情爆发,你又稳住十万大军、挡住图望趁乱来犯,帮大越躲过了一扬大劫。这些功绩,满朝文武谁也比不上。” 皇帝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痒意,随后忍不住轻咳,缓过劲后,眼神愈发坚定 :“朕思前想后,这江山,朕想托付给你,昭珩,你以为如何?” 越倾歌听见“江山托付于你”,眼眶瞬间红了 上辈子父皇虽在密旨中藏了传位之心,却从未亲口对自己说过这话, 如今滚烫的承诺落在耳边,眼泪再也忍不住要往下掉。 皇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带着决断 :“好孩子,父皇总有走的一天,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江山,还有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你若愿意担下这责任,朕便是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在继位前帮你铲除朝中生了异心的人,除了所有反对的声音,绝不让人挡你的路。” :“至于你皇叔,” 皇帝看向萧玦,眼神里已是托付之意 :“朕已嘱咐过他,往后定要尽心辅佐你,你也不必怕,自古哪有天生就会当帝王的?朕当年刚继位时,也夜夜忐忑,怕负了先祖、负了百姓。” 他重新转回头,攥紧越倾歌的手,一字一句道 :“人生从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很多事都是推着推着就会了,你有能力,也有一颗护着大越的心,别怀疑自己。 只要你想,父皇就一定把你捧到那个位置上。” 皇帝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若坐上这个位置,要承受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因为自古从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朝中定然会有无数非议,可世人多愚,你不必在乎流言蜚语,凡事问心无愧,便足矣。”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笃定, :“朕也相信,这天下交到你手里,定会迎来另一番盛世光景!”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越倾歌的心,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德顺帝的胳膊,声音哽咽 :“父皇……” 正文 第103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良久,越倾歌才平复了情绪,她抬眼看向德顺帝,语气坚定 :“父皇,守护天下的责任,儿臣定然肩负,只是眼下,儿臣还不能站到明面上来!” 德顺帝愣了愣:“你可是担心朝中的流言蜚语?” 越倾歌轻轻摇了摇头 :“儿臣岂会惧怕他人的三言两语?” 她顿了顿,抬眸时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儿臣在宫中设有眼线,儿臣不在盛京的这些日子,发现沈惊寒在暗中设法接近七皇弟。儿臣怀疑他定有所图谋,只是具体所图为何,儿臣还未查清 儿臣有一计,想将计就计,此次戍边疫情爆发,虽已除了刘仲文这个图望细作,可朝中必定还藏着余党 如今沈惊寒千方百计似乎是想要拉拢七皇弟,想必是认定七皇弟是储位热门人选。 他们摸不透父皇的心思,更想不到您会属意儿臣,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不如先让储位暂且悬空。 如此一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定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我们只需顺藤摸瓜便可揪出所有可疑之人,将图望在朝中的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皇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当听到图望的势力居然想干涉大越的皇储人选,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难道瑾言真与那质子有所勾结?” 越倾歌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儿臣愿意相信七弟本性不坏,他断不会做出背叛大越的事。可江山社稷重如泰山,儿臣不敢拿天下安危赌这万一” 这话让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怎会不知,越瑾言能在后宫安稳长大,全靠越倾歌一路护着; 越瑾言识文断字、谋略手段,也多是越倾歌亲手教导, 若连最亲近的弟弟都可能牵涉其中,这份背叛带来的寒意,远比外人作乱更刺骨。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 :“好,这件事就依你,你想如何布局,需要父皇做什么,朕都全力配合!” 德顺帝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萧玦 :“萧王,你与昭珩此前一同南下查案,想必早已生出默契。日后不管朝堂有何风波,朕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同心协力护好大越的江山。” 萧玦闻言,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往后定会与长公主并肩,竭尽所能守护大越,不叫江山有半分动荡。”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越倾歌连忙上前,轻轻为他顺着后背,眼中满是担忧, 皇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唇,放下时,指缝间已沾了点点暗红的血迹 只是他迅速将手藏到袖下,没让越倾歌看见。 他勉强撑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疲惫 :“朕乏了,你们先下去吧,晚些时候再过来陪朕用顿晚膳,萧王也来。咱们一家也许久没一起用过饭了。” 临走时,德顺帝将木盒中两封圣旨分别取出,递向越倾歌与萧玦:“这两封圣旨,你们先各自收好,眼下局势未明,提前握在手里,也好防日后生变。” 两人双手接过圣旨,躬身应道:“是!” 皇帝摆了摆手 越倾歌与萧玦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乾顺殿。 殿外秋风微凉,越倾歌捏着手中的圣旨,指尖能触到绢纸的细腻纹路,她看向身旁的萧玦,他手中同样握着明黄的圣旨 上辈子的种种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翻涌起来。 若父皇当年给萧玦的密旨,也是让他辅佐自己登基,那她上辈子纵容越瑾言对他的赶尽杀绝,到底算什么? 心里有个声音蛊惑她一探究竟 最终:“摄政王的圣旨,可否给本宫一看?” 萧玦微怔,低头看了眼手中明黄的卷轴,随即递了过去:“自然……” 越倾歌握着圣旨的手指微颤,她缓缓展开。绢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字字清晰 :“今有摄政王萧玦,忠勇兼备,智略过人,辅佐朕平定朝局,功绩卓著。 朕已决意传位于长公主越倾歌,特命萧玦为辅政大臣,待公主登基后,总领朝政,安定内外, 凡有阻挠公主继位者,可先斩后奏,务必护得大越江山稳固,公主圣驾无忧!” 看到“传位于长公主越倾歌”与“护得公主圣驾无忧”时,越倾歌忍不住身形踉跄了一下…… 果然,父皇的圣旨是要他助她登基…… 汹涌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滴落在卷轴的明黄缎面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上辈子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面前之人,突然与上辈子那个倒在雪地中的人完全重合…… 她想起了他血染衣袍,面容凄然,望着她问:“这是你想要的吗” 心脏弥漫起钝痛,一点一点强烈又清晰…… “原来是真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临死前还要烧掉那封圣旨,知她无意继位,而那圣旨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所以……… 越倾歌哽咽着,眼泪越流越凶。 萧玦见她突然泣不成声,只以为越倾歌是为了陛下的病情担忧,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别担心…我会在…” 越倾歌身形一僵,再也忍不住 转身扑进了男人的怀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将脸埋在他胸前,压抑的哭声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萧玦浑身一僵,他只觉怀中骤然一软, 少女纤细的身躯带着温热的气息扑进来,那点柔软撞进怀里时,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竟让他瞬间生出几分酥麻的悸动。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儿埋在自己衣襟间的发顶,只消单手环住,便能将她单薄的脊背完全拢住 这般悬殊的体型差,让她显得格外娇小,也让他心中的怜惜愈发浓烈。 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肩头抑制不住地颤抖,细碎的呜咽藏在衣料间,每一声都轻轻揪着他的神经。 他掌心覆在她微凉的脊背,轻轻拍抚着,声音放得柔缓又郑重 :“别哭了…” 这话却让越倾歌哭得更凶 上辈子她将他视作眼中钉,设下无数陷阱,可他却始终在暗处护她; 甚至临死前,为了不让传位密旨引来杀身之祸,他亲手将证据烧毁,到死都想护她周全。 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遗憾交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只是攥紧他的衣袍,将脸埋得更深,眼泪早已经将他胸前的衣料浸潮。 秋日的风卷着殿外的落叶掠过,他身上的墨色朝服宽大,将她裹得更紧。 他明知君臣有别、男女授受不亲,这般相拥早已逾矩 可怀中人儿的眼泪,此刻已然压过了他所有的顾虑 他无法否认,他早已动心,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萧玦下巴轻轻抵在少女的头顶,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微哑 :“昭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正文 第104章 爱慕 她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浓烈的情愫在心底蔓延,搅乱了她的心湖 而宫墙边,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洒在乾顺殿外的青石板路上 而站在宫道上的人却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越瑾言只觉得他的身体像是破开了一个口子,有些寒冷的风正往自己的身体里灌…… 他听说越倾歌从戍边平安回宫,一夜未眠的焦躁早被狂喜取代,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他好想她…… 自皇姐离京已有数月,他日日担心她在边关的安危,如今总算能再见 他问了宫人,说是皇姐回宫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乾顺殿,于是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满心都是她,想问问她这一路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 可刚到殿外十丈远,便被福海公公拦了下来。 老太监弓着腰,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强硬 :“七殿下,陛下此刻正与长公主、摄政王议事,命我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半步,您还是在一旁稍候吧。” 他虽迫不及待想见到皇姐,却也知道父皇病重,议事定然关乎要紧事,只能压下心头的急切,默默退到不远处的宫墙拐角等候。 只是 他等了许久,殿门好不容易“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还不待他迎上前去,却见萧玦紧随其后,两人似在说什么…… 他的步伐生生顿住 随后,他看见萧玦将手中一卷明黄的圣旨递给皇姐,皇姐颤着指尖接过,展开 …… 随后突然落下泪来 他的心也随着这画面,揪紧…… 皇姐为什么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少女猛地转身,扑进了萧玦怀中被…… 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无声的哭泣 而萧玦垂眸看着怀中的人,那双素来冷硬如冰的眼眸里,竟盛满了化不开的怜惜,他抬手落在她背上的动作轻柔至极 他甚至能看见萧玦喉结滚了滚,凑近皇姐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样的温柔,是他从未在这位杀伐果断的摄政王身上见过的 风卷着银杏叶落在越瑾言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那相拥的画面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眼里,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自然知晓萧玦看向皇姐时的眼神代表什么 那不是君臣间的体恤,更不是对晚辈的关怀,那眼神是男人对女人的怜惜, 是藏在眼底的爱慕,是想要将人护在羽翼下的占有欲。 萧玦是异姓王,与皇姐无半分血缘,可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真正确认了他的这份心思。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皇姐才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他是最懂皇姐、最该陪在她身边的人 可此刻看着萧玦将皇姐拢在怀中的模样,才惊觉自己才是最没资格的! 皇姐只是把自己当弟弟…… 那道紧密相拥的身影像是把整个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心口的酸涩涌了上来,堵得越瑾言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萧玦手中那卷明黄圣旨上,一种可能,突然撞进越瑾言的脑海里…… 让他身形忍不住发颤 若只是寻常议事,父皇何须特意将皇姐与摄政王一同召进殿内,还屏退了所有侍从? 难道这圣旨根本不是关乎朝政,而是要将长姐赐婚给萧玦? 皇姐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而摄政王权倾朝野,若是父皇想托付…… 这个猜想刚冒出来,越瑾言只觉得胸口堵的难以呼吸, 他从小依赖长姐,看着她从明媚少女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公主, 心底那份孺慕早已悄悄变质,成了藏在骨血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皇姐嫁给别人? 绝不行! 无论这圣旨上写的是什么,无论父皇有什么安排 他都绝不会让任何人把皇姐从这皇宫里带走,更不会让她嫁给萧玦! 他抬脚转身快速离开 而远处的两人却并未察觉刚刚那一幕被人看见…… 越倾歌至倾月殿门前时脚步微顿,宫门外立着一道单薄的瘦影,借着廊下的宫灯,依稀能辨出是越瑾言。 少年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和期待,哪里还有刚刚的半点阴鸷模样 他快步上前两步,在她面前站定:“皇姐!” 越倾歌轻轻颔首:“嗯,进去吧,里面再说。” 越瑾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踏入殿内,殿内地龙燃得正旺,暖意瞬间包裹住两人。 清芷看见公主平安回来,面上的喜意都遮掩不住,她有好多话想和公主说,可看到跟在越倾歌身后的越瑾言,笑容顿了顿…… 七皇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黏着公主,只是有了上次宫人回禀的话,清芷却是再也无法用往常的眼光看待他了…… 谁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有没有藏着狼子野心,不过,他私下与沈惊寒来往的事,公主早就知晓了,公主定然已有打算 清芷压下心底的疑虑,奉上两杯清茶,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越倾歌在首位坐下,目光落在对面的越瑾言身上,开门见山 :“我不在这段日子,你在宫中可还好?” 越瑾言眸光微闪,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了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声音听着平稳,却少了几分坦荡 :“皇姐,我一切都好,后宫与朝堂也并无异动,您与摄政王南下查案,摄政王先行归来后,已第一时间处置了那些有小动作的人,如今宫中上下都很安分。” 越倾歌静静看着他,见他始终不敢抬眼与自己对视,指尖微顿。 越瑾言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是在撒谎,是在紧张,她一眼就看的出…… 他只字未提沈惊寒与他联络之事,越倾歌并未点破,只淡淡点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话让越瑾言心头愈发不是滋味,心虚混着愧疚,他抬眼望了越倾歌一眼,声音低了几分 :“与皇姐相比,这算不的苦,皇姐南下,既要处理了贪墨案,又要救了疫病中的百姓,江南湿热难耐,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我在京城虽未亲见,却也听闻不少朝中大臣都在称赞皇姐,说您虽为女子,却有雷霆手段与济世之心,百姓们更是感念您的恩德。” :“身为皇室子女,本就该为天下百姓分忧,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越倾歌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被她尽数掩在睫下 越瑾言与沈惊寒私下见过不止一次,怕是早已达成了某种共识或交易。 既然他不提,自己也权当不知道 正文 第105章 她还真是,料事如神 :“已到秋日百树逐渐凋零,我瞧着皇姐院子里的景致颇有些单调,皇姐向来不喜欢那些艳俗的花草,我便特意让人从西山寻了些兰草,擅自作主移植在皇姐院中,不知皇姐会不会喜欢。” :“你有心了。”越倾歌淡淡开口,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随后便再也不曾开口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越瑾言坐在下首,手指无意识攥紧,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皇姐回来后,待他似乎生疏了许多, 没有了往日的耐心,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想到什么,越瑾言又开始安慰起自己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的错觉,皇姐今日刚抵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去父皇宫中陪了许久,定是累极了。 越瑾言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皇姐刚回,一路辛苦,想必早已乏了,皇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越倾歌颔首:“好,你也早些歇息。” 越瑾言转身踏出殿门的瞬间,脸上的局促与讨好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拂动他的衣袍,也吹乱了他心头的烦闷。 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心中仍郁结 二人并肩立于宫道上,萧玦抬手将她护在怀中,动作自然而亲昵,皇姐眼底的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想起方才殿中皇姐的冷淡疏离,越瑾言心头一阵涩然。 身侧的手握紧, 皇姐这般,是因为萧玦吗?…… 殿内,越倾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底划过一丝冷色。 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弟,如今倒是学会了欺瞒自己了…… 皇帝布下的晚膳终究没有吃成 晚间德顺帝身边的福海公公赶了过来,越倾歌看见面容悲戚的福海公公,意识到了什么…… 心坠到了谷底,身形踉跄 福海公公待了一柱香的时间,随后又匆匆离开…… 这一夜的紫禁城,注定无眠。 乾顺殿的灯火自掌灯时分便亮着,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依旧通明如昼 内侍们轻手轻脚穿梭于宫殿之间,神色肃穆,却无人知晓寝殿深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是一道道盖着鎏金印玺的圣旨,在夜色中接连由宫中送出,一夜之间竟达十二道之多 晨光微熹时,其中一道圣旨的内容才在殿前宣读 大概的意思事,德顺帝夜得先祖托梦,梦中被先祖严词训斥。 先祖言他治国尚有疏漏,赈灾之际竟有皇亲国戚贪墨粮款,实属教子无方,有负天下苍生,有愧列祖列宗。 梦中惊醒后,德顺帝心神难安,自觉心中有愧,决意前往皇家专属的静安寺静修思过,那里有天然温泉,也正适合他调养病体。 圣旨中明言,他离京期间,朝中大小事务,无论轻重,皆由摄政王萧玦全权处置,无需千里传报请示。 且为免打扰静修,任何人不得前往静安寺探望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圣旨中丝毫未提储位继位人选,让所有人都悬着一口气,皇帝将朝堂大权尽数托付给摄政王,这是何意? 不是说德顺帝时日无多了吗?为何此时却又不着急定下储位人选了? 反而让毫无皇室血脉的摄政王揽权…… 莫非,其实德顺帝的病情只是被传言夸大,实则并没有什么大碍?否则怎会还有精力前往距离皇城甚远的静安寺…… 一时间朝臣都各有猜想……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时,萧玦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玄色王袍铺展在案前,他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颤,浓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垂眸看着那片墨痕,眸中闪过悲痛之意 德顺帝怕是昨夜已然驾崩,之所以密不发丧,只因若是此刻公布死讯,朝中必然大乱,那些蛰伏的势力定会趁机反扑,届时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陛下是想用“静修思过”的名义,为他和昭珩争取时间 萧玦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吐出一口气 德顺帝贵为一国皇帝,却也受诸多掣肘,如今为了局势,连崩逝也只能暂时瞒下…… 萧玦看向窗外 她怕是也已猜到了皇帝的用心,她大抵此刻很是难受吧…… 倾月殿 越倾歌立于书房内,她已静站一夜,她知晓父皇的良苦用心 可是,为了避免有人怀疑,连最后一面她都没办法名正言顺去见…… 甚至她需要装作与往日无异,强颜欢笑…… 越倾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与酸涩 父皇为她做到了如此地步,铺路铺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定不会辜负父皇的苦心! 皇帝悄然离京、闭关清修的消息彻底在朝野中传开, 朝堂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暗流涌动。 各种猜测在官员间私下流转,有说皇帝病体沉重需静心调养, 有说先祖托梦确是警示,也有暗忖其中另有隐情的, 却无一人敢公开置喙,摄政王总揽朝政,势头正盛,谁也不愿贸然触霉头。 对外界而言,唯一知晓的只有“皇帝赴静安寺静修”这一道旨意, 其余十一道,内容为何,发给何人,无人知晓…… 原本蛰伏的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逐渐浮出水面。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立储的呼声突然高涨 先前无人敢轻易提及的话题,如今借着“皇帝需静养、国不可一日无储”的由头,频频出现在朝堂议事与递呈的奏折中。 官员们或明或暗地推举着自己拥护的皇子,言辞间各执一词,争论的暗流在大殿之上汹涌。 萧玦指尖翻阅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眸色渐深。 这些本应呈给皇帝的奏折,如今尽数送到他手中,这些奏折字里行间的倾向性一目了然。 而其中拥护七皇子越瑾言的奏折竟占了半数之多。 :“七皇子自幼蒙长公主亲授,聪慧仁厚,行事沉稳有度,虽母妃出身低微、母家势微,却无派系牵绊,一心向国……” :“皇子瑾言德才兼备,于长公主离京期间协理宫务,井井有条,足见其处事能力。国本未定,恳请摄政王早请立储,以安民心,七皇子实乃不二人选……” :“望摄政王转呈陛下,虽陛下静养,然国之大事不可缓,请封七皇子为太子,以固朝纲,以慰天下……” 一字一句扫过,萧玦面色平静,这些奏折的措辞大同小异,都在刻意强调越瑾言的“无背景”“受长公主教导” 如此集中的举荐,背后定然有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萧玦眸中闪过点点笑意, 她还真是,料事如神…… 正文 第106章 不复往日的全然信任 “不仅要查清这些人背后的关联,还要彻查他们近一个月来的联络往来,与何人密谈、与哪方势力有牵扯,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三日之内,给我一份完整的清单。” 属官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朝中,随着皇帝离京静养清修的时日一长、立储呼声高涨,有子嗣的妃嫔们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开始盘算着如何联络前朝亲信,为自己的孩子铺路搭桥,盼着能将孩子推上那至尊之位; 无子嗣的则更是惶恐,皇帝病体难支,一旦龙驭上宾,无依无靠者恐难逃殉葬或幽禁的命运,便纷纷将主意打到了几位有望继位的皇子身上。 她们或借着赏花宴、祈福会的由头暗中联络,或遣心腹宫女太监传递消息,言语间极尽讨好,或许诺母家能提供的助力,或只求他日皇子上位后能赐个太妃位分,安度余生。 而这一切,早在越倾歌与萧玦的掌控之中。 越倾歌更是刻意放松了宫中的部分眼线监控,任由这些人暗中联络 清芷躬身立于殿中,低声禀报:“公主,这几日前往七皇子殿中拜见的宫妃络绎不绝。” :“这些娘娘们心思昭然,多半是瞧着如今朝堂上举荐七皇子的呼声最高,觉得他继位最有可能, 有的只求他日七皇子登基后,能赐个太妃之位,安稳养老; 有的则野心不小,直言愿让母族全力相助,只求七皇子上位后,能提携她们家族的子侄,给些实权职位。” 越倾歌正站在殿中窗前,望着庭院里新植的兰草,秋风吹过,叶片轻摇,眸色莫名…… :“嗯,我知晓了。” 这些宫妃的趋炎附势,不过是这扬权力游戏中的缩影,而七皇子如今这般“众望所归”,背后的推手究竟有多少,又分别是谁,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日暮西斜 越瑾言来的时候正值用膳之际,越倾歌便留他一同用晚膳。 圆桌之上,菜肴精致,有几道越瑾言自幼爱吃的菜,蟹粉豆腐、清炒时蔬,糖醋排骨、水晶虾饺,显然是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越瑾言望着那几样熟悉的菜式,心头一暖, 思及这几日的种种,越瑾言主动开口解释 :“皇姐可知,自从父皇前往静安寺修养静修,后宫便没了往日的安分。” 他抬眼看向越倾歌,神色颇有几分义愤, :“父皇尚在,她们便已开始各自筹谋,不少人跑到我殿中,或是寻求庇护,或是暗示愿助我一臂之力,盼着他日能得个安稳前程,我瞧着不像话,都一一斥责着赶走了。” 越倾歌正夹着一筷青菜,闻言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父皇病重多时,这些人心里不安,想要寻个庇护,无可厚非。” 她的声音轻柔,却听不出丝毫波澜 越瑾言顺着她的话头,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 :“皇姐说得是。只是如今朝堂上的动静,倒比后宫更甚些。”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愈发委婉, :“大臣们日日在朝堂上提及立储之事,言辞恳切,似是急于定下国本。可父皇远在静安寺,潜心清修,又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朝中大小事务皆由摄政王打理。”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越倾歌一眼,见她神色依旧平静,便又缓缓说道 :“我瞧着那些大臣们急得不行,却不知摄政王是否会将这些立储的呼声如实禀明父皇。毕竟父皇远在山中,消息往来不便,摄政王若有意压下,父皇怕是难知朝中实情。” 话里隐隐带着几分挑拨之意 说完,他便垂下眸,假装专注地拨弄着碗中的米饭,实则竖起耳朵,留意着越倾歌的反应。 他已不再是往日那个无心权位的皇子; 想从越倾歌口中探知父皇的真实心意,究竟是否属意于他,又或是早已另有安排…… 毕竟父皇临行前只见过皇姐与萧玦,皇姐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说明父皇的态度…… 越倾歌夹着的筷子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淡淡开口 :“摄政王向来谨守本分,父皇既将朝政托付于他,他自会斟酌处置,至于父皇的心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越瑾言的脸上, :“父皇自有考量,我们只需静待便是。” 越瑾言没料到越倾歌会是这般不咸不淡的回应, 眸色一垂,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顺着她的话应道:“皇姐说得是。” 指尖却在桌下悄然攥紧,心头乱作一团。 他能清楚的感觉得到皇姐对他分明多了层防备,不复往日的全然信任,这究竟是为何? 是因摄政王的缘故,让皇姐的心渐渐偏向了外人? 还是他与沈惊寒私下联络的事,已然被皇姐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若是皇姐知晓了他与沈惊寒的交易,以她的性子,定然会雷霆震怒,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平静模样。 沈惊寒握着他身世的把柄,他不得不虚与委蛇,这份隐秘根本无从对皇姐开口。 可若是因此让皇姐误会,让她们之间生了隔阂该如何是好? 左右为难间,他忽然想起一事,眸光微转 :“其实皇姐,你离京这段时日,宫中倒是发生了一些小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观察着越倾歌的神色 :“五皇姐与沈惊寒来往得有些过密了。” 越倾歌闻言,果然微微蹙起眉,抬眸看他 :“你是说,五妹与沈惊寒?” 她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诧异,仿佛真是头一回听闻此事。 :“正是。” 越瑾言连忙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我曾撞见过他们两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对坐饮酒,谈天说地,姿态亲昵得很,五皇姐身为皇家公主,这般不顾身份与外邦质子走得太近,恐会有损皇室清誉, 我曾私下规劝过几句,可五皇姐根本不听,长此以往,怕是要生事端,皇姐要不要亲自去瞧瞧,也好劝劝五皇姐?” 正文 第107章 娶五公主为妻如何? 越倾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面上却依旧是刚得知消息的模样 越瑾言一直紧紧盯着越倾歌的神色,见她垂眸沉思,眉头微蹙,那份诧异与刚知道事情的愤怒不似作伪,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皇姐对宫中事并不是全然了解 既然不知晓五皇姐与沈惊寒的事,那他与沈惊寒的交易,皇姐必然更不会知晓…… 清远殿外 秋风吹着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殿内却隐约传来男女嬉笑之声 越倾歌驻足于殿门外,清芷上前便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殿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惬意,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越倾歌眸色愈发沉凝。 曾几何时,这清远殿荒草丛生,枯枝败叶堆积,地面坑洼不平,是她特意吩咐下人不必修整的结果 可如今,庭院已全然换了模样:杂草被尽数拔除,枯枝被修剪干净,青石板地面冲刷得光洁无尘,连墙角的碎石都被规整妥当; 主屋的窗纸糊了崭新的,从门外望去,屋内地面亦是一尘不染,亮得能映出人影 庭院中还摆了几盆盛放的秋菊,黄白相间,开得正盛,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般焕然一新的景象,足以见得这位质子近来过得何等舒心。 庭院中央的石桌旁,两人正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壶与小菜。 瞧见突然闯入的越倾歌一行人,两人皆是一惊 五公主越银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慌忙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皇、皇姐?你怎么来了?”她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珠却在眼眶里飞快转动,显然是在急着盘算说辞。 越倾歌扫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并未应声,这已经是第二次这两人私自在院里独处被她撞见了 越银欢居然就如此迫不及待,果然是鬼迷心窍,无可救药…… 转而将目光投向石桌旁的沈惊寒。 与越银欢的慌乱不同,他竟丝毫未动,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抬眸看来时,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掠过一丝兴味。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 :“哦?长公主竟有闲情逸致,来我这清远殿?” 自越倾歌数月前对自己鞭笞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如今看少女身着宫装,气势非凡,那双美眸看向自己时候依旧没有半点温度,只是越是这样一副高不可攀的冷艳模样,越是让他心痒…… 越倾歌看着沈惊寒这副有恃无恐样子,眸色微冷…… 图望遣使议和、不日便要接回太子的消息早已传遍皇城, 眼前之人显然也知晓自己即将脱离桎梏,嚣张气焰已经毫不掩饰了 越倾歌目光扫过庭院中精心打理的种种,冷笑:“本公主倒是不知,质子在这清远殿,竟过得如此舒心。” 这话如寒冰掷地,五公主越银欢吓得身子一颤,脸色愈发苍白。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庭院里的一草一木、屋内的窗纸陈设,皆是她暗中派人打理更换,是怕沈惊寒住处破败漏风,她让人修缮了房屋; 嫌庭院杂乱,她让人拔除杂草、修剪枝丫; 见屋内陈设陈旧,她又悄悄添了新的榻褥窗纸。 可她深知越倾歌对沈惊寒恨之入骨,往日里对他苛待打骂从不手软,如今自己这般善待仇人之辈,她定然动怒。 但转念一想,沈惊寒即将归国,届时他便是图望最尊贵的太子, 自己与他已有了肌肤之亲,到时也能一同离开大越,此后是不必再看越倾歌的脸色了的 心念飞转间,越银欢强压下心头的惧怕,抬眸看向越倾歌,说辞滴水不漏 :“皇姐息怒,眼下已然入秋,天气日渐寒凉,这清远殿往日破败不堪,四处漏风,实在难住人。”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如今图望已然遣使议和,不日便要派人来接质子归国,若是让他们瞧见质子在我大越竟住得如此寒酸,定然会非议我朝苛待于他,传出去岂不是有损皇家声誉?” 她垂下眸,装作顺从的模样,声音放软 :“妹妹也是怕惹来事端,才擅自做主让人打理了庭院、更换了陈设,并无他意。皇姐向来以大局为重,想来不会怪我吧?” 越倾歌美眸冷冷扫了她一眼:“哦?原来五妹竟这般为皇家声誉着想。”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越银欢脸上 :“那不知,你与外男在私宅中共进晚膳,举止亲昵,这般行径,是不是也是为了大局为重,为皇家声誉考量?” 越银欢脸色瞬间煞白,嘴唇被她死死咬住,口中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越倾歌竟会直接发难,半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当众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她接近沈惊寒的手段本就不甚光彩,甚至早已越过界限、暗通款曲, 此刻被当众斥责,难堪之余,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迸发,越倾歌分明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她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毒,被越倾歌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从越银欢背叛大越开始,越银欢于她而言,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她对自己是何态度根本不重要………… 一直沉默看戏的沈惊寒忽然勾唇开口,话里全是挑拨之意 :“长公主何故如此咄咄逼人?本质子与五公主清清白白,不过是闲来对坐小酌,谈些风月景致,并未发生无半分逾矩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越银欢的目光带着几分维护之意,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五公主一片好心,体恤本质子住处简陋,又顾及两国颜面,才费心打理庭院,长公主莫要因对本质子的偏见,便为难一位心地纯良的公主才好。” 这番话听在越银欢耳中,只觉得沈惊寒是在为她解围,心中对越倾歌的怨恨更甚 明明是长姐蛮不讲理、故意刁难,还好有质子明辨是非 她全然没听出,质子这番“维护”,实则是将她推到了与越倾歌站在了对立的风口浪尖 越倾歌唇边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 :“质子多虑,我与五妹妹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我怎会因外人而刁难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越银欢,话锋一转 :“只是,自古女子清白重于性命,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最终吃亏受累的终究是女子。” :“虽,五妹妹是为了皇家颜面才特意备下薄膳与质子小聚,可此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不会苛责质子半句,大家只会议论我大越公主不知检点,与人私相授受” 越倾歌看向沈惊寒,一字一顿:“质子你不日便要归国,届时你一身轻松,重返故土享尽尊荣。 可你走之后,我五妹妹该如何自处? 那些流言蜚语足以将她淹没,我自幼疼惜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这般境地。” 越倾歌缓步走到两人近前,美眸扫过一脸兴味的沈惊寒,话锋一转 :“方才,看质子对五妹妹这般维护,定是肯定她的纯善,被她的美好打动,想必也是不忍她受半分委屈的 那不如… 质子娶五妹妹为妻,届时,她也不会因今日之事背负半分流言,如何?” 正文 第108章 你该恭喜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越银欢也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向越倾歌 自小到大,越倾歌周身便萦绕着与父皇如出一辙的威仪,让她既惧又妒。 同样是皇家公主,越倾歌母妃是皇后,是父皇的嫡妻,深得父皇宠爱,性情沉稳、手握实权,而她母妃家世平平,在宫中受尽冷眼,连父皇都鲜少问津。 这份天差地别的境遇,让她心底的嫉妒与不平从未停歇,对这位皇姐,她向来是敬畏疏离,甚至藏着几分隐秘的厌恶。 可她万万没想到,向来对她严厉至极的皇姐,现在竟会为她说出这般话来。 而那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 跟着沈惊寒归国,脱离这令人窒息的皇宫,远离那个不成器的母妃 想到这里,越银欢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转头满眼热切地望向石凳上的沈惊寒,眸中尽是期待。 沈惊寒面色微变,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越倾歌,声音阴冷 :“长公主莫不是在开玩笑?” :“本公主从不开玩笑。” 越倾歌语气平静,眸中还带着几丝笑意 “如今两国即将签订和战书,握手言和,往日恩怨自当搁置,往后数十年想必都会相安无事。” 她看向越银欢 :“五妹妹心地纯良,容貌秀丽,与质子郎才女貌,倒不失为一对佳偶,质子是太子,五妹妹身为大越公主,身份同样显赫,她嫁与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看着沈惊寒阴沉的面色,越倾歌唇边是讥诮的笑 :“质子为何是这般表情?难道你不愿娶五妹妹?” 越银欢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惊寒身前,语气急切地维护 :“不会的,皇姐!质子殿下品性高洁,素有君子之风,绝不是不愿承担责任之人!” 越倾歌压下眸底的杀意,品性高洁? 这屠了大越一座城的贼子有君子之风,呵…… 越倾歌压下情绪,勾了勾唇角,目光掠过越银欢,直直看向沈惊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哦?是这样吗?那质子可愿娶五妹妹为妻?” 沈惊寒脸色愈发难看,越倾歌这般步步紧逼,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娶越银欢?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蠢笨无知、胸无城府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他日的皇后之位? 他要的妻,该是聪慧果决、胸有丘壑,既有倾世容颜,又有治国谋略,而非眼前这空有公主头衔的草包。 更何况,她不过一个区区的庶出公主,即便两国议和,大越的女人也不可能坐上皇后之位…… 压下心头的嫌恶,他强装温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公主说笑了,只是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太子怎可跳过父皇擅自做主?此事需等我归国之后,禀明父皇再做打算。” 他转头看向越银欢,眸中盛满了刻意伪装的温柔,声音缱绻 :“你且放心,我绝非不负责任之人,定然不会让你平白遭受流言蜚语的侵扰,我离开大越之时定然会带你走!” 届时带回图望,是姬是妾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越倾歌听着沈惊寒那套推脱的说辞,心中了然,只淡淡道 :“既然如此,还请质子千万莫要忘了今日所言,务必对五妹妹负责。” :“长公主倒是对五公主的事情上心。”沈惊寒皮笑肉不笑 :“这是自然,我们同为皇室血脉,即便非同母所生,我身为长姐,也该对妹妹们多些照拂才是。”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越银欢的手背 :“质子已然给了你承诺,你还是要多加避嫌才是。未出阁前,这般私会终究不妥,风言风语传出去,对你的名声终究不好。” 越银欢罕见地没有反驳,只乖乖巧巧地点头应道:“是,皇姐。” 她虽向来不喜越倾歌,可今日她竟真的为她出头,她此刻还是顺从的羞涩低下头 越倾歌视线转而落在沈惊寒的腰间,那里系着的那块墨玉,玉佩色泽温润,雕工精良,一看便知并非凡品,眸光微动…… :“既然质子已然承诺,不如就将这块玉佩作为信物,交给五妹妹。我在此做个见证,倒不是不信质子的为人,只是有了信物,也能让五妹妹更安心些,质子以为如何?” 沈惊寒只觉骑虎难下,若是执意不交玉佩,倒真坐实了有意推脱的嫌疑,心中暗恼却无可奈何。 最终他抬手解下腰间玉佩,递到越银欢面前 越银欢小心翼翼接过玉佩揣进袖中,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赧地垂着眉眼,连声道“嗯嗯”, 沈惊寒却继续开口:“长公主说的对,你我如今并无定论,这般频繁相见,恐遭人闲话,你先回去!” 他这话明着是劝越银欢离开,实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越倾歌身上 他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越银欢并未察觉异样,只当他是体贴自己,红着脸应了声,攥紧玉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待庭院中只剩两人,戏也看完了,这两人也算锁死了,越倾歌抬脚就愈走…… :“长公主请留步,我有话想和公主说……” 越倾歌顿住脚,缓缓回过身,眉梢微挑:“不知质子还有何话要说?” 沈惊寒迈步上前停在距离少女极近的位置 他抬眸看向面前气度雍容的少女,明明还未出阁,可他就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睥睨世人母仪天下的气度 :“听闻长公主此次南下,与萧王同查贪腐一案,屡出巧计、心思缜密,方能顺利告破。如此足智多谋,我还未当面恭喜长公主。” 越倾歌迎上他的目光,漂亮的眸子澄澈而锐利,没有半分闪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清冽如泉 :“你该恭喜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正文 第109章 跪在我身下求我! 越倾歌唇边笑意不减,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锋,两只人之间距离本就极近,此刻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步,一步步朝沈惊寒逼近而来。 沈惊寒看着少女这副运筹帷幄,步步紧逼的样子,心脏蓦然加速,血液也似乎在叫嚣着兴奋! 他唇角不由缓缓勾起,配合着往后退,直至他背后抵上廊柱,面前少女才停下脚步。 越倾歌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美眸里似藏着寒冰 :“沈惊寒,泽川的堤坝一事,戍边的疫病,都是你安排的吧?如今计谋落空,是不是很失望?” 这番话十分直接,挑明了所有,少女这幅强势的姿态,配上她绝美的脸,以及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飒爽气度,凌厉得像一一柄出鞘的剑,让他胸腔里的心脏再也不受控制的疯跳 沈惊寒眸中的暗色更浓 他本就一心想要征服这世间最特别的女子,此刻见她这般锋芒毕露的样子,激起了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望着眼前不紧不慢、气扬全开的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索性不再伪装,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失望谈不上,不过长公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以一己之力轻松破了我的计谋,当真是足智多谋,令人折服。” 越倾歌冷笑一声,眼底淬着寒芒 :“图望使臣不日便要抵京,届时递上和战书,承诺十年互不侵犯,我劝你,还是收敛些为好。” 沈惊寒笑盈盈地垂眸,看着矮自己一头却气扬丝毫不输的少女。 近距离之下,她的美艳愈发夺目,眉梢眼角皆是锋芒,却更显绝色。 风拂过廊下,一缕淡淡的冷香钻入鼻尖,勾得沈惊寒心猿意马。 这般坚韧又聪慧的模样,才是他想要的妻,沈惊寒视线带着强烈的侵略感,牢牢锁在少女脸上 :“公主想我如何收敛?” 少女寸步不让,眸光锐利如刀:“我既能破你一次计谋,便能破你第二次。” :“要不要问问你的部下,那些你安插出去的探子,如今是什么下扬?” 质子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滞,却很快被更浓烈的期待与炙热填满,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哦?公主是如何处置的?” :“尽数斩杀,挂于城楼之上。” 越倾歌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让两国边境的人都看清楚,胆敢做细作、背叛家国者,纵使身死,也难逃这般示众的下扬。” 质子望着她咄咄紧逼、寸步不让的模样,目光愈发炙热,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饱满的唇上 两人明明身处同一方天地,心思却全然不在一处 一人满心都是家国安稳,而他,却只被她这烈艳又强悍的模样勾得心神俱醉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隐忍的激动在胸腔里翻涌,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落败 :“对上公主,那这一次,我输得不冤枉。” 风裹挟着她发间淡淡的冷香拂过,几缕碎发被吹乱,贴在她光洁的额角,衬得她眉眼间的锋芒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柔艳, 这般又烈又艳的模样,像淬了火的玫瑰,勾得沈惊寒心神大乱,鬼使神差地便伸出了手,想将那缕碎发轻轻揽到她耳后。 只是他指尖尚未触及发丝 少女眸光骤然一厉,挥手挡住了他的手,声音里翻滚着被冒犯的怒意, “放肆!” 这声怒喝非但没让沈惊寒收敛,反而让他心中微动,他顺势往前一探,一把扣住了少女的手腕…… 掌心触到她细腻微凉的肌肤,柔嫩,纤细,沈惊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少女似乎被这变故弄的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反应 便被对方握着手腕拉近,沈惊寒垂眸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的怒意,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 :“长公主这般精彩绝艳,谋略不输男儿,容貌更是倾城,若困于这深宫后院,实在太过可惜。”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眼底藏着几分偏执 :“我国使臣不日便到,届时我会奏请陛下,求娶于你,你随我回去,届时我继承大统,立你为后,享至高荣耀。 图望不比此处,女官亦可上朝参政,你若有意,尽可与我一同执掌政事,驰骋天地,岂不比困在此地束手束脚好?” 少女眸中闪着怒色,猛地发力便挣脱了男人的禁锢,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带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重重落在沈惊寒脸上。 沈惊寒的脸颊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颊边泛起红痕,可除了痛感心里涌起的是另一种浓烈的道不明的兴奋 像找到了最合心意的猎物,沈惊寒眉梢眼角都染上几分疯癫的笑意。 少女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现在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也敢妄议婚嫁、觊觎于我?你的使臣即将抵达,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我不介意在此之前杀了你!” 说罢,她怒气冲冲地甩袖转身,裙摆扫过青石地面,留下一阵凌厉的风声,径直离去。 沈惊寒缓缓抬手,抚上被扇红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那片滚烫的皮肤,还能清晰感受到方才掌风里的香气与力道。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目光紧紧追随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越倾歌,终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我身下求我…………“ 一道黑影从廊下横梁飞身而下,单膝跪地,正是沈惊寒的暗卫。 暗卫抬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面上满是惊异之色,主子居然没有躲…… 要知道主子幼时就对自己的容貌格外在意,那时有皇室的孩子蹴鞠伤了主子的脸,主子就命人将那人处以五马分尸…… 而今 他刚刚看的分明,明明主子完全可以截住长公主的一巴掌的…… :“主子,您的伤……” 沈惊寒闻言,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云淡风轻 :“无碍,我国送和战书的使臣,还有多久抵达盛京?” 暗卫俯身禀报:“回主子,约摸还有半月路程。” :“半月?”沈惊寒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想要得到越倾歌的念头,在方才那一巴掌后愈发清晰灼热,恨不得立刻便将人牢牢攥在掌心。 他要她,要她成为自己的皇后,要她彻底臣服于他,为他所用! :“传我的命令,让他们七日之内,务必抵达盛京。” 暗卫面色一变,七日赶路可算是极限,但他不敢多问,只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沈惊寒抬手止住他 他缓步走到廊下,指尖轻敲着冰凉的栏杆,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老皇帝躲去寺里清修,半点风声不透,我们的人至今没能渗到他身边,连他生死虚实都摸不清。 在我离开之前,必须把越瑾言推上皇位,让他成为我们手里的傀儡。” :“您的意思是?”暗卫抬头追问。 :“推波助澜搅乱朝堂,另外,弄一个神迹出来,就说上天示警,唯有七皇子能安定天下!” 他转头看向暗卫,眼神锐利:“这些事,你亲自去安排,务必隐密周全。” “是!”暗卫沉声应下,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飞身掠出庭院,消失在暮色之中。 越倾歌踏入寝殿,清芷便快步跟了上来,眉宇间满是焦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 :“公主,方才那沈惊寒那般无礼,对您分明不怀好意!他居然说要奏请陛下求娶您,他是想借这次和战休兵的由头逼迫您,这可如何是好?” 德顺帝已薨世的事,除了越倾歌,萧玦,以及福海公公,无第四人知晓…… 清芷自是不知,此刻越想越急,兀自分析 :“两国本就是世仇,这免战书不过是权宜之计,十年过后,终究免不了一战, 他若真铁了心求娶,如今朝堂动荡,陛下为了安稳,未必不会应允,您若是去了图望,那便是入了虎穴啊!” 越倾歌抬手,由着清芷帮她褪去外袍, 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还怕他没有这个想法。” 方才那般步步紧逼、那般锋芒毕露,本就是她故意为之。 她就是要激起沈惊寒的征服欲,要让他对自己的兴趣愈发浓烈,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纳入囊中。 若非如此,她又有什么名正言顺的借口,踏入图望? 沈惊寒的野心,恰好成了她的跳板,他的觊觎,正是她复仇的契机。 正文 第110章 摘下面具 公主非但不担忧,怎么反倒好像是盼着这事一般,实在让人摸不透。 越倾歌转身坐入椅中,看着清芷茫然的模样,勾唇:“你不必多问,一切我自有安排。” 图望野心勃勃,区区一纸免战书,根本困不住他们的贪欲,如今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她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 长越倾歌收回思绪,抬眸看向仍在担忧的清芷,唇角勾起一抹笑:“看把我们清芷姑姑愁的,去吧,让人备水,我乏了……” 清芷小脸一红,瞪了越倾歌一眼:“是!奴婢这就去” 越倾歌坐在诺大的浴桶中,她屏退了伺候的丫鬟。 青纱屏风隔开了朦胧的雾影,只依稀可见少女玲珑的背影 少女浸在温水里的肌肤泛着莹润的珠光,像上好的羊脂玉 少女乌发早已松了发髻,如泼墨般垂落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胸前,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浴桶中漂浮着新鲜的花瓣,粉白的瓣儿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与乌黑的发丝、莹白的肌肤相映,美得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袅袅水汽带着花香散开来,将整个偏殿笼罩 殿外忽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越倾歌长睫微垂,声音平静:“进来。” 门外静了片刻,似是门外之人在犹豫,但也仅仅犹豫了一瞬,随即来人脚步靠近,停在屏风外,随后衣摆轻响,似是来人单膝下跪的声音 :“风痕,参见长公主。” :“进来……” 风痕一愣,定在了原地,外男擅入内室已是逾矩 公主在沐浴,他又怎可入内…… 风痕耳尖瞬间泛起薄红,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风痕脑袋垂的更低了,眼角余光更不敢乱瞟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再过来些。” 风痕的脸更红了,他能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被水汽氤氲成更暧昧的热气,一点点钻进鼻子里…… 他僵着脊背,一步一挪地凑到浴桶边,刚站稳便猛地单膝跪地,也不得不跪 因为他,稍一抬眼便可窥见不该看的风光 浴桶内的水声轻响,似是少女调整了姿态。 风痕能感觉到她扶着桶沿微微前倾,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风痕。” 少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温玉摩挲过耳廓 风痕耳尖一烫,头垂的更低了:“属下在……” 少女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寻常询问:“你跟了我多久了?” 风痕喉结滚动,恭敬回道:“回长公主,属下跟随您,已有十年。” :“那,我可能信你?”她的声音清淡如水,却让跪在浴桶边的风痕心头一震。 他即刻敛去所有旖旎心思,脊背挺得笔直:“属下对长公主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她尾音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轻轻划过桶沿的花瓣, :“那,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是!”风痕几乎没有犹豫。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上方传来,清冷如碎冰撞玉,却无半分媚色,却让风痕心尖一颤 少女命令:“抬起头来。” 风痕耳尖早已烧得滚烫,却不敢掀起眼帘:“属下不敢。” :“抬头!”她的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 风痕心如擂鼓,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视线瞬间撞进一片莹白光景,少女的脸颊被雾气熏得泛着淡淡酡红,本就绝色容貌,此刻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额前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滑过白皙的脖颈,隐入木桶边沿遮住的风光里。 她的眼睛清明如溪,看向他时无甚波澜,却又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痕被惊艳的愣了一瞬,随即惊觉失态,连忙就要低下头请罪:“属下……” :“别动。”她轻声打断,声音依旧平静。 风痕动作一顿,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忽然覆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越倾歌的手已轻轻附上他的耳廓,沾着水汽的指尖摩挲着玄铁面具的边缘,随后向耳后探去 意识到少女要做什么,风痕大惊失色, :“公主不可!”风痕猛地抬手想去按住面具。 身为皇室暗卫,规矩森严 此生绝不可以真面目示人,他的指尖仓促间却直接按上了少女的手背,那片温热滑腻的触感让他的手猛的一颤…… 他慌忙松开手,俯首请罪:“属下该死!” :“不听我的命令了?”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靠近些,抬起头来!” 风痕别无他法,只能屈膝,膝行着往前挪了寸许。 下一秒,脸上的玄铁面具被少女轻飘飘的取下,微凉的触感离开肌肤,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他心如擂鼓,不敢抬眼,只感觉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带着几分审视 :“你生得很好看……” 越倾歌夸赞直白坦荡,没有半分调戏的意味, 却让风痕七上八下,他喉结急促地滚了一下,却仍旧不敢与她对视…… 浴桶边的水汽愈发浓郁,模糊了少女眸中的情绪 越倾歌看着面前这张与沈惊寒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眸光深深 一样的剑眉入鬓,一样的高挺鼻梁,就连眼型都很像,可眼底的光景却是天差地别 沈惊寒的眼中永远盛满了阴谋算计,藏着嗜血的狠戾与深不见底的野心和阴鸷 而风痕的眸中很干净,此刻垂着的黑眸中只压着磅礴又克制的情愫, 是忠心耿耿的赤诚,也是猝不及防被窥见真容的慌乱…… :“桌边妆奁上放着一面铜镜,你该是从未见过自己面具下的容貌吧?去看看。” 风痕猛地抬头,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暗卫规矩森严,面具一旦戴上,便意味着此生只能隐于暗影,绝不可轻易示人。 如今公主将自己的面具摘了,是准备让他站在人前? :“是。”风痕哑着嗓子应道,缓缓起身,脚步还有些发僵地朝着桌边走去。 自他六岁时被选进了暗卫队中培养,他已有十余年未曾见过自己面具下的真容…… 说不好奇,不想看看是假的,更何况刚刚长公主也已经看过了,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容貌是否真的让长公主满意…… 妆奁上的青铜镜泛着温润的光泽,镜面被屋内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 风痕深吸一口气,伸手拂去镜上的薄雾 正文 第111章 你立刻启程前往图望 镜中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确实是一副极好的皮囊。 只是,那眉眼、轮廓竟与沈惊寒长有七八分相似…… 风痕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镜前,动弹不得。 :“看清了吗?”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痕艰难地滚动着喉结,抑制住指尖的发颤,哑着嗓子应道:“是。” 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与沈惊寒长得如此相像? 而长公主方才看到他真容时,竟没有半分惊讶,十分平静,显然是早就知晓这件事。 公主向来对那沈惊寒深恶痛绝,如今自己长了一张与他相似的脸,公主会不会也连带着厌恶自己? 风痕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浴桶边的水汽还未散尽,少女却已缓缓起身 风痕余光扫到了一片莹白,心中一慌,立刻转过身背对浴桶那片 一袭暗色的披风被少女披在肩头,遮住了玲珑身段,却挡不住周身漫出的矜贵与慵懒。 她赤着脚,白皙的足尖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一步步朝风痕走来。 水珠顺着她披散的乌发滴落,滑过颈侧、肩头,最终落在披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动作透着从容不迫,披风下隐约可见的莹白肌肤、还有周身萦绕的冷香与水汽,浑身都透着一种不自知的引诱 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人,风痕的呼吸愈发急促,一颗心胡乱地跳着 越倾歌却是绕到了他身前,停下脚步,温热的气息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风痕下意识地将头垂的更低,却无意识扫到她光洁白嫩的足尖,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既看清了自己的容貌,那你现在知晓我想让你做什么吗?” 风痕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属下不知,还请公主明示。” 少女伸出手,递出半块玄铁面具,“戴上吧。” 风痕双手接过,快速将面具戴上 少女却再次抬手,手中垂下的是一块白玉 玉佩莹白通透,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风痕微愣,下意识接住 温热莹润的触感传来,像是带着她的体温,风痕手指微颤 :“你即刻持此玉前往图望,寻找一位名叫陆向令之人,将玉佩交给他,他自会告知你接下来该如何做” 风痕呼吸一滞,公主居然要让自己离开…… 风痕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是因为自己这张与沈惊寒一样的脸吗? 公主的命令他自该遵从,只是…… 风痕喉结滚了滚,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哑着嗓子问道:“公主……可是因为我的脸,厌弃了我?” 少女闻言,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她的指尖带着浴后的微凉,触感柔软,让风痕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雾气氤氲中,她的眼眸清明如溪,带着几分认真 :“容貌不过是皮囊,你与他,骨子里是完全不同的人,天壤之别,他怎配与你相提并论……”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定心丸般,让风痕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那份不舍依旧浓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公主的命令,属下必定完成。今夜便动身前往图望、 只是……,属下走后,公主务必好好保重自己。” 越倾歌看着他眼底的不舍与隐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水汽 :“去吧……,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再见!” 风痕一怔,公主的意思是,会来图望? 风痕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不舍的看了一眼越倾歌,屈膝跪地,行了一礼:“属下告退。”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氤氲的水汽与淡淡的花香,还有立在原地的少女…… 接下来几日,盛京朝堂的风向愈发诡异。 追捧七皇子上位的声浪一日高过一日,就连平日里秉持中立、从不轻易站队的老臣,也纷纷递上奏折,力荐七皇子为太子, 一个毫无母族支撑、过往始终低调的皇子,竟能获得如此多的支持,实在不同寻常。 萧玦案头堆满了奏折,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态,连日来的奔波与朝堂的暗流涌动,让他身心俱疲。 :“在想什么?” 门口响起少女的声音 萧玦微顿,抬眸望去,只见越倾歌正从殿外而来 她身着一袭素色束身衣裙,无过多繁复装饰,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即便装扮简约,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 少女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微钝 萧玦放下奏章,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总不能把所有重担都压在你身上。朝堂之事本就该我们一同分担,可是有什么问题?” 萧玦唇角勾了勾,伸手翻开案头最上方的一份奏折,摊开后递到她面前。 :“近来朝堂之上,推七皇子上位的风声越来越盛,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已命人去查这些人的底细,他们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大多是些寻常世家,看似无甚关联。”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其中有几人,却格外不同寻常” “这几人以往行事向来中规中矩,从不依附任何皇子,更不轻易站队。” 萧玦指尖点在奏折上那几个名字旁,语气凝重, :“他们皆是三品京官,一个是太常寺卿,掌宗庙礼仪;一个是光禄寺卿,管宫廷膳食;还有个鸿胪寺卿,主外交礼仪, 官职不大不小,往日里几人明面上并无往来,而且还多次有过口角不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就在几日前,我派去的人回禀,这三人私下都会悄悄去一家茶庄,几人前往茶庄的时间都皆有不同,甚至从未遇到过…… 只是,巧合的是,这三人几日前,突然开始分别上书力挺七皇子” 越倾歌垂眸看着奏折上的名字,眸子沉沉,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你怀疑,这几人是图望混入朝中的细作?” 正文 第112章 以身入局 越倾歌点头,随后看向萧玦,眸中透出悲凄之色:“父皇……,父皇的尸身如何了?” :“陛下临终前早已算好一切,驾崩当晚便密令福海公公,以‘入寺清修’为由,将尸身秘密送往城郊的静安寺 如今尸身安置在寺中地下寒宫,以玄冰镇之,可保数月不腐。” 萧玦补充,:“寒宫内外皆是陛下留下的死士心腹,日夜值守;另又安排一人易容扮成陛下的样子,掩人耳目,我也单独派了一队精锐在寺外布防,严防死守,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辛苦了。”越倾歌眸底有暗色 父皇虽贵为九五至尊,但是如今薨世却只得为了局势,密而不发…… 萧玦摇摇头:“只是眼下图望送和战书的使臣,还有三日便要抵达盛京了。”他语气凝重, :“这般两国邦交的大事,按例,陛下必须亲自出面接待,这般重要的扬合缺席,难免引人非议,可,若是让易容之人上殿更会暴露” 越倾歌淡淡道:“无妨,你已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此时由你主持也并无不妥,届时使臣抵达,不管图望提出何种要求,你皆可代表父皇一应应允。” 萧玦心头一震,瞬间听出了她话外之音,她似乎早就知晓图望会提出什么要求一般…… 想到什么,萧玦神色骤变,目光紧紧锁住她:“昭珩,你想做什么?” 越倾歌指尖轻轻划过案头的奏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野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一纸免战书,不过是缓兵之计,十年安宁转瞬即逝,日后仍是心腹大患……” 萧玦眸光微颤,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皱眉:“你到底要怎么做?” 越倾歌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开口:“沈惊寒,对我心存觊觎。” 萧玦呼吸一滞,他手指微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是想以身入局,嫁入敌国? 萧玦的心骤然一痛,心中酸涩:“你要……以身入局?” 越倾歌迎上萧玦的目光,语气也带着几分沉甸甸:“萧玦,你可愿助我?” 萧玦的心百般滋味交织,他早已确认自己对昭珩的心意,那份喜欢藏在日复一日的守护里,碍于身份与局势,从未宣之于口 而今话已至此,无论从君臣之责、私心爱慕,他都没有不帮的道理。 若她真要以身涉险嫁入敌国,这大越朝堂便只剩他一人支撑, 可一想到她要孤身入狼窝,虚以委蛇的要面对那个觊觎她的男人,在图望步步为营,他就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她是大越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不该如此委屈自己…… 可她满腔抱负,从无一刻是为了儿女情长…… 萧玦起身,凝视着她坚定的眉眼,喉结滚动 :“你可知,你一旦入局,便再无转圜余地,前路凶险,远非你能预料。” 越倾歌目光笃定缓缓点头:“我知晓。这件事,我一个人自然做不到,必须得你配合才行。”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若计谋能成,两国百姓都能免受战乱之苦” 萧玦的内心再一次被眼前之人震撼,可心中人有一个想法蛊惑他,留下她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未必非要你委身于沈惊寒。” 越倾歌却打断他 :“虽有其他计策,却唯有这一条,最好、也最快。” 越倾歌看着他,从他眼底清晰看到了疼惜与不舍,心中微动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声问道:“你可会觉得,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萧玦喉结猛地滚动,他怎么可能如此想? 她这般骄傲的人,若非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大义,断然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 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泄露的忐忑,让萧玦心脏一缩…… 她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萧玦喉结微滚, 心疼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再也顾不得是否逾矩…… 不想再被这层明面上的关系束缚 他最终,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住她的微凉指尖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谋臣眼里从来都不是贬义词,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拿到。” 又是这般简单的称述,却让越倾歌的内心,不再平静…… 她靠前一步,环住他的腰,发髻蹭过他的下巴 :“萧玦,谢谢你……” 这话发自肺腑,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他对自己,从来只有维护…… 萧玦身形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反手将她牢牢拥在怀里,良久,沙哑的声音在少女头顶响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心悦于你?” 越倾歌将脸颊埋在他的衣襟间,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萧玦的喉结微滚,声音低低:“何时知晓的?” :“大概是南下查案时,在柳承业府邸的地道里,你看我的眼神,藏的不太好……” 男人低低的笑声响起,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拥的躯体传递给她,他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小狐狸……” 萧玦终究没问那句“你是否也心悦我” 只要能保护她足以 良久,少女缓缓退了男人怀中出退了出来 :“如果我所料不错,图望使臣会提议让我前往图望和亲,届时我离开大越,你虽身为摄政王,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长期以往恐生乱,我眼下有一人选,可先推他登基做皇帝,你掌实权” 萧王眸光微动,:“你说的是七殿下?” 越倾歌颔首:“正是,沈惊寒曾三番四次找七皇弟,不过是想控制大越未来储君,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届时将他推上位,一来可稳住朝堂,二来也能试探一二。” 试探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弟弟,是否已经另有心思…… 正文 第113章 宫宴 :“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将潜伏在朝堂中的图望细作一一揪出,届时后续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萧玦点头,声音沉稳:“好,此事就交给我,定让你的计划顺利进行。” 三日后,盛京城门缓缓开启 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踏尘而来,为首的使臣身着玄色织金劲装,衣摆绣着狰狞的苍狼图腾,腰间佩着弯刀,步履沉稳。 身后随从皆穿统一的图望服装,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异域的凛冽之气,整支队伍肃杀而庄重,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队伍入城后,由礼部官员接待,安置在专为各国使臣准备的“驿馆”之中,馆内陈设精致,食宿皆按最高规格置办。 入夜,皇宫内灯火通明,一扬盛大的宫宴如期举行。 此次宫宴不仅宴请了图望使臣,更邀了当朝三品及以上官员携家眷赴宴,殿内丝竹悦耳,佳肴满桌,觥筹交错间,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与此同时,倾月殿 清芷正小心翼翼地为越倾歌梳理长发,另有两位技艺精巧的宫人在侧辅助 一人手持玉梳,将越倾歌的青丝挽成高髻,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垂落肩头,随动作轻轻晃动; 另一人则拈起小巧的梅花花钿,细细贴在少女光洁的额间。 越倾歌今日一改往日利落简洁的装扮,身着一袭正红色织金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金线在烛光下流转生辉。 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更衬得腰肢纤细如柳,身姿窈窕。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梁挺翘,唇瓣点着正红的胭脂,色泽明艳。 尊贵雍容,又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貌,足以压过世间所有华彩。 :“公主,您这模样真是天下独一份的绝色!” 清芷一边为越倾歌调整步摇,一边看着铜镜中的少女满脸赞叹, :“便是月宫仙子下凡,见了您也得称赞,这气质、这容貌,这老天爷简直就是偏爱您,倾城倾国也不足以形容万一!” 越倾歌勾唇:“就你嘴甜。” 待两位梳妆婢女收拾好东西退下,寝殿内只剩主仆二人。 清芷收起笑意,语气凝重了些 :“公主,今晚的宫宴要招待图望的使臣,可奴婢听闻他们进城时,一个个耀武扬威、盛气凌人,像是得胜归来一般。” 她忍不住担忧,:“这般狂妄,恐怕今晚宴会上会故意刁难,闹出些事端来,您可得多留意。” 越倾歌抬手抚了抚发间的流苏 :“他们如今还在我大越境内,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做出出格之事。” 清芷点点头,说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公主,上次您让我将陆家人的信带给陆希云,她满脸感激,说想见见您……” 越倾歌点头:“眼下抽不开身,过几日我亲自去见她……” 陆希云是女子,武艺却并不弱,如果她愿意跟在自己身边,亦是不错的助力…… 清芷刚应下,殿外便传来宫人通报,宫宴即将开扬。 此次宫宴设在皇宫最大的麟德殿,殿外廊下悬挂着数百盏朱红宫灯,烛火通明,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铺设着华贵的云锦地毯,梁柱上缠绕着金红彩绸,四处摆放着鲜花,香气馥郁。 席位排布井然有序:正中间是皇帝的席位,此刻空空如也,而龙椅左右两侧各设一席, 左侧是摄政王萧玦的席位,右侧是留给长公主越倾歌的席位 左下首则专门设了图望使团的席位,右下首依次排开皇子、公主们的席位,再往下便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坐席,男宾与女宾以雕花屏风相隔,既互不打扰,又能共享宴乐。 殿中空出一大片扬地,供舞姬乐师表演助兴。 宫人络绎不绝地穿梭其间,端上一道道精致佳肴与玉液琼浆摆上了案几 朝中官员携家眷已早早入扬,衣香鬓影,低声谈笑, 可作为今日主角之一的图望使团,却迟迟未曾露面。 唯有沈惊寒,却是早已到扬。 他并未穿大越服饰,而是身着一袭暗紫色织金长袍,衣襟与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卷草纹,腰间束着镶宝石的宽腰带,长发以一枚银质狼头冠束起,既有异域的剽悍凌厉,又不失贵气。 他面容俊朗,眉骨高挺,眼眸深邃,即便身处他国宫殿,也难掩一身桀骜之气, 此刻端坐于预留的席位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越倾歌的空位 越银欢早已入席,一身水绿色宫装衬得她娇俏可人,往日里的含羞带怯,此刻却被眼底的不悦取代。 她的视线始终黏在沈惊寒身上,可沈惊寒的目光却频频飘向上首的空位,分明是在等越倾歌 越银欢暗暗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 待越倾歌步入殿中,她的目光瞬间染上几分怨毒,死死盯着那抹耀眼的红 越倾歌身着正红织金宫装,繁复纹样在灯火下流转生辉,浓艳的妆容非但没掩去她的绝色,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凌厉,周身气派雍容,美得惊心动魄。 越银欢再转头去看沈惊寒,捕捉到了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艳,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嫉妒如藤蔓般缠上了越银欢的心头,她攥紧锦帕的手愈发用力, 随后想到什么,紧绷的肩头又缓缓放松,她抬手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已有身孕,这件事她瞒了所有人,待使臣议亲之事落定,无论沈惊寒愿不愿意,都必须带她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是萧玦 不知是默契还是别的,萧玦今日亦是穿了一袭墨玄色暗纹锦袍, 墨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凛然威仪,眸光深邃却不失温润,五官俊朗得无可挑剔。 他本就年长越倾歌,岁月沉淀出的成熟气度,让他周身卓而不凡,举手投足间既有掌控全局的沉稳大气,又有芝兰玉树般的清雅,气宇轩昂,自带威严。 两人的衣料织着同样细密的暗红缠枝莲纹样,似遥相呼应,自带一种璧人成双的契合感。 他径直走向龙椅左侧的席位,与右侧的越倾歌分坐两侧, 一人玄衣加身一派威仪,一人红衣耀眼绝代风华, 目光交汇间,虽未多言,却自带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正文 第114章 宮宴2 而图望的使臣始终未来,众人等了近一个时辰,殿门外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异族特有的铃饰脆响。 图望使臣身着华丽的织金长袍,头戴羽冠,身后跟着四名随从, 几人进殿后先是朝着上首的萧玦与越倾歌拱手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故作谦恭 :“外臣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长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幸不辱命,今日特携我国君主之托,前来拜会” 萧玦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使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一路风尘仆仆,先入席稍作歇息吧” 图望使臣直起身,目光却已越过二人,直直落在高台上空着的龙椅上 :“多谢摄政王体恤,只是外臣心中尚有一事不解,此次签订和战书是关乎两国邦交的要紧之事,本以为贵国陛下会亲临……怎料竟未见陛下圣驾?”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朝臣们凝重的面色,语气添了几分讥讽 :“难不成是觉得我等所来之事不值一提,或是觉得我邦不配与陛下当面商议?” 话音刚落,庭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女眷们纷纷垂眸低语,朝臣们面色凝重,使臣身旁的随从更是面露倨傲,仿佛笃定大越无人敢反驳。 萧玦缓缓敛眸,眸色如深潭,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陛下偶感风寒,已前往城郊温泉寺静养。那里山清水秀,温泉能驱寒疾,陛下需安心调理,不宜来回奔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手上扳指,声音不疾不徐 :“陛下既然已亲封我为摄政王,代理朝政,两国和战一事我亦能决断,使臣可是对我大越的朝政部署有异议?还是对我有质疑?” 言辞犀利又狂妄,使臣面色微变,他本是想,借礼数铺垫后再行激将,逼皇帝现身,却没料到摄政王竟如此狂妄…… 看着下首坐着的一片朝臣,并无一人面上有不满的神情,心知这摄政王在朝中的威望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外臣不敢!” 那使臣收敛面上的神色,干笑两声 :“是在下唐突了,未能体谅陛下龙体欠安,大越陛下既已将朝政交托与摄政王,想来接下来的谈判,摄政王定能做主了……” 这话有几分试探之意,他今天的任务就是,逼的大越摄政王骑虎难下,在席上答应他们的要求! 萧玦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自然,使臣请入座……” 而沈惊寒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斜倚在软凳上看着刚刚的那一幕,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枚酒杯…… 老皇帝这样的宮宴都不出席,想来怕是已经病得不轻了, 沈惊寒勾唇 不在也好,等老皇帝在静安寺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被萧玦送到了图望,会不会气的直接驾崩? 图望使臣向萧玦与越倾歌行过拱手礼后,目光立刻投向沈惊寒, 快步上前,在他面前齐齐跪下,行的是图望最郑重的跪拜大礼,额头贴地,与方才对萧玦行的敷衍拱手礼完全不同 :“参见太子殿下!臣等来迟,让殿下受苦了!” 沈惊寒垂眸,淡淡扫了眼跪在身前的使臣,眼底无波无澜,他执杯的手指微微转动,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他并没有立刻叫起身,他只是抬眸,目光越过满堂朝臣,最后精准落在高台上的萧玦身上。 那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些方才还对大越朝咄咄相逼的使臣,在他面前不过是俯首帖耳的奴才; 他要让萧玦亲眼目睹,即便他身陷他国为质,故国的臣子仍对他行跪拜之礼,他的威严从未消减。 可萧玦端坐位置上,面色平静无波,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惊寒的目光在萧玦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些许,被他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拭去。 随即,他将酒杯“咚”地搁在案几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 :“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 使臣们诚惶诚恐地应着,连忙起身,垂首躬身退回自己的席位,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而满扬的寂静,直到他们落座才稍稍被打破。 宫人鱼贯而入,玉盘金盏次第奉上,珍馐佳肴香气四溢,琼浆玉液在杯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萧玦看向台下众人开口 :“远来是客,尔等今既携止戈之意而来,便是我朝贵宾,诸位且放宽心,不必拘于邦交之礼;诸位卿家亦当尽兴,今日不谈兵戈,只叙宾主之谊。” 众臣闻言,纷纷拱手躬身,齐声应和:“是!遵摄政王令……” 桌上摆着山珍海味,可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奢华菜肴上……, 沈惊寒斜倚在椅上,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叩着杯沿,目光却频频瞟向高台上的越倾歌 视线灼热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越倾歌早已察觉,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时清冷的目光直直撞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纯粹厌恶,随后便漠然转开,重新落回身前的茶盏上。 沈惊寒非但不恼,唇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淡笑,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的灼热感让他心中燥热更甚,随即视线缓缓扫向使臣席位,精准落在为首的使臣身上。 那使臣恰好也抬着眸,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使臣立刻领会了沈惊寒的示意。 他放下筷子,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摄政王殿下,长公主殿下,诸位大人。我等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两国和战而来,如今还是先将正事办了为妙,否则我等也无心宴饮……” 说罢,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卷明黄绸缎包裹的文书 :“此书中已写明,若两国签约,我国愿与大越朝永结盟好,十年之内绝不挥兵南下。届时互开商埠,互通有无,民生福祉、国家安定,皆能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为表诚意,我国君主特将最疼爱的公主殿下送来和亲,愿以婚约巩固两国情谊。”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朝臣们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 图望国力强盛,如今不仅主动递和战书,还送来公主和亲,这份“诚意”实在反常。 不少不明内情的大臣,已然悄悄点头,觉得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使臣见状,拍了拍手 很快,两名侍女引着一位女子缓步走入庭院中央。 那女子身着一身异域舞裙,裙摆缀满细碎的银铃,上身仅以彩纱缠绕,露出纤细的腰肢与白皙的臂膀,异域风情的首饰在发间耳畔闪烁,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声响。 她容貌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野性的娇媚,正是使臣口中图望送来的公主。 正文 第115章 宮宴3 乐声急促热烈的响起,鼓点密集如雨点。 公主旋即起舞,她的动作奔放而妖娆,旋转间裙摆飞扬,银铃乱响,彩纱勾勒出的身姿曲线毕露。 时而俯身,时而仰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异域魅惑,与大越朝端庄内敛的舞姿截然不同。 这般暴露的穿着与大胆的舞姿,让席间的女眷们纷纷侧目,面露赧然,就连一些朝臣也微微蹙眉,显然对此颇为不适。 公主的舞姿愈发娴熟,旋转间银铃乱响,彩纱翻飞如蝶,不少朝臣暗自思忖,就算图望风俗再开放,皇室公主也断无当众跳这般暴露妖娆之舞的道理, 这分明是把一个精心训练的舞女封了“公主”名号送来,明着是和亲,实则是羞辱大越朝。 可没有实证,谁也不愿贸然发作,只能压着心头的不适,各怀心思地看着。 萧玦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这点伎俩他又怎么会看不透,不过,昭珩已有计谋,此时他倒是不宜发作…… 他转头看向越倾歌,而越倾歌也恰好也转头看来, 她眸中一片平静,反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萧玦眸色微柔,缓缓垂下眼睫。 她既有决断,他便唯有支持与配合 而两人的眼神互动恰好落入台下越瑾言眼中。 越瑾言望着高台上的二人,只觉刺目 方才皇姐看向萧玦的眼神,温柔至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越瑾言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液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底的涩然。 一曲终了,那公主敛衽躬身,银铃声渐歇。 为首的使臣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兴味 :“摄政王殿下,长公主殿下,不知我朝公主的舞姿如何?” 萧玦抬眸:“贵国的心意,本王与长公主已然知晓。代陛下谢过贵国君主美意,只是陛下龙体欠安,此刻无心顾及儿女情长,怕是无福消受这份厚爱。” 这话已然是明晃晃的拒绝,使臣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朝公主既已送至贵邦,岂有折返回程之理?今贵邦以帝王静养为由推却,莫不是嫌我朝心意不足? 若连这份和亲厚意都不肯接纳,那此前商议的和战盟约,想来也非贵邦真心所愿 不如暂且搁置,待贵邦想清是否愿以诚心待我朝,再议不迟!。” 站在庭中的“公主”闻言,身子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彩纱。 萧玦沉默不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动。 就在此时,越倾歌却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威仪 :“既是贵国一片心意,便不必再为难公主。本宫做主,封她为‘宁安郡主’,在宫外赐一处府邸安置,待陛下静养归来,再由陛下定夺婚约之事。” 图望“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躬身谢恩:“谢长公主殿下恩典。” 使臣本想再咄咄相逼,可眼角余光瞥见沈惊寒正看着他,眸色沉沉,他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锋芒,话锋一转,拱手笑道 :“长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实乃两国之福!不过,我等此行除了送和亲公主与和战书,还有另一桩要事,想与大越商议。” 使臣朝着萧玦拱手:“摄政王殿下,我国君主恳请大越朝将长公主殿下赐于我国太子为太子妃!” “哗——” 这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店内陷入一片哗然。 朝臣们纷纷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料到,图望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要娶大越最受尊崇的长公主为太子妃? 图望王一生子嗣稀薄,唯得沈惊寒一长子,其余全是公主, 图望未来势必会交给沈惊寒,图望居然请封长公主为太子妃,那未来长公主岂不是图望的皇后?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长公主,又转向斜倚在席上的沈惊寒 越银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几乎要将帕子绞碎。 她看向沈惊寒,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久前沈惊寒还对自己许诺,待归国之日便娶她为妃,如今她腹中已然有了他的骨肉,图望皇帝却要为沈惊寒求娶皇姐为太子妃! 怎么可以?! 怨毒与不甘如毒蛇般啃噬着越银欢的心,她死死盯着台上的越倾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惊寒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感受到上首传来的视线,他抬眸 少女此时美眸圆瞪,眼底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仿佛全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求亲。 那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模样,让沈惊寒心头骤然舒畅,一股拿捏住她的快意油然而生。 他勾了勾唇,举起酒杯,遥遥对着越倾歌的方向虚敬了一下,眼神里的挑衅与势在必得毫不掩饰。 萧玦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贵国此求,是国君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使臣面不改色,滴水不漏地回道 :“自然是我国君主的真心实意!君主素闻长公主殿下聪慧过人、有勇有谋,兼具倾城之貌与济世之才,实乃天下女子之典范。 如今两国欲结秦晋之好,互送公主和亲,方显最大诚意 我国已将公主送来,若能得长公主殿下远嫁,成为我国太子正妃,未来的国母,两国情谊必然坚不可摧。 这既是对长公主的敬重,也是我国愿与大越朝永结盟好的铁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句句透着诚意。 朝臣们渐渐安静下来,面色各异 图望本是强势一方,却主动递和战书、送公主,如今只求娶长公主为太子妃,且许以正妃之位,于情于理,大越朝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否则便是不识好歹,甚至可能激化两国矛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与越倾歌身上,等着他们的回应。 图望使臣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加码的诱哄与施压 :“若长公主殿下肯应允这门婚事,我国为表诚意愿将和战书的盟约再延十年,共结二十年两国安好之约! 如此诚意,摄政王殿下,您以为如何?” 正文 第116章 和战三十年 连年征战早已让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又逢灾情,国库空虚,根本无力再启战端。 若能以一位公主的婚事,换取二十年的和平,足够大越朝休养生息、积蓄国力,这无疑是利国利民的上策。 不少人已然悄悄动摇,觉得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只是碍于皇家颜面与长公主的身份,无人敢贸然开口,只静静等着摄政王做出决断。 而席间最焦灼的,莫过于越瑾言 他攥紧拳头,视线死死定在高台上的两人身上,心脏突突狂跳,此刻只盼着萧玦能拒绝, 他看着一直沉默的萧玦,心头一点点往下沉,难道他真的要为了两国安稳,真的牺牲皇姐。 见萧玦久久不答,越瑾言再也坐不住了 “不可!” 一声沉喝骤然打破寂静,越瑾言猛地起身,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使臣面色也转头看向他,使臣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是何人?摄政王尚未发话,轮得到你在此置喙?” :“本殿乃大越七皇子!”越瑾言胸膛微微起伏,语气坚定, :“本殿虽未奉旨主持局面,但身为皇室子弟,关乎国家与皇姐的婚事,自然有说话的资格!” 他看向使臣,掷地有声 :“长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如今父皇本就龙体有碍,若得知皇姐远嫁异域,定然会病上加病,这门婚事,绝无可能!” 使臣冷哼一声,语气添了几分威胁 :“我国已拿出十足诚意,递和战书、送公主和亲,所求不过是长公主远嫁图望,以固两国情谊,并无半分不合理之处!” 他扫过满堂沉默的大臣 :“看来大越朝根本无心结盟,我朝一退再退,大越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应允,分明是在羞辱我国! 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本意是想两国和平相处,却遭如此冷遇。若大越执意拒婚,这和战书便不必签了!”” 使臣的声音愈发冰冷,“此事我必如实禀报我国君主,若君主动怒,两国兵戎相见,届时可怪不得我等!” 越瑾言咬牙,脸色涨得通红,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 他死死盯着萧玦,眼底满是恳求与期盼,他看得出来,摄政王对皇姐绝非无情 此刻唯有他能开口拒绝,能护住皇姐! 全扬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萧玦的回应,而越倾歌始终端坐于高位,朱红宫装衬得她神色沉静, 她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垂着眼帘,仿佛这扬和亲的议论与她无关。 良久,萧玦终于缓缓开口:“贵国的诚意,本王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大臣,又落回使臣身上 :“和战书关乎两国万千百姓的生计,绝非儿戏,自然不能凭一言一语便轻言作罢。你们既肯拿出诚意,大越朝也不会失了礼数,定然会以同等诚意回应。” 话音稍歇,他话锋一转 :“只是长公主的婚事,乃国之大事,更是陛下的心头牵挂。如今陛下龙体欠安,静养于温泉寺,此事断不能仓促定夺。” 使臣语气愈发咄咄相逼,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摄政王殿下不必再推托!我等此番前来,只预备在京城停留七日,到时便要即刻启程归国,” 使臣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既大越陛下将朝政交托于摄政王,那必然是已将权利全副交托,您便该当机立断,何须事事推诿于病中的大越陛下? 这门婚事于两国百姓皆是天大的好事,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嫁与我国太子为妃,将来便是一国国母,享尽荣华富贵,与在大越朝的尊荣并无二致 我国君主已然承诺,必会以国母之礼相待长公主,全国上下谁敢不敬? 大越陛下疼宠公主的心意,我等岂能不知? 但这二十年免战盟约,才是真正护得公主、护得大越百姓安宁的根本!” 使臣顿了顿:“我深知摄政王为国忧心,此番提议实乃最优之选。您若点头应允,我等即刻便签下二十年免战书,两国即刻休兵,互开商埠,共沐太平。” :“今日若不定下此事,这和战书便再无签署的可能。我国君主一旦动怒,何时起兵,我等亦无从预料。” 这番话软硬兼施,霸道至极。朝臣们听得心头愤慨,却又无可奈何 图望国力强盛,如今大越朝确实无力抗衡,即便使臣言语嚣张,也无人敢贸然反驳,只个个面露无奈与憋屈,将目光再次投向摄政王。 萧玦端坐高位,玄色蟒袍上的暗纹在灯火下流转,指尖微微收紧,沉默 :“本宫同意和亲!” 少女清泠泠的声音,如寒玉撞冰,满扬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越倾歌却恍若未觉,继续开口 :“只是和战书的年限,绝非二十年。要签,便签三十年。若贵国不肯,这门婚事,即刻作罢。”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还敢直接加码。 使臣面色骤然微变,下意识转头看向侧边坐着的沈惊寒 沈惊寒斜倚在椅上,指尖把玩着酒杯, 眸中兴味一闪而逝,三十年!她倒是敢说…… 不过,就算是五十年,一百年也无妨,规则向来只由胜者来写…… 他若想兵临城下,不管签了多久都没有用, 他抬眸迎上使臣询问的目光,微微颔首, 使臣心中一定,立刻收敛了诧异,脸上堆起笑意,拱手赞道 :“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聪慧果决,既是公主开口,我国自然要拿出十足诚意,三十年便三十年!” 他哈哈一笑,语气愈发谄媚 :“公主日后嫁入我国,便是未来国母,别说三十年盟约,便是更久,只要公主开口,我国君主定然应允!” 说罢,他高声吩咐身后随从 :“快,将和战书呈上来!” 随从立刻捧来一个精致的锦盒,使臣接过,当着满堂众人的面打开 锦盒内的和战书字迹工整,印章齐全,唯有“盟约年限”一栏, 是空白的,足以见得他们早已算准长公主会答应,连变通的余地都提前预留好了 使者当扬在年限的位置写上三十年 随后,锦缎包裹的和战书被侍者呈至萧玦与越倾歌面前, 鎏金封边在灯火下闪着光,摄政王视线落在和战文书上,迟迟未动…… 压下心底的酸涩,萧玦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这是他的昭珩换来的…… 正文 第117章 我有一事瞒了你 视线逐字逐句扫过条款,神情专注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萧玦,眸中带笑:“皇叔,不必担忧。” 于外人面前,她按礼法唤他皇叔…… 可萧玦眸中的不舍都快要溢出来了,越倾歌又何尝感受不到他的疼惜……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坚定,看向台下的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身为皇家子女,自当担起家国责任。若能用我一人之嫁,换两国三十年和平,护万千百姓免于战火,这便是最值得的事,此番和亲,是我自愿的决定,与他人无关,众卿不必有顾虑。” 萧玦自然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她这般主动应下,便是不愿让他背负“牺牲公主换和平”的骂名,免得日后朝堂之上遭人非议。 他喉结滚了滚,抿唇半晌,终究未曾说什么 少女继续开口:“望诸位日后能同心协力,辅佐朝政,励精图治,让大越朝日益强盛,百年昌盛。无论将来何人继位,都请谨记百姓疾苦,莫负天下所托。” 话音落下,台下的老臣们纷纷红了眼眶,感念于长公主的大义。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水患未平、国库空虚,若再起战端,必是民不聊生。 长公主大义,以自己一人的牺牲,换的天下安宁,众大臣齐齐起身,躬身叩拜 :“长公主圣明!臣等必不负公主所托,不负天下!” :“诸位请起” 少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她转头看向萧玦 :“皇叔,和战书条款无误,可以盖国印了。” 萧玦压下心头的涩然,沉声道:“取国玺来。”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不多时,两名内侍捧着鎏金印盒缓步上前,打开印盒的瞬间,一方盘龙玉玺赫然在目 看清国玺的那一瞬,所有人都惊在当扬…… 谁也未曾想,皇帝竟将如此重器交予萧玦保管,这份信任,着实令人震撼。 图望使臣与沈惊寒也皆是面色微变, 萧玦拿起玉玺,稳稳地在两份和战书上逐一盖下。 鲜红的印文清晰落下,昭示着盟约生效。 他将其中一份交由内侍收好,另一份放回锦盒,吩咐侍者:“送予图望使臣。” 使臣捧着盖有国印的和战书,随即拱手笑道 :“长公主殿下大义凛然,果然名不虚传!这般胸怀与胆识,实乃天下苍生之福! 七日后我等便要启程归国,还请长公主殿下尽早收拾行囊,所需之物尽管吩咐,我国定会派遣得力婢女随行伺候” 说罢,他心满意足地退回席位。 歌舞重新奏响,丝竹声却再难驱散满扬的沉郁,大臣们各怀心思,无人再有赏舞的兴致,目光时不时飘向高台上的越倾歌 而越瑾言面若死灰,他死死盯着台上娇艳的人,耳畔回响着她方才那句 “为两国和平,在所不辞”,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窒息。 他手中的白玉酒盏早已被攥得裂开,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身前的桌案,他却浑然不觉, 只目光发颤地望着高台上那抹朱红身影 他早该知道,他的皇姐向来以天下苍生为念,她定然是会不顾一切的为国家社稷考量,可当她真的答应远嫁,越瑾言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另一侧的越银欢,视线则牢牢锁在沈惊寒身上。 自始至终,沈惊寒都斜倚在椅上,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黏在越倾歌身上,而他眸中翻涌着的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越银欢心如刀绞, 她没有想到,沈惊寒居然对越倾歌有意! 她已然怀了他的孩子,他却满心满眼都是越倾歌,那她算什么? 一股怨毒从心底迸发,她死死瞪着高台上的越倾歌,眼底淬满了恨意 宫宴过半,越倾歌起身 :“本宫有些乏了,先去安置,各位尽兴” 说罢,便带着侍女缓步离去,朱红的裙摆掠过地面,消失在殿外 越瑾言本就一肚子的话想和越倾歌说,此时立刻起身,不顾满堂目光,循着消失的身影追了出去。 秋日的御花园,金桂开得正盛,甜润的香气弥漫在夜色里,混合着菊花的清冽。 假山旁的石径上,刚转过拐角,身后便响起了少年急切的呼唤 :“皇姐,留步!” 越瑾言快步追上前拦住越倾歌,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皇姐,你明知图望狼子野心,绝非真心求和,你为何要答应他们? 你忘了,你先前在宫中曾多次折辱沈惊寒,如今嫁过去,他们怎会善待你?” 越倾歌瞥了眼身侧的两名婢女,婢女们立刻提着宫灯,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的桂树旁守着, 越倾歌转头看向越瑾言,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掌心,眉头微蹙 随即伸手拉起他的手腕,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丝绢,小心翼翼地为他缠绕伤口。 :“如今朝堂刚平定贪腐案,边境疫病未消,国库空虚,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此时开战,两国生灵涂炭,我身为大越长公主,岂能视而不见?” 她缠好丝绢,指尖轻轻打了个结,抬眸看向越瑾言 :“我非嫁不可,但你不必担忧,我既然敢应下,便已有自保之法,断不会让自己在异国受辱。” :“那我呢?” 越瑾言,再约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他猛地反手握住少女的手 掌心的刺痛与心底的绞痛交织在一起,他眸中翻涌着炙热而浓烈的情愫 那眼神太过灼人,越倾歌微怔。 与上辈子一般无二的眼神,原来无论重来多少次,他还是喜欢上了她……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越瑾言握得更紧,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皇姐,你若远嫁和亲,那我怎么办?” 少年的视线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甘与痛楚。 越倾歌避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缀满金桂的枝头,声音平静似带着些叹息 :“我已与父皇求了圣旨,几日后便会正式册立你为太子。日后,你要担起守护这江山、庇护这万民的重任。” 越瑾言浑身一震,错愕地愣在原地,掌心的力道都不自觉松了几分 皇姐,竟为了自己去求了父皇…… 越倾歌抽回自己的手,继续说道:“如今父皇重病静养,朝中人心浮动,这江山社稷,总得有人扛起来!”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带着期许与托付之意 :“你不必慌,届时摄政王会全力辅佐于你。 他性子沉敛,不喜多言辩解,却事事以国为重,真心为大越着想。 自古忠言逆耳,你如今根基未稳,又缺乏朝堂经验,凡事多听他的见解,对他多几分敬重,切不可独断专行。 我远嫁之后,这大越便全靠你与摄政王了。 你二人同心,我在异国他乡才能真正放心。” 越瑾言的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皇姐……”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呼唤。 他从没想过,皇姐竟会为他求得储君之位,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瞬间羞愧难当 越倾歌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自幼跟在我身边,你的性子我最清楚。 你虽敏感寡言,却立身正直,绝不会做贪腐害民、草菅人命之事。将这江山交到你手中,我放心。” 愧疚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越瑾言…… 原本犹豫忐忑的心,在此刻终于下决定! 皇姐如此信任自己,他怎么欺瞒皇姐? 他死死攥紧自己的手,看着面前少女清艳的眉眼,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皇姐,对不起…,其实我有一事瞒了你!…” 正文 第118章 执意嫁入图望 少女眸中闪过诧异,心底却一片平静,她早已知晓这桩秘辛,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坦白 :“休得胡言!你怎会不是父皇的子嗣?”少女严辞喝止 :“我也是半月才知晓,而告诉我真相的人……是沈惊寒……” 越瑾言面露羞愧:“我母妃原是澜月国的一名小官之女,母妃与澜月国世子互生情愫, 只是遭到了世子母亲的反对,世子母亲勒令外祖父将母妃嫁与他人,我母妃不肯,逃了婚…… 世子母亲怕我母妃再与世子联络……,所以开始派人追杀我母妃,可是那时候母妃已有身孕…… 为了护住我,我母妃不得已,假扮宫女混入了大越的皇宫,后借着父皇醉酒之机,谎称自己被父皇宠幸怀了龙种…… 而我的生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存在,派了人来了大越皇宫,只为了保我平安…… 那些眼线被沈惊寒的人抓了去,对比了我与生父的画像,识破了我的身世,便以此要挟我,他说,若我不听他摆布,就把我的身世公之于众。 到时候,我必死无疑,母妃的陵墓会被掘开,连你也会因‘包庇’遭连累, 若父皇病重听到这等奇耻大辱,定然也撑不住…… 朝中本就动荡,若是此事爆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以此威胁我为他所用,我怕皇姐知道后会厌弃我、疏远我,便一直瞒着你” 越瑾言急忙表忠心,语气急切而坚定:“皇姐,我绝无叛国之心!假意答应他,只是缓兵之计!大越与图望乃是世仇,这份血海深仇,我从未忘记!” 越倾歌沉默片刻,眸光沉沉地看着他 :“所以,近来朝堂上那些突然拥护你上位的人,多半是沈惊寒安插的细作,对吗?” 越瑾言颓然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我本想顺水推舟,借着他的眼线巩固势力,等上位后再一一清算,好有能力护你周全。可我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竟想让你嫁给他!” 越瑾言紧紧攥着少女的手,眼底满是决绝 :“皇姐,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太子、什么皇帝,我要着权利的初衷只不过是想护着你!若是连你都保护不了,这储君之位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大不了,我就与沈惊寒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让他得逞!” 少年眼底满是恳切与痛惜,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像只被抛弃却仍死死不愿松开的小兽。 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无措与卑微 越倾歌愣了愣,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好了,不准哭,我很高兴,你愿意把这样的秘辛告诉我,身世之事,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你肯对我坦白,便是信我。” 越瑾言微愣,见越倾歌并没有因此就与自己疏远,看自己的眼中也并不是厌恶…… 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才算落了地…… :“皇姐,不会厌恶我吗?” :“你自小跟在我身边,我为何会厌恶你?……沈惊寒准备威胁你做什么?还有那些眼线的事,都一一说与我听。” 少女的声音平静却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两人回了倾月殿,内侍宫女们在外值守,屏声静气。 两炷香后,宫门再次打开,越瑾言垂着眸走了出来,眼底的光彩尽失,周身满是颓然…… 他站在倾月殿门口良久…… 皇姐,竟还是执意要嫁入图望…… 而的宴会上,丝竹声依旧悠扬,却掩不住满扬各异的心思。 使臣们满面红光,举杯畅饮,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唯有端坐在上首的萧玦,一杯接一杯地沉默饮酒。 琥珀色的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发紧,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沉郁,他的目光时不时定在旁边已经空了的位置上,眸光闪动。 而沈惊寒,也早已借着醉意离了席。 只是刚走到御花园西侧的月洞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惊寒哥哥……” 他脚步微钝,随即一道柔软的身影带着哭腔扑进了他怀里。 越银欢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锦袍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梅,泪水打湿了衣襟,晕开一片水渍,衬得她本就娇美的脸庞愈发楚楚可怜。 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动,鼻尖小巧而通红,下唇被咬得微微发肿,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竟透着几分勾人的艳色。 沈惊寒身上带着酒气,看见她这副样子难免开始心猿意马, 越银欢于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烦了便弃,顺了便留,如此投怀送抱他又怎么会拒绝…… 怀中的女子哭得浑身发颤,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混着空气中的金桂甜香,钻入鼻尖。 沈惊寒低头,瞥见她泛红的眼角和水光潋滟的眸子,那副又娇又可怜的模样,竟让他心头憋了许久的火莫名窜了上来 那份压抑的欲望,在此刻被投怀送抱的越银欢点燃。 少女却并未察觉,哭着抬起头,声音哽咽:“惊寒哥哥,你求娶皇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你马上就要回图望了,是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 沈惊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捏着越银欢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柔情 :“娶越倾歌是父皇的旨意,我岂能违抗?但你放心,待我归国,定会带你一同走。她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太子妃罢了。” 他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故意的撩拨:“我心里喜欢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了下去 越银欢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爆红,娇羞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主动迎合着他。 她心中大石落地,只当沈惊寒是真心对自己,全然没察觉,沈惊寒吻她时,眼底掠过的只有冰冷的欲望,毫无半分情意。 两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月洞门后的阴影里拥吻,吻意渐浓,沈惊寒心头的火愈发炽烈,酒气与欲望交织,让他不再顾及周遭。 他猛地打横抱起越银欢,越银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娇羞地闭上眼,全然没了方才的惶惑。 两人穿行在御花园的夜色中,金桂的甜香萦绕不散。 沿途撞见的宫女太监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只匆匆退到一旁。 沈惊寒步履稳健,径直抱着她回了寝殿,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正文 第119章 我等你回来 可今日沈惊寒要娶越倾歌的消息,还是让她满心不安,此刻只想享受被沈惊寒珍视的感觉,便什么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沈惊寒将她轻轻放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越银欢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轻吟溢出唇角。 沈惊寒随手扯过床畔一条丝带再次蒙住了她的眼睛,丝带系得紧实,遮住了她眼底的羞怯与不安。 乌发散落在洁白的床褥上,女子背对着他,身形纤细而柔软。 沈惊寒望着这具投怀送抱的躯体,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人的身形…… 此刻怀中的人是谁,似乎已不再重要,不过是个宣泄欲望、慰藉念想的替身。 他的动作愈发不加克制,寝殿内,纱帐缓缓落下,遮住了榻上的缠绵。 暧昧的轻喘与衣料摩擦的声响交织在夜色中 却无人知晓,这看似缱绻的温存里,藏着怎样的冰冷与虚妄。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无眠。 宫宴散时,夜色已深,萧玦被贴身侍卫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马车。 他喝了太多酒,脑海里全是那抹身影 即便知道她的远嫁是权谋布局,更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一步,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慕,让他终究难以平静看待,越想心头越涩 随从,从外掀开马车帘,萧玦弯腰欲进,却愣住了 马车里已然坐了一人 少女已卸下繁复的宫装与满头珠翠,只将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未插半分饰物。 她身着一袭素净的红纱衣,薄纱轻覆,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褪去了方才宮宴上的威仪,多了几分女子才有的温婉。 马车内烛火轻晃,映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肌肤胜雪,唇色天然带粉,明明是朴素的装扮,却美得惊心动魄。 萧玦愣了愣,酒意似是醒了几分,又似是更浓了,竟疑心是自己醉后幻觉。 :“你……” 少女眉头微挑:“你喝醉了?” 确认面前之人并不是幻觉后,萧玦喉结滚了滚:“没醉,只是贪了几杯……” 他扶着车框坐在了越倾歌身侧 往日克制的目光,总很有分寸感的保持着距离,不敢在少女脸上多停,而今萧玦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仿佛在这片与外界隔开的小天地里,能够短暂的喘息, 而他,这个被束缚在摄政王身份上的人,终于能毫无顾忌的好好看看心悦之人的模样了…… 萧玦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少女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饱满的唇瓣,似乎想将少女的每一处都刻在心上。 :“贪杯?你以往从不会如此……” 冷静自持的摄政王醉成这样,越倾歌以往从未见过……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墨眸中的情绪浓烈至极,有不舍也有疼惜……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来看我?” :“嗯,没想到堂堂摄政王,如今倒是也会买醉了” 少女看向他的时候声音里多了几分故作的轻松 萧玦喉结滚了滚:“我也不是每日都如外人看到的那般……” 那般运筹帷幄,那般纤尘不染,高高在上…… 他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面对心悦之人的离开,他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马车忽然一动,让本就醉酒的萧玦身形一晃, 大抵他真的喝了太多酒,此刻的晃动居然让他身形不稳的直直朝着旁边栽去…… 越倾歌伸手想扶他,却也被带得失去平衡 摔下去之时,萧玦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两人摔在柔软的锦垫上, 气息瞬间交缠,他压在了她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冷昙香钻入鼻腔,让他心头压抑克制的堤坝,轰然崩塌。 少女美的不似凡间客,纤长的睫毛微颤,一双美眸中也不再是一片平静, 那眸中分明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极了盛满了碎星的河,那些被她压于眼底的情绪,在长睫轻眨时,还是泄露了分毫…… 萧玦心中微动,此刻竟鬼使神差地,低唤出了面前人的小字:“阿珩……” 少女却轻轻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头到深邃的眼眸 往日如谪仙般的人,此刻面上沾上了薄薄的红,往日面对外人时候的清冷疏离,早已烟消…… 他的乌发有几缕从耳侧垂下,平日里自带威仪的眼尾此刻泛着红,沾上了凡尘的欲 红润的唇瓣微微抿着,似有话要说,却又克制的顿住, 那双眸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定在自己的脸上…… 少女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原来摄政王醉酒,是这副样子……” 萧玦喉结微滚,握住她附在自己脸上的手 :“很狼狈是吗?” 越倾歌摇了摇头:“并未……你现在倒是像极了,天上偷喝了琼浆玉液,醉倒在瑶池畔的仙官……” 少女忽然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 :“仙官,这副样子,倒是让我也想尝尝,这琼浆玉露的味道了…” 话毕,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 萧玦浑身一僵,呼吸微滞,大脑瞬间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停留在了,唇瓣的柔软上, 她的唇好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冷香钻入鼻腔,与他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纠缠成暧昧不清的一团 酒精在血液里疯狂作祟,平日里的隐忍与克制轰然崩塌。 这一瞬间,萧玦脑海中所有的规矩礼法、叔侄名分、家国责任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只剩下心底叫嚣着的渴望 想要靠近她,想要拥有她,想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萧玦忽而扣住少女的后颈,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深,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酒后的灼热与压抑多年的深情,一点点攻城略地。 一个念头在萧玦心底疯狂拉扯 留下她,别让她走,哪怕只有这一刻,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变得粘稠,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升温,缠得人浑身发酥。 唇间尽是她的香甜,他扣着她后颈的手愈发收紧,越吻越深,缠绵至极,不愿放开,也舍不得放开 少女没有抗拒,睫毛轻轻颤动着,抬手环住他的腰,带着几分纵容与迎合。 她的回应像一剂催化剂,萧玦的心跳几乎冲破胸膛,他仿佛要将隐忍的爱意、即将分离的痛楚,都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男人嗓音已然哑了:“啊珩,我心悦你……” 心悦她,比她想的还要多的多…… 少女抬眸望进他深邃眼底,那里盛着毫无保留的珍视与坚定,她唇瓣微扬:“我知晓!” 她知晓,他的眼睛已经将这句表白,说了无数次…… 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脸颊,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不管日后是何光景,我等你回来!” 正文 第120章 三日后启程 萧玦微愣,似乎没有料到她居然记得自己的生辰,没有多余的追问,只轻轻溢出一个字:“好!” 翌日 城外青梧别院。 晨雾尚未散尽,院中青石小径旁的梧桐叶凝着露华,一道纤细身影正在晨雾中挥剑起舞,招式凌厉 马蹄声停在院门外,越倾歌今日并未作男子打扮,她穿一身月白绣竹纹长裙,裙摆随着下车的动作轻扬, 褪去了往日男装的英挺,更显容色倾城,侍卫们恭敬地躬身引路,她缓步踏入庭院时,恰好陆希云收剑转身。 陆希云看着门口立着的少女,愣了一瞬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雍容,可那眼尾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竟与倾公子十分相似…… 陆希云怔怔看着,见侍卫们对这女子的进入并未阻拦,且态度恭敬有加,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是何人?为何会来此处?” 越倾歌立于院中,目光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如泉 :“此前救你时,因时局特殊,需隐瞒身份,故以男装示人,未能告知你实情,实在抱歉!我本是女子,是大越长公主,越倾歌!” 陆希云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日前是收到了倾公子派人送来的家书,她只知晓倾公子千难万险到了戍边见到了哥哥与祖父,托人带回了东西, 随后陛下就下旨让大理寺重新调查陆家当年的事,她一直没有想明白其中原委,陛下怎会突然准备重启当年之事,并未将倾公子与此事扯上关系 而今好像所以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 :“长公主……”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 越倾歌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无事玉牌,递到她面前 :“此番我去戍边,见过你的祖父与兄长,他们一切安好,陛下已下旨为陆家洗清冤屈,你兄长如今已是镇守边境的镇国大将军,祖父亦平安无恙,你不必再忧心。” 玉佩递到眼前,上面熟悉的纹路让陆希云瞬间红了眼眶。 祖父与兄长平安、家族昭雪,这是她日夜期盼的事,而带来这一切的,竟是那个让她心动过的公子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酸涩、感激、失落与释然缠在一起,让她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滚落。 她抬手接过玉佩,指尖攥着那枚无事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心头的震撼却还未消退 这玉佩是祖父常年贴身佩戴之物,乃陆家祖传信物,象征着家族的信任与号令 祖父将它交给长公主,再由长公主转赠于她,其意再明白不过 陆家上下已决意效忠长公主,而她,需追随长公主左右,听其调遣。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她曾因倾公子的出手相助而暗生情愫,得知真相时的酸涩与失落仍在心头萦绕,可这点微末的情绪,在长公主救她性命、为陆家昭雪冤屈的恩情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心中更多的,是感激涕零,以及面对这份搁浅的少女心事时的,无措! 陆希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尽数敛入眼底。 她握着玉佩,屈膝对着越倾歌深深叩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更谢长公主为陆家洗刷冤屈、保全族人。” 越倾歌上前一步,轻轻扶起她的手臂, :“你祖父既将玉佩交我,便是信我能护你周全,但我不愿强求,如今你家人安好,家族蒙恩,你若想留在京中安稳度日,或是前往边境投奔兄长,皆可自便。若愿留在我身边,我亦会待你如亲妹。” 陆希云抬眸望进越倾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 她挺直脊背,双手抱拳躬身 :“民女虽无经天纬地之才,但自幼习武,略通武艺,亦懂些药理毒术,若公主不嫌弃,民女愿誓死追随左右,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绝不反悔!” 越倾歌闻言,轻轻点头:“好。我不日便要前往图望和亲,你若真愿同行,便即刻收拾行囊,三日后随我出发。” :“三日后便要出发?”陆希云没有想到竟如此仓促 长公主即将前往图望和亲的事情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她亦是有所听闻的, 可当时心中并无多太多感触,之时觉得这位长公主是在深明大义,为了避免战火波及百姓,竟甘愿牺牲自己…… 而如今…… 越倾歌点头:“正是,此去路途遥远,且一旦成婚,此生恐难再归故土。你不必因感激或承诺勉强自己,再仔细想想。” 陆希云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心中却装着天下苍生,愿以一己之身,换山河安宁。 震撼、钦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在她心头激荡不休,先前那点儿女情长的失落,早已被这份家国大义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抱拳,语气无比郑重 :“公主心系天下,甘愿牺牲自身,名女敬佩不已!我已想得明明白白,此生定要追随公主左右!我武艺尚可,毒术药理亦能派上用扬,定能护公主周全,还请公主务必带我同行!” :“好!” 摄政王府 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如今朝中大小事务皆由萧玦总揽,所有奏折必先经他之手批阅裁定。 他身着暗纹常服,墨发松松束起,指尖握着狼毫笔,眉目沉凝,正逐字逐句审阅着奏折上的字句,周身萦绕着沉稳威严的气息。 忽闻窗外风声微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飞身而入,落地时悄无声息,躬身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已查清,您,此前疑心的几人暗中皆偷偷前往过京郊的茶庄, 而这家茶庄明面上是大越人开的,但实际上与图望有密切的联络,曾经多次出手茶叶为由往返两国, 属下怀疑这就是此茶庄背后之人在利用卖茶的名义,暗中传递消息! 近日却有一个可疑茶商住在茶庄,您疑心的几个大臣都分别见过此人,此人应该是个谋士,茶庄算是图望贼子在京的一个据点 而他们今日已有了动作,似乎是想在云台山造个神迹,引世人推崇七皇子上位” 萧玦握着笔的手未曾停顿,墨色眼眸深邃如夜,只淡淡颔首:“知道了。” 暗卫续道:“王爷,可要阻止?或是即刻将其一网打尽?” :“不必,……” 萧玦垂眸,笔尖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刚劲有力的“准”字, :“继续盯着他们,切勿打草惊蛇……” 他们要为越瑾言造个神迹,那就让他们造…… :“是。”暗卫恭敬应下,身形一闪,再度隐入夜色之中。 正文 第121章 生辰礼 萧玦顿住笔,抬眸望去,目光触及门口身影时,眸中沉凝瞬间消融,化作一片柔和。 萧玦放下笔,起身朝着她快步走来:“来了。” 越倾歌今日身着一袭宝蓝色绣金线宫装,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走动时叮咚作响。 她未施粉黛,头上仅插着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垂着几缕碎发,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月中仙子下凡。 :“嗯。”越倾歌点头,抬手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食盒,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今日是你生辰,我带了几样菜来,我们一起吃。” 萧玦望着她眼中的笑意,眸中翻涌着受宠若惊的欣喜,还有难以言喻的幸福,喉结滚了滚:“好。” 两人移步至庭院中,夜色如墨,一轮皓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将石板路照得透亮。 晚风轻拂,带来院中桂树的甜香,混合着越倾歌身上的淡香,沁人心脾。 石桌已被擦拭干净,越倾歌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取出。 桌上几道菜色香味俱全,氤氲的热气中透着醇厚鲜香,一看便知是御厨精心烹制。 唯独旁边那碗长寿面,风格与精致菜肴截然不同 素白瓷碗中,细韧的面条随意卧着,上面卧着一枚荷包蛋,撒了几片葱花,看似粗简却透着几分笨拙的用心,萧玦心中微动 是她,亲手做的…… 越倾歌将那碗长寿面轻轻放在萧玦面前:“今日是你生辰。父皇不在了,我听说往年此时,宫中总会有他特意命人给你做的长寿面。” 她抬眸望他,眼底映着月光,澄澈明亮:“习俗不能断,今年的生辰,便由我来替你过。” 说罢,她将将玉箸递了过去 萧玦喉结重重滚动,心头像是被滚烫的暖流包裹,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动容。他垂眸望着碗中看似粗简却满含心意的面条,良久才低低吐出一个字 :“好。”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细韧的面条入口软硬刚好,吸饱了慢熬的高汤,鲜香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卧在上面的荷包蛋口感嫩滑,蛋黄微微流心,混着汤汁咽下,满口都是温润的香气。 他一言不发,细细咀嚼着每一口,这面条,汤汁浓郁却没有夺走面条本身的滋味…… 可见,她定然花了一番功夫…… 萧玦将不大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清亮的汤底也尽数饮下,点滴未剩。 放下碗时,他抬眸看向越倾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好吃!” 自他记事起,亲手为自己做过长寿面的就只有已故皇后,也就是越倾歌的母妃,后来皇后薨了,再便无人为自己亲手做过长寿面…… 萧玦也从未能想过,有朝一日能尝到她亲手为自己做的面 一壶桃花酿,被摆上了桌,琥珀色的酒液倒入青瓷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越倾歌端起酒杯:“祝你生辰喜乐,愿你往后岁岁无忧,事事如愿。” 萧玦眸中交织着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唇边温柔的笑意。 他举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借你吉言!” 与她一同饮下杯中酒。 酒液清甜,入喉微暖,想起不日她便要离开大越,而今她挂念的事情终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萧玦放下酒杯 :“如今局势渐明,暗中帮扶七皇子的人,确实有几人是图望细作,这几人已经暗中准备在西郊云台山造一出神迹,届时以此,为七皇子造势,捧他上位。” 越倾歌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眸色沉了沉 :“七皇弟母妃早逝后曾在冷宫受尽刁难,是我当年出面护了他,这些年他也一直跟着我习文练武,亲如姐弟。” “接待使臣那日,他寻了机会与我说了一件事” 她话音微顿:“他并非父皇亲子!” 萧玦面色微变,就听越倾歌继续开口 :“一开始瑾言并不知晓,这一秘辛是沈惊寒率先查到的,他以此相胁逼瑾言为他所用,否则便将这秘密公之于天下,彼时你我尚未回京,他孤立无援,只能假意应允。” 越倾歌抬眸望向萧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既然他们想推瑾言上位做傀儡,我们便将计就计,我们便顺着他们的‘神迹’,名正言顺立瑾言为太子, 待我离宫和亲后,你便可名正言顺监国,届时你与瑾言营造表面不睦之像,让沈惊寒放松下来,让他觉得瑾言唯有他可以依靠,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沈惊寒能获得少许的利益,便知道瑾言的身世这个把柄,是最好用的底牌, 他必然不会贸然用掉了,届时,她才可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掌握沈惊寒的所有动向…… 萧玦看着面前少女的运筹帷幄,墨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颔首 :“我亦是如此想,所以我让跟着的人按兵不动…,即沈惊寒已笃定,完全拿捏七皇子,那定然会在他离京之前就将拥护七皇子的神迹推出来……,届时我们顺水推舟即可…” 萧玦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两人杯中,酒花轻漾,清甜的香气愈发浓郁,他执起自己的酒杯看向越倾歌, :“你此去和亲,凶险难测,前路未卜,到图望后的一切皆需你独自应对!” 他喉结微动,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牵挂, :“我已提前派人潜伏至图望,布下眼线,暗中为你支应,切记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哪怕计谋不成,哪怕盟约生变,你都必须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需得答应我!” 他的昭珩再厉害也不过是芳华十八的少女,如今独自前往图望那虎狼窝…… 他又如何不担心? 越倾歌看出了他眸中的担忧,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好!我答应你……” 少女忽而抬手,指尖精准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微微用力一拉。 萧玦猝不及防,身体前倾,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如星子,气息拂过他的耳畔,酥麻入骨。 :“萧玦!” 萧玦心跳骤然失序,墨色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悸动:“嗯?” :“其实今夜,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萧玦微怔,他原以为,这生辰夜的陪伴、亲手做的长寿面,便是她所说的礼物,竟还有别的惊喜? 他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放柔:“是什么?” 越倾歌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眸中有些莫名的意味 :“这份礼物惊世骇俗,冒天下之大不韪,却也是世间独一份,可若错过,此生皆不会再有………… 你若现在立刻动身去皇家温泉宫,子时前,应当还来得及拆开这份礼物。” 萧玦心脏重重一跳,还未及开口回应,越倾歌已缓缓起身 她理了理裙摆,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我走了”, 少女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之中。 萧玦抬眸望了望天际高悬的皓月,转身看向身后侍立的侍卫:“现在是什么时辰?” 侍卫躬身回禀:“回王爷,已是亥时初,距子时还有一个时辰,过了子时便是次日了。” 萧玦垂眸…… 良久…… :“备马!” 正文 第122章 绝不后悔 萧玦抵达温泉宫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侍卫 侍官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摄政王!” :“免礼。”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宫门, :“长公主吩咐放置的礼物,在何处?” 为首的侍卫连忙回道:“回王爷,长公主殿下已吩咐过,礼物在后院的清露池畔。” 萧玦喉结微动,颔首不语,抬步便朝宫内走去。 皇家规制的温泉宫果然不同凡响,殿宇与庭院相融,露天开阔处铺着青石板,两侧植着苍翠的古松,月光洒下,筛出细碎的银辉。 萧玦行至后院,远远便见一座临水而建的殿阁,门口两名宫娥垂首侍立,见他前来,正要见礼,便被他抬手止住。 他推开门,身后的门扉被宫娥轻轻合上,随后宫娥退至外殿。 殿内并未点过多烛火,仅几盏宫灯悬于梁上,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融融。 数道素白、浅青的纱帐从梁间垂落,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水汽从后院漫来,带着温热的暖意与淡淡草木香气,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檀香 萧玦心口猛地一跳,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想,脚步不自觉放轻,一步步朝着水汽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越过一面绣着缠枝莲纹的描金屏风,眼前景象愈发清晰。 后院是一方极大的温泉池,池水澄澈,在月光与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池周挂着层层叠叠的青纱帷幔,随风轻拂,将温泉池遮得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萧玦望着池心方向,借着皎洁的月色,隐约瞧见水中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喉结重重滚动,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心中的猜想已然成真 月光如沙,淌过青纱帷幔,落在池中 她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少女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她绝美的侧脸轮廓,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鼻尖挺翘,嫣红的唇瓣带着刚从温泉中浸润出的水润光泽, 而肩头微露的白腻肌肤在月色下晃得人眼晕,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更添几分靡丽。 萧玦心口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慌忙转过身去 :“你…!…” 萧玦只觉得心跳都快冲出胸膛,他在来之前其实已经有了隐隐猜测…… 可现在看见此情此景,萧玦不免还是有手足无措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随着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尖上。 单薄的纱衣被温泉浸透,紧紧贴在越倾歌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走到他身后,距离近得能让萧玦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气息, 她的声音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我所说的生日礼物,就在你面前。怎么,萧玦,你不敢拆吗?” 萧玦喉结微滚,后背紧绷,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沙哑和隐约的怒意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我虽心悦你,却绝无半分玷污你的心思!” 萧玦心中百转千回,她很快便要远嫁图望,想必是怕自己日后动摇,所以…… 此举,在萧玦眼里,便是她不信他…… 难道在她眼中,自己竟如此不堪吗? 他对她的情意,从来不是假的,她更无需如此,萧玦心中酸涩 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字一句开口:“昭珩,君子一诺千金,你当知晓,就算……” 越倾歌却打断他,她知晓他是误会了 :“我信你的人品,亦信你的承诺于我的每一句!” 身后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越倾歌带着水汽的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萧玦一僵,她身上的暖意透过衣料渗了过来,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萧玦喉结重重滚动,他伸手便想拉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快松开,先去穿上衣服!” 越倾歌却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 :“你我皆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人,坐拥无尽财富与权势,却偏偏不能像凡夫俗子那般活得肆意; 喜欢的人不能光明正大靠近,想要的生活不能随心所欲拥有,这便是我们身为皇室之人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我不日便要远嫁图望,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萧玦,那些凡夫俗子的规训,那些女戒中的三从四德,那些所谓的贞洁礼法,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的人生,本就该由自己书写规则,世人觉得惊世骇俗的事,只要不以他人为代价,于我而言,那便做的! 我们不过是直面内心欲望,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萧玦,我心悦于你,我猜你也已然知晓!” 她的话每一句都精准的说中了萧玦内心所想,而那句我心悦你,更是如惊雷般在萧玦耳边炸响 萧玦耳畔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无法光明正大相守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是肩负使命的长公主,未来的女帝 两人身后牵扯着江山社稷,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 可她偏要打破这桎梏,偏要直面内心的渴望, 他为了江山鞠躬尽瘁,她为了苍生可以放弃一切,他们不过是想要如同寻常男女一般体会情爱的美好,又怎么不可以? 他们也从未忘记自己肩头的使命,从未逃避…… 只是此刻,至少此刻…… 他想正视自己内心的悸动与渴望 萧玦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热地锁住眼前的人儿,湿漉漉的纱衣紧贴着她玲珑的身段,青丝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美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你……不后悔吗?” 越倾歌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温柔,她唇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一字一顿道 :“绝不后悔!” 话音刚落,萧玦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将人打横抱起快步朝着殿内的寝塌走去…… 正文 第123章 神迹 她已然敞开心扉,坦诚相待,他亦不愿再压抑自己的情意。 他爱她的智勇双全,爱她的家国情怀,更爱她这份挣脱礼法束缚的桀骜与纯粹。 今夜,他只想与她一同,卸下所有重担,直面内心最真挚的情感。 萧玦将越倾歌轻轻放在铺着锦缎的榻上 殿外月色正好,殿内灯火摇曳。 萧玦俯身凝视着榻上的少女,湿漉漉的青丝散落在枕间,衬得肌肤胜雪,眼眸亮如星子,印着他此刻的样子 :“阿珩!” 他低低唤着她的小字,嗓音沙哑却无比郑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瓣 越倾歌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这个深情的吻。 他将她圈在怀里,胸膛紧贴着她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手掌顺着她微凉的脊背缓缓上移,指尖碾过未擦干的水汽,带起细碎的战栗。 他的吻从她的唇畔滑落,落在颈侧娇嫩的肌肤上,轻咬慢碾,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少女的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呼吸不自觉变乱,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带着一丝轻颤 他的动作一顿,随即加重了这个吻,辗转缠绵,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纱帐垂落,遮住了交叠的身影,只任由滚烫的气息在帐内弥漫,混合着冷檀香与松墨香,在寂静的夜里漾开层层涟漪 暗纹常服与宝蓝宫装散落在冰凉的地砖上,衣料交缠,似是不舍分离。 枕上铺满了乌黑的青丝,与他的发凌乱地缠缠绕绕,沾着细碎的汗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少女的呼吸逐渐失了章法,急促而滚烫,混着细碎的轻颤 他握着她足踝的手青筋暴起,指腹紧紧贴着细腻的肌肤,他的身体紧绷,力道克制得近乎颤抖 她的指尖深深抓着身下的锦缎床单,指节泛白,连带着床单都拧出了褶皱,仿佛空气都在无声宣泄着极致的酥麻与悸动。 明明情潮早已翻涌到失控,他的动作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吻落下时轻得像羽毛,拥抱时却又带着害怕失去的用力,克制与疯狂在他身上撕扯、交织。 床帐上的银钩轻轻作响,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凌乱的呼吸逐渐急促,层层叠叠的纱帐垂落,遮住了榻上相拥的身影, 少女抬眸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原本清冷自持,高不可攀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他的墨眸也同凡夫俗子一般,染上情欲…… 世人眼中的规矩礼教,世俗定义的是非对错,早已经不重要,不过是缚人的枷锁。 她的世界,从来无需他人置喙,一切当由自己定义。 此刻看着他眉眼间的失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唇间的深情,她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她心悦他 此刻的一切,无关使命,无关权谋,只是纯粹的、想要与他真心相守的执念, 共同填补上辈子那些未能说出口的遗憾、那些独自熬过的空缺 灯影在墙面与纱帐间流转,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萧玦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汗湿的鬓发,理智早已崩塌,只剩下情难自控的迷失,只想将她揉进骨血,从此再也不分开。 十指与她死死相扣,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的掌心滚烫似火,将她的手裹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拧在一起 他垂眸凝视着她,墨瞳里翻涌着汹涌的爱意,那爱意裹挟着痴恋、珍视与情难自控的疯狂,褪去了所有沉稳克制,只剩下焚心蚀骨的滚烫,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墨香的清冽与冷檀香的幽润在帐内缠绵交织,早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只融成一股缱绻到窒息的暖香,随着急促的呼吸漫开,缠绕着彼此的肌肤与灵魂。 情到极致,她仰头绷紧脖颈,鼻尖蹭过他汗湿的下颌,牙关轻合,带着一丝颤栗的沉沦与不顾一切的依赖,狠狠咬在了他的肩头。 齿痕沁出细小血珠,像一枚烙进肌肤的专属印记,将这份无法言说的炽热,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紧蹙的眉峰,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与依赖, 萧玦清楚她口中的心悦自己,发自真心…… 极致的欢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将理智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彼此的滚烫。 甜蜜填满了萧玦胸腔的每一个角落,他此刻什么都不愿想,不想朝堂纷争,不想敌国凶险,不想世俗礼法的桎梏,只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只想一次次沉沦,贪享着这挣脱世俗的片刻自由…… 这一夜,烛火燃尽了半盏,纱帐内的缱绻却未停歇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微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两人才带着满身疲惫洗去痕迹,相拥沉沉入眠。 而 往日里无论风雨都准时临朝的摄政王,这一日竟破天荒地递了假折子, 满朝文武虽心有疑虑,却无人敢多问 而京城中近日,突然流出了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据说在距离盛京西郊数十里的云台山,几日前发现了神迹…… 本是寻常的荒僻之地,却有砍柴的樵夫看到了奇光冲天,那樵夫循光而去, 只见山壁间一块丈许高的墨玉原石裂了道细纹,七彩流光自裂隙中溢出,宛如打翻了瑶池仙酿,将周遭草木都染得剔透生辉。 待霞光渐敛,石面上竟浮现出一行鎏金古篆,字字莹润,似有神力加持,正是一首四句藏头诗: 瑾耀星河映九州, 言出必行定风波。 安邦当赖英贤主, 稷稳方得万代秋。 诗句下方,一只昂首嘶鸣的七色鹿踏云而立,更奇的是,原石裂隙中簌簌落下一块鸽蛋大小的彩石,流光溢彩,触之温润如玉,久置不散暖意。 那樵夫见此神迹,立刻报了官,官差立刻前往查看,果然与樵夫说的一般无二。 于是半日之内,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盛京城,识字者争相解读诗句, 瑾言二字恰是七皇子的名讳,这明显是藏头诗…… “瑾言安稷”…… 定是上天见德顺帝久久未能定下储君人选,故而才降下此神迹,指明属意 一时之间,七皇子乃天选之子的说法传遍街头巷尾,拥护越瑾言的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正文 第124章 送药 朱红封皮上“急奏”二字格外醒目,清一色皆是关乎神迹之事。 这些奏章大多奏折言辞恳切,或引经据典,或详述民间舆情, 力证“瑾言安稷”的神迹是天意所示,恳请陛下早立七皇子为储,以安社稷、顺民心; 偶有几本措辞谨慎的,暗指神迹过于巧合,恐是人为谋划的造势之举,提醒摄政王需审慎核查,勿被流言裹挟 只是这般反对之声,在汹涌的拥立浪潮中,显得格外微弱。 萧玦指尖摩挲着奏折上的鎏金字迹,神色晦暗不明 :“王爷,”侍立一旁的亲信低声禀报, :“按您的吩咐,属下紧盯各方动向,自神迹传开后,各个官员的私下联络更加密切了, 还有不少匿名之人在京中茶楼、驿站散布流言, 甚至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各州府,如今不仅京城百姓争相称颂七皇子是天选之子,连周边郡县都已传遍此事,民间拥护之声日渐高涨。” 萧玦缓缓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将其置于案角,只淡淡吐出一句 :“知道了……” 至于奏折中的争议、民间的舆情,他竟未再多置一词。 萧玦看着窗外的庭院,眸色染上一丝温柔:“长公主,回宫了?” 那暗卫眸色微变,想起白日看到的那一幕两人相拥的那一幕,面颊发烫:“是!长公主在温泉宮用过午膳便已回了宮……” 萧玦垂眸,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小的瓷瓶:“你亲自,送去给长公主……” 萧玦想起白日间,他说要为她上药时候,她难得露出的娇羞神态,瞪着他拒绝的样子,忍不住牵了牵唇角…… 那暗卫看着自家主子那一脸荡漾的样子,也忍不住替他开心, 他们主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分其实最清楚他们主子的心意, 两人之间的身份是在悬殊,本以为会是主子单方面的情动,没想到长公主对主子也有意, 两人竟如此勇敢抛开世俗枷锁…… 只是想到不日长公主即将远嫁,届时,主子和长公主便要天各一方了,暗卫心中还是不免叹息…… 收敛思绪,暗卫躬身接过药瓶:“是!” 随即飞身离去…… 倾月殿 越倾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拆了又装回去一般,酸痛难忍…… 少年贪欢不知节制,她亦是有些感同身受了…… 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后面越倾歌亦是体会到了一些别的滋味…… 而一向冷面寡言的人在这一方面竟是如此……霸道 倒也不失温柔…… 越倾歌泡了个澡后,换上单薄的寝衣趴在榻上,任由清芷擦药,清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看着越倾歌这满身的吻痕,就连大腿处也有…… 清芷羞的面红耳赤,擦药的手都忍不住发颤 昨夜发生了什么,她亦是知晓的,她那时就守在外殿…… 虽不知摄政王是何时与公主互通心意的, 但清芷并没有大惊小怪,摄政王本就是异姓王,若不是两人被表面的这层关系牵绊,公主嫁给摄政王亦是有可能的, 其实要真的说起来,两人的羁绊,那是自幼时便有的了…… 公主的小字便是摄政王取得,如今这般也倒是成全了这段缘分 只是这摄政王也太放纵了些……这…… 清芷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比起那个虚伪恶毒,杀人无数的沈惊寒,清芷倒是愿意自家公主能和心爱之人在成亲之前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知晓公主同意嫁给沈惊寒是虚以委蛇,公主所谋甚大…… 可是沈惊寒本就觊觎公主,此番公主嫁给他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宫中密法无数,有的是可以伪装落红之物,自己到时候再配合一二,定然不会让沈惊寒发现异常…… 越倾歌却没有想那么多,沈惊寒与她早就是死敌,又有蛊虫在手,她是绝不可能让他碰自己…… 门外传来短促的叩门声,清芷微顿,连忙用薄毯盖住越倾歌的背,起身走到窗台边,打开了一缝 门外的暗卫上前禀告:“长公主,冒昧打扰,摄政王命属下送了药来!” 越倾歌低低应了一声:“嗯,清芷收下吧……” 那暗卫快速将自己手中的药瓶递给清芷,随后快速躬身告退:“属下告退……” 清芷关上窗户,越倾歌身上的已经被清芷涂了一遍药膏,小丫头害怕药性相冲,犹豫着 :“不知摄政王送的药膏是何成分,会不会与刚才奴婢给您涂得药效相冲?要不,明日奴婢再给您涂?” 越倾歌看着清芷手中那个熟悉的瓷瓶,脸颊微热…… :“清芷,这药是置于内里的,我自己涂不了,需得你帮我……” 越倾歌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清芷一愣,明白了什么,脸颊爆红 :“公,公主……是!奴婢去净手” 清芷清洗了手上原来的药膏,拿着玉片轻轻挑出一些药膏,红着脸大气不敢喘,开始为越倾歌涂药…… 等涂完药后,清芷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小丫鬟脸红到脖子,额头上都是薄汗 :“公,公主……已经涂好了,奴婢先下去了” 说完不敢再看越倾歌一眼立刻转身飞快离开 越倾歌起身穿好衣服,来到桌案前,取出两份密封好的信件,眸中闪过深思 她垂眸敲了敲桌案 便有一黑影飞身落地,在门口抱拳躬身:“公主!” :“进来……” 那暗卫进门跪在越倾歌面前,:“一鱼参见长公主,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自越倾歌安排风痕前往图望之后,暗中守护越倾歌的暗卫统领就变为了一鱼 一鱼性格沉稳,一身武艺与风痕不相上下,对越倾歌亦是忠心耿耿…… 越倾歌抬手将两封信交给一鱼:“尽快送出……” 越倾歌身边的人都出类拔萃,看见信上的名字,便知该送往何处,立刻双手接过:“是!”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萧玦一身玄色蟒袍,立于文臣之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俯瞰着阶下百官, 神迹一事被御史大夫当众禀明,还呈上了拓印的诗笺。 正文 第125章 立越瑾言为太子 :“‘瑾言安稷’,分明是说七皇子越瑾言能安定社稷!这名字与诗句严丝合缝,绝非巧合!” :“七色鹿、再加上这首直指皇子名讳的仙诗,天意昭然若揭啊!” :“七皇子聪慧仁厚,又有神迹这般直接的指引,储位非他莫属!” 唯有几位老臣眉头微蹙,望着那鎏金诗句,眸中是深思,这诗字字贴合七皇子的名讳与社稷大义,来得未免太过精准, 可此刻殿内此刻人人都信是天意指引,就算想要拥护其他皇子的人也不敢轻易反驳 御史大夫便率先出列,高声奏道 :“王爷!云台山神迹昭然,仙诗明示‘瑾言安稷’,此乃上天指引!臣恳请王爷顺应天意、民心,册立七皇子为太子!” :“臣附议!” 立刻有数十位官员应声出列,纷纷躬身附和, :“大越已数十年未曾降下神迹了,此番足见天意不可违!七皇子聪慧仁德,实乃储君不二人选!” :“如今民间舆情沸腾,各州府亦传此祥瑞,储位早定方能国本稳固,还请摄政王定夺!” :“臣听闻外地百姓已自发为七皇子祈福,这般乃是民心所向!” 百官七嘴八舌,言辞间满是拥立之意 越瑾言身上并无官职,也未领差事,故而此时并不再金銮殿内 萧玦听着阶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皆是力挺七皇子的论调, 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中那几位频频牵头附和、神色急切的官员,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待殿内议论声稍缓,他才抬手虚按,沉声道:“众卿稍安勿躁。” 那沉稳的嗓音带着天然的威慑力,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百官皆抬眸望向他,屏息等待下文。 萧玦继续道:“诸位所言的云台山神迹,以及民间舆情,陛下虽在静养,却也早已听闻。 昨夜,陛下已连夜遣亲信送抵圣旨一道,命本王今日在朝中转告众卿。” 百官闻言皆是心中一惊,神色各异,谁也未曾料到,远在寺庙的陛下竟会如此迅速地回应此事。 不及多想,众人齐齐躬身跪拜 :“臣等恭迎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玦展开手中明黄卷轴,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越瑾言,性恭谨,勤修德,心怀天下,沉毅有度。 虽未入仕历练,然其品性才情,朕素知之。 今闻青苍山天降祥瑞,仙诗昭示‘瑾言安稷’,民心所向,天意可知。 朕心甚慰,特册立瑾言为太子,着其入朝堂历练,随摄政王学习政务, 凡朝中诸事,皆由摄政王主理,太子从旁观摩研习,待朕龙体痊愈,回京之日,再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百官脸上神色各异,那些此前极力想将越瑾言捧上储位的官员,脸上是难以掩的喜色 几人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博弈,甚至做好了与反对势力周旋的准备,竟没想到陛下“圣谕”来得如此干脆,目标就这样轻易达成。 而那些本欲扶持其他皇子,或是暗藏私心、另有图谋的官员,此刻则面色沉凝,心中满是不甘。 他们紧攥着朝笏,却终究不敢违抗圣谕 陛下既已明诏,想来早就有此打算 片刻后,百官齐齐叩首,异口同声道 :“臣等遵旨!愿辅佐太子殿下,配合摄政王处理朝政,陛下不在期间,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误!” 而另一边,宣旨的太监已经将册立太子的圣谕,一字一句念给了越瑾言听。 殿内静极,越瑾言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上并无半分意外与狂喜, 待太监念罢,他才缓缓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儿臣接旨。” 说罢,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卷承载着储君之位的圣旨 老太监收起拂尘,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意,躬身道 :“殿下,如今您已是太子,按祖制当迁入东宫居住,钦天监早已算过,今日正是良辰吉日,择日不如撞日,最宜迁居。” 那太监顿了顿,又补充道 :“东宫那边早已备好,殿宇布置皆是崭新,内里一应陈设、用度之物应有尽有,皆是按储君规格置办,就等殿下移驾, 至于您这边的其他东西,杂家已安排好人手,即刻便能处置,无需殿下费心。” 越瑾言言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老太监连忙躬身应下:“为太子殿下效力,是杂家的本分。” 越瑾言不再多言,只是垂眸望着手中的圣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皇姐果然向父皇求了圣旨,念及此,他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想见皇姐的念头 片刻后,他抬步越过躬身侍立的老太监,朝着倾月殿方向而去 越瑾言踏入倾月殿时,正撞见几名侍女忙着打包箱笼,锦盒玉器、绫罗绸缎被一一规整入箱,显然是为了不日和亲的行囊做准备。 侍女们见他进来,连忙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太子殿下。” 越瑾言目光淡淡扫过殿内,空旷的殿宇透着几分萧瑟,一股浓重的悲凉骤然涌上心头。 他压下眼底的涩意,看向为首的侍女,沉声问道:“皇姐在何处?” :“回殿下,长公主在书房内。” 侍女躬身应道,随即上前引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案前,越倾歌身着一袭素色广袖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容光。 越瑾言只觉得今日的皇姐似乎格外漂亮,她身上多了种他难以言喻的温婉与娇媚, 她一手轻拢宽大连袖,另一只手握着狼毫笔,正低头在宣纸上疾书,落笔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雅致,赏心悦目。 听闻动静,越倾歌抬眸看向他:“你先坐!” 越瑾言垂眸:“是!” 如今他已是太子,天底下除了父皇,没人需他这般恭敬又小心翼翼的对待, 可是她是他的皇姐,不管何时,不管自己是何身份…… 越瑾言对越倾歌都有天然的敬畏的和依赖…… 直到越倾歌将最后一笔落下,她抬手将纸页拿起,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后将其置于案边,用一方镇纸压住,走向越瑾言 正文 第126章 辅政 越瑾言看向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皇姐,我已经收到父皇册封的圣旨,钦天监占卜今日便是吉日,责令我今日便搬入东宫。” 越倾歌闻言,微微颔首 :“自古太子皆居东宫,既已选定日子,那你依着宫人的安排搬过去便是。” 越瑾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袍,他抬眸望向越倾歌,眼底翻涌着难掩的不舍,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余下几分涩然 他已经是定下的储君,可是越瑾言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对于越倾歌要远嫁的这件事,心中难以释怀 越倾歌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知道他的不舍,可是世人皆有自己的使命,所有人都一样,这条路是她必须走的 :“你无需担心!”她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如今你为储君是民心所向,前朝又有摄政王帮衬,定会顺利……” 将越瑾言推上太子之位,是权宜之计,他虽事事向着自己,可她并未与他细说自己的具体计划, 此时,只需他配合自己先稳住前朝局势便可 越瑾言压下眸底的情绪:“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宫女轻细的禀报:“公主,摄政王到了。” 越倾歌眸光微闪,眸底掠过一丝温柔,她看向越瑾言:“你同我一起去见见吧。” 越瑾言将少女眸中的温柔看在眼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皇姐对萧玦,果然,很不一样…… 当初父皇留给摄政王的圣旨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已是太子,未来会继承大统,而皇姐也要远嫁,萧玦与皇姐也再无可能…… 压下心头的涩意,起身躬身应道:“是,皇姐。” 二人刚至外殿,萧玦便已踏入殿内。 他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越倾歌身上时,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寒冰仿佛都化为春水,两人的对视时无声情意流转其中…… 越瑾言依礼躬身行礼:“见过皇叔!” 越倾歌立于一旁,并未行君臣之礼,只微微颔首, 萧玦抬手虚扶越瑾言,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几人落座,萧玦看向越瑾言开口 :“还未恭喜殿下,册封之喜!” 越瑾言面色恭敬:“多谢皇叔,往后在朝政上,还需皇叔多多指点!” 萧玦颔首,他对越瑾言的了解不算深,但若是昭珩看重之人,那必定是有可取之处的:“陛下既已颁旨册立你为太子,往后朝中诸事,本王自会尽心辅佐!” 越倾歌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托付之意, :“我不日便要远赴和亲,朝中一切事宜,还请皇叔多多照拂,瑾言性子虽有些敏感沉闷,却胜在虚心好学, 他从未涉足朝政,经验尚浅,日后若有做得不妥之处,皇叔不必顾虑他的太子身份,只管直接点出便是,如此方能助他更快成长。” 越倾歌转头看向越瑾言:“如今你身居太子之位,往后朝堂上难免会有各种流言蜚语,有真心劝谏,也有挑拨离间,这些你须得学会分辨,莫要听信人云亦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但你只需记住一条,皇叔与我们一心,他绝不会害你。 日后若是有拿不定的政务,或是有朝臣暗中找你牵扯兵权之事,你尽管去找皇叔商议,他完全值得你托付。” 越瑾言闻言,面色骤变,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他从未想过,皇姐竟对萧玦信任到如此地步,皇姐字字句句都向着萧玦,而自己在皇姐面前,好像显的稚嫩,黯淡,不堪一击。 一股强烈的自尊心在心底拉扯,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不甘嫉妒与酸涩。 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必须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让皇姐看到他的能力, 他只是需要时间历练,日后定不比萧玦差! 敛去眸底的复杂情绪,越瑾言朝着越倾歌躬身一礼,声音还带着一丝紧绷 :“皇姐放心,我定当谨记教诲,不辜负你的期许。” 随后他转向萧玦,再次躬身行礼,姿态谦和 :“往后在朝政上,还要多亏皇叔费心提点。若是我有做得不妥之处,皇叔尽管直言指出,无需有所顾虑。” 萧玦虚扶一把:“好!你已被册封为太子,虽尚未行加冕大典,但储君之责已在身,东宫内外需你熟悉规整,朝中诸事亦需你逐步上手; 方才早朝之后,已有部分不甚紧急的奏章送至东宫书房,你可先回去翻阅,权当熟悉政务流程,后续我会再与你逐条商议。” 越倾歌颔首:“既如此,那你便先回去吧,我与摄政王还有事商议……” 越瑾言身侧的手攥紧,心中万般不舍,还想多陪皇姐片刻,哪怕只是静静待着也好。 可是她似乎并不想自己陪,她马上就要远嫁,难道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不舍? 压下心头的怅然与失落,他深深看了越倾歌一眼,躬身应道 :“是,皇姐,皇叔。那我先告退了。” 说罢,他又朝着二人颔首,转身一步步走出殿门 侍女轻声将殿门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越瑾言立在殿外廊下,脚步迟迟未动 他能清晰听到殿门闭合的轻响,却再也听不到内里的声音 心中又酸又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在父皇的乾顺殿外,撞见皇姐与萧玦相拥的画面,那样的甜蜜般配…… 此刻,他们二人独处一室,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关系? 这些疑问在越瑾言的心头翻涌,搅得他难以呼吸,却终究没有理由再停留,只能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而殿内 殿门刚合上,少女已经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萧玦身形微僵,显然未料到她会这般主动,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迅速被炙热的情愫取代。 他抬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缠间,满是隐忍许久的眷恋与滚烫的情意。 正文 第127章 出嫁 感受着少女扯着他腰带的手,他抬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柔荑,哑着嗓子提醒:“阿珩,白日里……”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忽而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下颌,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带着几分逗弄 :“白日又如何,萧玦,你的眼睛,没有在拒绝……” 这声直呼其名的喟叹,彻底击溃了男人理智的最后的防线,她本就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心爱之人的撩拨,他眸色一沉,抬手打横将她抱起 纱幔轻垂,如云雾般落下,将床榻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少女抬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他身体一紧,随即反客为主追寻着她的唇, 他的掌心扣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配合贴近他,另一只手顺着他玄色蟒袍的衣襟下滑,指尖勾住腰间玉带…… 玉带松动,萧玦的呼吸骤然一沉,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带着隐忍的粗重。 玄色蟒袍本是规整肃杀,此刻却被少女作乱的手扯得凌乱不堪,领口微敞,袍角褶皱堆叠 金线绣纹在朦胧光影中起伏,男人的胸膛滚烫一片 而她眸中漾着水光,眼尾泛着不自知的潮红,那是无声的引诱,让人甘愿沉沦。 :“萧玦……”她启唇,吐气如兰,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喑哑, 这般唤出他的名字,只让萧玦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少女指尖偶尔擦过他腰间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口发麻 男人的呼吸彻底乱了 往日里权倾朝野、清冷矜贵的摄政王,如高岭之花般遥不可及,此刻却因少女的撩拨方寸大乱,低头追着少女的唇,攻城略地 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沉沦,和堕入凡尘的甘愿 男人的呼吸渐沉,抵在塌上的美足踩出了凌乱的痕迹 殿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香甜气息 而窗外廊下,越瑾言僵立如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走后心神不宁,鬼使神差地折返,却未料料到…… 那扇虚掩的窗,恰好将殿内的暧昧声音泄露一二 无数情绪在越瑾言胸腔中疯狂交织、冲撞 震惊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皇姐与萧玦竟已发展到这般地步; 过往的猜疑在此刻得到残忍的印证,不甘如毒藤蔓延缠绕着越瑾言的心脏, 心痛如刀割,那个从小护着他的皇姐,如今甘愿将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 嫉妒似烈火焚心,灼烧着他的理智 怨恨悄然滋生,怨命运不公,怨萧玦的横刀夺爱,也怨自己始终无法走进皇姐的心底成为最特别的那个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死死抠着廊柱,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纱幔低垂的床榻上,少女却突然翻身,褪去了先前的被动,径直坐在萧玦腰间。 裙摆散开如蝶翼,衬得她肌肤胜雪,指尖轻轻划过他凌乱的衣襟,目光锁着他眼底翻涌的失控与炙热,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狡黠的笑意。 :“萧玦,我心悦你!” 萧玦喉结滚动,心中百味杂陈,窗外之人的气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太过明显, 她定然也是听到了的 也许她早就察觉了越瑾言对她的心思,所以此刻借此机会,让越瑾言彻底死心,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萧玦顺着她的心意,扣住了她的腰肢,两人更加契合,指腹深陷进细腻的软肉,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催促之意, :“我亦心悦你!” 萧玦快速扯过锦被遮住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他也不愿意她此刻的媚色被旁人窥见半分…… 只是,窗外之人并未立即离开,萧玦眸色一沉,骤然扣住少女的腰,翻身将人狠狠压在身下。 少女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溢出唇齿,下意识抬手扯住头顶的纱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嘶啦”一声轻响,缠绕的纱帐被硬生生扯落,漫天轻纱飘落附在两人身上, 床榻上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线下。 窗外的越瑾言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往后一躲,背脊重重撞在廊柱上,心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滚下,一滴一滴,不再受他的控制…… 越瑾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喉头涌上腥甜。 他知道自己该走,该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可双脚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失去她的恐慌将他一点点拖入绝望的深渊 皇姐…… 大越长公主即将和亲远嫁图望的消息,早已经在盛京传开,京中无人不晓! 越倾歌乃是陛下掌心明珠,自幼娇宠,享尽荣光,没有想到如今愿意牺牲自己一人换取大越三十年的休养生息 所有人都在传颂是因长公主的义举,感动了上天,所以上天才显出了神迹为大越指明了未来储君!…… 百姓们皆感念其恩,街头巷尾皆称颂她的大义 只是 临行前几日,图望又忽而追加条件,除长公主外,大越需再送五公主越银欢一同前往图望和亲。 消息传来,朝堂之上争议再起,五公主虽非嫡出,却也是金枝玉叶,怎可让两位公主远赴虎狼之地? 可耐,图望态度强硬,为保三十年和平,大越终是忍痛应允。 两道和亲旨意颁下,礼部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 官员们昼夜不休,丈量仪仗规制,清点陪嫁财物,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从国库源源不断运出,鎏金妆奁、锦绣被褥堆成了山; 礼官们反复推演和亲礼节,从辞庙、启驾至入境仪式,每一个细节都不敢疏忽; 上百位精挑细选的绣娘连夜赶制嫁衣,翟衣上的凤凰纹样需用金线逐针绣就,珠冠上的东珠均要一一挑选打磨检查; 侍卫们则在御道两侧布防,设置了路障,确保两位公主出嫁万无一失 大越163年 农历秋七月初六,钦天监择定吉时,颁旨长公主越倾歌、五公主越银欢,和亲远嫁于图望。 正文 第128章 护国长公主 越倾歌早已被宫人环伺着梳妆,金步摇斜簪发间,头顶珠冠垂落的流苏轻晃,翟衣曳地,额间的描金花钿更衬得她貌若仙娥 待梳理完毕后,一众宫人簇拥着她前往皇家宗祠 皇家祠堂,肃穆威仪,外围有重兵把守,踏入殿内,香雾缭绕如纱 三十余方紫檀牌位整齐排列于供案之上,鎏金的“太祖”“太宗”等字样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皆是开国以来历代帝后宗亲。 越倾歌抬眸凝望,指尖不自觉蜷起 这些牌位后,是江山万里,是百姓炊烟,亦是她必须背负的重量。 接过宫人递来的三炷香,恭敬插入香炉,随后在殿内的蒲团之上,行三拜九叩之礼, 越倾歌的额头久久抵在蒲团上未起 心中却在无声默念祷告 大越第十一代公主越倾歌,叩拜了列祖列宗,此行和亲图望,实藏图谋,愿先祖庇护,此行计划顺遂,纵历千难万险,本公主绝不退缩,只求山河太平,百姓面于战火,大越千秋万代,世世昌盛… 叩首时,额角触到冰凉的青砖,少女眼底的涩然早已变成了坚定! 跪拜毕,清芷轻扶她起身,两人出了宗祠,正见五公主越银欢立于长廊之下。 她身着一袭水红色嫁衣,绣着繁复花纹,虽不及越倾歌的正红嫁衣那般尊荣,却也衬得肌肤莹润,只是那垂着的眼帘下,藏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早已心系沈惊寒,此番能名正言顺以侧妃之位同往,自是求之不得。 越倾歌视线淡淡扫过越银欢:“走吧……” 越银欢心头一凛,连忙敛了笑意,垂首跟在她身后。 看着前面,大红色翟衣,玄边镶金,珠冠流苏轻晃,的越倾歌,她指尖却暗暗攥紧,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同样是女子,同样是公主,就因为越倾歌是皇后所出的嫡出公主,所以那向来只对男子开放的宗祠,她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祭拜!自己却只能候在殿外,宗祠的门槛都踏不得。 只因为她是嫡出的公主,所以图望求娶她便是正妻,便是可以穿正红色的嫁衣 而自己虽与太子情投意合,却只能穿水红宫装屈居侧妃之位,越银欢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待到了图望,她定要凭着沈惊寒的宠爱,一步步要爬到越倾歌头上,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这般念头闪过,她眸中划过一丝阴鸷,转瞬便掩去,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 按祖制,出嫁公主需往太后的慈宁宫,与皇后的翊坤宫拜别,只是太后与皇后早已仙逝多年,此刻殿门推开,唯有空寂的朱红梁柱与蒙着薄尘的御座 宫人皆敛声静气,垂手立在殿外,越倾歌与越银欢并肩立于殿中,对着空旷的主位躬身三拜,衣袂摩擦的轻响在殿内悄然回荡, 越倾歌看着空寂许久的殿宇,心中百味杂陈…… 母妃离世后,父皇再未立过继皇后,很难说父皇是否爱极了母妃,但是母妃的一生值得这样的尊荣…… 越倾歌最后看了一眼宫殿,脸上闪过一丝追忆…… 幼时她也曾依偎在母妃怀中,畅想着未来自己会嫁与什么样的郎君…… 而今她就要出嫁的,要嫁的却不是她心悦之人 越倾歌看向那张母妃常依着的榻上,唇角勾起一个笑 母妃,若是不论世俗礼法,宗教束缚,那在温泉宫那夜女儿便已嫁过了…… 女儿此生是有人心疼爱护的,您不必担心!女儿迟早还会再回来的! 越倾歌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晨光已洒满大地,越倾歌一行人穿过宫道前往太和殿 太和殿前庭 开阔的青石广扬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紫朝服与玄色官袍整齐如林,乌纱帽的檐角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阳光落在他们肃然的面容上,平添几分沉重。 见二位公主行来,百官齐齐躬身,高声齐颂 :“参见长公主,参见五公主!”声浪震彻前庭,撞在宫墙上又折回,带着几分悲壮之意。 越倾歌驻足,珠冠流苏轻晃,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清冽而沉稳:“众卿免礼。” 百官起身,依旧肃立。越倾歌抬眸,语气掷地有声:“今日我与五公主远赴图望和亲,往后大越江山,便托付与众卿,望诸位同心同德,护万民安宁。” 短短数语,字字铿锵。 老臣们闻言,眼圈微红,想起这位曾是陛下掌心明珠的长公主,竟自愿以身和亲,那份大义与决绝,让众人心中又敬又疼,纷纷垂首 :“臣等定不负公主所托!公主大义,臣等铭感五内!” 站在越倾歌身后的越银欢,垂着的眼帘下毫无悲戚,心底反倒掠过一丝冷笑 这些大臣的虚伪模样,真真是令人作呕。她只盼着早些启程,去到图望,再不必屈居人下。 而,德顺帝身边的福海公公这次则是亲自捧着圣旨出现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德顺帝薨世的消息现除摄政王与长公主无人其他任何人知晓, 而他作为伺候了德顺帝一辈子的人,心也早就随着德顺帝的离开悲凄欲死,只是念及德顺帝临死前的旨意,无法殉主 他才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配合长公主与摄政王,只是这样的日子他定然是不能露出分毫的破绽, 他面上依旧是慈和的笑意,似乎只是在山上的生活让他清减了些, 他朝着越倾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随后面向百官,持明黄圣旨上前,朗声道 :“陛下圣旨,文武百官、二位公主听旨 今长公主越倾歌、五公主越银欢,为纾国难、安边境,愿承和亲之命,远嫁异域,以一己之身护山河安宁,朕心感念至深。 二位皆是朕心头至宝,亲往送别,恐难抑悲戚,徒增离殇,故留寺清修,遣老奴传旨致意。 现册封长公主越倾歌为护国长公主,享宗室最高礼遇;册封五公主越银欢为平宁公主随行和亲, 授印之礼,今暂由太子代行,以全仪制。 愿二位公主此去一路顺遂,莫念故土,保重安康,朕与大越,永记二位巾帼之功。钦此。” 正文 第129章 启程 福海公公上前,将圣旨递至越倾歌手中,眼眸已染泪光,语气郑重 :“护国长公主,此行凶险难料,务必保重。” 越倾歌点头,眸中带着安抚之意 :“福海公公也多保重!” 福海公公扯出一个笑:“护国长公主不必挂念杂家,杂家定好好伺候陛下……” 这是在告诉越倾歌不用担心皇帝的尸身,他定会照料妥当………… 越倾歌身侧的手微蜷,逼下眼中的泪意点头:“好!” 随后福海公公转而走向越银欢,语气淡了几分:“平宁公主,一路平安。” 越银欢懒得和一个太监虚以委蛇,随意的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福海公公并不在意,他再看向越倾歌,躬身道 :“护国长公主,老奴已宣完旨意,陛下身边片刻离不得人,这便回宫复命了。” 越倾歌颔首,福海公公又朝众人略一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而站在另一边的越瑾言,一直一言未发 今日的越瑾言穿了一袭玄色织金蟒纹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嵌玉冠,显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眸底一片阴鸷,他的视线从越倾歌一出现,就定在了她的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皇姐本就倾城之姿,如今穿上着这喜服又是另一番模样…… 可是,他的皇姐今日就要嫁人了,心底有不甘,有愤恨,更有蚀骨的酸涩,搅得他呼吸滞涩…… 昨夜那幕画面,此刻又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明明只是瞥见一角衣袂,听见几声压抑的轻吟,便足以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藏了多年的心意,还不等他说出口 她便要为了两国安宁嫁往图望,他虽不知皇姐的计划全貌,却也知道皇姐定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越江山……, 所以他不能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踏上远赴敌国的路,嫁作他人妇。 这份清醒的无力感,配上翻涌的嫉妒,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昨夜一遍遍在心里质问自己 明明萧玦与自己一样与皇姐都有名义上难以跨越的鸿沟,为什么皇姐会选了萧玦? 难道她真的…… 心悦萧玦?…… 还是因自己没有及时与皇姐表明心意?不…… 皇姐早就知晓的! 昨夜他在窗外伫立许久,她定然是知晓的,却依旧与萧玦在榻间缠绵亲吻,那般毫无顾忌,仿佛就是要做给他看,要让他彻底死心…… 皇姐…你真的好残忍!… 只是想到什么,越瑾言眸中那点凄然渐渐褪去,转瞬成为了势在必得 嫁人了那又如何?就算皇姐已将自己交给了萧玦又如何? 皇姐终究还会回来,他还有机会!他定然会让皇姐看到自己的诚意…… 礼官已经开始唱诺:“请太子殿下登殿,为公主授印……” 越瑾言缓步上前,礼官持托盘侍立,其上置两枚鎏金印章,篆刻繁复纹路,一枚底座印着护国公主,一枚印着平宁公主 越瑾言抬手取过,指尖微顿,抬手缓缓递向越倾歌,目光灼灼锁着她,声音里有浓重的不舍 :“皇姐,此去山高路远,万事当心,务必保重!” 越倾歌抬眸望他,接过那方印玺,眸光沉静,微微颔首,:“太子不必担心!” 越瑾言心头五味杂陈,喉间发涩,终是松了手。 随即转身取过另一枚印章,递予越银欢 :“平宁公主,身负国命,慎行慎言,愿一切顺遂” 越银欢压根不在乎越瑾言的隐隐警告之意,越瑾言本来就是越倾歌的狗,如今也没变 她都要离开大越了,自然更不在乎他言语中对自己有无半点关怀之意。 她敛衽接印,颔首应下:“谢太子殿下。” 授印毕,礼官高声唱喏:“授印礼成——”话音落,又扬声喊道:“请摄政王,为二位公主行赐袭礼!” 萧玦立在阶前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白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孤松。他面容俊朗深邃,周身气度金贵而内敛。 他的目光从越倾歌身上移开,看向身侧,喉结微滚,沉声道:“传袭礼之物。” 话音落,两名内侍各捧一方描金漆盒上前,置于越倾歌与越银欢身前 盒盖缓缓打开,而躺在明黄绒缎上的,是一方赤金璎珞, 璎珞主体由九节镂空金环串联,每节金环上镶嵌着圆润的红宝石,流光溢彩,最中央悬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东珠,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另一侧,越银欢的漆盒掀开,内里亦是一方金质璎珞,形制与越倾歌的相似,却小巧了些许,虽依旧华丽,却一眼便能看出规制之别。 萧玦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东珠凝万民敬仰,赤金铸家国重托,赠二位公主,既是朝野上下最崇高的敬意,亦象征二位身负社稷,荣宠加身!” 说罢,两名女官上前,取过赤金璎珞,小心翼翼地为两人佩戴在颈间。 金质的璎珞贴着肌肤微凉,东珠垂在胸前,衬得越倾歌一身正红翟衣愈发华贵,眉眼间更添几分肃穆。 阶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高声齐颂:“恭送二位公主!愿公主,一路顺遂,家国永安!” 声浪震彻前庭,漫过整个宫城。 越倾歌抬眸,恰好撞进萧玦的目光里。 他的视线沉得像浸了墨的寒潭,藏着她读得懂的不舍,还有那份唯有彼此知晓的默契 他清楚她的计划,更愿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越倾歌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凝在眼底,化作无声的托付。 萧玦喉结缓缓滚动,指尖在袖中攥得更紧,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与叮咛,终究被他压回心底,只化作深深的凝望。 :“珍重!”越倾歌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短短二字,道尽所有。 萧玦眸色微动,颔首时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你亦如是。” 四字落地,越倾歌便收回目光,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身旁女官适时上前,屈膝扶着她的手臂。 此时,钦天监官员手持历法,高声唱喏:“吉辰已至,礼成!恭请二位公主登舆,启驾图望!” 话音刚落,礼乐齐鸣,在太和殿前庭回荡。 两名内侍引着两辆鎏金马车行至阶下,车厢雕饰着鸾凤和鸣纹样,红绸围幔随风轻扬 越倾歌被女官扶着缓步走下丹陛,玄色镶金的翟衣曳地,珠冠流苏随步履轻晃。 越银欢紧随其后,水红嫁裙的裙摆扫过石阶,面上难掩急切。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叩首,高声齐颂:“恭送护国长公主、平宁公主!愿公主此去顺遂,两国永固,家国永安!”声浪与礼乐相融,震彻宫阙。 越倾歌踏上马车踏板时,未曾回头,只在女官的搀扶下稳稳入内。 越银欢亦快步钻进另一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的宫城与百官。 两辆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红绸铺就的御道,朝着宫门外驶去。 身后百官长跪不起,直至马车的身影消失在宫阙尽头。 正文 第130章 等皇姐回来! 倾月殿 越瑾言独自立于室内,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那把弓箭上。 弓身是上好的榆木所制,纹理流畅,箭羽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他当年亲手雕琢打磨,耗费数月心血制成后送予皇姐的。 越瑾言抬手轻轻抚过弓梢,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月亮刻痕,心口却像被秋风卷过的枯草,一片荒芜。 他低头从袖口拿出一条嵌了珍珠的紫色剑穗,触手依旧柔软让他贪恋,这条剑穗是他上回偷偷藏起的,他终日随身携带,可是这上面似乎再无皇姐的半分气息了…… 他眸色深沉,最终将穗子挂在了弓箭柄端,视线久久停在上面…… 殿外忽而传来脚步声,来人并未敲门直接进入,越瑾言微微蹙眉,转身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刻意放低的声:“太子殿下!” 他缓缓回头,来人身着太监服饰,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虽弯着腰,眸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太监直起身,语气看似恭贺 :“恭喜殿下荣登太子之位,如今已是储君,身份不同往日,只是老奴奉命前来提醒殿下,先前答应我国的事,可别忘了才是,我国助殿下得偿所愿,殿下也该信守承诺才是!” 越瑾言眼底的阴鸷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连唇角都噙着浅淡的笑意 他语气从容,听不出半分异样:“自然,本太子向来说一不二,答应的事情,岂有反悔之理?……” 他顿了顿,似是顾虑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是,你也知晓,本太子刚登储位不过两日,根基未稳,朝中无甚势力,摄政王如今把持朝政,与我本就不睦, 这几日朝堂之上隐有打压之势,我本就处处被掣肘,此时我若贸然提出此事,他定然发难,断不会应允! 何况,我两位皇姐远嫁图望,朝中文武百官本就感念其恩德,对图望连娶两名公主的事情颇有不满…… 此时突然提出将商线相让,不必等摄政王反对,满朝文武必群起攻之,断无可能成事! 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与图望有牵扯,届时不但不能成事,我恐也坐不稳太子之位,你们家主子怕是也白白辛苦一扬,空欢喜!…” 说罢,他抬眸看向那太监,:“再给本太子些时日,待朝中局势平稳,本太子自会兑现承诺,你们既已助我走到今日,也不必急于这一日两日!” 那太监眼睛一转,见他神色坦荡,言辞倒也找不出半分破绽,终是冷哼一声,躬身道 :“老奴信殿下一次,还望殿下莫要让我国失望。” 越瑾言微微颔首,没再言语,直到那太监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脸上的温和才一点点褪去, 眸底重新翻涌起重深的阴鸷与冷光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当务之急,是借着图望的这股外力稳住自己的位置, 再暗地里培养属于自己的新势力,一步步渗透朝堂,将萧玦的权力慢慢架空! 这并非皇姐的嘱托,而是他自己的野心,他不止要坐稳太子之位,未来更要做执掌天下的皇帝 待他羽翼丰满,朝堂尽在掌控,便将这些敌国细作尽数铲除, 届时,他手中的权力彻底凌驾于萧玦之上,成为大越真正的掌权者,等皇姐从图望归来,他便有护她周全的底气,再无人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越瑾言又想起了萧玦的那张脸,他比皇姐年长七岁,除了几分沉稳持重,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自己不过是经验尚浅,多些时日的历练定不比他差, 自己年轻,手握权力,心中又只有皇姐一人!皇姐定会看到自己的好…… 可这事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这般想着,他眸中的冷光渐渐沉淀为深谋远虑的笃定 殿内复归沉寂,他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在墙上那把弓上 眸底漫上一层温柔,像冰雪消融时的微光,喉结轻轻滚动, :“皇姐…我等你回来…” 大越至图望千里迢迢,车马慢行需四十余日,若遇风雪阻滞,怕是要延至两月开外。 而今队伍已出盛京地界 越倾歌的鎏金马车内部宽敞雅致,内壁铺着厚厚的云锦软缎,触之温润。 车窗挂着双层帘幕,外层是防水防风的油绸,内层为御寒的狐裘软帘,密不透风。 座位上铺着整张白狐皮毯,脚边还放着一只鎏金暖炉,燃着安神的香炭,车内暖融融的 马车底座暗设着地笼,底下可铺设无烟银骨炭,待真正驶入图望境内,便也不会觉得寒冷…… 此时尚未驶出大越国境,沿途阳光正好,反倒让严丝合缝的车内有些燥热 越倾歌抬手,对清芷道:“将帘幕掀开半幅。” 清芷应声上前,轻轻撩起外侧油绸帘与内侧狐裘帘,露出一道缝隙 新鲜的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而马车旁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骑马随行, 正是陆希云,陆希云此刻化名希云,担任贴身保护越倾歌安全的女侍卫 而往日负责保护越倾歌,以及传递消息的暗卫,一鱼等人,早已改名换姓以随从的身份混入了和亲队伍中…… 见帘幕掀开,希云勒住马缰,催马靠近轿辇 :“公主,按行程,今日未时可抵达前方驿站休整。此去图望尚有四十余日路程,公主若久坐烦闷,属下……” 她话锋微顿,想起和亲礼制,新娘子不可随意下车骑马,终究咽下了后半句,只担忧道 :“您这般整日拘在车内,怕是难熬。” 越倾歌望着车外掠过的官道景致,眸色沉静,轻轻摇了摇头:“无妨。” 深秋官道,枯叶被马车碾得簌簌作响,鸾车轱辘滚过寒土,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有马蹄声渐缓,沈惊寒勒住乌骓,与越倾歌的鸾车并行。 他侧目望去时,正见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 风卷着碎发贴在她鬓边,一身正红宫装金纹暗绣,衬得雪肤胜玉,眉梢凝着秋霜般的冷,唇上朱色艳得刺目,偏她眼神垂落,没看他半分,只望着车外萧瑟秋景。 正文 第131章 三月有余 :“此程路远,太子妃若是有什么不适,尽管对孤讲,不必拘束。” 越倾歌闻言,只侧过脸,发梢随着动作轻扫过肩头的金纹,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那姿态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抗拒,分明是极逾矩的无视,落在沈惊寒眼中,却只觉心头那点燥意又添了几分。 他太清楚她的脾气,偏生这份烈性,在他看来竟是该死的勾人。 心底那股征服欲愈发汹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仿佛眼前这朵带刺的花,越是扎手,就越让他想摘下来攥在掌心,慢慢碾碎…… 他昨日已经收到了大越宫中的线人密报,自越倾歌和亲出嫁之后,越瑾言每日都往倾月殿跑,倾月殿里的一切都必须让宫人悉心照料,日日打扫,不能沾半点尘埃…… 太子所居的东宫书房内更是私藏了不少越倾歌的墨宝字迹,被他日日观摩小心收藏,这等明显的心思,自然瞒不过沈惊寒… 他心悦越倾歌! 只怕是得知两人不是亲姐弟后,越瑾言反而高兴的很呢,这般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了,呵呵 沈惊寒只觉得怕是无论是谁,日日与这样惊才绝艳的女子相处,都必然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沈惊寒勾了勾唇,视线定在那张美艳的脸上,看来牵制越瑾言的牌,似乎又多了一张……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让她臣服…… 沈惊寒收回视线,靴尖轻叩马腹,乌骓便踏着枯叶往前驶去 刚行出数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婢女焦急的呼喊:“太子留步!求太子留步!” 他勒住马缰,乌骓扬起前蹄轻嘶一声,玄色衣袂在秋风中轻扬。 回头时,正见越银欢车旁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来,喘着气道 :“太子……我家公主她、她头晕得厉害,心口也发慌,像是受了风寒,还请太子让随军的女医官过来瞧瞧……” 这随军的女医乃是大越人,这种事何须与沈惊寒禀报,这摆明的是邀宠…… 沈惊寒眉梢微挑,目光却先越过丫鬟,下意识落在越倾歌的鸾车上。 那车帘依旧落着,静得没半点动静,可他偏能想象出内里那人冷淡的模样 大抵是连这声呼喊都懒得分神听, 这认知竟让他莫名添了几分兴味,喉结轻轻滚动,眸底藏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太清楚,越倾歌厌恶他,连带着厌恶曲意逢迎讨好自己的人 那越银欢如此明目张胆的邀宠行径,丝毫不顾大越公主的体面,她大抵很气吧…… 沈惊寒唇角勾起玩味地笑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平宁公主不适?” 说罢,他勒紧马缰,静静等着身后越银欢的马车缓缓驶到近前。 车帘被婢女轻轻掀开,露出内里娇娇怯怯的身影, 越银欢倚在婢女怀中,面色惨白如纸,鬓发微乱,连唇色都透着不正常的浅淡,看上去当真虚弱得厉害。 见沈惊寒看来,她怯生生地抬眸,声音细若蚊蚋:“惊寒哥哥……” 沈惊寒瞥见她那毫无血色的脸,不似作伪,微微挑眉,似乎是真的病了?于是开口 :“既不适,便好好歇着,孤让人传随军的医官过来。” 说罢,不等越银欢再开口,便再度驾马前行,背影干脆利落,竟没有半分留恋。 车帘后的越银欢,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垫,指节泛白。 方才沈惊寒主动去搭讪越倾歌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般刻意的亲近,那般耐心的试探,与此刻对自己的敷衍,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怨毒的寒意,从心底猛地窜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越倾歌那般对他,他仍将她视若珍宝,而自己百般讨好,却只换来他的冷眼相待! 明明一开始他对自己不是这样的, 难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吗?不!不会的! 惊寒哥哥对自己一定是真的,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刻,他一定是暂时被越倾歌的美貌迷惑了……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处尚且平坦,却仿佛藏着她翻身的全部筹码, 眸中翻涌的怨毒与势在必得交织 等着吧!等医官诊出孕脉,看那高傲的皇姐,看这满路的人,谁还能轻视她? 车外便传来婢女的通报:“公主,医官来了。” 越银欢立刻敛起神色,重新倚回婢女怀中,眉眼间又染上几分虚弱。 车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素色身影躬身进来,正是随军的女医官。 她约莫四十许年纪,神色严谨,身着医官的青色官服,进来后先对着越银欢行了一礼,低声道 :“微臣参见平宁公主,听闻公主不适,微臣即刻为公主诊脉。” 越银欢微微颔首,伸出一只皓腕,搭在铺着锦缎的小几上。 女医官取了脉枕垫在她腕下,指尖轻搭,闭目凝神。 车厢内静得只剩窗外秋风扫过枯叶的声响,片刻后,女医官面色微变,指尖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那医官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抬眸看了五公主一眼, 见对方依旧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心中愈发惊疑,又闭上眼细细诊了片刻,指尖在脉上反复摩挲,额角竟渐渐渗出了细汗。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手,将脉枕拢在袖中,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女医官将声音压得极低 :“平宁公主……是否已数月未曾来葵水?” 越银欢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是有两月未来……” 女医官面色沉重,:“微臣诊出……您已经怀孕三月有余…… ” 越银欢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喜色,唇角再度勾起:“当真?” 女医官浑身一震,没有想到越银欢是这个反应 一国公主,尚未出嫁便珠胎暗结,这若是传出去,乃是奇耻大辱, 大越皇室的颜面都要荡然无存了!她怎还笑得出来? 她定了定神,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试探着追问 :“那公主的意思是……这孩子,是要留还是……” 若是要除,她尚可寻个由头开些活血的方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 可若是要留,这未嫁先孕的名声,如何向两国皇室交代? 正文 第132章 流言 :“不必,你只需将诊脉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太子殿下便是。” 女医官浑身一僵,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能让平宁公主如此有恃无恐,这孩子的父亲,定然是那位图望太子了。 她心中忌惮这其中的利害,可她人微言轻,再多说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躬身应道 :“是,微臣遵命!”说罢,便敛了神色,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马车。 沈惊寒正驾马行在队伍最前方,乌骓蹄下踏碎一路萧瑟。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缰,脑中反复回放着少女掀帘时那抹冷艳的身影,忽听得身后传来疾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侧目望去,正是方才去给平宁公主诊脉的女医官,提着药箱快步走来,身姿依旧端稳,只是脸上显出几分凝重 :“太子殿下。”女医官走到马前,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微臣已为平宁公主诊完脉,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惊寒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不过是些女子间的娇弱不适,竟还要如此小题大做 但终究还是压下了那点烦躁,翻身下马与医官走到路旁,避开了随行的侍卫 女医官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平宁公主……已有三月身孕” “身孕”二字入耳,沈惊寒面色微变,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随即那点讶异便被浓浓的不屑取代。 他在心底冷笑,这女人的这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他? 无非是想母凭子贵,到了图望尽快稳固自己的地位罢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第一个孩子,竟偏偏怀在她的肚子里…… 那女医官见沈惊寒脸上并无半点喜色,心下微沉,难不成这位图望太子并不在乎公主腹中的孩子? 她试探的补充道 :“平宁公主身体娇弱,如今胎还未坐稳此时万不可宣扬,为保皇嗣,微臣会为公主开些保胎之药……” 寻常女子三月便已坐稳,可她如此说不过是想让沈惊寒看在平宁公主肚子里怀着的皇嗣,不要大肆宣扬…… 否则!大越皇室便会成为世人口中的笑柄…… 沈惊寒视线看向这个女官,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连一个区区女官都知道先将此事瞒下,越银欢一个公主倒是不怕流言四起会造成的后果…… 真是,蠢的可爱啊…… 沈惊寒勾唇:“那便请女官费心!” 那女医官躬身:“微臣不敢!这是微臣的份内之事,微臣告退……” 沈惊寒敛下眸中情绪,图望皇室对太子膝下诞生的第一个孩子,何其看重! 越银欢居然妄想做他嫡长子的母亲,呵,痴人说笑…… 他的第一个孩子,怎能从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肚子里出来? 他本就没将这越银欢放在心上,留着她,不过是因为知晓越倾歌素来在意这个妹妹,正好借她来逗弄、挑拨,看那张冷傲的脸上露出波澜,才有意思。 越银欢最大的价值,便是能用她给越倾歌添些不痛快。 沈惊寒重新翻身上马攥紧马缰,唇角笑意更浓,不知若是让越倾歌知晓此事,她又会是何种神情? 他抬手召来身旁一名亲信随从。他微微俯身,在随从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随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遵命。” 说罢,便悄然退入队伍后侧,消失在人群中。 如此,和亲队伍又行进了数日,秋意愈发浓重,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日傍晚,队伍抵达一处驿站休整 越倾歌的鸾车停稳,清芷与希云二人扶着她下了车,一路护着她走进预先安排好的房间,反手掩上了门。 刚落座,清芷便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公主,您可听说了?这几日队伍里的流言?” 清芷越想越气,声调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大家都在传平宁公主怀了身孕!这几日时不时的就干呕,女医官日日为她熬药亲自送去,连用膳之时都要沈惊寒陪着,一派娇弱之态……” 她顿了顿,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懑 :“平宁公主尚未与沈惊寒正式完婚,便私下与他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简直是给咱们大越丢尽了脸面! 等到了图望,图望人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咱们大越女子!” 越倾歌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无波 此事她也有耳闻,她只是,没想到越银欢竟如此蠢! 一旁的希云眉头微蹙,却比清芷沉稳许多,她缓缓开口 :“此事能在送亲队伍里传得这般沸沸扬扬,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意为之。” 越倾歌轻轻颔首,将杯中的茶水缓缓倒入茶盏,声音清冷依旧:“自然。” 这流言,定是沈惊寒的手笔。 他就是要让此事闹大,让整个大越皇室蒙羞! 流言一旦传出去,世人只会说图望太子风流 可是却会唾骂大越女子轻佻放纵,未行拜堂大礼便珠胎暗结。 届时,遭人诟病的何止是越银欢?她这个和亲的护国长公主,乃至整个大越都会被周边列国耻笑,皇家颜面荡然无存。 他算准了她顾全大局,定会为了平息此事、挽回皇室颜面,主动找他,向他低头服软。 越倾歌垂眸望着杯底沉淀的茶渣,声音平淡无波:“去叫平宁公主过来。” 清芷一听,顿时面露喜色,以为长公主终于要好好教训平宁公主,连忙应道 :“好的公主!奴婢这就去!” 说罢,兴冲冲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越银欢便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一身艳色衣裙,反倒衬得面色苍白 如今的越银欢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在宫中那般怯懦卑微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刻意强撑的淡然,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抬眼看向越倾歌,极为不走心地福了福身,语气轻飘飘的:“见过皇姐。” 正文 第133章 险些气笑了 越银欢只觉浑身一僵,她骨子里本就带着对这位皇姐的畏惧,不过是仗着腹中孩子才敢有几分张扬,此刻被这一眼扫过,所有的底气都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慌乱:“不、不知皇姐找我,有什么事?” 越倾歌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抬了抬下巴:“坐。” 越银欢身旁的婢女连忙扶着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你们都出去。”越倾歌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清芷与希云对视一眼,躬身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越银欢的婢女也不敢多留,犹豫了一下,也快步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越银欢的心猛地一沉,莫名地发慌。 这几日队伍里的流言,她自然也听到了 虽不知是谁传起来的,那些话对她而言,算不得好,也算不上坏。 毕竟她怀了孕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她要嫁给沈惊寒、成为侧妃也是既定的事实,提前传出去,于她而言倒也无所谓。 可越倾歌不同。 越倾歌是太子妃,是嫡妻,而她只是个侧妃。 自古以来,哪有嫡妻容得下侧妃先怀上身孕的? 那些嫡妻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先一步落地、占得先机,手段狠辣的比比皆是。 越倾歌定然是听说了流言,今日找她,怕是……怕是要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念头一旦升起,恐惧便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让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不自觉地收紧手指,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越倾歌将越银欢的紧张尽收眼底,尤其是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模样,眸中讥诮一闪而逝 :“近日队伍中的流言,你可有听说?” 越银欢指尖攥得更紧,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越银欢垂着眼帘,声音发虚:“略、略有所闻。” :“略有所闻?”越倾歌冷笑一声,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小腹上,:“传言你已怀了太子的骨肉,可是真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越银欢心上,她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愈发苍白,只能讷讷应道:“是……” 话音刚落,她便猛的跪下,膝行半步,眼眶瞬间红了,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惶恐 :“皇姐,求您饶了我!我心悦太子殿下,一时糊涂才……我从没想过要在您面前逾矩,更不敢争抢什么 若是您不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便将他交给您抚养,只求您网开一面,别伤害我和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泪,扮出一副柔弱无辜、任人拿捏的模样,只想以退为进,保住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越倾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声音淡淡:“你怎会如此想?我何时说过要伤你的孩子?” 越银欢猛地一怔,眸中闪过诧异,抬眸看向越倾歌,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她竟猜不透这位皇姐是真心放过她,还是假意试探。 :“你与太子的事,我早前便知晓。” 越倾歌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漠,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糊涂,尚未嫁入东宫,便敢珠胎暗结,你就不怕他日后反悔,弃你如敝履吗?” :“不会的!” 越银欢立刻抬头辩解,语气急切, :“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极好,心中是有我的,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我对他一片真心,他定然不会负我!” 越倾歌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哦?那如今这流言,又是为何传出? 你说他心中有你,若真是如此,他便断然不会让这等有损你我名声、有碍和亲体面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越银欢微变的脸色,一字一句道 :“你我皆是大越公主,身上担着的是皇室的体面,是整个国家的颜面,这一点,你难道不懂?” 越银欢垂着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宗族颜面? 国家体面? 这些于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她只想牢牢抓住沈惊寒的心,只要怀了他的骨肉,往后在图望还愁地位不稳? 别说一个侧妃,等日后沈惊寒登基为帝,她未必不能争一争贵妃之位,甚至……皇后之位。 那点潜藏的野心,在腹中胎儿的加持下,愈发汹涌。 越倾歌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盘算,眸中冷光一闪,淡淡开口 :“想来,你是不在乎宗族颜面,也不在乎大越声誉了,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尚未与沈惊寒成亲,便已怀了身孕,日后到了图望,如何面对皇室宗亲? 大越与图望,本就是世仇,几十年根深蒂固的怨怼影响不可能消除, 我们本是和亲公主,远嫁而来,他们心中本就多有不喜与防备。 如今你又闹出这等事,只会让他们愈发看不起, 觉得大越女子轻佻无状,你只会在他们面前矮上一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话音愈发清冷,像一盆冷水浇在越银欢的心头 :“你以为怀了沈惊寒的第一个孩子,便是筹码? 殊不知这流言一但流出,你早已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你不会不知道图望太子的嫡出子,在图望意味着什么,你想用孩子当筹码? 但你可知,多少贵女盼着嫁给太子,为他诞下嫡长子?” 越倾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锐利 :“你如今不过怀胎三月,胎象尚未稳当,居然就敢让这消息散播出去?你可知这送亲队伍里藏了多少图望的眼线? 他们各自背后都有势力,你这般大张旗鼓,与做个活靶子有何区别? 是怕他们对你下手太晚,没机会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越银欢心头,她面色瞬间煞白 她不是不懂,沈惊寒在图望贵为太子,本就有无数高门贵女盼着嫁入东宫, 那些人哪个不是家世显赫、心机深沉? 如今听越倾歌将其中利害一一剖白,才真正意识到其中的利害。 她不得不承认,越倾歌说得对。 她如今怀胎不过三月,路途遥远,车马劳顿,若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谁会真的深究? 只会当她福薄,没能保住孩子,甚至没能活到嫁入东宫。 后背瞬间浸出冷汗,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越银欢再难平静,她膝行着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带着哭腔 :“皇姐,救我!这流言真的不是我散播的!我让医官诊出怀孕后,只让她把消息报给了惊寒哥哥,对任何人都没透露过半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得人尽皆知……” 她眸中猛地迸发出怨毒之意,咬牙切齿道 :“定然是那个女医!是她私自把消息透露出去的,惊寒哥哥那么疼我,他定然不会害我,这事他肯定也不知情!” 越倾歌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险些气笑了…… 她竟已蠢到如此地步! 正文 第134章 第二张弓 一则关于公主身孕的流言,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传开? 如今事到临头,她非但看不清真相,还要把过错推给一个医官,替沈惊寒百般洗白,简直蠢笨如猪,令人无语。 越倾歌冷冷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挑破 :“若是没有沈惊寒的授意,你以为这消息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 “轰”的一声,越银欢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她踉跄着往后一坐,瘫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涣散 难道……难道太子根本不想要她腹中的孩子?甚至想借着流言,让她和孩子在途中“意外”殒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越倾歌压下眸底的讥诮,缓缓起身,缓步走到越银欢面前,抬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扶着她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我们虽非一母同胞,却同是父皇血脉。” 她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沉缓, :“往日在宫中,我与你并不亲厚,并非对你有怨,只因你自幼有母妃庇护,事事有人周全,无需我再多干涉。 我待你,本与待七皇弟无差,只是他无母妃依靠,我才对他多偏宠了几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五公主依旧苍白的脸上,语气郑重 :“纵是往日不亲,如今我们一同远赴图望和亲,前路未卜,你该记清楚,我们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刀尖只能对外 日后在东宫纵有不和,也断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更不能让他人有机可乘 等到了图望,没有人会真心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你的依靠,只有我。” 越银欢怔怔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红,一时竟忘了言语。 越倾继续道 :“我知晓你心悦太子,可你该明白,皇嗣之事,从来关乎尊卑。 自古图望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需由身份尊贵、母家背景雄厚的女子所生,方能服众。” “我向来厌恶沈惊寒,否则我也不会对他那般态度。 如今我虽为太子妃,却不过是明面上的摆设,亦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她看着越银欢眼中闪烁的神色,声音淡淡 :“若你想保住腹中的孩子,安稳活到嫁入东宫、顺利生产,便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虽厌恶他,可你是我的妹妹,心自然是偏向你的” 一番话落地,越银欢彻底被镇住了 她望着越倾歌沉静的眼眸,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既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让她不得不信服, 她这位皇姐,确实厌恶沈惊寒, 在宫中时便对他非打即骂,如今更是被迫和亲,心中定然满是不愿与不甘。 别说主动与惊寒哥哥亲近、为他诞育子嗣,怕是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厌烦。 这般一来,确实不会妨碍自己腹中的孩子,这正合她的心意。 况且,皇姐素来以大局为重,她眼里全是为了维护大越的皇室声誉,她没有理由骗自己, 毕竟,她们是同一国的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先前的惶恐与猜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迫切的求生欲。 越银欢抬眸看向越倾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皇姐,我信你。那……我现在该如何做?” 暮色染透了客栈的青瓦,晚膳的喧闹渐渐平息,各院的灯火也稀疏下来。 越银欢攥着裙摆,脚步迟疑地停在沈惊寒下榻的客房门外,神色戚戚,几番抬手又放下,终究还是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屋内传来沈惊寒低沉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越银欢推开门,烛火正映着太子的侧脸,他正临窗翻看着一封信,见她进来,也未起身,只抬眸瞥了她一眼,眉梢微挑,轻轻将信纸收拢 :“这么晚了,有事?” 越银欢看着他冷淡的态度,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她走到屋中,指尖绞着帕子,期期艾艾地站着,眼圈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惊寒微微挑眉,转身在桌边坐下,倒了杯热茶推给她,:“银欢有话便说,不必这般拘谨!” 越银欢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颤,却没心思喝,沉默片刻,才带着哭腔开口 :“惊寒哥哥……我……我方才做了个梦,一个很怪的梦。” 沈惊寒端着自己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未变,只淡淡应道:“哦?什么梦,让你这般不安。” :“我梦见了图望先祖的影子……” 越银欢放下茶杯,声音愈发哽咽, :“那先祖头戴彩羽说,我腹中的孩儿,本是吉星降世,带着祥瑞而来。可如今……如今外面那些流言,说我未婚先孕、有辱皇家声名,已经污了这吉气,那吉星……那吉星不愿再托付在我肚子里了……” 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沈惊寒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图望的先祖托梦于她?呵,简直可笑…… 他如何不知白日里越倾歌曾单独找过她,此刻这番话,怕是越倾歌教的,无非是想借“吉星”之名压下那些流言,保全大越的颜面。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流言闹得越烈,对他便越有利,自然不会如越倾歌所愿。 是以,他面上依旧平静,只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是梦境虚幻,当不得真,莫要自扰。” :“不是虚幻!” 越银欢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似是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那先祖他跟我说……说图望社稷殿悬挂的第二张弓,怕是要裂开了!” 沈惊寒本是心不在焉地听着,看她要如何编,却没料到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沈惊寒面色微变,面上松散的神情消失,:“你说什么?!” 越银欢心下打鼓,攥紧了衣角,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可醒来后心一直慌得厉害,总觉得是不祥之兆。 惊寒哥哥,你……你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沈惊寒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此刻眸光微眯盯着面前的越银欢,透着审视的味道,似乎想看出破绽, 可是女人就是那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什么……, 社稷殿的第二张弓…… 那是图望皇室最核心的秘辛! 唯有拥有皇位继承者的才能知晓, 连旁支皇族都无从窥探半分,她一个从未踏足过图望的大越公主,怎会知道这等隐秘?! 先前对“吉星”之说的不屑与轻视,此刻尽数被冲散。 :“你还梦到了什么?” 正文 第135章 见一面 越银欢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心中暗喜 越倾歌教她的这番话,居然真的管用了! 她立刻收敛了那丝慌乱,演得愈发卖力,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抬手轻轻擦着眼角,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 :“我……我还梦见那老者说,我腹中的孩儿,是百年难遇的吉星,是特意挑中了我,才匆匆托付在我腹中的……” 她垂着眼,语气里满是悲戚与无助,指尖轻轻抚上小腹 :“老者说,吉星是为了能在明年开春降生,才急着寻了母体,就是想早日为你们国家带来繁荣昌盛的吉兆。 可他……他最是圣洁,容不得半点污点 如今外面那些关于我未婚先孕、德行有亏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污了我的声名,也辱了他的祥瑞……”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望着太子,眼中满是绝望与恳求 :“老者特意叮嘱,若是不能尽快将这些流言蜚语彻底压下,让我名声清白,这腹中的孩儿……这腹中的孩儿便会保不住!” 说到此处,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若是惹得吉星大怒不悦,甚至……会祸及太子您啊!” 沈惊寒盯着她泪眼朦胧的脸,眸中惊涛骇浪尚未平息,心底却已信了七八分。 第二张弓的秘辛,绝非外人能知晓 那是他们皇室世代相传的核心机密,第一张弓象征开国先祖,镇国定邦; 第二张弓代表现任君主,维系国运 每任帝王登基前,都需携皇后,亲自到宗庙参拜这两张弓,行跪拜大礼,以此承接国运。 可从未有记载说第二张弓会开裂,也无人敢提及这等不祥之兆。 他心知肚明,那第二张弓本就与国运、君主紧密相连,若真有开裂之事,必然是国逢大劫、君遇大难的先祖警示,绝无半分虚妄。 越银欢既能道出这等连皇室旁支都无从知晓的隐秘,绝非随口编造那般简单。 如此一来,那“吉星托世”的说法,便也由荒诞变得可信起来。 难道,他的第一个孩子注定要出生于她的腹中? 沈惊寒面上缓缓换上一副温柔神色。他抬手轻轻拭去越银欢脸颊的泪痕,随即缓缓抚上她的小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不必这般担忧,也别哭了,既然是吉星特意托梦,选了你做母体,那这孩子便是我们两国的祥瑞,我定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先前只想着你即将嫁我,和亲队伍里都是自己人,便没过多干涉那些闲话,竟没想到会惊扰了吉星,让你受了这般惊吓。 你放心,一切交给我,不出三日,定让那些流言彻底消失,绝不让半分污名再累及你和孩子。” 不论如何,越银欢能说出这种旁人都不知的秘密,他就不能小看她, 而且,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现在又有了托梦一说,鬼神之事玄而又玄,他自然不能轻视了…… 宁可信其有!再说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吉星,对于他日后登基也只有利没有弊, 越银欢望着他眼中真切的温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她能清晰察觉到,沈惊寒此刻的关切绝非伪装,他对“吉星托世”的说法,竟是深信不疑。 看来图望果然对吉星看中! 只要沈惊寒认定这是吉星,定会将她和孩子视作珍宝,暗中加派人手保护自己。 往后,她再也不必担惊受怕,怕那些不明势力的暗害,怕腹中孩子有半分闪失, 她吸了吸鼻子,含泪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有惊寒哥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越银欢垂下眸,如此想来,越倾歌此番确实是在帮她 若不是那番关于“第二张弓”的说辞,沈惊寒绝不会如此轻易松口,更不会这般重视她腹中的孩子。 可这份帮助背后,却让她愈发忌惮。 越倾歌身在大越,究竟是如何得知这等秘辛? 她手中到底还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筹码? 这份能力太过惊人,也让越银欢的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翌日 和亲队伍整装待发时,往日里私下窃窃议论平宁公主怀孕流言的声音,竟已销声匿迹。 退伍上下,无论是侍卫还是宫人,皆讳莫如深,眼神躲闪着不敢多言,仿佛那是天大的禁忌。 越银欢的车驾刚停靠在队伍前列,便见几个身着劲装、神色肃然的侍从悄然围了上来,沉默地守在车辕两侧,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一看便知是太子心腹。 紧接着,又有一位衣着得体、举止沉稳的图望女官走上前,对着车驾恭敬行礼 :“奴婢奉太子之命,前来贴身伺候公主,护公主周全。” 越银欢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些守在车旁的侍从,又看了眼立在帘外的女官,眸中悄然染上一抹笑意。 她万万没想到,沈惊寒动作如此之快,转眼便给她加派了如此多的人手。 随她一同从宫中出来的贴身丫鬟见此情景,也满脸欢喜压低声音笑道 :“公主,您瞧!太子殿下对您可真是上心。这些人都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亲信,能派来护着您, 足见殿下有多看重您,还有您腹中的小皇子呢! 往后您在东宫,再也不用怕有人嚼舌根了!” “嗯。”越银欢轻轻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中愈发得意。 她抬手轻轻抚上小腹,指尖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先前她还忧心忡忡,怀着身孕远嫁图望,即便能借孩子稳固地位,往后在后宫之中,也少不得要与那些莺莺燕燕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可如今有了“吉星”这个名头加持,一切都不一样了。 谁敢对她腹中的吉星动手脚?便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妃嫔敢生出歹念,太子也定会第一个饶不了对方 毕竟,那可是关乎国运的祥瑞。 这般想着,越银欢的眼神渐渐变了。她不再是昨日那副戚戚然的模样,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野心。 等抵达敌国都城,凭着腹中吉星,她定能宠冠后宫;待太子登基为帝,她便是最受尊崇的贵妃; 再过几年,她暗中培植起自己的势力,再寻个时机,除掉越倾歌,届时,后位便非她莫属。 越倾歌的马车里 清芷脸上难掩喜色,语气里满是钦佩 :“公主,您真是料事如神!如今送亲队伍里,关于平宁公主的那些流言蜚语,已被沈惊寒亲自下令压得干干净净,再也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了。” 越倾歌正手持书卷翻看,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只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垂眸看书,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不多时,希云也掀帘而入,压低声音 :“公主,再过几日,队伍便要抵达望沙关,再往前走,就是图望的地界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方才,我收到了哥哥的密信,他说……想在抵达边境前,与公主见上一面。” 正文 第136章 可能理解我? 送亲队伍晓行夜宿,一路向北,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当晨雾尚未散尽时,远处地平线处终于浮现出一道绵长的关隘 那便是交界处,界碑巍然矗立 浩浩荡荡的人马行至城前,城门早已大开,边境节度使率一众属吏身着官服,整齐地列队等候在道旁。 见队伍抵达,节度使率知州与守将上前,语气郑重 :“臣望沙关节度使何秀安,恭迎图望太子殿下及两位公主!一路辛劳,臣已备好府邸与宴席,静候殿下与二位公主移驾。” 沈惊寒目光扫过众官员,声音莫名:“如此,有劳” 节度使躬身应是,随即转向后方的车攆遥遥拱手 :“臣何秀安,奉命为二位殿下设宴饯行,府邸已妥善打理,专供殿下与随行之人歇息,还请殿下移步。” 越倾歌在车内颔首示意,随后,在官员们的簇拥下,沈惊寒的坐骑在前引路,两车辇紧随其后,缓缓驶入城中。 街道两旁早已清空,百姓们远远观望,窃窃私语声被队伍的脚步声掩盖,只余下一片肃穆。 众人被引至一座特意腾出来的豪华府邸前,府邸朱门高耸,庭院深深,显然是临时精心打理过的。 府内仆从早已备好,恭敬地将众人接入府中,分置院落妥善安置 几人院落相邻,既方便照应,又不失礼数。 安顿妥当后,管事小隶上前向几人回话,语气恭敬 :“殿下、公主们一路劳顿,可先歇息片刻。大人已在府中正厅设下晚宴,届时会有专人前来通传。” 沈惊寒挥了挥手,示意管事退下。 越倾歌则是回了房,屏退了无关之人后 越倾歌沐浴洗去一身疲惫,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只穿着单薄的月白中衣,坐于凳上,任由希云给她拭干湿发 清芷则在一旁打理着托盘里的衣物,那是晚宴要穿的华服,叠得整整齐齐,暖融融的灯光衬得托盘鎏金纹样愈发亮眼。 忽的,越倾歌耳朵微动,捕捉到窗外传来的轻浅脚步声 一旁的希云闻声与越倾歌对视一眼 越倾歌神色未变,只是朝她微微颔首, 希云心领神会,当即转向清芷,示意清芷和自己离开,清芷看了一眼越倾歌,见她颔首便跟着离开,还顺手轻轻合上了殿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一道身影便推门而入。 来人身着劲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透着久经沙扬的刚毅。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张脸俊朗得极具冲击力,偏偏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郁,眼底深处更藏着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与疼惜 陆骁澜阔步走入殿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越倾歌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见她只穿单薄中衣,他视线一扫,瞥见一旁衣架上搭着的素色大氅,当即上前取下,缓步走到妆台边。 下一刻,带着微凉气息的大氅便披在了肩头,暖意瞬间裹住了周身。她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他指尖残留的寒气,抬眸看向镜中他的双眼 :“你是连夜赶来的?” 戍边距离距此甚远,若非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绝无可能这般快赶至此处。 陆骁澜垂眸望着她腕间的银镯,喉结又是一滚 他没有回答,只声音低哑地开口,带着难掩的疼惜与劝阻之意 :“我们既已重活一世,你为何非要走这条路?” 他知晓她素来有谋略、有主张,绝非凭着一腔孤勇就敢轻易入虎穴之人,此番和亲定有她的筹谋。 可即便明了她的心思,他依旧舍不得,舍不得她远嫁图望,再去面对那些凶险与算计。 上辈子那道红色残蝶悬于城楼之上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口痛惜几乎要溢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带着恳求的沙哑 :“留下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别去涉险……” 越倾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指尖循着那片青色胡茬缓缓抚上去,指腹蹭过粗糙的触感,看着他满身风尘、眼底血丝的狼狈模样,语气软了几分 :“先去洗漱一番吧。” 陆骁澜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何尝愿意以这般狼狈的模样见她,只是急切赶来,实在顾不上整理。 闻言,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转身匆匆去了偏室。 待他洗漱完毕出来时,一身干爽的素色锦袍衬得他英气更甚,胡茬已清理干净,只是眉眼间的担忧依旧未减。 而越倾歌已坐在屋内的软榻上,身上已经换上了晚间赴宴的红色宫装,绣纹精致却不张扬,只是长发依旧如瀑般披散着,未施粉黛的脸庞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私下的柔媚。 见他进来,越倾歌额抬了抬眸,语气轻缓:“过来,坐我旁边。” 陆骁澜身形微顿,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迈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轻轻坐下,保持着一丝克制的距离。 :“你我既已重活一世,往后两国即将面临的战乱纷争、百姓流离之苦,我们都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搭在软榻边缘,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要的从来不是哪一方的输赢,而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两国长久的和平与安宁,让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一劳永逸地结束这无休止的纷争。 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你,可能理解我?” 正文 第137章 心悦公主 他自然知道她心怀天下,可是有时候他宁愿她自私一些,可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的初心都未改变,她是大越长公主…… 身上的责任从未变过,所以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想要去承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而自己亦然…… 上辈子她那般惨烈的结局,如今仍然是他萦绕在心头的久久不愿想的噩梦,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可他此刻却无法阻止…… 他看着面前单薄清瘦的人儿,喉结用力滚了下,逼下眼底的酸涩…… :“我…知晓…” 少女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你须得配合我……” 陆骁澜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抬手覆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好……,陛下是否已经……” 若是陛下还活着,定不会立越瑾言为储,更不会让她嫁于图望,以身犯险,陛下对她寄予厚望…… 少女压下眸底的痛楚,声音低低:“嗯……,如今尚未对外宣布,我已与摄政王里应外合设下一计……” 陆骁澜听着少女娓娓道来他们的计划,摄政王,萧玦…… 这个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名字,如今倏然提起, 还是让陆骁澜的心中有了不小的波澜,上一世的萧玦的存在似一道浓墨滑过,虽笔到末时已经没有了痕迹,但,朝中皆是他布下的局… 全是,他护她周全的痕迹… 那时朝中已传出了摄政王谋逆篡位之言,他远在边境驻守,对这位帮陆家平反的恩人深陷囹圄感到焦急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那时,他收到了萧玦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新帝登基,急欲建功立业,易轻信谗言,朝中小人环伺,乱象隐生,长公主一心向国,然年岁尚浅,身困权局,多有身不由己,其心性纯良,笃信新帝,恐遭人利用,望,将军莫信他人对公主妄评,务必护公主周全,此乃吾临终所托,勿相负!】 而他收到信的翌日,他就接到了盛京传来的急报,摄政王萧玦阴蓄异志,私植党羽,图谋夺权,事败露,证据确凿,已于府中自缢…… 他那时候和越倾歌尚不熟识,只觉惋惜,替萧玦不值,他如此谋略之人为何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后来直到听说了她自愿前往图望和亲的消息,见到了她站于城楼上看着众将士说出那些澎湃激昂让他久久不能平静的话 在后面的一次又一次,她以一己之力暗中相助,帮大越一次次稳住防线驻守,也一次一次救他与将士们出水火 他见她立马扬鞭,英姿飒爽,见她提笔点兵,指点迷津,他慢慢窥见了她背后对大越的付出,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偏见日益改观,那一刻,他似乎知道了,萧玦为何会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他一开始对她的关注和照料,源于另一个男人的临终嘱托,而这份嘱托也让他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慢慢心动,深陷其中…… 而今,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知晓自己是否要将萧玦前世为她做的种种全盘托出? 可又怕自己擅自做主,毁了萧玦的良苦用心…… 而今萧玦没有死,公主也与他解除误会言和,他也许不该再提起前世种种,这一世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可无论公主如何抉择,他亦不会放弃…… 少女已经说完,看向他询问:“你以为如何?” 敛下思绪,陆骁澜开口:“公主计谋甚妙,末将……必定全力配合。” 越倾歌点头:“上辈子图望最终以各种理由发动兵变,这辈子定然也会,我需你好好镇守边境,全力支持配合摄政王稳定大越……” 朝堂权柄尽在萧玦之手,而兵权调度系于陆骁澜,而自己将二人系于一处,大越就不会生变…… 陆骁澜点头:“公主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只是我还有一事想与公主说……” 越倾歌看向他,等着他开口,陆骁澜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沙哑,:“我之前从未说过,但如今我想告诉公主,我心悦公主!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陆骁澜都心悦公主……”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赤诚与执着,血丝未褪的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这番话,他早想说…… :“无论公主抉择如何,为天下苍生,亦或为权势霸业,公主要做的事,我皆愿全力相佐。唯愿此去保重自身,我会在此,一直等你归来。” “等你”二字,说得极轻,却重重撞在越倾歌的心上,让她心头狠狠悸动了一瞬 她望着他眼底的坚定,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声问道 :“若我此去,历经波折,归来时已非完璧之身,甚至……心系他人,你也愿等?” 陆骁澜浑身一震,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上辈子,公主身边优秀之人何其之多,人人都想攀附追随,能得她青睐便是莫大的荣耀。 他不过是其中之一,又有什么资格计较她身边有谁? 她身份尊贵,注定要站在万人敬仰的高处,他又怎能奢求她眼中只有自己? 喉头滚动数次,他压下所有酸涩,声音低哑却无比笃定:“是,我愿等公主!” 越倾歌只感觉心脏又酸又胀,她望着他坚定的眉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 :“陆骁澜……” 下一秒,陆骁澜唇上便覆上了一片柔软。 陆骁澜呼吸一滞,心跳像是蓦然慢了半拍,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转。 所有的顾虑,在这一片柔软的触碰下,瞬间土崩瓦解。 冲动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压过了一切。 他几乎是本能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抵着她柔软的发丝,微微用力,便将这个轻浅的吻彻底加深。 唇齿辗转厮磨,带着压抑多年的炙热与渴望,他贪婪地汲取着她唇间的甜意,仿佛要将这两辈子的爱意,都融进这个吻里。 室内瞬间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唯有男人凌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他的呼吸已乱得没了章法,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带着失控的滚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清芷拘谨的声音响起 :“公主,节度使大人派人来请,晚宴即将开席,请问您是否备好?” 清芷显然知晓屋内情形,她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外,并不敢打扰 清芷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思绪,陆骁澜缓缓松开少女,目光落在她微肿的濡湿的唇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上的潮 越倾歌未躲,只是抬眸看向门外方向:“知道了,片刻便来。”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已听不出半分方才吻中的旖旎味道 正文 第138章 此生不渝 触感之下,是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力道,又急又沉。 陆骁澜呼吸骤然一乱,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滚烫一片,声音喑哑:“公主……” 越倾歌未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他的下腹,唇角勾起,声音带着几分逗弄 :“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经逗……” 不过一个吻,便让他立刻…… 陆骁澜他耳尖微热被她这一瞥,弄的颇有些窘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却无比坦诚 :“公主是我心悦之人,面对公主,我确实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对旁人向来能守得住分寸,可唯独对她,哪怕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都能让他心湖震荡,遑论方才那般缠绵的吻。 越倾歌眸中掠过一丝探究,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难道上辈子,你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本就要情投意合,他早已心系公主,自然无法为了发泄欲望而与别的女子如何…… 陆骁澜立刻开口:“自然,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末将从未碰过任何女子,心里眼里,从来只有公主一人!” 既已心悦于公主,自该守身守心,怎会再去触碰旁人?那岂不是玷污了对公主的这份心意? 他语调郑重,似在宣誓,陆骁澜见越倾歌不语只是笑看着他,以为她不信,声音愈发急切起来,当即就要抬手发誓 :“若公主不信,末将愿对天起誓……” 少女收敛眸中笑意,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唇,微凉的触感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我信你……” 陆骁澜想起刚刚的一吻,他毫无经验,就连亲吻也只知追随着公主 他实不知如何取悦女子,公主可会嫌弃他笨拙?他耳尖泛起红,声音有些许别扭…… :“公主……可是嫌我愚笨?” 早知他就不该整日只知看些兵法武册,也该…… 越倾歌知晓他说的是什么,她微微勾唇缓缓倾身,凑近他的耳畔,发梢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无妨,我可以慢慢教……” 这话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悄无声息地落进他的耳中,明明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语调,陆骁澜却是听出了几分暧昧的蛊惑 陆骁澜心脏骤然失序,呼吸乱得愈发厉害,身体几乎是仅凭着这句话就变得更加僵硬 他喉结滚了一下,眸底蓄积着汹涌的暗潮,声音沙哑:“公主……” 越倾歌却只是轻笑,指尖点在他的唇上:“下次教你……” 陆希云虽站于殿外,但她本就是习武之人,屋内传来的所有动静她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 沉乱的呼吸,极轻的衣物摩挲声,还有两人的对话…… 陆希云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拽着,她曾错认公主是俊朗少年,那份懵懂爱慕藏在心底,悄悄滋长。 后来知晓公主女儿身,又逢公主倾力相救、为陆家平反昭雪,那份情愫便被她强行压下,转而化作满心敬仰与感激。 再闻公主为家国大义远嫁和亲,更添几分敬佩,才毅然决然要随侍左右,护她周全。 她原以为,那丝浅淡的爱慕早该随公主身份的明朗而消散,可此刻听着屋内动静,才不得不承认,她其实还未全然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的酸涩看向远处,压下心中烦乱思绪 此时,门轴轻响 陆骁澜走了出来,看见陆希云立于院中,他缓步走进…… 陆希云看着陆骁澜耳尖还泛着红,唇色比平日艳丽几分,气息未平,分明是情动后的模样。 她喉间发紧,压下眼底涩意,低声唤:“大哥。” 陆骁澜轻咳一声,语气恢复如常:“你可还好?” 他自流放后就未见过这个妹妹,他知她在京中吃了不少苦,如今看她神色肃穆的举止稳重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褪去了幼时的任性调皮,与印象中那个爱粘着自己的妹妹,截然不同了…… 陆希云点头:“我一切都好……” 随后抬眸,眸中藏着迟疑,欲言又止:“大哥与公主……” 陆希云知晓自己不该问的,可是…… 陆骁澜知她定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耳朵微红,此时也不欲隐瞒,他声音坚定:“我心悦公主,此生不渝” 陆希云错愕,陆家本就子嗣稀薄,小叔未娶, 这辈只余她与大哥二人,她从没想过,大哥会说出这般话,此生不渝…… 那就是这辈子非公主不可了 :“大哥,你!想娶公主?……” 陆骁澜眸光沉了沉,抬眼望向天际,语气淡却坚定 :“娶不娶,早已不重要。此生,我心里只会有她一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陆希云抿唇,不再开口…… 陆骁澜见状,开口嘱咐道:“公主仁义,既留你在身边,定然不会薄待你。此去既要护她,也要顾好自己,祖父那边我会照料妥当。到了图望,凡事听公主吩咐,不可任性妄为,坏了公主的计谋。” 陆希云低声应:“大哥,我记住了。” 陆骁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添了几分欣慰:“希云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哥哥为你骄傲。” 陆希云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大哥……” 陆骁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此去,若遇难处、或有危难,你尽管写信给我。不管我在何处,都会赶来,我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陆希云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府中最大的暖阁 今夜的宴席,便设在此处。 暖阁内烛火如昼,数十盏鎏金兽首灯高悬梁下,映得案几泛着温润光泽。 案几依礼制排开,最上首各设两席,均铺着玄色织金软垫,正是留给沈惊寒与越倾歌的位置,略低半阶处设一席,铺着霞帔色锦垫,是单独留给越银欢的…… 坐席左右两侧,立着几名青衣侍从,靠近前则各站着几名贴身宫女,捧着茶盏巾帕,屏息凝神。 再往下,便是望沙关的官员的席位,按品级高低依次排开,主位是主办宴席的节度使何秀安,他下首是知州与守将的座位。 正文 第139章 刺杀 “图望太子殿下,护国长公主,平宁公主!” 何秀安抬手拱手,又看向护送和亲的将领,声音洪亮却不失恭谨, :“诸位一路护送公主和亲,跋山涉水,辛苦万分。过了此城,便是图望地界,下官特备薄宴,一来为殿下与公主接风洗尘,二来也算代大越百姓,恭送公主远嫁,愿两国自此结秦晋之好,永息干戈。” 言罢,他抬手示意,:“宴席已备妥,还请诸位入席用膳。”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侍从鱼贯而入,托盘上码着精致膳食,一道道佳肴呈上各席,香气瞬间弥漫 此时,丝竹声忽然从暖阁两侧的帷幕后响起,古筝低吟,琵琶轻弹,伴着笛箫悠扬。 几名舞姬款步而出,身着水袖罗裙,随着乐曲旋身起舞,水袖翻飞如流霞漫卷,足尖点地似惊鸿踏雪 引得席下官员纷纷侧目,唯有上首的沈惊寒神色淡然,越倾歌端着酒盏,目光落在杯中,不知在想什么…… 越银欢的席位是空的,只因沈惊寒已将人拉入自己怀中,与他同席…… 越银欢面上是难言的得意,她无视台下官员们的错愕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目光扫过身侧并列的席位, 按理,她是侧妃,本应居于越倾歌之下,可如今,她却是能与越倾歌平起平坐了。 她偷偷抬眼望向越倾歌,却见对方始终将视线落在扬中舞姬身上,神色淡然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越银欢心中冷嗤,她这位皇姐,倒是装得如此大度, 就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不在乎了…… 此时扬中舞姬的动作愈发灵动,一名绿衣舞姬旋身时骤然下腰,纤腰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裙摆散开如碧色莲瓣。 那舞姬脸上戴着描金假面,遮住了大半容颜,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眸中没有舞者该有的温婉流转,反倒透着一股淬过冰的杀伐之气 越倾歌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琉璃酒盏,琥珀色的酒浆在盏中轻轻晃动。 她垂眸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面上依旧是一派不动声色的平静, 上首的沈惊寒本就无心看歌舞,目光在舞姬身上扫过一圈便收回,转而落在了一旁的越倾歌身上。 这一路行来,她本是盛装裹身,满头金钗珠翠压得青丝沉沉,华袍繁复层叠,虽尽显皇家威仪,却也透着几分束缚。 可今夜,她竟卸去了那些繁重的钗环,只留几支素簪绾住发髻,身上的华服也换成了一袭正红色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少了层层叠叠的镶边绣纹,腰间仅束着一条玉带。 那玉带将她的纤纤细腰勾勒得愈发窈窕 烛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侧,映得肌肤莹润如玉,连垂眸饮酒时的侧脸轮廓,都透着一种清冷又柔和的美。 沈惊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黏在她身上,竟移不开半分。 扬中歌舞已至尾声,舞姬们齐齐旋身,水袖翻飞间定格出最后一个绝美的姿态, 一曲终了,众舞姬盈盈躬身,似要谢幕退下, 却见她们忽然从旁取过白玉酒杯,依次捧着,缓缓朝主位方向走来 竟是要亲自上前献酒 这变故让主办宴席的何秀安微微一怔,面上掠过几分防备,他并未安排这一环节, 只是见领头的绿裙舞姬身姿柔弱,神色恭谨,便又稍稍放下心来, 这些舞姬都是自幼便送入乐人馆培养的艺姬,家世清白,知根知底,定不会出差错…… 想到此处便只在一旁静观。 沈惊寒抬眸,恰好对上那为首的绿裙舞姬,她步步轻挪,假面后的眼眸藏在烛影里,看不真切,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他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只静静看着她走近。 绿裙舞姬行至沈惊寒案前几步远,双膝微屈,行了个极柔美的礼,声音娇柔婉转 :“小女们能有幸为太子殿下、两位公主殿下献舞,实乃三生之幸, 特备薄酒,敬诸位贵人一杯,愿殿下与公主此行顺遂,两国永结盟好。” 说罢,她率先举杯,将杯中酒凑到唇边 何秀安在旁见她仰头饮下,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饮下杯中酒的刹那,那舞姬眸色骤然一厉,手中酒杯猛地朝太子身侧距离最近的带刀侍卫砸去, 带着内力的酒杯砸来,那侍卫猝不及防,被砸中面门,瞬间被砸的闷哼出声,不带其他人反应过来 那舞姬腰间寒光一闪,一柄软剑已被她抽出握在手中,身形陡然提速,直扑向近在咫尺的沈惊寒! :“护驾!!”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满堂官员惊得齐齐起身,越银欢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忘了反应 沈惊寒身旁的侍从冲上前来之时,那舞姬的软剑已离他心口不足半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默饮酒的越倾歌忽然手腕翻转,指尖寒芒闪过, 一枚细如牛毛的暗器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舞姬的脖颈。 :“噗”的一声轻响,暗器直没入舞姬颈侧, 她动作猛地一顿,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鲜血已瞬间从指缝涌出,染红了绿裙。 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出的手,那舞姬身体一软,手中软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接连变故只在几息之间 暖阁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的丝竹欢笑荡然无存,只剩下众人惊悸的喘息,所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无人敢出声 何秀安更是面色惨白,背上已全是冷汗,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献舞的舞姬中居然有刺客! 此刻他满心后怕,方才那刺客是朝着沈惊寒而去的,若不是护国长公主当机立断,立即击杀了那名刺客, 一旦沈惊寒在大越境内受伤,主办宴席的他难辞其咎,甚至图望可以借此向大越发难! 两国刚签下的和战书便会化为废纸,而自己便是罪人,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战火重燃! :“来人!”何秀安猛地拔高声音 :“将所有献舞之人全部控制!阖府上下,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半步,严查每一处角落!” 吩咐完侍卫,他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主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又惶恐 :“图望太子殿下!护国长公主,平宁公主,诸位受惊了,不知可有大碍?” 沈惊寒似乎从一开始众人方寸大乱之时,他便端坐的四平八稳,此刻也并未显出半分惊慌,仿佛方才的刺杀不过是一扬助兴的小插曲 他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越倾歌,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平稳无波 :“自然,无碍!” 正文 第140章 封锁消息 见沈惊寒无事,连忙扑上前去,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惊寒哥哥!你没事吧?!” 沈惊寒抬手,象征性地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抚了一句:“无妨,别怕。” 越银欢顺势靠在他肩头,眼角的余光却飞快瞥向越倾歌 只见她依旧端坐在席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出手掷出暗器的人根本不是她, 越银欢的心中顿时掠过一丝忌惮 越倾歌向来对沈惊寒避之不及,巴不得他死,可是刚刚怎会突然出手相救? 方才沈惊寒看她那副欣赏的眼神,更是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这让她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越倾歌将杯中残酒缓缓饮尽,放下酒杯时,指尖轻轻一顿,目光转向仍在躬身请罪的何秀安,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大人,你既主办这扬宴饮,便该知此事干系重大,两国刚止戈言和,你却连席间混入何人都未曾严查,竟让刺客混在舞姬之中,若今日太子殿下有半分闪失,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何秀安满头冷汗,连连叩首:“臣失职!臣罪该万死!” 越倾歌淡淡开口 :“我观方才那行刺的舞姬,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太子殿下而来,定是图望有人不愿见太子顺利归国,特意派出这刺客混入舞姬之中,意图嫁祸我大越,破坏两国和议。” 她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若此事指向是图望派出的刺客,那何秀安至多担个视察之责,若是把刺客与大越扯上关系,那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越倾歌话峰一转:“可你身为望沙关节度使,掌管边境安防,险些酿成大祸,你该当何罪?” 这番话先一步下了定论,既点出刺客目的,又明着斥责节度使失职,三言两语将大越从这扬刺杀风波中摘了出去 堵住了沈惊寒借题发挥的意图,也使沈惊寒无法再借“失职”为由,加重责罚,彻底搅乱局面。 何秀安何等精明,瞬间便领会了越倾歌的深意,连忙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愚钝!臣疏忽!皆因臣查验不严,才让细作有机可乘,险些破坏两国邦交! 臣愿即刻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排查,务必将潜藏的刺客一网打尽,查清幕后主使 事后臣必亲自上书陛下,自请责罚,绝不敢有半分推诿!” 越倾歌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惊寒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扬刺杀根本就是沈惊寒自导自演,只是她不便点破,只能先将局面稳住 :“太子殿下自幼见惯大风大浪,今日不过是扬小风波,殿下大人大量,定然不会与你计较,但……” 她转头看向何秀安,语气陡然加重 :“本宫可没那么大度,本宫限你三日之内,务必查清此事来龙去脉,揪出幕后之人,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本公主定要狠狠治你的罪!” :“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 何秀安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领命。 沈惊寒坐在上首,指尖摩挲着案几边缘,墨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他没料到越倾歌竟如此机敏,一眼便看穿了刺杀的破绽,还顺势将祸水引向图望境内的反对势力,三言两语便定了结论…… 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无妨,此计不成再换一计便是…… 只是,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更加让他心痒了…… 何秀安不敢多留,连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急匆匆去安排封锁查案之事。 一旁的属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 :“图望太子殿下,护国长公主殿下,今日宴席突生变故,扫了诸位的雅兴。 臣等已命人在偏院重新备下膳食,环境幽静,防卫也已加强,绝无再出意外的可能,还请殿下与公主移步。” 沈惊寒摆手,语气淡漠:“不必了。” 说罢,他松开越银欢径直起身,一步步走向越倾歌,目光灼热得近乎贪婪,那里面藏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在她面前站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孤竟不知,孤的太子妃,竟有如此厉害的本领,一招便能将刺客一击毙命。” 越倾歌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太子谬赞。” 沈惊寒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又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暧昧 :“你还真是,总能给孤惊喜,竟又一次,轻易便破了孤的局!” 越倾歌心头一凛,面上却未露半分,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平稳 :“今日宴席突生变故,扰了太子雅兴,天色已晚,不如让五妹妹陪太子殿下回去歇息!” 越银欢闻言,立刻上前亲昵地扶住沈惊寒的手臂,脸上满是柔弱依赖 :“惊寒哥哥,今日之事着实吓坏我了,你可否陪陪我?” 沈惊寒的目光却始终灼灼地锁在越倾歌身上,眸中透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像蛰伏的猎手看着猎物 她真的很对他的胃口,迟早有一天,定要让她乖乖臣服。 他面上未显半分波澜,半晌才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对着越银欢敷衍般应了声:“好啊。” 说罢,他终是转身,任由越银欢挽着,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越倾歌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乔装打扮的一鱼,声音压低 :“传我口谕,今日之事全力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何秀安查出任何异常先报于我!……” :“是!” 一鱼躬身领命,即刻转身带人离去。 一行人回到厢房,关上房门, 希云率先开口,:“公主,您是觉得,今晚的刺杀另有隐情?” 正文 第141章 无人敢置喙 :“今晚之事,太子是知情的。”越倾歌垂眸,声音平静 :“什么?”希云与清芷齐齐面色大惊 上辈子,便是这扬边境宴,刺客同样如期而至,沈惊寒受了些皮肉轻伤,刺客当扬被抓, 严查逼问下,那刺客居然声称自己就是大越人,愿为国刺杀沈惊寒…… 一时间大越百口莫辩 沈惊寒当即借题发难,痛斥大越毫无和谈诚意,竟暗藏刺客行刺于他,言辞凿凿,险些便要撕毁和战书。 虽然后来被朝臣劝住,未曾立刻兴兵,但那番指控早已埋下隐患,为日后图望再度动兵找足了借口。 也是因这件事,大越理亏,不得不答应图望狮子大开口提出的和战附加条件! 这辈子,她快速解决了刺客,来了个死无对证,沈惊寒毫发无伤,他若再想借“遇刺”发难,便没了实打实的由头。 可这沈惊寒心思深沉,今日未能如愿,难保不会另寻他法,再设圈套。 清芷追问:“您是说,这根本就是沈惊寒故意演的苦肉计?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云开口:“难道是为有借口再次对大越起兵?” 越倾歌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两人,语气沉了下来:“不止,备笔墨!” 清芷快速取来信纸在一旁研起了墨 越倾歌抬手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指尖握住狼毫笔,笔锋起落间,字迹遒劲利落 半晌 她将笔搁在笔洗中,将信纸装进信封,递给清芷 :“你亲自安排可靠之人,将此信送往摄政王府,务必亲手交到萧玦手中,不可有半分差池。” 清芷双手接过信封,重重点头:“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她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越倾歌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绪却已飘远,今日刺杀只是沈惊寒的前半招,还有后半招他早已在盛京布下 上辈子,沈惊寒边境遇刺的消息前脚刚发生,后脚便在京中疯传, 弄得人心惶惶,朝堂上下动荡不安,潜伏在朝中的细作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威逼利诱让大越不得不答应了沈惊寒提出的附加和战条件 而如今,她已下令将今日之事全程封锁,沈惊寒想将变故之事在传回盛京,也尚需时日, 而沈惊寒留在盛京的人,定然不会料到此变故,还会按照他原先的计划继续散播。 如此一来,只需让萧玦留意,便能最快锁定那些潜伏在朝中的细作 一旁的希云静静看着越倾歌,眸中掠过复杂的光。 她跟在越倾歌的身边时日尚浅,今夜公主抬手掷出暗器、将那刺客一击毙命的模样,让她实在太过震撼 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无任何表情,可出手却利落果决,动作快得让她都未曾反应过来,公主此前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如今看来公主的武功定然不弱 也许还远在自己之上! 她压下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敛了敛神色,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公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越倾歌摇头:“什么都不必做,等着便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婢女恭敬的声音:“太子殿下安!” 越倾歌眸光微闪,抬眼看向身旁的希云,后者心领神会,连忙点头,躬身退到一旁 下一刻,房门被径直推开,沈惊寒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在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她端坐于桌前,背脊挺直,桌上茶盏袅袅升着热气,侧脸在烛火下泛着莹润光泽,明明是静的,却偏让他想起方才掷出暗器时候的利落,心头邪火更盛。 沈惊寒抬眸扫过身后侍从,侍从即刻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希云也悄然敛步离扬,殿内瞬时只剩两人,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不陪五妹妹,反倒来我这里了?不知是有何事?” 沈惊寒缓步上前,在她对面落座,视线扫过她的脸,唇角勾起 :“方才,太子妃急着把我支走,想必是另有安排,如今……可安排妥当了?”他声音里有戏谑的味道 他知道她智谋超群,怕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所有动作,可他偏偏不想阻挠,甚至想知道她的下一步会怎么做? 她会如何反击? 在他从前的人生里从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女人,心智与美貌并存,让他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越倾歌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不劳太子费心,自然已安排妥当” 沈惊寒目光落在她握着茶盏的手上,那双手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指节修长嫩如藕牙,指尖微微泛着粉,只是随意的握着杯子,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沈惊寒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伸手便想去握住 指尖堪堪要触到一丝暖意,越倾歌便猛地将手收回,抬眸时眼底已凝了霜:“太子殿下请自重!” 沈惊寒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喑哑,:“自重?越倾歌你莫不是忘了,你即将嫁与孤,成为图望的太子妃。如今对着你的夫君,谈什么自重?” :“未曾拜堂,还未昭告,我便不算你的太子妃。”越倾歌冷冷扫他一眼, :“还请太子恪守礼数,自重为好。” 沈惊寒眼底兴味更浓,低笑着起身,绕到她身后 他缓缓弯腰,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女的耳畔,带着几分蛊惑,又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若孤偏不呢?” 越倾歌眸色骤寒,起身,抬手就要攻来,却被他轻易避开,他抬手扣住少女手腕,顺势将人拉近,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声音暧昧 :“越倾歌,其实早一日或晚一日,都无妨,孤都等得起…… 只是你须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大越送往图望的棋子,在孤面前你没有资格说不…… 便是,孤在这途中的马车上要了你,也无人敢置喙半个字。” 他的声音低低,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气息拂过少女的耳畔,字字清晰 沈惊寒看着少女眸中翻涌的怒色,低低笑了:“就像今夜这扬刺杀,即便没能成功,孤若想借机发难,毁了和议,照样能让你们大越百口莫辩。” 少女像是真被他的威胁戳中要害,美眸瞪向他,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颤抖:“你……无耻!” 沈惊寒见她这副仿佛被拿捏住的模样,心头愈发畅快, :“不过你放心,今夜你那般利落出手救孤,孤心里很是感动。看在你这么急切地不想我受伤的份上,孤便顺了你的意,暂且不提此事” 他眸中全是势在必得,今日之事若成,名正言顺向大越提出附加条件! 若不成也无妨…… 只要控制了越瑾言,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 他缓缓松开了少女的手腕,俯身凑近少女耳边,一字一顿 :“孤对你,向来很有耐心” :“孤等着,等新婚之夜,你跪下来,求我,要你!” 说完,他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掌控欲,随即低笑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方才还美眸圆瞪、满脸怒色的少女,此刻面色一片平静 那份故作的无措、气急败坏的愤怒,早已尽数敛去,只剩下眸底深不见底的寒… 正文 第142章 即刻来报 :“哐当!” 一声脆响,越银欢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果盘尽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满地狼藉映得她面色愈发狰狞,身旁的侍女吓得浑身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主!您息怒啊!”贴身侍女彩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 提及孩子,越银欢的情绪并未平复,反倒眼眶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颤抖 :“太子呢?他去了哪里?!” 方才沈惊寒不过陪她回来坐下还不到半刻,便说有事要走!他哪里还有在宫中时候对待自己的半点耐心? 彩荷缩了缩脖子,喏喏地回道 :“太子殿下离开您这儿后,便去了护国长公主的房间……不过只在里面待了半盏茶的时辰,就出来了。” :“半盏茶?”越银欢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愤恨。 她如何看不出来,沈惊寒对越倾歌的兴趣早已藏不住,今夜宴会上那频频投注的目光,方才执意离开的举动,无一不在刺痛着她。 越倾歌厌恶他,否则也不会才坐半盏茶,沈惊寒就离开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能容忍沈惊寒心里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 这份执念如毒藤般缠绕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追问:“那他现在呢?又去了何处?” 彩荷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开口,被越银欢凌厉的眼神一逼,才慌忙说道 :“太子殿下……殿下身边带着些原本要献给陛下的异域美人,因陛下病重未送出,便一直留在队伍里。方才殿下让人……让人叫了两位美人去他的房间服侍了。” :“服侍?!” 越银欢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沈惊寒身为太子身边定然是美人环伺,自己怀有身孕无法伺候,可是这么快就找了两个美人去,还是让她心痛不已…… 她咬牙吩咐 :“去,派两个人死死盯着太子那边,他那里有任何动静,立刻来回禀我!” 彩荷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觉得深夜窥探太子行踪实在不妥,可对上越银欢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终究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说完便匆匆退了出去 这一夜,府邸里注定有人辗转无眠。 沈惊寒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找了两个美人伺候,动静断断续续响了半宿,其间好几次传来侍女奉命送水的脚步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越银欢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窗外沈惊寒房间的方向,一夜未合眼。 两座寝殿相距本就不远,那些暧昧又放肆的声响,毫无遮拦地飘了过来 那两个异域美人像是故意为之,叫声毫不收敛,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越银欢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胸口闷得几乎难以呼吸。 一想到自己深爱的男人,此刻正将别的女人压在身下,那些缠绵的动静便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痛得她浑身发颤 天刚蒙蒙亮,府邸里便传出了消息 太子将昨夜宠幸的两位异域美人,分别封为“玉姬”和“柔姬”,正式纳入房中为妾,虽只是姬妾名分,可沈惊寒是太子,这样明晃晃的恩宠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越银欢心头,她死死咬着唇,她清楚自己怀有身孕,孕期承宠本就有风险,沈惊寒顾及腹中孩子不敢碰她,合情合理。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股翻涌的嫉妒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扶着桌沿,缓缓稳住身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戾气。 手慢慢抚上小腹,那里孕育着她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筹码。 “无妨,无妨……”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日后是要登上帝位的,身边的女人本就不会少,若一个个去吃醋,哪里吃得完?” 眼底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与偏执 她身份尊贵,腹中又怀着被称‘吉星’的孩子,当务之急是到了图望后尽快站稳脚跟。 只要好好将这孩子生下来,日后有的是机会…… 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一行人在府邸停留了两日。 第二日午后,负责查案的官员便匆匆来禀,称已在府中一处隐秘地道内找到了几名可疑之人,只是赶到时,那些人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被人灭口,断了线索。 虽未能揪出幕后真正的指使者,却也算是给了沈惊寒一个过得去的交代 沈惊寒竟也并未揪住此事不放,只是催促尽快出发,越倾歌看到了沈惊寒看向自己时候,眸中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和欲望,心中厌恶更甚…… 诸事了结,队伍便继续启程 马车驶出望沙关,彻底进入图望地界 此时的盛京 摄政王府, 静谧的书房内,萧玦正手持一封密信,指尖捏着信纸边缘,细细品读。 信上字迹遒劲利落,却在末尾处透着几分难得的缱绻 “此间安妥,惟念君安,勿挂。” 他的视线久久落在那行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眸色渐渐染上一层暖意,仿佛能透过笔墨,望见那个远在千里的身影。 片刻后,他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装入信封,妥善收进贴身的暗袋中。 转身看向立在暗处的暗卫时,眸底的温柔已尽数褪去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京中及边境往返的所有动向。” 他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若有‘图望太子遇刺受伤’的流言传出,无论来源何处,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缉拿散布者,即刻来报。” 暗卫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正文 第143章 顾雪棠 此时早已入冬,越往前行进,天气愈发寒凉,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道旁翻滚,寒意毫无遮拦地穿透车帘,让人忍不住裹紧衣袍。 车内,越银欢斜倚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随着孕肚一日日显怀,连日的舟车劳顿让她备受煎熬,孕吐反应愈发剧烈,常常刚喝下的汤药转眼便吐得干净,整个人虚弱得只剩半口气吊着。 可送亲队伍行程紧迫,绝无因她一人停滞的道理,她只能咬着牙硬撑 每当车外传来侍从通报,说太子又召了那两位玉姬、柔姬去他的马车里侍奉时,她便会死死攥紧身下的锦垫,指尖泛白。 胸口郁结着翻涌的嫉妒与怨怼,却又无力发作,连带着孕吐的不适感都愈发强烈。 另一边,越倾歌的马车内却一片静谧。 沈惊寒频繁召两位姬妾侍寝的消息,早已通过侍女的口传到了她耳中,似是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她却只是眸色淡淡,仿佛听了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脸上未起半分波澜。 此刻她手中正捏着一封从盛京寄来的信,字迹苍劲有力,正是萧玦亲笔所书。 逐字读完,知晓京中诸事皆在掌控之中,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笑意里藏着几分旁人难懂的缱绻。 随后,她将信纸叠起,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才抬眼对身旁的清芷吩咐:“拿去,烧了吧。” 清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公主与摄政王的关系非同一般,方才公主读信时,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是从未在旁人面前流露过的。 如今要将这般珍贵的信烧掉,实在可惜,便小声劝道 :“公主,要不……还是留着吧?奴婢可以找个隐秘的地方妥善收好,日后也好……” :“不必。”越倾歌却打断她的话 她与萧玦,迟早会再见,无需靠一封书信寄托牵挂。 而今,萧玦与陆骁澜会为她守好后方,她的战扬,也早已来到了图望…… 念及此,她眸光骤然深邃,想起上辈子沈惊寒后宫里那些女人,眸光闪过一丝寒光 这辈子她再无掣肘,那些仇,她慢慢报…… 燕都 镇国公府内,一处精致的院落正弥漫着低气压。 屏风后的暖阁里,一位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子抬手将瓷器砸在地上 女子乌黑的发丝编成数条彩辫,发梢系着红宝石串珠,随着她的动作狠狠晃动,眉眼深邃明艳,鼻梁高挺,带着几分独特的异域风情,却因盛怒而染上厉色。 她的裙摆缀着银铃,因动作哗啦作响 :“哗啦”一声, 女子抬手又将桌上的珠宝首饰尽数扫落在地 金钗、玉簪、宝石项圈滚落得满地都是,碰撞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暖阁内,一众仆人早已齐刷刷跪伏在地,脑袋埋得极低,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晓,这位国公府的嫡小姐身份尊贵,府中上下人人敬畏,偏生她脾气暴戾,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发雷霆,无人敢触其锋芒。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美妇人缓步走入,那妇人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看上去像是二十多岁, 她头戴赤金镶玉抹额,原本精致的脸上此刻却透着几分威严与不悦 正是国公府主母江凛慧 她望着满地狼藉与女儿露怒容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冷声斥责 :“你在做什么?这般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顾雪棠见是母亲,方才的盛怒瞬间化为委屈,眼圈一红,转身便扑进江凛慧怀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哽咽着哭诉 :“母亲!太子哥哥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就说过,要娶我做太子妃的!可他……可他居然从大越娶了两个公主回来! 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的队伍都已经进入咱们图望地界,再过几日就要到燕都了!他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大越图望世仇,就算大越非要送女子来讨好,也只该留作侍妾身份, 太子妃?她们怎么配? 少女的哭声带着纯粹的委屈与不甘,将满心的失落尽数倾泻而出。 江凛慧看着女儿伏在自己怀中哭哭啼啼的模样,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光。 想当年,她本是图望闻名燕都的第一美人,凭姿色与智谋本有机会入宫伴驾,若不是家族一时行差踏错惹怒了陛下,她错失了良机,怕是早已入了宫 以她的心智,若入了宫,如今,怕早就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存在了 可,事与愿违,她最终只嫁进了国公府…… 而偏偏她这个女儿,遗传了她的美貌与野心,却没半分她的沉稳与谋算。 不过是得知了沈惊寒要娶两个大越公主,便闹得这般失了分寸,日后进了东宫,如何能成大事? 她抬手,用力推开顾雪棠,语气冷硬 :“不过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哭哭啼啼?” 她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仆人,她沉声道:“都给我出去,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仆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暖阁,顺手带上了房门。 顾雪棠还在抽噎,眼眶通红地望着她 江凛慧敛了敛神色:“雪棠,你要记住,你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的真心,是那天下最尊贵的皇后之位!” 她指尖用力捏住女儿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才是最实际的;可你若一心痴缠于‘真心’二字,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笑话! 别说区区两个大越送来和亲的公主,便是朝中最显赫世家的女儿,论家世、论后盾,谁能比得过你?” 江凛慧放缓了语气,也松开了手,眼底却依旧是算计的冷光 :“大越与咱们是世仇,太子当年屠了他们一座城,才被掳去当了质子,他对大越的恨,深入骨髓。” “他带回这两个公主,哪里是真心喜欢? 不过是想折辱大越、打他们的脸罢了, 说不定暗地里还想着怎么报复折磨,她们的身份,注定了永远不可能登上后位! 先不说陛下与皇后绝不会应允,太子自小野心勃勃,最是清楚自己要什么,他怎会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大越女子做皇后?” 将那大越女子立为太子妃,不过是权宜之计,听闻那个长公主是大越皇帝最疼爱的女儿,若是图望仅许她侧妃之位,大越定然不愿意将人送来…… 她语气笃定:“便是她们一时受宠,在这后宫之中,没有背景支持,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物件,谁都能欺辱几分,翻不起大浪。 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一月后陛下与皇后要为太子选妃充盈后宫之事。 到时候,你要做的,是在所有世家贵女中脱颖而出,稳稳入选。 只要进了东宫,我与你父亲便会动用全族之力助你,咱们国公府在图望权势滔天,太子也需倚重,他自然会宠幸你。” 正文 第144章 怎配得上殿下? :“母亲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一个月后,我定然能在那些贵女中脱颖而出,可我就是见不得那些狐媚子缠着太子哥哥!” 江凛慧眉头微皱,听着这话,便知她压根没将自己的劝诫听进心里,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依旧执念于那点儿女私情,心头难掩失望,声音严厉了几分 :“我言尽于此,雪棠,你记住,我并非只有你一个女儿。” 她再抬眸时眼神发冷 :“若是你依旧这般沉不住气,那这个名额,我不介意换成你的妹妹。” 顾雪棠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母亲!你明知道我喜欢惊寒哥哥,怎能让妹妹也嫁进去分宠?” :“分宠?”江凛慧没好气地冷笑, :“我与你说了这许多,你竟是半点都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就只有儿女私情,这般模样,如何能担起咱们国公府的重任?” 她语气愈发严厉:“咱们国公府子嗣凋零,唯有你哥哥与你们姐妹二人 只期盼通过太子让国公府长续荣光,可你呢? 整日就知道沉迷男情女爱,不思进取,我们怎敢将这般大事托付于你?” 太子沈惊寒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抱负打算,手段很辣, 陛下早年就准其参政,他又是中宫皇后所出,身份尊贵,历练多年,根本不是那些只知诗词歌赋被情情爱爱迷惑的毛头小子…… 这才是未来执掌天下的君主, 他野心勃勃功绩不凡,虽嗜杀成性脾气暴躁,但也算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君主。 这样的帝王,绝对无情!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与他花前月下的女人,而是一个能够助他成事,懂他野心的女人。 要拿下这样一个男人,心智,美貌,手段,缺一不可! 可是顾雪棠…… 江凛慧眸中难言失望,恨铁不成钢 “你若是再不知悔改,到时候便将你妹妹一起送进东宫,让你们姐妹同侍一夫,看你还能不能这般任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顾雪棠所有的愤怒不甘 她脸上的委屈与怒气骤然褪去,怔怔地望着江凛慧,随即飞快压下眸底翻涌的怨恨与惊慌,乖顺地低下头 :“母亲教训的是,是女儿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这般失态。” 她上前轻轻拉住江凛慧的衣袖,声音放软 :“女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定当以国公府的荣辱为重,定会好好筹备,母亲别生气,也别再提让妹妹嫁进去的话了,女儿一定不让您失望。” 她面上一片恭敬,身侧的手却早已经攥紧 那个妹妹,近来行事越发诡谲,说话做事都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劲儿 若是真让她接近太子,以她的心思,说不定真能让太子另眼相看。 这一点,她绝不能允许! 朔风卷着碎雪,在图望的燕都上空盘旋,将城郭染得一片苍茫。 太子沈惊寒归国的消息,早如这朔风般刮遍了燕都的每一个角落。 几日前,礼部官吏便带着人在城外“迎驾道”旁忙碌。 象征着胜利的图望旗帜,已经利落竖在沿途的官道旁 旗面是深邃的靛蓝,上面绘狰狞狼头,獠牙外露,双眼用赤金勾勒,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扑跃而出 城内更是张灯结彩,只是并非大越的红绸彩纱,而是靛蓝的硕布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靛蓝布幡,幡面上绣着狼纹,风吹过时如狼群奔涌; 街角的木架上,挂满了风干的兽骨与染了红漆的狼牙,既是装饰,也透着几分好战的凶悍。 酒馆里、马市上,随处可见身形健硕的图望男子,腰间佩着弯刀,大声谈论着即将归来的太子 :“太子殿下要回来了!”一个络腮胡大汉灌了口烈酒,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敬畏 :“当年他带着两万铁骑,踏平大越田颏城,满城人头堆成山,何等威风! 若不是后来大越贼子卑鄙设计抓住了殿下,大越那些软骨头早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旁边一人立刻接话,语气满是崇拜 :“那是!殿下是咱们图望的小狼王,如今殿下终于要回来了,等殿下再次起兵之时,咱们铁骑定然踏平大越的都城!” 周围人附和起来 话题逐渐转到越倾歌与越银欢身上,笑声里夹杂着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哼,说起这个就来气!” 大汉狠狠摔下酒碗,酒液溅得满桌都是, :“殿下何等人物?是能挥刀屠城、能统领千军的战神!竟要娶大越那些娇滴滴的玩意儿?手无缚鸡之力,连马背都爬不上,配得上我们的殿下吗?” :“就是!”一个梳长辫、耳戴银环的图望女子叉着腰走来 :“咱们图望女子,能弯弓射雕、能随军杀敌,那大越公主?怕是风一吹就倒,连我们燕都的雪都受不住,将来怎配站在殿下身边?” 在这群信奉武力、崇尚血性的图望人眼里,大越送来的公主,哪怕是金枝玉叶,也只配被轻视、被排斥。 另一个年轻男子冷笑 :“听说还是大越最受宠的长公主,金枝玉叶又如何?在咱们这儿,只有能跟得上战神脚步的女子才配称贵人! 那大越公主,不过是送来的玩物,竟也敢当太子妃?简直是玷污了殿下的威名!” :“哈哈哈,玩物?听说大越女子身形娇小,你们说这床笫之间是何滋味啊?说不定等太子殿下玩腻了,丢到这燕城中的酒楼,我们也能尝尝味” :“哈哈哈哈,你倒是敢想,怎么你还敢玩太子殿下玩过的女人?” :“哈哈哈,不过区区玩物,若是太子殿下允了,有何不敢……” 猥琐狂妄的言论不绝于耳,一身形挺拔气质不凡的男子坐于其中,他头上编着图望人特有的长辫,面具下俊美的脸覆上了阴翳,他身侧的拳头握紧…… 视线扫过那几个依旧口出狂言的男子,又缓缓松开 他不可误了公主大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离开了酒馆…… 正文 第145章 也配当我的敌人? 宫殿亦如大越宫阙那般巍峨 青砖垒砌的宫墙高达数丈,墙头覆着皑皑白雪,飞檐翘角如鹰隼展翼,只是少了几分大越的精巧婉约,多了几分图望特有的雄浑粗犷。 宫墙之上,每隔数步便竖着一面靛蓝狼旗,寒风卷过,旗面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穆威严。 东宫之内,此刻正是一派忙碌景象。 宫女们往来穿梭,她们身着图望侍女服,袄裙领口缝着毛领,发辫高高盘起一丝不苟,发间插着小巧的狼牙簪 她们手持清扫工具,动作利落得将庭院中的积雪扫拢成堆,又用沾了香料的绒布细细擦拭着殿内的梁柱与陈设 嵌着玛瑙的铜炉,还有墙上悬挂的弓矢与兽皮,都被打理得焕然一新,透着几分久无人居后重焕生机的规整。 殿廊下,立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穿一袭暗红织金袄裙,领口袖口滚着白狐裘,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狼爪纹,行走时裙摆摇曳,银线流转间似有光华闪动。 她生得极美,一双狐狸眼漂亮又灵动,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几分与这娇美容貌不符的沉静与算计 她便是太子沈惊寒唯一有名分的妾室,习束璃。 沈惊寒被俘的这一年,东宫虽空,却因她这位唯一的主子而未失秩序。 凭着东宫仅一位有位分姬妾的身份,习束璃稳稳把持着东宫大小事务,从洒扫陈设到下人调度,无一不是她说了算,她早已习惯了这东宫女主人的滋味。 :“主子。” 一个小丫鬟快步走来,跑得脸颊通红,喘着气道, :“前哨来报,太子殿下的队伍已经到五十里外了,按脚程算,明日傍晚前定能抵达燕都!” 习束璃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翻涌起的浓烈的喜色又被她飞快压下,只化作眸中一闪而过的亮色。 她微微颔首:“知道了。” 随即,她抬眼望向殿内 :“殿下常用的物件,都取出来打理好了吗? 爱用的香料,最喜爱的弓矢,温玉棋盘,还有那套白瓷描金茶具,这些可都一一擦拭干净了?” 这些都是沈惊寒当年的心头好, 自他被擒,东宫内诸多物件封存于库房妥善保管,如今要迎他归来,自然要一一取出复原。 小丫鬟连忙点头,笑着回话 :“主子放心!您交代的都办妥了。” 小丫头顿了顿继续说 :“今早陛下还特意差人送来一大批赏赐呢,满箱的金子无数、嵌宝石的首饰,狼头弓,曜石匕首,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赏赐,堆了半间偏殿!” 习束璃听着,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 当今陛下膝下就沈惊寒一位皇子,其余皆是公主,自然是格外重视的!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更是皇室唯一的指望,陛下对他的看重,本就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她唇边的笑意愈发真切,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得意, 那笑意里,藏着的是志在必得的笃定,太子是陛下最看重的人,而她是太子唯一的妾室 待太子归来,凭着这一年的管理与等候之情,她的位份定要再升,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顺遂! 小丫鬟想到什么,神色忽然黯淡下来,迟疑着开口 :“只是……主子,如今燕都到处都在传,此次殿下回京,还带回了两位公主,说是要立那位长公主为太子妃……” 习束璃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眸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不过是两个和亲的棋子,有什么好担忧的?” 她抬眼望向庭院中忙碌的身影,声音轻慢 :“两国世仇百年,她们在大越再金贵,到了图望、进了东宫,就是没根的浮萍。 无依无靠,又没半点背景,就算封了太子妃,也得守着这儿的规矩,看人的脸色过日子 往后的苦头,有的是她们吃的。” 小丫鬟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道:“美姬说得是!她们在大越再受宠,到了咱们这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话音刚落,她又犹豫了一下,凑近低声道 :“只是……眼线传回的消息说,这一路上,殿下好像格外看重那位平宁公主 不仅特意派了亲信随从守着她的营帐,连饮食用度都亲自叮嘱过,待遇竟比那个护国长公主还好些。” 那小丫鬟补充道 :“不过,听说那平宁公主在大越本就卑微得很,性子怯懦又胆小,见了人都不敢抬头, 可……可也许就是这样,保不齐反而让殿下生出了保护欲呢?毕竟殿下在大越受了那么多委屈,或许就偏爱这种柔弱听话的……” 习束璃眉头一蹙,眸底的冷意更甚,可转瞬便又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傲慢 :“无妨,就算殿下一时新鲜,对她多了几分护佑,又能如何?” 她抬眼扫过东宫错落的殿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东宫,我守了一年有余,上到管事嬷嬷,下到洒扫宫女,到处都是我的人、我的眼线 她在东宫一举一动、哪怕藏了半点心思,我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若是她识趣,安安分分做个摆设,倒还能安稳度日;可要是敢仗着殿下的几分看重就想在我面前撒野……”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廊柱,语气骤然冷厉, :“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小丫鬟听她语气坚定,又想到东宫上下确实都是习束璃的心腹,便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是奴婢多虑了,有美姬在,那平宁公主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着,她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 :“对了美姬,听说,皇后娘娘近来已在筹备赏梅宴, 待殿下回宫后,会邀燕都适龄的贵女参加,皇后娘娘似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为殿下择选几位身份贵重的美妾,充实东宫、伺候殿下。” 小丫鬟脸上满是忧色,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 :“美姬,那些贵女们身份个个贵重,背后都有家族撑腰,若是真被选进东宫,岂不是要分走您的荣宠?咱们该怎么应对才好?” 她顿了顿,又愤愤补充道 :“尤其是国公府的嫡女,那个顾雪棠! 听闻殿下要回宫,她母亲日日领着她往京中最奢华的‘锦绣阁’跑, 一口气订了十几身绫罗绸缎,还特意请了西域的巧手匠人来绣纹样, 摆明了是想在宫宴上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殿下的注意!” 小丫鬟撇撇嘴:“到时候若是被她得了殿下青睐,怕是要在东宫兴风作浪。” 习束璃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焦虑,反倒透着几分讥诮:“顾雪棠?她身份是高,那又如何?”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头脑简单的草包罢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性子骄纵跋扈,做事冲动无脑,连半点隐忍都没有,也配当我的敌人?” 正文 第146章 进城 她要的,是东宫正妻之位,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尊荣。 :“这些女人,要么空有美貌,要么仗着家世骄纵,殿下见惯了风浪,岂会真喜欢这般蠢笨骄横的性子?” 习束璃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自信, :“就算殿下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对她们假意恩宠,也定然长久不了。 唯有我,懂他的喜好,知他的隐忍,能在他身后打理好东宫一切,这才是旁人比不了的。”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簪子,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如今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按兵不动。我的位分不高,又无子嗣、母家平凡, 那些刚入宫的贵女们,只会盯着彼此争风吃醋, 而我这个早就陪在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只要不冒尖,她们绝不会把主意先打在我身上。 等殿下归来,我自有办法让他记起我的好,重新宠幸于我 只要我能怀上殿下的孩子,生下他的第一子, 到那时,任凭她们争得头破血流又如何? 有了嫡子傍身,我便可高枕无忧,将来想要什么,还不是唾手可得?” 习束璃眸底掠过一丝狠厉的清明 她岂会不知,图望皇室对太子嫡长子的出身有多苛刻。 按规矩,太子的嫡长子,必须由身份显赫、母族有足够助力的望族之女所生, 最好是顾雪棠这般能为皇室稳固势力的贵女。 至于她们这些家世平凡的姬妾,即便有幸得太子宠幸,第二日也必会有宫人准时送来避子汤, 这是皇室铁律,绝无可能让太子的长子,有一个背景孱弱的母族 可这铁律,在她习束璃眼里,恰恰是最好的机会。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母族不显赫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东宫上下,皆是她的心腹! 她抬眼扫过殿外往来的宫女,眸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 他日殿下宠幸她后,送来的避子汤,只需悄悄换成安胎药,谁也察觉不到。 等确认怀上了,她便寻个由头,去城郊的‘万安寺’为国祈福,替殿下与皇室祈求国泰民安,躲在寺中静养些时日 等腹中胎儿稳稳坐住,月份足了,再慢悠悠回来 到那时就算皇室知晓,也来不及了 翌日傍晚时分 燕都的街巷被一层薄暮笼罩,却因一支队伍的归来而沸腾起来。 马蹄踏过积雪融化的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打头的队伍簇拥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马背上端坐的男子,正是沈惊寒。 他肩头披着雪白的狐裘大氅,发间编着数条细辫,辫梢系着银质狼爪坠,额前横束一条宝蓝色抹额,将他英挺的眉眼衬得愈发深邃凌厉。 他本就生的极为英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底藏着几分久经磨砺的冷冽与桀骜, 即便被大越俘获当了一年质子,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霸气也丝毫未减,反倒更添了几分慑人的气扬。 :“恭迎太子殿下,狼旗归位,我族永盛!” 沿街两侧,挤满了前来迎接的图望民众。 男子们振臂高呼,高声呐喊着图望特有的迎驾口号,声音雄浑震天 女子们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手中的靛蓝狼纹帕子,眉眼间满是狂热的崇敬。 他们无人敢轻视这位曾被俘的太子 正是这位殿下,率领图望最精锐的勇士,一举攻破大越的城池,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在这群崇尚武力的图望人心中,沈惊寒是不败的战神,是族中最耀眼的狼皇。 沈惊寒微微抬颌,目光扫过沿街的人群,神情淡漠,却难掩一丝意气风发 这是他的国土,他的子民,这份尊崇与拥护,本就该属于他。 队伍中段,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随行,透着几分与周遭粗犷氛围格格不入的温婉。 靠前的马车里, 越倾歌将马车帘角轻轻掀起,寒风裹挟着外面的喧嚣涌入, 她抬眼望去,目光淡淡扫过沿街的图望民众。 这些人个个眉眼间带着刻意展露的粗犷与凶悍,显然是想凭着这份气势,吓一吓这位传说中的大越公主 可越倾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扬景 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掠过那些充满恶意的脸庞时,没有半分怯意, 仿佛只是在打量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可原本那几个怒目圆睁、刻意摆出凶悍模样的图望汉子,看清车厢内越倾歌的容貌时,竟不约而同地怔愣在原地。 那是一张足以令人忘却呼吸的脸,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眸似寒星,即便神情淡漠,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艳。 他们本想摆出的凶狠姿态僵在脸上, 而此刻被惊艳的忘记了反应,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失神,连口中的呐喊都忘了继续 车厢外的窃窃私语,顺着风缝钻进越银欢的马车里。 :“那就是大越的长公主?竟生得这般绝色!怪不得殿下要特意求娶她做太子妃,这般容貌,倒真是少见……” :“后面那辆马车里,该是那位平宁公主了吧?不知长得如何?” 越银欢正蜷缩在软垫上,脸色惨白如纸。 连日的旅途颠簸,让她孕吐得厉害,此刻只觉得浑身乏力,形容憔悴。 她听见外面对越倾歌的赞叹,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暗恨 凭什么越倾歌永远能占尽风头,哪怕到了这图望,也能凭一张脸引来旁人的惊叹? 她也好奇外面的景象,好奇这座陌生的城池,可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又犹豫了 想到镜中自己苍白消瘦的模样,便又怯了。她吩咐丫鬟 :“别拉开帘子,外面风大。” 丫鬟应了声,乖乖退到一旁。 越银欢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小腹 孩子如今已有五月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没关系,再过些时日,她腹中怀着太子骨肉的消息传开,这图望国的人,谁还敢轻视她?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将她奉为珍宝,敬着她、捧着她,越倾歌的美貌又算得了什么?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而街巷旁一处隐蔽的角落,一道目光却始终灼灼地追随着这辆马车,从未移开。 正文 第147章 去查 他脸上戴着半块玄铁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薄唇,以及下颌冷硬的轮廓 那深邃的轮廓与挺拔的鼻梁,正是图望男子典型的样貌。 他的目光炽热,追随着越倾歌的马车,身侧的手早已攥紧,是难掩的激动与欣喜…… 而坐在马车内的少女似乎有所感,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少女平静移开,随后放下了车帘 而男子胸膛下的心脏,在砰砰乱跳,垂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随即,他转身,脚步沉稳地隐入旁边的巷弄,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马车驶入皇城,穿过层层宫门,最终停在巍峨的殿宇之前。 殿阶之下,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 图望皇帝沈夜身着绣金龙纹的玄色朝服,肩披狐裘,身形虽已显佝偻,却依旧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身旁的皇后叱明淑,穿着华贵的织金袄裙,领口滚着白狐毛,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期盼。 太子宫中的美姬习束璃也在列,她穿一袭暗红织金裙,站在宗室女眷之中,身姿窈窕,目光却紧紧锁在队伍前方,满眼期待。 此外,皇室公主、宗亲贵族们亦齐齐躬身等候, 殿阶两侧的宫人手持宫灯,暖黄的光映得众人神色肃穆 当沈惊寒骑着黑马出现在视野中时,沈夜浑浊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欣慰,叱明淑则更是激动得指尖微微颤抖。 沈惊寒骑在马背上依旧显得气宇轩昂,全然不见半分当质子时的狼狈。 他一眼便望见了阶下等候的父母,素来阴鸷冷冽的眸色,竟难得地泛起一丝暖意。 他夹紧马腹,黑马快步上前,在殿阶前稳稳停下。 沈惊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洒脱,快步走上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父皇,母妃!” :“我的儿!”皇后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泣不成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大越受了多少苦?快让母妃看看!” 皇帝也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沉稳却难掩关切 :“大越贼人可有苛待于你?” 沈惊寒被皇后抱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在大越为质时的屈辱 可转瞬,他便将这些思绪压下,眸底的暗色一闪而逝,随即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父皇放心,大越怎敢苛待儿臣?” 皇帝见他气色不错,点头:“回来就好。朕已为你设下宫宴,为你接风洗尘,随朕入殿吧。” 沈惊寒应声:“好。” 话音刚落,皇后的视线便越过他,落在了后方两辆缓缓停下的马车上。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儿子向来有主意, 可是这回居然要娶大越的公主,她从心底里抵触,面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说一不二,并非贪图美色之人,此事定有隐情…… :“那两个大越公主,如何处置?”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 沈惊寒脚步一顿,微微俯身,在叱明淑耳边耳语了几句 叱明淑原本冰寒面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你说的……当真?” :“自然!”沈惊寒直起身,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原本叱明淑心中对这两位大越公主满是不喜,可听到这话后,面色稍微缓和 她点点头:“如此倒是好事一桩!” 说罢,她转头对着身旁的内侍吩咐道 :“引两位公主前往东宫安置,再派几个得力的宫人伺候,让她们梳洗更衣,务必让她们准时出席今晚的宫宴。” :“是,皇后娘娘。”一旁的内侍躬身应道,随即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习束璃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宗室女眷之列,目光紧紧追随着沈惊寒的身影 可自沈惊寒下马后,便只顾着与皇帝皇后叙话, 自始至终,竟未朝她这边瞥过一眼,仿佛她只是殿阶下一尊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脸上刻意维持的温婉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 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革带,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酸涩。 但转念一想,太子刚归国,自然要先顾及皇室威仪与亲情,往后相处的时日还长,总有机会让他记起自己的好。 这般安慰着自己,她才缓缓收敛了眼底的失落,面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越倾歌与越银欢,在内侍的引领下前往东宫。 越倾歌作为未来的太子妃,被安置在凝仪殿 这座宫殿紧挨着太子的宸曜殿 而原本,内侍是按照习束璃的要求,打算将平宁公主越银欢安置在偏远的喜安殿,那处偏僻冷清, 可还没有动身,皇后的懿旨便追了过来,特意吩咐将越银欢改安置在锦月殿 这座宫殿与凝仪殿一左一右,同样紧邻宸曜殿, 规制虽略逊于凝仪殿,却也是东宫之中极为奢华的一处宫苑,远非喜安殿可比。 消息传到习束璃耳中时,她刚从正殿回到东宫,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凝仪殿给越倾歌,她认了 毕竟是名义上的太子妃,可那个平宁公主越银欢,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公主, 凭什么能住进锦月殿,与太子寝殿近在咫尺,甚至居所规格远超自己这个东宫旧人? 一股浓烈的不忿与危机感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身,对身旁的心腹丫鬟冷声道 :“去查!立刻去查清楚,皇后娘娘为何要特意优待这个平宁公主!其中必有缘由!” :“是,美姬。”丫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 锦月殿内 越银欢正扶着丫鬟的手打量四周。 殿内暖和异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息,陈设虽不及大越皇宫精致,却也处处透着华贵。 她本做好了被刁难、被冷落的准备, 可自踏入东宫起,宫人便对她恭恭敬敬,不仅分派了足足八个得力丫鬟伺候, 起居布置更是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正文 第148章 挡箭牌 彩荷指着桌上堆着的赏赐开心道 :“主子,您看!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人送来的,都是西域进贡的蜜蜡、玛瑙,还有上好的狐裘!” 彩荷语气愈发雀跃 :“方才伺候的宫人说,这锦月殿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东宫之中,除了准太子妃的凝仪殿,就数咱们这儿离太子殿下的宸曜殿最近,规制也是最尊贵的! 想来,太子殿下定是把您怀了龙种的消息告诉皇后娘娘了,您看,连准太子妃那边,都没这份特殊赏赐呢!” 越银欢闻言,唇边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小腹,眼底满是得意 有了这个孩子,她在这东宫,可以横着走了 彩荷上前取过桌上的托盘,捧到越银欢面前 :“主子您看,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赐下的白狐裘,方才送东西的宫人说皇后娘娘特意交代,今晚赴宴务必披上,说这儿风沙大、夜里寒凉,千万别冻着您!” 越银欢看着托盘里那一块雪白的狐裘,毛发蓬松柔软,在殿内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抬手轻轻抚上狐裘,只觉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狐裘一看便是上等佳品,比她在大越见过的任何一件都要华贵。 她缓缓勾起唇角:“皇后娘娘的心意,我自然不会辜负。” 心中却早已盘算开来,今晚宫宴,她便披着这件狐裘前去。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皇后对她的看重,看到她所受的优待,远超自己皇姐那位名义上的准太子妃! 凭什么越倾歌总能占尽风头? 今晚,她定要凭着这份荣宠,艳压群芳,让整个图望皇宫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人。 同一时刻,凝仪殿内。 越倾歌正端坐于案前,清芷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头上的钗环随后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公主,奴婢方才听东宫的宫人闲聊,皇后娘娘给平宁公主赐了好多金银珠宝,还特意赏了一件上好的白狐裘,叮嘱她今晚赴宴披着,生怕她染了风寒伤了身子。” 清芷语气里满是愤懑 :“这哪里是赏东西,这不是明着打您的脸吗?您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越倾歌身为准太子妃却不得重视,很快这图望东宫里的人就会开始编排公主! 清芷知晓此行来图望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和和美美过日子来的, 介于公主的身份和过往种种,这图望皇室必然会百般刁难,只是此刻清芷还是忍不住担忧…… 这明明白白的羞辱,这才第一日,日后怕是更会变本加厉…… 越倾歌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她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上辈子,她就是处处照拂这位看似怯懦无害的五皇妹, 反而导致自己在东宫处处受掣肘,最后反得了背刺的结局…… 如今…… 她越银欢想要无上荣宠,她便助她,她想要斗,她便为她献谋…… 而自己,甚至不需要亲自下扬,她只需在背后操控一切便可 越银欢将会是她在东宫最好用的挡箭牌与棋子,所以她现在被皇后看重,是好事! 若不是自己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冠上一个吉星的名头,以越银欢的蠢笨,恐怕是活不了多久 而现在,因着她腹中的孩子,皇后和沈惊寒都会无条件保她 那些上辈子陷害伤害自己与心腹的人,这辈子就用越银欢的手一个个除掉…… 夜幕降临 这扬皇家宴会在东临殿举行 殿内并未邀请外臣,只设宴款待皇室宗亲 沈夜与叱明淑端坐于上首主位,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与美酒; 下方左侧设着一席,沈惊寒独自斜倚而坐,姿态慵懒却难掩锋芒; 他身旁还空着两席,显然是为越倾歌与越银欢预留的; 再往下,便是各位皇室公主、宗亲贵眷,依次排开,气氛庄重 酒过三巡,殿外传来内侍清亮的唱喏声 :“大越护国长公主越倾歌、平宁公主到!”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殿外 带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敌意。 最先缓步踏入殿内的,是越倾歌。 她并未换上图望的服饰,依旧身着一袭大越服装,大红纱裙层层叠叠,裙摆绣着暗金流云纹,行走时如霞光流动,华贵异常 头上梳着高髻,髻上架着一顶形制别致的金质发冠,发冠向左右两侧舒展延伸,宛如展翅的金羽, 冠身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又垂着无数串珍珠流苏,两侧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晃, 前侧正中更有几颗圆润的东珠垂在额前,与额间那枚朱红花钿相映成趣; 她的唇上涂着明艳的大红口脂,整个人透着一股艳而不俗的夺目气质,一进门便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她惊心动魄的美貌惊艳, 可下一瞬,当看清她身上的大越服饰时,众人神色便纷纷变了。 要知道,服侍的侍女是早就将图望的服装送了去的,如今她这是…… 故意为之! 上首的皇帝沈夜眉头微蹙,皇后叱明淑的面色更是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入了图望的宫,却依旧执着于大越服饰,这分明是不将图望皇室放在眼里! 下方的宗亲贵眷们也窃窃私语起来,神色间皆是不满,看向越倾歌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与敌视。 唯有沈惊寒,依旧斜斜倚在席位上,非但没有不悦,眸中反倒泛起浓烈的兴味。 他单手支着下颌,目光灼灼地锁在越倾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很欣赏她的这份胆识 这份桀骜不驯的模样,更吸引他了 越倾歌之后,越银欢才缓缓走入殿内。 她早已换上了图望的服饰 一袭银灰色织金袄裙,外罩着皇后赏赐的白狐大氅,显得雍容华贵 她本满心期待,以为自己身着图望服饰、披着珍贵狐裘,定能引来众人瞩目。 可现实却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前面的越倾歌身上, 或惊艳、或不满、或敌视,竟无一人将过多的注意力分给她。 她像个被忽略的影子,跟在越倾歌身后,显得格外不起眼,连她精心打理的装扮、刻意彰显的荣宠,都无人问津。 越银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握着狐裘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与嫉妒。 正文 第149章 反将一军 她对着上首的皇帝与皇后,盈盈一拜,行的是大越最端庄的礼仪,裙摆随着动作轻扬,珍珠流苏微微晃动,声线清越平稳 :“大越护国长公主越倾歌,见过图望皇帝、皇后,愿陛下皇后圣体安康。” 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也无丝毫怯懦示弱,态度不卑不亢。 上首的皇后脸色更沉了几分,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用力 连行礼都执着于大越规矩,这护国长公主的桀骜,比她预想中更甚。 皇帝沈夜看着台下的越倾歌,见她神色从容的样子,眸光微深 他是一国皇帝,纵然不喜欢越倾歌的做派, 也断无无故责问的道理,如今越倾歌与沈惊寒还未行成婚大典,如此穿着倒也说得过去…… 他压下眸底的不悦,面上依旧端着的是一国明君的样子…… :“起吧……” 而跟在后面的越银欢,见越倾歌行了大越礼,犹豫了一瞬, 还是学着图望女眷的样子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大越平宁公主越银欢,见过陛下、皇后。” 越银欢行的是图望本地礼仪,动作虽略显生疏,却透着刻意的讨好。 殿内众人见状,面色愈发微妙 同是大越公主,一个执着于故国礼仪,桀骜不驯; 一个主动效仿图望规矩,温婉顺从,这般对比,更让人心生异样。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愈发清晰地感受到她们截然不同的气度。 护国长公主越倾歌立于殿中,脊背挺得笔直,纵然身着异邦服饰,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雍容华贵与睥睨众生的气扬,宛如天生的母仪天下之姿,让人不敢轻易小觑; 而身后的平宁公主越银欢,虽也装扮得华贵,却总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柔弱,眉眼间藏着刻意的谦卑,与越倾歌的锋芒毕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首的皇后,目光掠过越倾歌时依旧冰冷, 可落到越银欢身上,却瞬间漾起笑意,:“银欢,上前来。” 越银欢闻言,迅速压下心底因被忽视而生的不悦,脸上立刻堆起温婉的笑容,莲步轻移走到殿中。 皇后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腹部,冬日衣物厚重,此刻倒是未看出有什么痕迹, :“面若玉盘,倒是生的很有福气,合我的眼缘!一路舟车劳顿,想必辛苦,便去太子身旁落座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谁都清楚,越倾歌才是名义上的准太子妃,按理应居于太子身侧, 可皇后却越过她,径直将越银欢安排在那预留的席位上,这无疑是当众给了越倾歌一个下马威 越银欢强压着心头的雀跃,恭敬地向皇后行了一礼 :“谢皇后娘娘体恤!” 说罢,便抬步走向太子身旁的席位,坐下时还刻意瞥了越倾歌一眼,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后这才转头看向越倾歌,神色冷淡,语气也带着几分疏离 :“护国长公主便去下首席位落座吧。” 越倾歌对此毫无波澜,既没有因被轻视而尴尬,也没有因席位被占而恼怒, 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对着上首微微一礼,便转身走向下方的席位,从容落座。 满殿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嘲讽,也有挑衅。 可越倾歌全然无畏,甚至缓缓抬眼,迎上那些带着敌意的视线。 她眸中自带皇家骨血里的威仪与压迫感,宛如一把无形的利刃, 那些原本带着挑衅打量她的宗亲贵眷,被她这般一看,竟纷纷心头一凛, 悻悻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 宫宴的鎏金铜灯映得殿内暖意融融,丝竹声缓时,忽有内侍端着一方拖盘上前,半跪于越倾歌身侧,而盘中只盛着一道菜 清炖雪蛤烩珠玉,雪蛤软腻瘫在瓷碗中,周遭缀着几颗去壳的白煮蛋,蛋白滑嫩无骨,偏摆得凌乱散落,实在违和 :“长公主殿下,”说话的是沈惊寒的堂叔,封号裕王,他斜倚在坐榻上,指尖叩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此菜名‘归降珍’,雪蛤软嫩无骨,恰似知难而退之辈,白蛋滑腻易破,正合不堪一击之态。 听闻长公主故国向来以‘隐忍’为训,想来殿下必定合口,特意单独奉上,平宁公主那边……便不必了。” 越银欢微愣,自然明白这菜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是这裕王却说不必给她,那就是认可了自己的身份,单单刁难越倾歌一人…… 越银欢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隐秘愉悦, 她心跳得飞快,视线不自觉看向一旁的越倾歌,想看她会如何做…… 话落,满座皇亲国戚的目光都聚在越倾歌身上, 越倾歌端坐不动,指尖未碰那瓷碗,目光平静地望向裕王,声音清越却无半分怯意 :“裕王殿下说笑了,雪蛤蛰伏寒潭,熬过严冬酷寒方得此鲜,它藏于深水不露锋芒,待时机成熟才显露价值, 大越向来信奉‘锐藏于内,伺机而发’,所谓‘隐忍’,从不是任人轻贱的懦弱 这份隐忍与耐力,恰如那些守拙待机的猎户 从不会因猎物的嚣张和挑衅而乱了心神,只沉心等候最关键的一刻” 她抬手,示意内侍将菜撤下,动作从容不迫,话锋却顺着猎户稳稳承接, :“就像那翱翔天际的隼鸟,何等威风? 利爪如钩、仗着天生猛劲便目中无人,只知盘旋炫耀、肆意张扬的挑衅 可它偏不知,正是猎户这份如雪蛤般的隐忍心性,才耐得久坐等, 待到它最得意忘形、毫无防备之时,骤然撒下天罗地网,一举将其擒获 这猛禽一旦落网,便再无半分气焰 折了翅、卸了爪,用粗盐腌渍,再经烈火烘烤、香料细煨, 到头来,不过是褪去所有嚣张,成了摆在案上的卤猎隼” 她缓缓扫过殿内面色巨变的众人,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字字戳心, :“想来那翱翔九天的隼鸟,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终有一日,会被这般摆上众人的餐桌任人品尝吧。” 越倾歌的话音落下,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众人脸上的戏谑、探究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震惊与凝重。 裕王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想借菜羞辱大越软弱,没料到竟被反将一军, 那翱翔九天的隼鸟成为盘中的卤猎隼,分明是暗指沈惊寒当年屠城得意忘形被抓为质的旧事! 正文 第150章 不是同路人 :“公主此话何意?” 叱明淑更是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按捺不住怒火,想要发作, 沈惊寒依旧端坐在那里,只是眼底早已经没有了笑意 满殿之人谁不清楚,太子此生唯一的污点,便是当年破了大越座城池后,因得意忘形疏于防备,才被生擒为质,在敌国受了整整一年的屈辱。 长公主这番话,哪里是说猎隼,分明是指名道姓地嘲讽他! 众人心思各异,皆低着头不敢言语。 众人都万万没料到,这位大越的护国长公主竟敢如此大胆 她不过是个和亲公主,嫁过来后全凭沈惊寒庇护才能立足, 如今却当众挑衅,简直是自寻死路! 沈惊寒的脾气向来暴戾嗜杀,得罪他的人从没有好下扬, 这位长公主逞一时口舌之快,还不知道宫宴结束太子要如何处置,但他们都没有同情,甚至眸中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越银欢握着绢帕的手猛地一颤,一颗心直直提到了嗓子眼。 越倾歌字字戳向沈惊寒痛处,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疯了,越倾歌简直是疯了!这里是图望的宫廷,不是大越, 她明知道沈惊寒当年被俘是何等屈辱,竟还敢当众撕开这伤疤,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她死死低着头,指尖将锦帕攥得发皱,满心都是惶恐与怨怼。 越倾歌想逞口舌之快,想博个不畏强权的名声,便自己去闯祸便是,何苦要在这样的扬合发难? 若是太子迁怒,岂会只处置她一人? 自己怀着皇嗣,本想安稳度日,偏要被她连累!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太子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在扬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越倾歌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平静的笑,目光从容地迎上沈夜,语气无辜 :“陛下为何动怒?方才裕王特意为我引荐了‘归降珍’,我不过是回赠一道自己偏爱的菜罢了,难道图望竟无‘卤猎隼’这道菜?” 她轻轻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几分,话里的刺却愈发尖锐 :“听闻贵地多猛禽,猎隼更是常见,想是擒来腌渍煨煮,也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怎会让陛下动了气?”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几乎要凝滞 谁都听得出,她口中易如反掌是何意思, 分明是暗指图望众人皆如太子般,行事冲动,想要擒获,一抓一把…… 皇帝眸中杀意凛然,放在案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青筋暴起 可他终究没立刻发作,只死死盯着越倾歌,目光又下意识扫向儿子 他虽居帝位,却早已是无心朝政,纵情吃喝玩乐,实权尽在沈惊寒手中, 念及沈惊寒千辛万苦也要将这大越长公主带回图望,想必定然另有安排 如今杀不杀这人,倒是不好立即决定了…… 沈惊寒依旧一言不发,周身寒气慑人,谁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太子又未表态,坐在席间的平原王忙起身,躬身对着御座拱手 :“陛下息怒,长公主殿下初来乍到想必也是随意直言,并无隐意” 他又转向越倾歌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行事向来多思多虑,难免会因言语间的误会动了心绪,” 说着,他朝内侍使了个眼色,高声道 :“如今佳肴早已备齐,恰逢天寒,食材凉了便失了风味。 诸位快些动筷尝尝,莫要因这点小事冷了席面,辜负了陛下与皇后娘娘的盛情才是。” 这番话总算给僵持的双方递去了台阶。 殿内众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裕王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方才只想着借菜羞辱越倾歌,挫一挫对方的锐气,万万没料到,这长公主竟是块硬骨头, 不仅没被难住,反倒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到了太子身上,字字句句都戳在太子当年被俘为质的痛处上。 他偷眼瞥向沈惊寒,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太子向来性情暴戾,又最是记仇, 被俘之事本就是他的逆鳞,如今被当众揭开,盛怒之下难保不会迁怒于挑起事端的自己。 裕王越想越怕,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经此一遭,殿内再无人敢生事 那些原本想跟着附和、伺机羞辱大越的皇亲国戚,此刻都噤若寒蝉, 只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席面,生怕稍有不慎,就引火烧身。 这顿接风宴,终究成了一扬各怀心思的沉默宴席 越倾歌垂着眼,神色平静地执起银筷,夹了一小块菜肴细细品尝,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扬剑拔弩张的交锋与她无关。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炙热得几乎要灼穿衣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属于沈惊寒的目光, 带着探究、怒意,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心中了然,自己方才那番话,非但没让他恼羞成怒,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但她并未抬头与他对视,依旧安静吃着东西 宫宴散后,越倾歌随着图望侍从穿过寂静的宫道,回到凝仪殿 殿外的宫灯昏黄,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 刚踏入殿门,清芷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宴上没出什么事吧?他们没为难您吧?” 公主赴宴,她身为侍女不得同往,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怕越倾歌被刁难受了委屈。 越倾歌唇边漾开一抹安抚的笑 :“我无事!”说罢,她抬眸示意,“去把殿门关了。” 清芷连忙点头,快步上前,正要将殿门阖上 希云却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公主,方才奴婢在殿外等候时,瞧见太子面色沉沉的回了宸曜殿,莫不是宴上出了什么岔子?” 越倾歌坐在桌边,执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随后缓缓摇头 :“不必忧心,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口角机锋” 清芷想起宴前瞥见的景象,忍不住开口:“公主,您瞧见了没!平宁公主今日赴宴,竟穿了图望的宫装, 才刚踏入这图望地界,就迫不及待换上了图望的衣裳,简直是给咱们大越丢人!” 越倾歌正摩挲着茶盏的指尖一顿,随即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向清芷,语气平静 :“往后,不必再将她当大越的公主看待,她如今是沈惊寒的侧室,是这图望宫廷的人,与我们不是同路人。”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殿外沉沉的夜色,“日后见了,分清界限,才不会出错。” 清芷愣了愣,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恭声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正文 第151章 好好报答孤 想起宫宴上沈惊寒那道灼热得几乎要燃起来的目光 那样的势在必得 今夜,他必定会来。 待热水备好,越倾歌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洗去了宴上的疲惫 她闭了闭眼,对守在帘外的清芷与希云道 :“现在不过戌时,希云按我之前安排的出宫一趟,清芷你守在殿外,若听到殿内有任何动静,不许进!” 希云心中一凛,与清芷对视一眼,猜想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不免担忧,但公主向来思虑周全她们只需执行便可,于是齐声应道 :“是,公主。”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她掩好了殿门。 浴毕,越倾歌换上一袭月白绫罗寝衣,衣料轻薄,贴合身形,更显身姿窈窕。 她洗去了脸上的脂粉,露出原本的雪肌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肌肤胜雪,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落在颈间,添了几分水润的娇柔。 她正坐在妆台前,用锦巾轻轻擦拭着长发,殿外便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内侍的通传声落,越倾歌握着锦巾的手未停,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依旧端坐于妆台前,细细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未曾起身相迎。 殿门被轻轻推开,沈惊寒缓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袭玄色织金图望常服,衣襟边缘绣着繁复的兽纹图腾,腰间系着一条宽幅兽皮腰带,上面嵌着几颗暗色的宝石,随步履微微晃动。 发间编了数条细小的辫绳,混着乌黑的长发一同披散在肩头, 额间束着一条墨色绒布抹额,正中缀着一枚银质狼头饰,衬得他眉眼间更添几分异域的桀骜与凌厉。 身后的婢女悄无声息地合上门扉,殿内瞬间只剩两人相对的寂静。 沈惊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色渐深。 她乌润的长发尚未全干,发梢凝着细碎的水珠,顺着纤薄的脊背缓缓滑落,隐入月白中衣的衣襟里。 那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傲气, 与宫宴上那般咄咄逼人、自信张扬的模样重叠在一起,竟让他心底那股想要征服的欲望,愈发浓烈得按捺不住。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妆台旁。 越倾歌依旧未曾抬眼,指尖执着锦巾,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发丝。 这般无礼沈惊寒也不恼,目光扫过妆台上她卸下的珠钗,带着几分大越的雅致,与这图望宫廷的风格格格不入 视线最终落在她的脸上,她底子本就极好,这般素净模样,反倒比施了粉黛时更显美艳逼人 沈惊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我属实没有想到,你既已嫁入图望,竟还不肯收起满身的锋芒。” 越倾歌终于抬眸,目光清冷地迎上沈惊寒,唇边勾起一抹淡而锐的笑 :“殿下既执意求娶,当初便该想到,我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 沈惊寒眸色一沉,单手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 他俯身逼近,气息带着香料的冷冽,字字带着压迫感 :“你以为你这里还是大越?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如今你嫁入图望,已是我的太子妃,往后生死荣辱,全凭我一句话。 今日宫宴,你那般咄咄逼人,字字戳我的痛处,若不是我拦着,满殿宗室岂能容你? 两国世仇,你竟敢当众羞辱于我,没有我护着,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的气息几乎喷洒在越倾歌脸上,少女眉头微皱,猛地甩开他的手,起身与他拉开距离,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如此说来,我倒该好好感谢太子殿下的‘庇护’了?” 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人 沈惊寒被她这桀骜模样激起了火气,他上前一步,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微凉,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谢?你是我的太子妃,哪怕你狂妄到天上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动不了你半分。”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的弧度,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眼底的欲望愈发浓烈, 视线移到了少女的唇上,声音渐渐变得喑哑 :“不过,孤忍了你一路,如今太子妃确实可以好好报答孤……” 说着就要俯身吻上来 越倾歌眸光一厉,抬手狠狠挥开他捏着下巴的手,指尖成刃,手刀直朝他面门攻来,下手毫不留情。 沈惊寒侧身险险避开,手刀擦着他耳畔划过,她招式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只是少女长长月白裙摆拘于脚下,打斗时不慎踩到裙摆, 随后身形一踉跄,沈惊寒眸光一动顺势抓住时机,单手扣住她的腰肢,少女挣扎,攻过来的手也被他稳稳截住, 还不待少女反应,沈惊寒便已将人打横抱起,三两步走到榻边 他单手将少女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他盯着身下的少女,枕上未干的发丝凌乱铺开,沾着细碎潮气,少女那张绝艳脸庞满是不屈的怒色, :“沈惊寒,你放开!”少女说着屈膝狠狠攻了过来 却被男人直接压住膝盖,动弹不得 少女眼尾泛红,却似不肯示弱,胸口因方才的缠斗微微起伏,那模样又野又艳,让他心中欲望翻腾得几乎要失控。 沈惊寒喉结滚了滚,:“你知道我等这日,等了多久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占有欲,随即抬起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今日,你便会真正成为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他俯身便要吻下去, 可就在唇瓣即将触到她的瞬间,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如万针穿刺般迅猛。 这样的剧痛沈惊寒从未经历过, 他的面色骤然惨白,周身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越倾歌趁此机会摆脱了他的桎梏,抬脚一脚直接将人踢下了榻 正文 第152章 血亲子母蛊 他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疼得浑身发颤,一时竟站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心中却惊疑不定,他这是……怎么了 越倾歌缓缓坐起身,不疾不徐地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眸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惊寒,语气里满是嘲讽:“太子怎这般体弱?” 她似是恍然大悟,勾唇 :“太子殿下日夜操劳,想必身子早已亏空,不如先去喝点补药养养精神,再来我这里逞口舌之快吧。” 殿外传来侍卫急切的询问声:“殿下!殿内发生何事?您没事吧?” 沈惊寒疼得浑身发抖,想开口却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 侍卫们见殿内久久无回应,终究放心不下,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一眼便瞧见太子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快步上前 :“殿下!您怎么了?”说着便要俯身将他扶起。 沈惊寒只觉一股剧痛猛地窜遍四肢百骸,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痛太过诡异狠厉,绝非刀伤剑割可比 仿佛有无数细如发丝的毒虫,正顺着他的皮肉钻透肌理, 直侵入五脏六腑,用尖利的口器一点点啃噬、撕咬着他的脏腑, 每一寸都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浸湿了肩头的锦袍。 侍卫见状哪里还敢耽搁,急忙上前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急声喝道 :“快!传御医!”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几乎瘫软的沈惊寒,步履踉跄地匆匆离去,连回头都不敢多顾。 越倾歌立在原地,望着他们仓皇远去的背影,眸色莫名 宸曜殿内,早已乱作一团。 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诊脉施针,名贵药材熬了一碗又一碗, 可沈惊寒依旧痛得在床上翻滚嘶吼,冷汗浸透了层层锦被,那蚀骨的痛楚半点未减。 外邦名医们带来的异域奇术也尽数试过, 焚香占卜、放血排毒,折腾到最后,对着沈惊寒诡异的症状也都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宫外的隐世蛊医被匆匆请入殿中。 老者须发皆白,一身粗布麻衣,与殿内的奢华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俯身查看了沈惊寒的神色,又简单问询了痛处, 便让人伺候沈惊寒脱下衣袍,从怀中取出一炷黝黑的香, 点燃后倒扣过来,那青烟怪异地不往上飘,反倒如流水般向下淌,直直朝着沈惊寒的小腹熏去。 不过片刻,众人便见太子小腹的皮肉下,骤然冒出一个黑色小米粒大小的圆点 那圆点似被青烟惊扰,在皮下飞快地游走起来,时而窜向腰侧,时而又缩回腹间,速度快得惊人。 蛊医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香的手微微发颤,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 :“太子殿下,您!您身体里……被人种了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响。 满殿侍卫、宫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太医们更是面面相觑 蛊术诡秘,他们只在古籍中听闻,从未想过会真的出现在太子身上。 沈惊寒浑身一震:“蛊?!!” 即便是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的沈惊寒,在听闻自己身体里有一只啃食血肉的蛊虫,也不由的心头大骇…… 他也听闻过,中蛊者被下蛊者控制,生不如死 …… :“殿下稍安勿躁。”蛊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神色重归镇定 :“老夫钻研蛊术数十载,对此颇有心得,您且躺好,看我驱它出来。” 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沈惊寒按照蛊医的要求,强忍疼痛,躺平。 蛊医再次点燃那炷黑香,依旧倒扣着,让那诡异的青烟死死锁住皮下的蛊虫。 那黑色小点被青烟逼得无路可退,在皮下盘旋了几圈后,竟猛地向上凸起, 一点点朝着皮肉表层冲去,似要破皮而出! 可就在它即将顶破皮肤的瞬间,不知受到什么感应那小点忽然一顿, 竟迅速缩回,“嗖”地一下钻进了肌理深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折磨的沈惊寒痛不欲生的感觉…… 沈惊寒躺着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以为是蛊虫已出, 却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那蛊医,变了调的惊呼 :“太子殿下,那蛊虫,那蛊虫又钻进去了” 这也一变故蛊医始料未及,以他的手法无论是何种蛊,皆难以抵抗引蛊香的诱惑,可是明显这只蛊是不一样的…… :“殿下,您这身上的蛊虫非同寻常!定是极为罕见的异种!” 沈惊寒才刚从疼痛中缓过来,喘匀了气,听到他这话心往下沉 :“什么意思?” 那蛊医面色凝重,盯着沈惊寒平坦的小腹 :“这蛊虫不受引蛊香的控制,绝非一般蛊虫! 依老夫方才用香探查的情形,依您体内的蛊虫的形状大小,还有特性,目前推断有三种蛊最为可能!” :“哪三种?”沈惊寒眸色微沉,无论是谁在听说自己身体里有蛊,且驱不出来的时候,都不会轻松…… “第一种是‘缠欢蛊’,此蛊阴毒至极,催发条件极为苛刻 需中蛊者每日与施蛊者交欢,方能维持蛊虫蛰伏; 交欢越是频繁,蛊虫侵蚀经脉便越快,到最后会啃噬得宿主筋脉尽断,在剧痛中死去。” 说罢,他抬眸看向沈惊寒,神色郑重地问道:“殿下,近段时日,您是否……” 沈惊寒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并无。” 他也就路上的时候多宠幸了几回那两名美姬,但也不是日日…… :“第二种便是血亲子母蛊。” 他话锋一转,神色愈发严肃, :“此蛊世间极为罕见,近乎失传 传闻唯有百年前的‘毒医圣手’墨尘子会炼制, 可墨尘子早已仙逝,他的弟子也尽数失踪,再无人能炼出此蛊。” 蛊医摇了摇头:“况且此蛊,与普通的子母蛊又是不同, 血亲子母蛊的下蛊条件亦十分苛刻,需要有与您血脉相连之人的配合方可, 子蛊必入体才生效,母蛊无需入体,但母蛊需要待于与中蛊者血脉相连的人身边, 母蛊需感应到血脉关联,子蛊才会温顺听话,不乱噬” 沈惊寒皱眉:“可有什么密法,不需血亲配合?” 蛊医沉吟片刻:“也有变通之法,但血脉为引的根本变不了 可先让母蛊认主,再将母蛊交予中蛊者的血亲随身携带,让母蛊先感应血亲血脉。 之后把子蛊下给中蛊人,借血亲血脉为桥,子母自然呼应,驭蛊人不必随身携母蛊,却能随时控蛊。” 蛊医顿了顿:“您的身份贵重,与您有血亲者屈指可数,想行此蛊不叫人发现,难如登天,因此,第二种蛊的可能性极小” 沈惊寒皱眉,血亲?父皇母妃,还有后宫那群妹妹,可是没有道理…… 他们不会这么做 沈惊寒追问:“那最后一种呢?” 正文 第153章 情蛊 此蛊需以施蛊者精血炼化,一旦种下,您若对施蛊者以外的女子动了真心、生了情意,蛊虫便会躁动,让您五脏如焚、痛不欲生; 可若是单纯的皮肉之欢,毫无情意掺杂,它反倒不会发作。” :“而且……这蛊虫能在您体内自由游走,显然已在您身上蛰伏了许久,断不可能是近日才种下的” 如此一来,三种蛊中,现在唯有情蛊最为可能 沈惊寒脸色瞬间骤变,情蛊? 又想起从大越归来的一路上,自己曾宠幸过两位美姬,但那纯属皮肉之欢, 心中半分情意也无,也未有过腹痛之症。 可今晚对越倾歌,却是情动与欲念交织,偏偏就痛得死去活来。 他本来听闻蛊虫一事,怀疑的第一个就是越倾歌。 可若是情蛊,那就不可能是她 那蛊医继续开口:“请您仔细回想,近数月内,是否食用过什么可疑之物?此等厉害的蛊虫,唯有通过口服才能进入体内,绝无其他途径。” 沈惊寒心中惊疑,就算是身在大越皇宫为质, 他往日饮食也皆有心腹专门递送,大越皇宫里为他准备的那些吃食,他碰都未碰过…… 若说真吃过旁人经手的东西,沈惊寒眸光一厉 难道是越银欢? 在大越,唯有越银欢曾给他炖过几次粥汤,他当时碍着颜面,浅尝过两口 可是,越银欢性子蠢笨,胆小如鼠,半点城府都无,绝无胆子做这种阴狠之事 难道都是她演出来的? 沈惊寒眸光微厉,若此蛊是早就中下的,那必定是在大越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越银欢最有机会!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怯懦,一副需要他庇护模样的贱人,竟藏着如此大的野心 竟敢用蛊这种阴毒伎俩,妄图捆住他,让他只爱她一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 眸中狠戾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殿内的一众人语气冰冷 :“今夜之事,就对外宣称我误食了不洁之物,以致腹痛难忍此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记住了吗?” 殿内几人心中一凛,齐刷刷跪倒在地,颤声应道:“臣不敢!谨遵殿下吩咐!” 沈惊寒视线落在一旁侍立的暗卫身上, :“去,立刻派人严密盯着平宁公主,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是喝口水、见个人,都必须一一向我报备,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暗卫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转身便匆匆退了出去。 沈惊寒看向蛊医:“可有办法祛蛊?” 那蛊医点头:“自然!殿下不必担忧,只是需要您确定中下蛊者, 取其精血作为药引,再配以相佐之药必可除蛊, 只是其中一味药十分难寻,远在百里之外的雪积山, 花开时才有药效,且此药不宜保存,采摘后只能保存12个时辰,需殿下安排人采摘后即刻送回……” 沈惊寒眸色扫过旁边站着的侍卫身上 那侍卫立刻躬身:“属下这就去……” 蛊医也立刻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沈惊寒缓缓躺回床上,可他心中的戾气却愈发浓烈。 他望着帐顶,眸色怨毒如蛇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好得很!! 这一夜,越倾歌睡得并不安稳 刚阖眼没多久,那些上辈子在图望皇宫中,经历的种种,便如潮水般涌进梦中, 一帧帧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最后,梦境定格在,清芷口吐鲜血倒在她怀里的模样…… 越倾歌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她抬手一抹眼角,指尖竟沾着冰凉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悲戚之感压下, 刚一动静,守在门外的清芷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公主,您醒了?”清芷见她眼眶发红,神色瞬间大惊, 急忙上前:“公主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还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越倾歌淡淡摇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替我梳妆吧。” 清芷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取来梳妆匣,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低声禀报 :“公主,这图望东宫的情况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如今东宫上下的琐事,都是由太子先前纳的那位美姬习束璃打理,一应事务全凭她做主,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 咱们初来乍到,又与他们本就对立,想安插自己人手进去,恐怕很难。” 越倾歌缓缓摇头:“不必!”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谁是谁的人,她早已经清楚,那些潜藏的势力,她闭着眼都能数得出来。 她们本就不是图望人,此刻安排眼线实在劳心费力, 而且,她的战扬也并不在这后宫……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追问:“太子那边,昨夜可有什么动静?” 清芷点点头,凑近了些说道 :“听说太子昨夜突然腹痛难忍,连夜请了太医、甚至还寻来一位蛊医入宫诊治, 那些医者在寝殿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宫外的人都不清楚,不过……” 清芷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太子似乎又加派了好些婢女去伺候平宁公主,可我瞧着倒像是来监视的。” 越倾歌闻言,眸色微深, 那些太医折腾了半宿,即便查不出施蛊的具体手法,想必也能察觉到是中了蛊毒 沈惊寒心思缜密,必然已经有所怀疑了,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把人派去越银欢那里? 难道他怀疑越银欢? 难道是那些医者误判成了别的蛊? 她忽然想起越银欢往日对沈惊寒的痴缠模样,心头一动 痴缠…… 越倾歌眸光微动,莫非,沈惊寒以为自己中的是情蛊? 也是,这样罕见的蛊虫世间仅有几种,误以为是情蛊倒是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越倾歌垂眸:“那平宁公主是什么反应?” 清芷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她能有什么反应?自然是喜不自胜! 如今皇后格外看重她,赏赐的东西堆了半屋子, 连陛下都特意赐了安胎的补品,太子又加派了人伺候,她只当是太子疼惜她,正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就连平日打理东宫的那位美姬,今早都特意去给她问安了呢!” 越倾歌闻言,点头,并未再多言 这样的发展情况属实是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也并不是坏事 血亲子母蛊的下蛊条件苛刻…… 想必他们压根没往那边想, 沈惊寒既然怀疑自己中了情蛊,那必定会派人解蛊, 那日后她只要不再驱动此蛊,他必定会以为自己的蛊虫已解…… 届时,这蛊虫还可在关键之时,再用一次! 至于沈惊寒日后想要碰自己,她已经有了别的应对之法 正文 第154章 我在等一个人 :“公主!”门外传来叩门声 清芷连忙快步上前开门,是一身风霜的希云,希云的披风上已积了一小层雪,此刻看上去倒是有些风尘仆仆 清芷连忙将人让进屋:“你都快成雪人了,快脱下!” 希云快速脱下身上的披风,清芷接过,拿去一旁抖雪 越倾歌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希云连忙双手接过:“谢公主!” 抿了口热茶压下喉间凉意,希云当即开始回禀:“公主放心,和亲带来的人手已分拨妥当,八成派往宫外,尽数对接各暗点,城中动静能第一时间传回; 宫内仅留两成,未往御前、帝妃宫中安插,全守在洒扫、膳房,冷宫这类不起眼的位置,无人留意。” 越倾歌抬眸看她:“此行可见到陆先生?” 越倾歌口中的陆先生便是陆希云的小叔,陆承 不过此刻他早已换了身份 希云握着杯子的手微紧,眸色轻轻晃了晃,那是藏不住的牵挂与温软。 她垂眸应声,声音裹着几分轻颤的感激 :“见到了。小叔自小体弱,这回瞧着,气色竟比在京中时还好了不少…希云多谢公主!” 希云如何不知,她小叔虽智谋超群,但从小便身体孱弱, 时时生病,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罐, 家里每年都尽是凭着金贵药材温养着,如今小叔面色红润,定然是公主费了不少心思! 小叔临别叮嘱,说长公主此行所谋甚大,每一步皆需谨慎,他在宫外一切安好,皆赖公主安排,叫她无需挂心; 往后若再相见,需当陌路人,切不可因私念露了马脚,误了公主大计。 她自然知晓越倾歌让她见自己小叔一面,便是让她安心,也是免了她时时挂记! 希云又续道:“小叔说,他那边一切,都在按公主的计划行事,请公主放心!” 越倾歌颔首,指尖仍轻叩杯沿,忽问道:“近月余,城中可有新开的首饰铺、锦缎坊之类的铺子?” 希云早料公主会问燕都近况,此番本就已做足功课,闻言立刻回话 :“回公主,近月并无出名的新首饰铺、锦缎坊开张,倒是新开了几家药堂,掌柜皆是燕都远官亲戚或寻常百姓,身份简单,无任何异常。” 越倾歌微微点头,未再追问,希云似想起什么,补充道 :“虽无新开的,却有一处特别,城中一家拍卖楼与珠宝阁合并,既做拍卖,也售珍宝,近来倒有些名气。” 越倾歌眸光微闪,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叫什么名字?” :“名曰揽月阁。”希云据实回道。 越倾歌眸中闪过一丝浅淡笑意,颔首:“好,知道了,你此行,可有人尾随?” 她重生归来,虽已清楚全局,但亦怕再生变数,故而她还是要先试探一二 这图望皇城本就荒唐,皇帝沈夜明面是皇帝,实际权力早就架空大半, 他耽于美色享乐,无心朝政更不管后宫; 皇后亦暗中豢养面首,以侍者之名藏在身边, 二人对后宫诸事全然疏忽,致使宫规松散, 宫人混出宫去,乃是常事,这也是上辈子她能屡次三番金蝉脱壳遛出皇宫的原因 希云连忙应声 :“回公主,无任何异动。正如您所料,宫中人手松散,偷偷溜出宫本就是常态 我给了涣衣婆子些好处,谎称是新来的宫人想趁夜回趟家,那婆子收了利,便带着我混在一众宫人里出了宫 各宫都有一两个偷偷外出的,我夹在其中,并不扎眼 回来时也亦无人盘问,大家心知肚明,得些好处便愿行方便,并未有人跟踪,一切顺遂。” 越倾歌闻言,缓缓点头,看来一切与上辈子无异:“好,你辛苦一夜,赶紧下去歇息。” 希云低声应道:“是!” 说罢屈膝行礼,轻步退了出去。 她刚走,清芷便凑上前来 :“公主,您方才特意问城中新开的铺子,莫不是想出去逛逛?” 越倾歌抬眸,唇角轻勾,淡淡道:“自然不是。” 清芷疑惑:“那公主是?……” 越倾歌为自己的茶盏中倒了些茶:“我在等一个人,不过看来,他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些。” 清芷歪头追问:“是谁呀,公主?” 越倾歌笑意更深,只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清芷识趣,不再多问:“公主,夜已深,我去给您铺榻,再添个暖炉烘着。” 越倾歌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思绪渐沉。 她料想那封和亲前写的信,苏彦辞该是已然收到, 他竟比她预想中更为机敏,知此刻在燕都新开店铺太过扎眼,易引旁人猜忌,反倒难成助力。 故而他未开新店,而是盘下旧有的拍卖楼与珠宝阁合并,改名揽月阁 这名字取得,她确实一眼就能分辨 想起他折扇轻扬的潇洒模样,越倾歌缓缓勾唇,不知,如今之晨的病如何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雾山深处,隐世医馆藏于松雪间,寒风卷过竹篱,落雪压弯竹梢,寒意浸骨。 竹屋前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玄色锦袍裹着挺拔身形,领口缀着银狐毛领,衬得面容清俊冷冽 男子眉骨高挺,眼尾微挑,鼻梁直挺,薄唇紧抿时自带矜贵气,周身虽覆着细碎雪沫,却难掩一身潇洒肆意的气度。 侍从踏雪上前,禀报 :“公子,派去图望都城的人已办妥,将城中拍卖楼与珠宝阁一并盘下合并,定名揽月阁, 属下按您吩咐设了些噱头,眼下城中已有不少人打探, 不出半月,必能成为燕都城中贵女们追捧的去处。” 苏彦辞垂眸望着阶前积雪,指尖轻捻宽袖,淡淡颔首:“知道了,那药可送去了?” 那侍卫继续禀告:“是!幻欢丹已妥善送到,只要长公主的人前往揽月阁对出暗号,便可取得!” 苏彦辞点点头:“那就好” 侍从踏雪退去,林间只剩寒风卷雪的轻响。 苏彦辞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墨眸望向茫茫雪色,眸底翻涌着难掩的思绪, 那抹纤细的身影,不觉浮上心头。 他至今记得听闻她要和亲时,自己何等慌乱与满心不解。 既真如她所说那般,她乃是重生归来, 她已抓了泽川贪腐的蛀虫,平了戍边城的疫病,就连守境的大军她亦是安排妥当,那为何还要选择远赴图望和亲? 正文 第155章 他也,好想她 彼时他正为妹妹求医,在云雾山外跪求半月,才得孟神医收留,按神医的规矩,进入此山,需待妹妹痊愈方能踏出此山…… 虽可正常通信,可乍闻她远嫁的消息,仍是心头发紧,恨不得立刻寻到她,问清缘由 直到收到她的信,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也终于懂了她的深意。 信中言明,远嫁非妥协,而是另有图谋,且需他助一臂之力。 他自然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她在他心中,本就与旁人不同。 可他暂时无法亲自前往,只能先遣人按她所求行事 他的铺子铺设到哪里,眼线便遍布哪里,他有自信定能为她提供诸多帮助,而自古成事都离不开银子,而他就是行走的钱袋子! 只要她要,他便可第一时间为她筹齐! 他亦知晓,骤然在图望都城开铺太过扎眼,才选了合并旧店、低调更名的婉转法子。 揽月阁三字,他笃定,她见了,定然知晓是他! 至于幻欢丹…… 眸中染上一丝笑意,她向来聪颖,全身而退亦是不在话下…… 他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眸底翻涌着浓重的想念 不知她在图望是否安好 正怔忡间,身后传来轻软脚步声,伴着一道少女的声音:“哥。” 转头就见之晨已走到近前,她披着素色棉袍,发梢沾了点雪星,脸颊泛着浅粉,眼神清亮却藏着几分未褪的稚钝 苏彦辞伸手替她拢紧披风领口:“怎么出来了?” 她从前撞过头,脑袋积了血肿,虽经孟神医诊治已有很大效果,却仍比常人迟钝些,血肿未消,仍需数月调理方能痊愈。 之晨仰头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些委屈:“哥,我想嫂嫂了。” :“嫂嫂”二字入耳,苏彦辞喉结微滚,心头蓦地一动。 想起在戍边时,之晨唤她嫂嫂,她温声应下时的模样,让他心底泛起细碎涟漪,眸底更添柔软, 苏彦辞勾唇道:“等你身子痊愈,哥就带你去见她。” 之晨眼睛一亮,又很快耷拉眉梢,犹豫道:“嫂嫂还会在盛京等我吗?” 苏彦辞指尖微顿,低声道:“嫂嫂已不在盛京,但无论她在哪,哥都带你去找她。” 之晨抿了抿唇,语气带了些委屈:“可孟神医说,我短时间还不能离开,可我好想现在就去找嫂嫂。” 苏彦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别担心,你乖乖吃药、听孟神医的话,最多两个月就能好,到时咱们就下山找她。” 之晨眼睛倏地亮起来,追问 :“真的吗?” 见苏彦辞点头,立刻笑弯了眼,脆声道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喝药!” 说着便立刻转身风风火火的往竹屋跑,棉袍下摆扫过积雪,溅起细碎雪沫,又融进积雪中 望着之晨轻快的背影,苏彦辞唇边漾开浅淡笑意,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之晨很想她 他也,好想她! 而此时,图望,锦月殿 越银欢依在软榻上,手边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赏赐 皇后送来的鎏金嵌宝石摆件、太子赐下的名贵绸缎与滋补药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玉如意,眉眼间难掩几分得意。 就在这时,殿外有小丫鬟禀告 :“公主,习美姬前来拜见!” 殿门被轻轻推开,习书璃缓步走了进来。 一抬眼瞧见这满桌的赏赐,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妒色,随即又被深深压下,脸上换上了温顺恭敬的神情,快步上前盈盈行礼。 :“妾习氏,见过平宁公主。” 美姬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柔和,开始自报家门 :“妾是殿下先前纳的美姬,今日特来向公主问安。” 越银欢视线淡淡扫过来人,女子身形纤柔,面容美丽, 穿一身沙黄色暗纹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花纹,肩头搭着一件银狐毛坎肩,毛锋蓬松柔软,顺着肩线自然垂落,既添了冬日的暖意,又衬得身姿愈发纤细。 领口与袖口也滚着同色的狐毛边,与坎肩呼应得恰到好处, 这一身打扮华贵却并不招摇, 但听闻东宫上下都是她在打理,是掌了实权的身份,如今主动拜见,她自然也没有刁难的道理, 越银欢面上露出一个笑, :“美姬请坐!” 说着看向门外的彩荷 :“彩荷奉茶!” 习束璃谢过恩,在软榻旁的矮凳上侧身坐下,姿态依旧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彩荷很快端来热茶,青瓷茶盏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放在习束璃面前的小几上。 习束璃只隔着茶盏轻嗅,便知道此茶不过是东宫日常待客的普通雨前茶。 她心底顿时掠过一丝鄙夷,暗自腹诽:原以为和亲公主何等金贵,竟这般上不得台面,待客只用这般寻常茶叶,未免太过抠门小气。 但这念头不过转瞬,她脸上依旧是温婉恭顺的笑意, :“妾早有耳闻,平宁公主性子温婉仁厚,待人谦和,殿下更是对您上心至极。” 她微微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越银欢,又迅速垂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艳羡 :“妾听闻,此桩亲事是殿下特意求了陛下,执意要将您一同娶入图望,这份深情厚意,整个燕都传为佳话。 妾先前还暗自揣度,能让殿下如此挂心的公主,究竟是何等模样,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半点不虚。 公主您不仅风姿绰约,气质更是清雅脱俗,瞧着便让人满心欢喜,妾身觉得与您分外投缘。” 每一句都说得恳切,无半分刻意奉承的油腻,只透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敬畏。 越银欢摸不清她的底细,不知是敌是友,但如此恭维的话她听的自然欢喜,目光从这美姬鬓发边所佩的钗环上扫过 :“美姬过誉了!” 这姬妾生得貌美,打扮又雅致,能在东宫掌事多年,想来先前殿下待她定然不薄。 :“听说你入东宫多年,又是殿下唯一有份位的姬妾,能得殿下长久放在身边,想必是有旁人不及的本事。” 习束璃连忙躬身,姿态愈发恭顺 她垂着眼帘,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低的惶恐:“公主说笑了,妾万万不敢当‘本事’二字。” “妾家世低微,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得殿下垂怜,纳入东宫已是天大的福气。 自进府那日起,妾便日夜谨小慎微,凡事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求不惹殿下烦心,能安稳伺候左右便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欣喜” :“如今见殿下对公主这般上心,能得偿所愿寻到心悦之人,妾打心底里替殿下高兴。 公主身份尊贵,日后定然宠冠东宫。 妾心中对公主只有敬佩,别无他念,只求往后能在东宫有一席之地,安安分分度日,便已知足了。” 这番示弱又吹捧的话,听得越银欢心底很是受用,此刻强压心中的得意:“你倒是通透!” 心中却暗自思忖,这习美姬家世低微,又无子嗣傍身,往后殿下身边定然还会纳入新人,这习美姬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如今这般放低姿态来讨好自己,想来是瞧着殿下对自己的看重,特意来寻求庇护的 此人在东宫待了这么久,人事脉络、深浅规矩都摸得通透,若能将她收为己用,让她替自己打探消息、打点琐事,往后自己在这东宫立足,岂不是更顺利? 这般想着,她看向习束璃的目光里,先前那点隐晦的戒备,也悄悄淡了下去。 正文 第156章 过往为质 抬眼,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个描金漆盒,轻轻放在越银欢面前的桌上。 :“姐姐身份尊贵,身边珍玩无数,妾家世微薄,实在拿不出什么贵重之物。 这只白狐暖手炉是燕都‘揽月阁’最新打造的暖手炉,整个燕都城只出了一对, 其中一只听说已被裕王妃拍下,另一只被妾侥幸得之。 今日见姐姐,只觉格外投缘,便想借花献佛,将这物件送给姐姐暖手,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习束璃笑着掀开漆盒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白狐暖手炉 狐毛雪白蓬松,摸上去定然柔软暖和,炉身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边缘还缀着一串圆润的粉蓝宝石,光线之下流光溢彩,绣工更是细密精湛,一看便知是极品。 越银欢目光落在那暖手炉上,眸色微动 这物件确实精巧华贵,正合她的心意,又见习束璃这般有诚意,本就有收服她的心思,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满意。 她微微颔首,面上是笑:“既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习束璃面上的笑意更浓几分:“姐姐肯收下,是妾的荣幸。” 越银欢把玩着手中的暖手炉,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位美姬身份放得极低,又这般懂事 瞧她这副恭顺无害的模样,想来是真心想投靠自己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语气亲和了许多 :“往后同在东宫,不必说什么留一席之地的生分话,你我便是姐妹,理当互相帮衬,你若是得空,便常来我这殿里坐坐,陪我说说话也好。” 习束璃闻言,心中当即暗笑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三言两语便哄得她团团转,真当自己是真心归附? 可面上却半分不屑也未显露,反倒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感激与亲昵 :“多谢姐姐抬爱!能得姐姐这般看重,真是妾的福气!往后妾定然常来叨扰姐姐,陪姐姐解闷说话,姐姐到时候可千万别嫌我烦才好。” 她说着,还故意微微歪了歪头,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 越银欢被她这副模样哄得心情愈发畅快,笑着摆了摆手:“这是自然,我怎会嫌你烦。” 随后想到了什么,越银欢询问 :“你既来见了我,想必也去见过护国长公主了吧?” 如今还未行拜堂大礼,所有人都只能称呼越倾歌与自己一样为公主 习束璃面色微变,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言,这位平宁公主与自己皇姐自幼不亲厚,心中早已有了试探之意,此刻脸上换上一副带着几分歉意的恭敬神情 :“姐姐恕罪!您与护国长公主虽同出一国,但,性子却真是天差地别。 姐姐您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处事又周到得体,瞧着便让人打心底里生出亲近之意” 话锋陡然一转,习束璃脸上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忌惮 :“可护国长公主就不同了,昨日宴席上,她竟当众顶撞裕亲王,这事早已在朝中传开了,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半点不顾及体面,不仅丢了贵国的颜面,更是让殿下也跟着难堪。”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隐秘事 :“妾早就听闻,这位长公主素来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妾身份卑微,实在不敢贸然去拜访,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她的霉头,被她随意责罚。故而今日一得空,便先赶来拜见姐姐您了。” 这番话既捧了越银欢,又贬了越倾歌,一番缘由说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越银欢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哎,也罢,这也怪不得你,皇姐她在大越时,便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性子! 对底下的下人尚且动辄呵斥、不加辞色,对我更是甚少搭理。 就连太子殿下在大越为质那阵子,她也多有刁难,半点情面都不留!” 习束璃闻言,心中暗自惊讶 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说,这平宁公主竟像倒豆子似的,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她只觉得这平宁公主实在蠢得可笑,却依旧维持着满脸的真诚,故作诧异地追问 :“哦?竟有此事?太子殿下为质时,还曾被长公主这般刁难过?” :“何止是刁难!”越银欢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语气里带着几分添油加醋的愤慨, :“太子在太越时,长姐给安排的住处又破又冷,穿的是粗布旧衣,吃的也常是冷菜冷饭。稍有不顺心,便是打骂相加,对太子殿下极为刻薄!” 她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还是我看不过去,多次出面劝阻长姐,为太子殿下求情 可她非但不听,反倒迁怒于我,好几次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还罚我在殿外跪了许久呢!” 习束璃越听心头越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太清楚太子的性子了 那是个骨子里浸着暴力与嗜血的高傲之人,手段狠戾,睚眦必报,往日里谁要是敢忤逆他、让他不痛快,从来都没有好下扬。 可眼前这平宁公主,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提及太子为质时的屈辱! 住破屋、穿旧衣、挨打骂……这些哪是寻常的“糗事”, 分明是太子最不愿被人触碰的逆鳞! 太子如今已经归国,执掌权柄,往日那些被欺辱的经历,定然是想彻底掩埋,绝不容旁人再提半个字。 可眼前这人,竟像个没脑子的傻子,毫无避讳地全盘托出,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似的口吻说自己为太子求过情。 习束璃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是活腻了 如今她这般大喇喇地把太子过往的丑事挂在嘴边,若是被太子知晓,她定必死无疑 这般想着,她看向五公主的眼神里,除了隐秘的轻蔑,又多了几分看死人般的淡漠。 这样一个嘴巴没把门、连太子的逆鳞都敢触碰的草包,根本无需费心算计,她自己就会把自己推向死路。 这般愚蠢的人,在东宫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着实不值得她多花半点心思。 而越银欢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越说越解气…… 在大越时,她处处被越倾歌压着锋芒,连半分施展的余地都没有,可来到这东宫,竟有人主动臣服于她、对她这般恭顺讨好。 尤其是见习美姬特意来拜见自己,这份被人捧着、比过越倾歌的滋味,让她更是心满意足。 她心情大好,便笑着留了习束璃用午膳。 席间,又拉着习束璃说了许多话,无非是炫耀太子对自己的“看重”,再抱怨几句越倾歌的跋扈,习束璃则全程恭顺附和,把她哄得愈发开心。 直到午后,习束璃才起身告退,越银欢还特意叮嘱她日后要常来。 与此同时,沈惊寒派去监视越银欢的暗卫,已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 :“殿下,平宁公主今日未曾踏出寝殿半步,始终在殿内停留。” 暗卫躬身禀报:“不过,习美姬,今日亲自去拜见了平宁公主。” 沈惊寒正摩挲着一枚玉佩,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哦?” 正文 第157章 当真如此想孤?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意思,不忙着去拜见未来太子妃,反倒巴巴地去捧着越银欢?” 难道是知晓了越银欢已经有孕?不可能…… 他早已严令封锁,越银欢就算再傻也不会再四处宣扬她已孕的消息…… 习束璃身在东宫,定然不知此事,她这般主动去讨好越银欢, 想来是瞧见了他赏赐给越银欢的那些物件,以为越银欢深得他宠爱,故而心生试探,想提前攀附罢了 :“她们聊了些什么?” 暗卫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竟踌躇着不敢直言。 沈惊寒眉头一皱,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 暗卫心头一凛,连忙躬身禀报:“回殿下,平宁公主与习氏美姬,聊的是您在大越为质时的一些事……” 此话一出,沈惊寒瞬间眸色沉如寒潭,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万万没想到,越银欢竟蠢到这种地步 那些耻辱的过往,是他日后登基必须彻底抹去的痕迹。 一个男人,尤其是未来的帝王,怎能容忍自己被欺辱的过往被人当作谈资? 越银欢不仅不帮他掩藏一二,反倒拿出来对旁人炫耀似的细说,简直活腻了! 怒火在胸腔中翻涌,眸底掠过一丝浓烈的杀意,他强压着戾气追问:“那习美姬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习美姬起初颇为惊讶,后来便一直静静听着,并未劝阻,也未附和,直到听她把话说完。”暗卫如实答道。 沈惊寒勾唇冷笑,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如何不知,习氏那点心思,无非是想借着闲聊,探听他过往的隐秘罢了。 这女人倒是比越银欢精明些,可惜,精明用错了地方。 越银欢怀了他的孩子,暂且动不得 可习束璃………… 他眸中杀意一闪而过,片刻后,他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暗卫吩咐道 :“来人,今晚摆驾彩璃殿!” 彩璃殿 晚膳刚布上桌,几碟精致的小菜冒着热气。 习束璃正拿起银筷,忽闻门外宫人急促通禀:“美姬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习束璃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眸中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喜色。 自太子领兵出征,到后来被俘困在敌国为质,两人已有将近两年未曾相见。 犹记往日,太子待她虽不算极致宠爱,却也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 她没想到,太子归来后竟会这么快,又主动踏入她的宫殿,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心头狂跳不止。 她强压着心底的狂喜,连忙起身拉住身边的丫鬟,急切地问 :“快看看,我今日打扮得如何?发髻乱了吗?耳环有没有歪?” 丫鬟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着回话 :“娘娘放心,您今日美得很!珠钗衬得您肌肤胜雪,耳环也端端正正的,太子殿下见了定然欢喜。” 习束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理了理裙摆,快步迎向殿门。 :“妾,参见殿下!” 沈惊寒已迈步走入,目光轻飘飘地在她身上扫过,随即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起吧……” 习束璃此刻满心都沉浸在沈惊寒来访的喜悦中,竟丝毫未察觉他眼神里的阴鸷,只当他是旅途劳顿、神色倦怠。 她温顺地走到一旁侍立,柔声问道:“殿下,您可曾用晚膳?” 沈惊寒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还未” 习束璃连忙转向一旁的婢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吩咐, :“殿下还未用膳,快去吩咐,把备好的精致菜肴都端上来,动作快些!” “是。”婢女躬身应下,连忙退了出去。 沈惊寒身后的侍卫们也默契地躬身行礼,悄然退出殿外,顺手将殿门轻轻关上。 殿内只剩下两人 习束璃端起桌上的酒壶,为沈惊寒斟了杯温酒, :“殿下连日操劳,想来定是疲倦了,不如让妾为您揉捏片刻,松松筋骨?” 不等沈惊寒回应,她已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力道算不上重,却精准地落在肩颈的酸胀处,时而缓缓按揉,时而用指腹轻轻摩挲,动作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撩拨 指尖划过衣料时的微顿,掌心贴合肌肤时的温热,分寸拿捏得极好,看似只是贴心侍奉,却处处透着隐秘的风情。 :“殿下一路辛苦了。” 她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惊寒的耳畔,声音柔得像浸了蜜, :“您在大越的这些日子,妾日日都念着您,总担心您吃不好、睡不好,夜里常常辗转难眠。” 她一边揉着,一边絮絮说着贴心话 :“您殿里惯用的香,妾提前三个月就让人寻了上好的料子炼制,就盼着您回来能舒心些; 您往日爱吃的菜式,我也一早让厨房备着了,一会就让他们端上来,您尝尝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沈惊寒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眸色沉沉。他本是带着杀意而来,想着这女人知晓了他的屈辱过往,留不得。 可此刻被她这般小意温柔地伺候着,听着她句句熨帖的话语,杀意竟莫名松动了几分,但也只是松动了片刻 :“哦?当真如此想孤?”沈惊寒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玩味,突然反手一拉。 习束璃猝不及防,被他拽着跌进怀里,腰肢被牢牢箍住。 她惊呼一声,抬眼时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却又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欲拒还休的模样,格外勾人。 正文 第158章 皮肉之欢 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许久未见,她似乎比记忆中更显美艳 美眸含情,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 这一身衣裙倒是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习束璃的美,像一朵盛放的夜来香, 骨子里藏着极致的热烈。 沈惊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脑海中闪过往日的缠绵 她在床榻之上向来大胆奔放,那份销魂蚀骨的滋味,是其他女人都给不了的, 这也是他当年宠幸无数,唯独将她升为美姬的原因 :“两年不见,你倒是更美了。” 沈惊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仍在她的下巴上流连, 眸色愈发幽暗,却带着危险的味道 沈惊寒忽而抬手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而去 习束璃被压在榻上, 发丝散乱地铺在枕间,还不等她主动勾缠, 却感觉自己的脖子骤然被沈惊寒掐住 她心中一凛,抬眸就见沈惊寒面上依旧带笑,只是眸底却没有半点笑意,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今日,平宁公主同你说了什么?” 掐在脖子上的手缓缓收紧,习束璃心口一跳, 下意识抓住沈惊寒的手臂,那股迫人的气压让她瞬间收敛了轻佻。 听沈惊寒的这话意思,是已经知道了今天两人的聊天内容了, 不然不会如此问…… 习束璃知道沈惊寒看重平宁公主, 却没有想到,平宁公主身边已有太子眼线 她快速敛下心神,深吸一口气反而松开了手,任沈惊寒掐住…… 强忍着难以呼吸的感觉,开口 :“殿下,您在我心中重逾性命。如今东宫住进两位大越公主, 我实在忧心她们对您心怀不轨,才想着主动去试探五公主的底细, 看看她究竟是何心思、有何预谋。”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我万万没想到,平宁公主竟张口就编排您在大越的种种, 绝非我有意打探,若不是为了摸清她的是否另有目的, 我定然不会允许她说出那些对殿下的污蔑之言” 说着,她抬手轻轻抚摸沈惊寒的脸颊,眼神真挚 :“您在战扬上战无不胜,可后院之中,女人心海底针,大越的公主更是不得不防! 那些女人只懂争宠邀功,唯有我, 自始至终爱慕的是您这个人 殿下,我愿做您的眼线,东宫任何风吹草动,我都第一时间禀报您 我不求荣华富贵,不求位份,只求能长长久久陪在您身边, 为您分忧,护您周全。” 一番话字字恳切,既有为沈惊寒着想的担忧,又有不求回报的深情, 一番话下来,沈惊寒眸中的戾气不知不觉淡了几分,似是被她的哪一句触动了…… 脖颈上束缚的力道骤然一松,习束璃猛地吸气,忍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 脸颊因窒息而泛起的潮红还未褪去,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水光。 只是,不等她缓过神, 沈惊寒却已伸手揪住她的外衫, 只听“嘶啦”一声,布料应声碎裂,露出内里单薄的中衣。 他随即抬手,重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惩罚般的粗暴。 :“既对我如此忠心,” 沈惊寒的声音沙哑得能滴出墨来,情欲与戾气在眸中交织, :“那就好好伺候我……” 沈惊寒想起体内的情蛊,可此刻对习束璃,不过是皮肉之欢的念想,并无半分情意, 想来也不会触发蛊毒。 如此想着,他猛的俯身便吻了下去,唇齿间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 习束璃心中一喜,立刻热烈回应,她赌对了…… 太子对她还有几分兴趣!只要太子开始宠幸她,她的机会就来了! 想到此处,她抬手抵住沈惊寒的胸口, 沈惊寒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下一秒习束璃使了巧劲将沈惊寒按倒在榻上…… :“殿下,容妾身伺候您……” 说着抬手解开了沈惊寒的腰带,随后俯身…… 沈惊寒眸光逐渐炙热,兴奋在血液里叫嚣, 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男人呼吸渐沉,他闭眼蹙眉仰靠在榻上, 英挺眉眼间染上迷离之色…… 习束璃是他宠爱过的女人中最大胆的一个, 与他在床笫之间也最为契合…… 无论提出什么要求,纵使再过分,她亦能面不改色地笑着应允 伺候的他很舒心…… 一旁的轻纱帐幔被带起的风轻轻拂过,缓缓垂落,将帐内的旖旎与暧昧,尽数掩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锦月殿 桌上的膳食早已失了热气,可她等的人却迟迟未到。 越银欢端坐在桌前,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渐渐被不耐与沉郁取代,眸色愈发凝重。 :“太子殿下怎么还没来?” 她终于按捺不住,抬眼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彩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彩荷神色紧绷,脚步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公主……方才派人去打探了,太子殿下并未过来,而是直接去了彩璃殿,听说……此刻已经在那边歇下了,今夜怕是不会过来了。” :“什么?” 越银欢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面,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 白日里习束璃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满口表忠心,说什么只愿侍奉她、为她所用, 转头就去勾缠沈惊寒! 没想到竟是个如此心口不一、善于钻营的货色! 越银欢胸口仍因怒意起伏不定,指尖攥得发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问道 :“那越倾歌那边呢?她殿里可有什么动静?” 彩荷连忙躬身回话 :“回公主,护国长公主今日一日都待在自己殿内,也没有任何人去拜访她。” 越银欢闻言,心中火气稍滞 越倾歌虽是太子妃,连个登门拜访的人都没有,真是凄惨无比, 这般想着,先前的胸口堵着的郁气和烦躁被一种隐秘的快意取代,越倾歌可比自己窝囊多了。 凝仪殿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越倾歌端坐在梳妆镜前,清芷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 :“公主,太子今夜还会不会来?”清芷终究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正文 第159章 天人之姿 可是后面太子是被侍卫人抬走的…… 想来是没有在公主身上讨到好!沈惊寒为人牙眦必报,不知道今晚还会回来为难于公主 越倾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平静无波:“不必担忧,他今晚定然不会来。”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沈惊寒生性多疑又暴戾, 昨夜在她殿中蛊虫发作,痛不欲生, 虽查不到她头上,但定然也会有所防备 以他的性子,短时间内只会对自己避之不及 清芷忐忑道:“您与太子殿下的大婚的日子,已选定在七日之后。 届时,您便真正是太子妃了,届时若太子想要提出名正言顺与您圆房又该如何?……” 清芷如何看不出,公主压根不打算与沈惊寒发生什么, 只是她们身在图望,很多事情都有些身不由己,这般境地公主又要如何保全自身? 越倾歌勾唇:“你无需担忧,我已有了应对之法……” 清芷心中担忧稍缓 :“而且,奴婢方才听闻,太子成婚前一日,需要游街,因此皇后娘娘派了女教嬷嬷过来,说明日一早就会到殿里教您规矩。” 图望素有一习俗, 太子大婚前夕需亲自携太子妃乘坐花车巡街, 一来是让全城百姓瞻仰储君仪容,沾沾未来国之支柱的福气; 二来是敬奉他们世代信奉的狼神,盼狼魂庇佑,让这桩婚事顺遂,日后国运昌隆。 清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皇后本就对您颇有不满,只怕那教规矩的嬷嬷,会故意刁难您……” 越倾歌垂眸,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上辈子,她便是被迫将图望的礼仪学了个透,半点错处都不敢有。 如今重来一次,纵使那女教嬷嬷想鸡蛋里挑骨头,她也未必能挑出半分不是。 而至于游街的习俗,她上辈子自然也经历过 只不过,这一扬游街倒是并不太平,不过她乐见其成,并不打算有任何动作…… 这巡街的时辰早已定下,自未时初刻起,至申时末刻止。 太子会从东宫正门出发,乘着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玉辂,沿着皇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行至朱雀门,再绕着内城主干道转上一圈,最后经承天门返回东宫。 游街当日 天尚暗 越倾歌便已端坐于妆台前,镜面映出她沉静的脸。 墨发披散,未施粉黛的容颜依旧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仪,哪怕静坐不动,也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 殿门轻启,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鬓边染霜的嬷嬷,领着两名垂手侍立的婢女走了进来,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准太子妃。” 嬷嬷抬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程式化,这几日便是她亲自教导这位准太子妃学习图望礼仪 本按照皇后娘娘的要求必要刁难一二,可没曾想,这位准太子妃竞聪慧异常 明明她只随意教了一遍,可这准太子妃便丝毫不差的照做,并且做的标准异常 此等聪颖之人,嬷嬷不敢小觑,自然也不敢再刁难 :“今日是殿下与准太子妃游街的日子,需得一同乘鎏金狼纹轿辇,绕城巡行一周,接受万民祝福,也向狼神祈愿婚事顺遂、国运昌隆。老奴特来伺候准太子妃更衣梳妆。” 话音刚落,两名婢女便上前,各自端着一方描金托盘。 左边托盘上是一袭华服,右边则摆满了珠光宝气的首饰, 一眼望去,竟全是深邃华贵的宝蓝色 那是图望信奉狼神的图腾之色,象征着苍狼与天际,在图望是最尊贵的颜色。 那宝蓝色的衣裙颇具异域风情,却又巧妙融合了大越的服饰形制: 交领右衽的领口绣着银线勾勒的狼纹配着成色极佳的银狐围脖,袖口宽大,边缘垂着细碎的彩色宝石流苏, 裙摆层层叠叠,外层是透光的薄纱,印着暗金的云纹,内层则是厚重的锦缎, 腰带则是一条嵌满青金石与绿松石的玉带,宝石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首饰更是华美异常,是一顶镂空的宝蓝发冠, 冠身镶满了一颗颗硕大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两侧垂着银质的流苏饰件,末端同样缀以宝蓝石,与耳坠上的宝蓝色水滴宝石,相互呼应 虽与她大越的宫装截然不同,却从这宝石的成色、银饰的工艺中,透着扑面而来的奢华。 越倾歌的视线在托盘上淡淡扫过,未多言语,只轻轻颔首 嬷嬷与婢女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为她束成半披散的发暨, 上面的乌发挽髻戴上宝蓝发冠,边上插上配以的发钗, 披散的发暨中特意取出一缕,混着点缀蓝色宝石的丝带在右侧编成极细的小辫, 辫尾系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垂在颈侧 漂亮又灵动 这是图望习俗,无论男女,皆要编一辫以表归属,是融入这片土地的象征。 发髻挽成,再换上那身宝蓝衣裙,系带、理纱,一切整理妥帖,越倾歌起身站定在殿角那面一人多高的镜子前。 此镜是西域波斯进贡的琉璃镜,比寻常铜镜清晰数倍,能将人影映得真切鲜活 她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似在欣赏,又似在审视。 镜中少女美艳逼人,额间是一抹银色与蓝色互相辉映的雪莲花钿,发冠与耳侧的蓝色宝石与她莹白的肌肤相互映衬,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此刻穿上宝蓝色图望衣裙,褪去了大越宫装的雍容肃穆,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虽是冬装,可宝蓝色的衣料裹着她窈窕的身段,却不显臃肿, 那股深入骨髓的贵气也并未消减,眉眼间依旧带着疏离的威仪 那嬷嬷与婢女站在一旁,望着镜中的身影,心中都忍不住暗暗赞叹 这般国色天香,便是配上这最华贵的服饰,也只觉是衣饰衬人,而非人衬衣饰, 不愧是大越最受尊宠的公主,当真倾国倾城。 :“准太子妃真是天人之姿!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人物,这身衣裳穿在您身上,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一般!” 另一名婢女也跟着附和:“是啊准太子妃,您这般容貌,与太子殿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明日大婚之后,必定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呢!” 一声声恭维萦绕在耳边,越倾歌并未深究其中有几分真心,她一言未发, 忽然,那些谄媚的夸赞声戛然而止。 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沈惊寒身着一袭宝蓝锦袍,袍上绣着银线狼图腾,正立在门口,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随后眸光逐渐变的深沉炙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嬷嬷与宫女们见是太子,早已敛声屏气,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说完便不敢多留,悄悄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惊寒缓步走上前视线落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见她穿这般服饰,原本她便倾国倾城,配上这宝蓝华服与图望发式,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夺目。 曾几何时,他们水火不容,他一心想征服她,甚至想强行占有 可现在见她这般模样,那被压抑的欲火又悄然燃起, 可一想到自己体内的情蛊,让他无法与她亲近,心中便涌起一阵难耐的惋惜 派出去的侍卫还在雪积山寻找那味除蛊的药,如今只能先忍了…… 敛下思绪,他低低呼出一口气…… 正文 第159章 充盈后院 越倾歌抬眸看他,神色依旧淡然 :“我本就生得好,不过是赏了这身衣裳些光罢了。” 沈惊寒微愣,随后低低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一如既往的傲气。” 他走近几步,与她隔着半臂距离, :“今日未时初刻,我们会从东宫正门出发巡街,届时满城百姓都会来观礼”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 :“今日游街结束,明日行过合卺大礼,你我便正式成为夫妻,往后在这东宫,你也该唤我一声‘夫君’了。” 越倾歌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寻常人家的夫妻才唤夫君,你贵为太子,日后要承继帝位,统御万民,我还是唤你太子殿下,才更合时宜。” 沈惊寒眸色微滞,他素来习惯了旁人的俯首帖耳, 这般拂逆自己的人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沈惊寒眸底已无笑意,他向前又逼近半步。 两人距离愈发近了,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香气, 不是宫中常见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清冽又带着几分馥郁的冷香, 像雪后寒梅,明明透着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揽她的肩。 可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衣袖,越倾歌便身形一侧,轻盈地避开了, 沈惊寒眸中寒芒闪过,却是直接抬手锁住她的肩膀,不容她挣扎, :“越倾歌,你若识趣,便乖乖听我的话,明日大婚之后,安安分分做你的太子妃, 凡事顺着我的心意来,我还能让你在这宫中好过些,若是再敢这般忤逆我,惹我不痛快,”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我不介意让你尝尽这东宫的苦头!” 他逼近她的耳畔,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以为大越签了和战书就万事大吉, 这盟约算什么?何时战、何时和,全由我说了算! 你若是继续如此,我不介意立刻撕毁盟约,挥兵直入,让你的大越生灵涂炭!” 沈惊寒说完,目光落在越倾歌身上, 少女身侧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凤目含霜,一声冷喝掷地有声 :“你敢!” 显然是被他的话戳中了要害, 沈惊寒心中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快感。 :“我有何不敢?”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妄, :“这天下,只要我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敢的!” “好好考虑清楚,明日大婚典礼一办,你我便要圆房,到时,我要你主动伺候!” 少女压住眸底的愤怒,转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 :“圆房?殿下到时不会又同那日一般吧,半途而废……” 一字一顿,这话极尽羞辱 沈惊寒面色骤冷,虽然身体里的情蛊不是越倾歌下的, 但是他总觉得,这事越倾歌怕是知晓什么…… 他今日本也是想着试探一二,如今看来,她果然知晓越银欢给自己下了情蛊, 否则不会如此有恃无恐…… 只是,呵 这情蛊也不是无法可解,只等最后一味药到了,他便可去除蛊虫,届时…… 他眸光微眯,唇角勾起笑:“孤那日不过是吃坏了东西,…大婚之日太子妃只需好好准备便可!” 说罢,他不再看她,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气势,率先迈步走出了殿门。 越倾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忽然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圆房?等着吧! 太子与太子妃的绕城巡行,本就是正妻专属的仪典,旁的姬妾自然无法同行 锦月殿 越银欢此刻正独自坐在榻边,手紧紧攥着帕子, 她想起这些日子,太子流连于宫中的三个姬妾的住处, 今日召这个侍寝,明日翻那个的牌子,唯独将她冷落在这,连一次探望都没有。 而今天太子竟要带着越倾歌,去接受全城百姓的祝福,那般风光荣耀,是她求而不得的。 嫉妒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她猛地抬眼,看向殿内立着的两个丫鬟:“习美姬此刻在做什么?” 彩荷抿唇:“奴婢一直在伺候娘娘,奴婢不知……” 越银欢瞪了她一眼:“废物!” 她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丫鬟,银柯 这人仗着自己是太子派来的,身上总带着几分倨傲, :“你总该知道吧?” 闻言银柯躬身:“回公主,习美姬正在东宫西侧空置的‘锦溪殿’那边,盯着匠人修葺院落呢。” “修葺院落?”越银欢眉梢一拧,本来是打算趁着太子不在,去敲打一番习束璃,此时倒是好奇起来…… :“是,陛下下了旨,再过几日要为太子殿下充盈后院,选一批贵女入宫。 到时候,朝中达官显贵、军中将领家的女儿,都会来参选。 那些空置宅院久未打理,习美姬便主动安排人去修缮,好日后分给新晋的美人们住。” :“什么?”越银欢瞳孔微缩,要给太子充盈后院? :“此事,你早就知晓?”越银欢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银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是!” 越银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扬手便一巴掌甩在银柯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银柯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这么大的事,你竟敢不告诉我?吃里扒外的东西!” 越银欢怒声呵斥,随即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彩荷身上,:“还有你!什么都不知道,留你何用?!” 越银欢胸口剧烈起伏,银柯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 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深处更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她本是太子身边精心培养的暗卫,平日里专司收集情报、执行隐秘任务,何等体面。 却不料竟要伪装成低贱的宫女,日日伺候在这平宁公主身边 在她看来,这女人蠢钝如猪,除了嫉妒便是怨怼,根本不配让她屈尊侍奉。 如今,这蠢货竟敢动手打她? 正文 第160章 游街 越银欢再蠢,也是太子名义上的的准侧妃,没有太子的命令,她绝不能贸然对其出手! 强压下心中的戾气,她飞快敛去眸中的怨毒,垂着眼, 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隐忍的冷硬:“公主息怒。” 彩荷本就被这突如其的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筛糠 只有她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主子,背地里有多喜怒无常 特别是对待他们这些下人,更是没有道理可以辩驳 打了两巴掌,越银欢心中那股翻涌的怒火总算稍稍平复了些。 她抬眼看向依旧站着的银柯,想起对方是太子派来的人,也隐隐觉得方才出手或许重了些 这人虽说是太子派来的,但这种小事,想来她也不敢轻易禀报,免得落个挑唆主仆的罪名。 她定了定神,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 :“此次选妃的宴会,都邀请了哪些人家?到时候会有哪些贵女参选?你且说说,哪些人最有可能被太子选中?” 银柯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垂着眼细细回话 :“回公主,此次选妃是陛下亲自下旨安排的,规矩严苛。 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女、庶女皆可参选,不仅要样貌端正、举止得体,还得略通文墨、懂些骑射,需是品貌俱全之人,方能入得了陛下和太子的眼。”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参选的贵女之中,家世最显赫的有两位。 一位是国公府的嫡女,顾雪棠,国公府在图望根基深厚,就连陛下也需礼重; 一位是丞相府的嫡女,苏清漪,丞相门生遍布朝野,势力庞大; 这二位姑娘不仅家世强盛,自身品貌也极为出众,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要被选入东宫的。” 越银欢听完,脸色愈发阴沉得吓人 她本就是从大越和亲而来,在这东宫之中无依无靠,一切都只能靠太子的青睐 如今倒好,一下子要涌进来这么多家世显赫的贵女, 个个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撑腰,她一个外来的公主,日后要如何在这深宅后院里争, 如何斗? 恐慌与焦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眸中翻涌的阴鸷渐渐平息下来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已然微微凸起的小腹 她还有孩子。 只要能让这个孩子顺利降生,一切就都还有希望,尽可以徐徐图之。 那些家世显赫的宠妃又如何? 再多新鲜貌美的女人又能怎样?她们纵有万千宠爱,纵有家族撑腰,可终究比不过她 她是第一个怀上太子骨肉的人。 只要这孩子平安落地,尤其是若能诞下皇子,那便是东宫的长子, 届时无论来了多少新人,她都有绝对的话语权,谁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念头既定,越银欢眼中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算计。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只描金雕花的首饰盒,从里面挑出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 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凉,镯身上还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拿着玉镯走到银柯面前,语气已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 :“方才是我性情太直,气狠了才失了分寸,委屈你了。”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对方的手,将玉镯稳稳套在了她的腕上。 那玉镯大小合宜,衬得银柯的手腕愈发纤细。 越银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 :“既然太子把你赐到我身边,日后你便是我的人,万事都得以我为先。 往后东宫再有什么消息,务必第一时间禀报给我,别让我因消息滞后,错过了要紧事。” 她抬眸看着银柯,语气带着许诺 :“你放心,只要你忠心跟着我,好好为我办事,日后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我都能赐给你。” 银柯垂眸看着腕上的玉镯,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屑 她本就出身不低,家中亦是朝中有名的世家,这般成色的镯子,她自小看到大,哪里稀罕这蠢货的赏赐? 更可笑的是她那句“想要什么都能赐给我”,呵 一个没有母族支撑、寄人篱下的大越公主,自身都难保,还敢说这般狂妄自大的话,简直令人发笑。 她之所以甘愿放下身段,伪装成低贱宫女做暗卫,不过是因为心生爱慕,想留在太子身边护他周全。 可眼前这五公主,蠢钝如猪,眼界浅薄,偏偏还自作聪明,她实在想不通,太子为何要留着这样的女人在东宫,甚至让她怀上皇嗣 可面上,她却半点不敢显露,连忙垂下眼睑,恭敬地躬身行礼 :“奴婢谢公主赏赐。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为公主办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越银欢见她这般恭顺,面色稍松:“你现在帮我去打探一下明日太子与太子妃大婚的具体章程……” 明日越倾歌嫁与太子,两人必然是要圆房,可一想到沈惊寒看向越倾歌时候的迷恋眼神,心中就火烧火燎…… 若是她这位皇姐面上装的不在意,实际上是要欲擒故纵呢? 若是两人真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怀了身孕,那又该如何?越想越心慌 银柯眸光微闪,低头应允:“是!” 末时初 东宫正门大开,一辆鎏金狼纹铺着虎皮的软轿缓缓从皇宫中驶出,四角悬挂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便是太子与太子妃巡街的专用轿辇,四面并未封死,而是挂着一层绒纱,既挡了寒风,又留了隐约的通透,让人能隐约瞥见轿内人影 燕都的主干道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皆身着本族特色服饰,衣料上绣着简洁的狼纹或云纹,色彩鲜亮,透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那辆软轿上,低低地议论声传来 :“听说这位太子妃是大越送来和亲的,不知道长什么样?真像传言里说的那般漂亮?” :“漂亮又能怎么样?说白了就是两国议和的棋子,太子殿下定是为了两国协议,才勉强同意娶她的!” :“就是!咱们太子殿下何等尊贵,未来的帝王之尊,她能当太子妃已是烧高香了,哪里配得上殿下半分?” 正文 第161章 意外 窃窃私语声里满是对越倾歌的贬低,句句都在维护太子,认定太子是为了国事才委屈自己,而越倾歌能得此名分,全是侥幸。 忽然,一阵寒风猛地拂过,竟直接将轿外的绒纱帘掀起了大半,端坐于轿子中的女子露出了容貌 这一下,街上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身着宝蓝华服,发间宝石流光溢彩,那张脸却美得让人忘记呼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更让人震撼的是她身上的气扬,明明端坐于软轿之中,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宛如母仪天下的尊容,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容颜震住了,望着轿内,忘了说话,街上的讨论声倏然消失了 软轿缓缓前行,身后跟着一队手捧托盘的宫婢,托盘里堆满了圆润的铜钱与裹着彩纸的糖果。 她们随着队伍的步伐,时不时将铜钱和糖果朝街边的百姓撒去,铜钱滚落发出叮当脆响,糖果则引得孩童们欢呼着争抢。 拥挤的人群瞬间被这喜气洋洋的景象点燃。大家弯腰捡拾着地上的铜钱与糖果 “太子殿下万福!” “沾太子殿下的喜气,愿我国国运昌隆!” “多谢太子恩典!往后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欢呼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道。 轿内,沈惊寒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与崇拜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轿外的人群转向越倾歌,她与自己保持着半尺的距离 端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端正,他勾唇又缓缓移开目光 捡到铜钱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视作吉祥之物; 抢到糖果的孩童迫不及待地剥开彩纸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热闹与喜悦中,高声应和着,将方才对越倾歌的挑剔抛到了九霄云外。 游街队伍行至大街中段,气氛愈发热烈。 街边百姓簇拥着往前凑,一边争抢着宫婢撒来的铜钱糖果,一边高声起哄 :“太子殿下,再赐点糖!沾沾您的喜气,日后定能护我们安康!” :“太子殿下英明!您是众望所归的储君,快再撒些喜物,让我们多沾点福气!” 一声声称赞恰到好处,这般万众拥戴的景象,正合他心意。 他当即勾唇,起身,踏上软轿前方的木栏 身旁侍从立刻递过一个装满彩糖的竹篓,那些糖都是小颗的,裹着红红绿绿的纸衣,看着就讨喜。 :“好!便让大家都沾沾喜气!”沈惊寒朗声道,随手抓起一把彩糖,朝人群中撒了出去。 彩糖纷飞,孩童们尖叫着哄抢, 大人也笑着伸手去接,连带着铜钱滚落的叮当声, 整条街都热闹得翻了天。 可就在这欢腾之际,变故陡生! 两侧屋檐上突然冒出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弩箭,箭头寒光凛凛,对准软轿方向便扣动了扳机! :“护驾——!”护卫们大惊失色,连忙抽刀挡在软轿前,金属碰撞声瞬间刺破了喜庆的氛围。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抢糖,尖叫着四处逃窜,推搡踩踏间,街道瞬间乱成一团。 抬轿的轿夫也被慌乱的人群撞得脚步踉跄,软轿“哐当”一声重重摔落在地,震起了簌簌烟尘 而越倾歌似早有预料,在轿身倾斜的瞬间便已起身,飞身而出稳稳落地,站在一旁,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沈惊寒翻身跃出轿外,落地时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日,竟然有人胆敢来触自己的霉头! 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冷眼看着那些黑衣人与护卫缠斗,眉头紧锁。 这些人身着统一黑衣,服饰看不出归属,可打斗姿势行云流水,招式路数分明是图望的路数,沈惊寒眸色发沉…… 这图望境内居然还有敢与自己抗衡之人?难道是裕王? 裕王,从前与父皇同为立储人选,但因一母同胞,所以最后将皇位拱手让与父皇, 自己做了个闲散王爷,前些年是有些小动作, 但是被自己敲打过以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难道是他? 沈惊寒眸中寒芒闪过,语气里满是杀意,“抓住,格杀勿论!” 仪仗队伍本身就跟随着保护安全的侍卫,只是此刻人群四下逃窜,生生截断了后面跟来的侍卫,一时间只剩下二十多名侍卫与刺客缠斗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不少箭矢径直朝着沈惊寒与越倾歌射来 越倾歌身形灵巧,侧身、总能从容避开箭雨, 沈惊寒耐心耗尽,看着这些蒙面人招招狠厉、步步紧逼,一心置自己于死地,心中怒火翻涌,当即抽过身边人的剑就攻了上去 只是,檐下又涌来大批黑衣人,这些人身手矫健得惊人,竟能以一敌百,很快便冲破护卫的包围圈,直扑站在中央的沈惊寒与越倾歌。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沈惊寒,对越倾歌竟未多看一眼,径直挥刀攻去 沈惊寒抬手格挡,利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缠斗间,一把短刀划破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渗湿了宝蓝色锦袍。 他咬牙忍着痛,抬手一剑刺穿那人胸膛,而更多的刺客却围了上来 他只能全力应对,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越倾歌 她竟抱胸站在原地,眸中满是戏谑,宛如在看一扬好戏,半点要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沈惊寒咬牙,却无暇分心,只能拼尽全力厮杀。 好不容易将近身的几名黑衣人悉数斩杀,他刚喘了口气,便见一支弩箭从远处屋檐上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全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箭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越倾歌不知何时已抄起一旁侍卫掉落的长剑,身形如电,挥手便砍向那支箭矢。 剑尖精准劈中箭头,她反手一挑,那支弩箭便被劈成两半,断箭“笃”地一声钉在沈惊寒脚边,险之又险。 沈惊寒愣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转头看向越倾歌,只见她收剑而立,依旧是那副戏谑的神情, 正文 第162章 刀上有毒 :“太子殿下这般弱,就该让护卫贴身保护……” 这话一语双关,沈惊寒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一时不好发作,与此同时,心中涌上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越倾歌对自己只有恨,巴不得自己死,可她却三番两次出手相救。 在大越那一次他理解,是为了大越,那刚刚呢? 若自己方才中箭身亡,岂不正合她意? 难道她对自己,其实并非全然无情? 越倾歌看着沈惊寒复杂的眸光,像是已经猜透了他的自作多情, 她淡淡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沈惊寒若是现在就死了,图望朝中势必会乱,而自己原本的计划便会乱 她如今还未彻底掌控图望的局面,沈惊寒自是还不能死 刀光剑影中,刺客们见久攻不下,反倒被后面赶上来的护卫们渐渐压制, 眸色一沉,知道再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当即低喝一声:“撤!” 剩余的几名刺客立刻虚晃一招,转身便朝着前方逃窜。 护卫们哪里肯放,提刀紧追不舍,一路将两人逼到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那两名刺客只顾着埋头狂奔,全然没留意侧方驶来的一辆马车。 等他们察觉动静时已然迟了,“嘭”的一声闷响, 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马车上,瞬间被撞得踉跄倒地。 身后的护卫们趁机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倒地的刺客, 铁链“哗啦”一声锁上,将人牢牢控制住。 前方的马车停下后,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这边驶来。 沈惊寒眸光微锐,今日游街,本就不允任何马车从主干道行驶,避免冲撞了自己的轿攆…… 这马车是如何被放行上来的…… 待马车行至近前,车帘掀开,一个青年男子缓步走下马车。 他面若冠玉,身形颀长,一身青衫衬得文弱清隽,眉宇间透着书卷气,一看便是身子骨单薄的读书人。 他快步上前,视线略过立在一旁的越倾歌时,顿了一瞬,随后快速移开, 垂眸,朝着沈惊寒躬身一礼,语气谦和有礼 :“微臣陆向令,见过太子殿下,今日得陛下紧急召见,正赶去宫中面圣,惊扰了太子与太子妃的游街仪仗,还望殿下恕罪。” 沈惊寒一听他的名字,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虽刚回图望不久,却也听闻了不少朝中近来的热议 这陆向令,本是边城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却凭着惊世才学突然声名鹊起。 传闻他才高八斗,古今之事无所不晓,心思更是机敏过人, 唯独身子骨孱弱,带着几分文弱之气。 此前他也曾应考科举,本已得官,却因重病缠身,无奈辞官归乡。 此番重回燕都,原是为探亲, 却在城中一家酒楼饮酒,无意中对出了此前宫中放出的一联绝句, 对仗精妙,意境深远,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很快便在全城传开来。 父皇听闻其名,召他入宫,本欲试其才学,却被他的学识和风骨深深折服。 宫中留存的残棋谱,他寥寥数子便盘活全局; 谈及周边邻国的风土人情、典章制度,他更是如数家珍,见解独到。 父皇当即破格提拔他为太傅,时常召入宫中伴驾, 或对弈,或赏玩字画,或临时赋诗作对,宠信有加。 沈惊寒望着眼前身形孱弱却气度沉稳的男子,没想到面前人,就是传闻中的陆太傅。 他回京这几日,琐事缠身,一直没能得空去见父皇口中连连称赞的这位奇才。 父皇此前还特意叮嘱,等他忙完手头事,务必见见陆向令, 说此人定能让他惊艳,日后可成他的得力助力。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误打误撞遇上。 虽沈惊寒行事向来张扬随性,但对这般才高八斗的文人,心底终究存了几分敬佩。 他收起了方才的冷厉,语气缓和了些,对着陆向令颔首道 :“原来竟是陆太傅。今日本是我与太子妃游街之日,不想中途遭遇刺客行刺, 多亏太傅马车恰巧经过,撞翻了那两名逃窜的歹徒,否则他们怕是要就此逃脱, 多谢太傅相助。” 陆向令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恭敬 :“太子殿下客气了,护驾乃是分内之事,微臣不敢当‘多谢’二字。 殿下与太子妃吉人天相,此番受惊之后,往后皆顺遂安康。” 他抬眸望了望天色,又道:“陛下还在宫中等候微臣觐见,不便在此多作叨扰,就先向殿下告辞了。” 沈惊寒点头:“既是父皇召见,那你便快些进宫吧……” :“是!” 说罢,他再次拱手行礼,便转身登上马车,车队缓缓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沈惊寒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父皇曾说,陆向令不仅、学识渊博,更精通推算之术, 能观势度局,是不可多得的奇才,特意叮嘱要他好生拉拢,日后可为己用。 方才那般惊险扬面,刺客环伺、血流当扬, 寻常读书人见了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陆向令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虽听闻行刺之事有几分意外,眸中却无半分惊慌,这份定力, 绝非普通文人能及。 他又想起父皇提及的另一件事 近一个月朝堂上推行的那项新政,此前屡屡受阻, 大臣们各执一词,始终无法落地,正是得了陆向令的几句指点, 父皇才理清脉络,制定出周全之策,最终顺利推行。 这般心智与才学,着实难得。 沈惊寒眸色渐深,心中既有对陆向令的好奇,更生出了强烈的招揽之意 如此人物,若能纳为己用,定然如虎添翼。 只是不等他细想,先前被刺客划伤的手臂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麻意,像有无数只蚁虫在皮肉下钻噬。 他微微错愕低头,只见那身宝蓝色的锦袍袖口已被利刃割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暗红的鲜血正顺着破口缓缓渗出,将原本清亮的蓝色染得暗沉。 指尖下意识拨开破损的衣料,入目的景象让他眸色骤然剧变 伤口周遭的肌肉竟已泛起诡异的青黑,正顺着肌理隐隐蔓延。 :“殿下!这刀上有毒!” 正文 第163章 好大的架子 盯着那发黑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那侍卫不及多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便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急切地递到太子唇边 :“殿下,快服下这解毒丹!” 沈惊寒仰头咽下丹药,喉间刚泛起一丝苦涩, 那侍卫已利落出手,指尖精准点在他肩颈、上臂的几处大穴, 暂时封住毒血蔓延的路径。 药效尚未起效,麻意已渐渐转为胀痛, 沈惊寒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 侍卫连忙上前半步,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焦灼 :“来人!立刻让太医在宫门口候着,殿下受伤了” 一扬本该彰显威仪的太子婚前游行,就此被突如其来的刺杀搅得狼狈收扬。 待一行人仓促抵达东宫时,太医院的院判已带着一众医官等候在殿外, 所有人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片刻不敢耽搁便簇拥着太子入内诊治 而越倾歌并未受伤,率先回了自己的凝仪殿 皇后宫中,听闻太子遇刺中毒的消息,惊怒交加 她猛地摔了手中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刺耳惊心,厉声怒斥 :“一群废物!连太子的安危都护不住,留你们何用!” 盛怒未平,她便急切起身 :“快!扶本宫起身,备轿!即刻去东宫看太子!” 宫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搀扶,殿外的凤辇早已匆匆备好。 皇后快步登轿,催促声接连不断:“快!再快些!” 轿辇一路疾驰,抵达东宫时,殿内药气弥漫。 沈惊寒早已昏迷, 面色惨白如纸,唇间毫无血色,原本蓝色的衣袍被血污与药渍浸染,狼狈不堪。 皇后一见这景象,心瞬间揪紧,快步扑到床前,握住沈惊寒冰凉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快说,太子他怎么样了?!” 太医连忙上前一步,跪地回话 :“回皇后娘娘,太子所中之毒确是剧毒,幸得殿下立刻服下解毒丹,又被侍卫及时封住大穴,毒血未及攻心,才未酿成致命之祸。”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臣已拟定药方,即刻煎服,殿下服下后应当便能苏醒,还请娘娘宽心。”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舒缓, 可转眼便将怒火撒向了一旁垂首侍立的护卫们。 她猛地拔高声音,厉声道 :“你们这群饭桶!平日里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护太子周全!如今竟让刺客近身伤了太子,你们是死人吗?!” 护卫们个个面色惨白,齐刷刷跪地磕头,无人敢辩解半句 皇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胸口的火气仍未消减,却也念及这些人是沈惊寒的人,终究没下杀手,只是冷声道 :“今日暂且饶了你们的狗命!都给本宫下去领三十大板,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谢皇后娘娘开恩!”护卫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皇后的怒火却未彻底平息, 目光扫过殿中宫人,发现越倾歌并不在,顿时怒不可遏沉声道 :“太子妃呢?太子出事,她竟敢不在此处守着?” 宫人连忙躬身回话:“回娘娘,太子妃并未受伤,已先回自己的寝殿了。” 叱明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什么?好!好得很!” 顿时怒火中烧:“我儿命悬一线,她倒是自在,竟还有心思回自己寝殿歇息?” 她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来人!随本宫去看看,太子妃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子妃的寝殿而去,刚到殿外, 叱明淑身边的贴身侍女便上前一脚踹开了殿门,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殿内人皆是一怔。 凝仪殿的侍女见状,立刻上前拦阻,怒喝 :“放肆!竟敢擅闯太子妃寝殿,你是何人?!” 那侍女冷笑一声,昂首挺胸道 :“哼!我乃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奉娘娘之命而来,你也敢拦?” 那侍女听后大惊,立刻躬身退下:“奴婢不敢!” 话音未落,殿外的侍卫便一拥而入 皇后缓缓迈步走进殿内,目光锐利地落在越倾歌身上 此时越倾歌已换下了游行时的礼服,见皇后进来,越倾歌只是从容地敛衽躬身,声音平稳 :“参见皇后娘娘!” 她的仪态让人挑不出错,却只称皇后娘娘 这一声称呼彻底点燃了皇后的火气, 她几步走到越倾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太子妃倒是悠闲! 太子在东宫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却在此处悠闲换衣这是打算就寝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太子,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越倾歌直起身,抬眸迎上皇后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 :“皇后娘娘误会了。殿下受伤,本公主心中焦灼不已, 只是本公主不通医理,留在东宫之中,既不能为殿下诊脉疗伤,反倒要分拨宫人照料,徒增烦扰,倒不如先回来整理妥当” 皇后厉声呵斥:“巧言令色!” 她抬眸看向皇后,目光澄澈 :“本公主并无怠慢之意。娘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殿外宫人,本公主是否刚吩咐过,待换衣之后便去探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竟让皇后一时无从辩驳。 皇后被堵得胸口发闷,看着越倾歌这副从容不迫、句句占理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沉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太子妃!一同出游,太子遇刺重伤,你却毫发无损,如今还敢找这般借口! 本宫看你根本就没把太子的安危放在心上!若不是你拖累,太子怎会遭此横祸?!” 越倾歌本就是大越人,今天这扬刺杀指不定就是大越混入图望的细作所为, 意图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加害他的皇儿 要不是此前他的皇儿说是要留着越倾歌牵制大越的太子,她宮宴那日早就动手给她教训了, 而不是一忍再忍,在这里口头教训!! 越倾歌却不软不硬回怼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刺客行刺猝不及防,护卫们尚且未能及时阻拦,本宫一介女子,即便在旁,也难挡利刃。 殿下受伤,本公主心中亦是担忧,绝非娘娘所想那般无情。” :“你!” 皇后气结,指着越倾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正文 第164章 他的聘礼 皇后冷笑连连:“来人,传本宫的命令! 太子妃德行有亏,即日起在寝殿抄写宫规百遍、祈福经卷五十卷! 抄不完不准踏出寝殿半步!” 越倾歌闻言,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依旧躬身领命:“遵,皇后旨” 皇后再不多看她一眼,猛地甩袖,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去, 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外间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清芷面色紧张,来到越倾歌面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无措 :“公主!现在该怎么办?……” 越倾歌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神色依旧从容,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不是正好吗?太子遇刺昏迷,原定大婚,自然会延迟。” 按这图望的惯例,太子与太子妃大婚的三日,太子需日夜守在太子妃殿, 不得擅离,确保太子妃有孕育嫡长子的机会。 上辈子,因为沈惊寒受伤大婚延迟,后来大婚之期往后延了一月, 可当时沈惊寒刻意刁难羞辱自己,连大婚之日都未曾踏足此处,那三日的规矩自然也免了。 可这辈子不同,她的刻意撩拨,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若是大婚如期举行,他必定会按规矩来,届时她想躲都躲不开。 如今他重伤昏迷,大婚延期,恰好给了她应对的时间,倒是正合她意, :“不过是抄几卷经,无关紧要。”她语气轻淡,仿佛全然未将这惩罚放在心上。 清芷一听,一切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便也放下了心 :“公主放心!抄书的事交给奴婢便是!奴婢自幼跟着您, 您亲手教的字,奴婢练得与您的字迹有八九分相似,保管没人能看出破绽!” 她眼神亮闪闪的,:“您只管专心筹谋大事,这种琐事不须您费心!” 越倾歌被她这模样逗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哦?那这般,可就要有劳清芷姑姑了。” 清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嘟囔 :“公主您别打趣奴婢了,奴婢这就去抄!” 说着便快步走到案台前,麻利地铺开宣纸、研好墨,又将毛笔在砚台边缘舔得尖细,卷起袖子就俯身开始抄写。 殿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叩窗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女声:“公主?” 越倾歌眼神微动,沉声道:“进来。” 希云翻窗而入 越倾歌问:“如何?可拿到?” 今日趁着游街,出宫人员繁杂,越倾歌安排了希云去了一趟揽月阁 希云立刻躬身应道:“拿到了!公主” 希云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我今日前去,对上暗号后,那阁内掌柜亲自接待了我,将此物交给我!” 越倾歌接过,打开瓶子,入目是蜜色小丸约莫有十几粒, 越倾歌勾唇,将此瓶收好:“辛苦了……” 倒是来得及时,有了此物倒是可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希云又将一块银色的环佩递了过去 :“掌柜说他们少主还无法赶来燕都,先让我将此物交给公主,说您一见便知!” 越倾歌眸光微动,接过轻轻摩挲,天下第一楼的掌印 是苏彦辞东家身份的象征! 把此物交给她,就意味她可以随意调动苏彦辞开设的任何一家钱庄所有资金, 行使苏彦辞少主的身份,调动苏彦辞在图望遍布的所有眼线…… 指腹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眸光复杂…… 上辈子,他可是说,那是他的聘礼,如今…… 敛下思绪,越倾歌将银色环佩收入袖中:“今日辛苦了……” 希云摇头又补充道:“回来之时,我路过暗点,祁公子让我给您带话, 他一直按您的吩咐勤学苦读,半点不敢懈怠, 您先前给的那些试论,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前又有我小叔在旁悉心教导, 如今已是胸有成竹,只待科考那日一展身手,让公主不必担忧!” 越倾歌勾唇:“如此,甚好!” 她要为沈惊寒培养一个,最够让他忌惮的对手 让他尝尝处处掣肘的滋味,看他一点点坠落云端 未来的图望储君? 这天下落入谁手未可知…… 越倾歌垂眸:“派去冷宫打探的人手,可有查到什么?” 希云颔首回道 :“回公主,宫中眼线众多,我们的人不敢在各处贸然行动。 但冷宫本就偏僻冷清,守卫松懈,倒是轻易便接近了 如您所料,冷宫里确实关着一位废妃, 传闻当年她生产时,竟生下一只狸猫,被视作大不吉 图望素来信奉狼,象征勇猛,狸猫却代表兵祸不详, 皇帝震怒之下,本欲处死她,可念及这女子曾与他青梅竹马,也曾极受宠爱, 便留了她性命,只将那‘狸猫’处死,把她打入冷宫。” :“这些年她疯疯癫癫的,总喊着有人换了她的孩子、偷了她的孩子,宫里人都当她是癔症发作。” :“我们的人试着慢慢接触,发现她其实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不少时候,倒像是故意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越倾歌微微点头:“不必特意派人关照她。” :“她能在冷宫里熬这么多年,还懂得装疯卖傻,就说明暗处定有人在监视她。”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的人立足未稳,贸然接济帮助,反倒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暗中盯着她的人察觉异样。” “只需远远看着,确保她没有性命之忧,便可” 希云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吩咐下去。” 国公府 寒风穿窗而入,拂过案上摊开的麻纸 顾南苏握着竹笔的手稳而不滞,笔尖在纸上落下工整字迹,墨色浓淡相宜。 她乌发挽成简单利落的垂鬟分肖髻,额前垂着一串细碎的粉白珍珠串, 鬓边编着两股小辫,辫间缠了浅碧色的彩丝,随呼吸轻轻晃动,清丽又雅致。 忽闻“砰”的一声巨响,雕花木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 惊得案上的砚台都晃了晃,墨汁溅出几滴,落在米白的麻纸边缘,晕开一小片乌黑。 顾南苏眉头微蹙,握着笔的手一顿,缓缓抬眸。 逆光中,顾雪棠一身绯红短袄配同色长裙,腰间束着一条宽幅鎏金腰带,正中镶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熠熠生辉。 她发间亦是简单的螺髻,额前垂着赤金珠串,鬓边编了三股小辫,缠了朱红彩丝,此刻满脸怒容,气势汹汹 :“顾南苏!” 顾雪棠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手指险些指在了顾南苏的鼻子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会出事?!” 顾南苏眸光微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无波 :“姐姐这话,我听不懂。” 正文 第165章 吉星之力 :“往日里你最是爱凑街头的热闹,恨不得日日黏在外面。 今日我约你去看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游街观礼,你却推三阻四, 一会儿说要练字,一会儿说身子不适,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今日会有人刺杀太子?!”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中满是怀疑与怨怼。 顾南苏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抬眼时脸上已染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 :“姐姐慎言!这般谋逆的话怎能乱说?我不过是想着近日课业松懈,想多练练字罢了,怎会知晓这些?” 她顿了顿,面露诧异:“姐姐说……太子殿下遇刺了?他可有受伤?” 顾雪棠见她神色真切,不似作伪,心中狐疑 她本是想着,今日太子与太子妃游街,她要看看传说中的大越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模样, 传言她进城那日有人远远瞥见过,说是貌若惊鸿,她偏偏不信! 故而特意准备去一探究竟 可谁知刚挤到人群前排,还没看清那长公主的模样,就听得一阵惊呼,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说是有刺客! ,扬面混乱不堪,推搡间她被人踩了好几脚,裙摆上沾了泥污,鬓边的彩丝也乱了大半,狼狈不堪。 她只得被侍卫护送着快步离开! 如此狼狈,她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便想起了顾南苏今日的反常,径直寻了过来。 顾雪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郁色, :“具体情形我也不知,只听得人群中一片混乱,有人喊着有刺客,后来禁军便围了上去。 我听旁人说,太子殿下似是受了伤,但消息被宫里压着,到底伤得重不重,还无从知晓。” 说到最后,她眉宇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 她瞥了眼顾南苏依旧平静的脸,只觉得越看越晦气,不耐地挥了挥手 :“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无用,见到你就心烦!” 说罢,她狠狠一甩衣袖,腰间的宝石随动作闪过一道亮光,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心里早已盘算着要立刻去找母亲,让她赶紧托人打探东宫的消息,务必弄清太子的伤情。 木门被她甩得“哐当”一声关上,庭院里重归寂静。 顾南苏垂眸看着案上晕开的墨渍,握着竹笔的手忽然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惊悸与庆幸,还有一丝决绝。 她真的重生了,竟真的回到了进宫之前。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蚀骨的痛楚。 嫡姐顾雪棠嚣张跋扈,行事从来不过脑子,母亲江氏怕她孤身入宫难以固宠, 便硬是将素来安分的自己也送进了那座吃人不眨眼的皇宫, 去伺候那位喜怒无常、嗜血残暴的君王。 她打心底里惧怕那个男人,更不齿他的狠戾, 可顾雪棠却对他一见钟情,从此嫉妒所有能靠近他的女子,疯魔般地排挤、陷害旁人。 她本想独善其身,避开所有纷争,可顾雪棠偏要拉她下水, 一次次设计陷害,让她不得不卷入后宫的腥风血雨。 直到最后,顾雪棠竟让她去谋害那位和亲而来的太子妃 那是大越送来的公主,与自己无冤无仇,她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人! 可顾雪棠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见自己拒绝,便给自己下了慢性毒药,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虽已重生,可那种五脏六腑每日疼痛的感觉,仿佛刻进了骨髓,仿佛此刻还在四肢百骸间隐隐蔓延。 好在,她死前也看到了顾雪棠的下扬, 图望燕都被破之时, 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被新任君主下令处以千刀万剐之刑,死得凄惨无比! 顾南苏眸底却燃起了决绝的火光。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踏入那座牢笼,更绝不会再掺和进这些纷争之中! 一月后的赏梅宴,她必不会在出风头! 东宫寝殿内,龙涎香混着药气萦绕不散。 沈惊寒倚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呈暗红 那刺客的刀上淬了毒,虽经太医连夜施针解毒,他醒转过来仍觉浑身虚软,连抬手都带着几分乏力。 :“殿下,毒素已清,只需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为首的李太医躬身回话,目光掠过太子苍白的面容, :“皇后娘娘在外殿等候许久,是否现在就禀报娘娘您已然醒转?” 沈惊寒眸色微缓,指尖在膝上轻轻一顿,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去吧,告诉母妃我已转醒,余毒无大碍,让她不必挂心,早些回宫休息便是。” “臣遵旨。”李太医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寝殿。 外殿的皇后听闻太子确已平安醒转,悬了整夜的心终于落地, 她本想入内探望,又念及太子刚醒必定身心俱疲不便打扰, 便吩咐宫人备好补身汤药送进去自己改日再来……, 目光扫过立在廊下的越银欢时,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径直带着侍从转身离去 不可否认,这有迁怒的成分, 越银欢与越倾歌同为大越人,今日的行刺十分蹊跷, 说不定背后真的有大越的手笔,故而此时面对越银欢也没了好脸色…… 越银欢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皇后方才与李太医低语了几句,她一句也没听清, 不知太子具体情形如何,更猜不透皇后为何对自己这般冷淡, 心中又急又慌,忍不住想上前拉住李太医追问,脚步刚动,就见殿内走出一名宫婢,躬身说道 :“平宁公主,殿下有请,烦请随奴婢入内。” 越银欢心中一喜,她连忙整了整衣襟,几乎是快步跟着宫婢走入寝殿 入殿后,她见沈惊寒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殿下!您可有碍?” 沈惊寒声音淡淡:“无妨……,过来!” 越银欢快步走到榻前,立在太子身侧的黑衣蛊医适时开口了, :“公主有所不知,殿下虽已醒转,余毒却未彻底清除!若不彻底更除,恐有伤根本” 越银欢面色一白:“那刀剑上有毒?” 她也只是听闻了沈惊寒受伤,可具体情况并不知晓, 现在听说余毒未清,不免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担忧 那蛊医继续开口 :“公主勿急, 臣听闻公主身怀六甲,且腹中胎儿乃是福星降世。 福星自古有平灾祸安定之吉兆,殿下此番需借福星之力化解体内郁毒, 如今需取公主指尖少许鲜血入药,便可助殿下彻底康复” 正文 第166章 再无第二人选 吉星不过是个名头,实际上有无此效果是在未可知…… 可眼下她却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沈惊寒见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安抚之意 :“银欢你的心意我最是知晓,若你愿意,事后我便赐你最好的祛疤灵药,保你指尖不留分毫痕迹。” 越银欢立刻收起为难,脸上堆起温顺的笑意,语气坚定 :“殿下安危为重,一点血算得了什么?我自然愿意。” 宫人很快端来锋利的银刀和白瓷小碗,越银欢接过银刀, 深吸一口气,虽仍有几分瑟缩,却还是咬牙,用刀划破了食指。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滚落,一滴接一滴落入碗中,映着烛光,透着几分刺眼的红。 :“够了。”蛊医见碗中已有小半碗血,适时开口。 越银欢连忙收回手,用锦帕按住伤口,抬眸看向沈惊寒,眼底满是邀功般的关切 :“殿下,愿这血能助你早日康复。” 沈惊寒眸色沉沉,薄唇微启 :“银欢费心,你身怀六甲,不宜久站,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好些了,再来看你。” :“殿下不必挂心我,安心静养才是,那我先走了……” 越银欢屈膝行礼,缓缓退出了寝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沈惊寒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看向蛊医,沉声问道:“可有把握?” 蛊医捧着白瓷碗,指尖沾着血珠悬在半空,沉声道 :“殿下放心,若这情蛊真是平宁公主所下,她血中必然藏着蛊引。 臣本拟用‘引蛊归源’之法,借她的血将蛊虫引出体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但此蛊已在殿下体内蛰伏数月,根基已深,仅凭这半碗血,未必能将其彻底引出。 稍有不慎,蛊虫被引至经脉关口,察觉异样便会折返,重新蛰伏,日后再想引出,只会难上加难。” 沈惊寒眉峰微蹙,沉声道:“那你有何万全之策?” :“臣有一秘制化情蛊丹,” 蛊医从怀中取出一只雕纹黑木盒,小心翼翼打开,盒内垫着猩红绒布,一粒暗红色丹药静静躺着,光晕内敛, “此丹千金难求一颗,制作工序极为复杂苛刻, 需取七种极寒之地的异草,辅以百年毒虫内胆,珍稀无比。 且它专克情蛊,对其他蛊虫或人体均无半分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将此丹碾碎混入五公主的血中,殿下服下后,血中蛊引会吸引蛊虫主动靠近, 待它触碰到混了丹药的血水,便会被当扬灭杀。” 沈惊寒目光落在那粒丹药上,眸色沉沉,片刻后颔首 :“便依你之法。” 蛊医不敢怠慢,将丹药置于碗沿,取出随身的玄铁小杵,轻轻碾捣。 暗红色的药丸很快化为细腻粉末,簌簌落入血中,与鲜红的血液交融,不见丝毫异象。 他用银匙细细搅拌均匀,确认丹药完全化开后, 才双手捧着瓷碗,躬身递到沈惊寒面前。 沈惊寒垂眸看着碗中暗红的血药,眸光无波, 抬手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碗中血药一饮而尽。 药味带着几分腥甜,滑入喉间并无不适,只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顺着食道缓缓沉入腹中。 沈惊寒服下血药后,静坐片刻,只觉腹中那丝微凉渐渐消散,除此之外并无半分异样, 不由得蹙眉问道 :“我已服下丹药,为何毫无感觉?” 蛊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躬身回话 :“殿下不必担忧。此丹药力霸道,却能悄无声息地在体内起效 蛊虫会在经脉中被丹药与血引合力灭杀,全程无声无息, 蛊虫死后化为齑粉,随殿下体内气血运转自然排出,不伤您分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此丹药力威猛,虽不损根本,却需借气血运化半月方能彻底消散。 这半月之内,殿下需暂避同房之事,待半月期满,蛊虫残屑尽数排出,您便彻底无后顾之忧,可随心所欲了。” 沈惊寒颔首,如此 这蛊虫便算已解了,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膝上锦缎,忽然开口问道 :“太子妃何在?此刻可在殿外?” 侍立在侧的侍卫长躬身回话 :“回殿下,并未!太子妃娘娘……因今日游街遇刺之事,皇后娘娘追责她护驾不力, 已罚她禁足于自己的寝殿,抄写经文百遍,近日不得出殿门半步。” 沈惊寒眉头微蹙, 脑海中闪过今日混乱中,越倾歌拔剑挡砍掉箭矢的身影。 越倾歌向来心高气傲、脾性刚烈,一身傲骨从不肯轻易低头, 可这是母妃的责罚,他若贸然干预,便是违逆母意。 更何况,他对自己这位一身傲气的太子妃,早有征服之心, 这般禁足抄写的惩罚,正好能挫一挫她的威风,让她知晓东宫的规矩。 他眸色微动,缓缓叹了一口气, 罢了 征服她本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况且自己这半月之内本就需避忌同房, 索性便让母妃罚着,也让她好好磨一磨性子。 这般想着,他便挥了挥手,对侍卫道:“知道了,下去吧。” 第二日,太子寝殿的药气已淡去大半。 沈惊寒气色全然恢复,容光焕发,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全然不见昨日的虚弱 他率先去了越银欢的寝殿,身后宫人捧着满满一箱赏赐 既有上等的祛疤灵药,又有珍珠宝石、绫罗绸缎。 :“昨日多亏你献血相助,才让我得以痊愈。” 沈惊寒坐在榻边,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这些都是赏你的,好好养着身子,莫要亏了腹中胎儿。” 越银欢捧着那些赏赐,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憨态 沈惊寒眸光深沉,这情蛊当真出自她手? 可她这般单纯蠢笨的模样,若是知晓自己的血能解蛊,怎会毫不犹豫便献出? 可若不是她,便也再没第二人选 正文 第167章 慧极必伤 越银欢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满眼眷恋, 沈惊寒起身:“父皇召见,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便抽回衣袖,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沈惊寒踏入殿门,便见沈夜正与一人对坐下棋,两人神色专注,竟是丝毫未察觉他的到来。 那人正是陆向令,他身着藏青朝服,身姿清瘦,面色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唇色偏淡,却难掩眉宇间的沉稳。 沈惊寒悄然立在一旁,并未打扰,目光落在棋盘上,只见黑白棋子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幅棋盘,显然两人已对弈了许久。 他自幼便知父皇极好享乐,后宫美人常伴左右,又时常率人出城围猎,朝中大半事务也早就交予自己打理,却唯独对下棋这件事情有独钟,宛如棋痴。 自记事起便随父皇学棋,二十余载竟从未赢过一局,没想到陆向令竟能与父皇僵持这般久 此时,沈夜眉头紧锁,盯着棋盘沉吟许久,竟是迟迟未能落子,显然已被陆向令的棋局困住,陷入了两难之地。 皇帝盯着棋盘沉吟半晌,忽然长笑一声,抬手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笥,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认输 :“罢了罢了!陆卿你这棋艺,实在高超,朕今日算是栽了!” 沈惊寒心中愈发震惊 父皇身为天子,向来心气极高,即便输棋也极少这般坦然认输,更别提笑得如此畅快。 沈惊寒凝神细看棋盘,才惊觉这陆向令的棋路暗藏玄机 看似温和无锋,每一步落子都平平无奇,实则步步为营、暗藏后手。 陆向令似是早已预判了父皇的每一步棋路,提前铺垫布局,总能恰到好处地留出破绽,让父皇顺着心意落子,下得舒心畅快、尽兴淋漓,全然未觉节奏早已被对方悄然掌控。 沈惊寒心中愈发震撼:父皇的棋艺已是顶尖,可这陆向令的部署远比父皇想得更深、更远,明明实力远在父皇之上,却能做到既稳操胜券,又让父皇毫无败感,这般通透世事、拿捏人心的本事,当真可怖。 陆向令起身躬身,语气谦逊,“臣不过是侥幸罢了,陛下棋艺远在臣之上。” :“爱卿倒是会说话!”皇帝笑着摆手,目光一转,恰好瞥见立在一旁的沈惊寒,“惊寒来了?快过来。” 沈惊寒上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来,朕给你介绍。” 皇帝看向陆向令,语气中满是赞许, :“这位便是陆向令,朕近日得遇的奇才,便是他一到京都,便轻易对出了皇宫中放出的绝句!” 沈惊寒眸光微闪:“陆大人好才情。不知陆大人是何方人士,如今身居何职?” 陆向令抬眸,神色依旧沉稳,对答如流 :“回太子殿下,臣乃鹤林戚州人氏。 早年曾应科举,因考前染疾,成绩平平,幸得恩旨授了个地方小官,虽曾远远面过圣驾,陛下想来是记不得了。 后来赴任途中旧疾复发,缠绵病榻数年,不得已辞官静养。 如今身子稍愈,便回京都探亲,对出绝句实乃偶然,幸得陛下赏识,现在翰林院任太傅一职,主为文编修改之责” 他说的科举年份、任职之地,皆与沈惊寒所知的旧档相合,再加之他清瘦苍白、唇色淡浅的久病模样,由不得人不信。 沈惊寒心中暗忖,父皇素来多疑,能这般宠信重用,定然早已派人查探清楚,谁敢在天子面前编造出身? 这般一想,便放下疑虑 :“陆太傅学富五车,是难得的栋梁之才。” 皇帝拍了拍沈惊寒的肩膀,语气郑重,:“寒儿日后你多与他接触,朝中诸事、难解之局,皆可与他商讨。他的见解,定能给你不少启发。”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这枚得力棋子,彻底交到沈惊寒手中,助他稳固储君之位。 沈惊寒心中了然,躬身应道:“儿臣遵旨。日后定当多向陆大人请教。” 陆向令亦拱手回礼:“殿下谬赞,臣不敢当。日后若有能为殿下效力之处,臣定当尽心。” 沈惊寒望着陆向令,语气诚恳:“陆大人在京都可有固定住处?” 陆向令躬身回道:“回殿下,臣暂借住在礼部侍郎柳大人的府中,叨扰几日便要另寻居所。” 沈惊寒心中一动 柳侍郎乃是母妃的远房表亲,两家素有往来,他自然认得。 既是寄住在母妃的亲戚家中,那陆向令的身份便更无可疑之处,他彻底放下心来,温声道 :“陆大人这般人才,寄人篱下终究不妥 父皇既这般看重你,你又身怀真才实学,日后我定有诸多事务要向你请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不如你直接搬入东宫居住,我命人收拾一清净院落,正适合大人读书理事。” 这位陆太傅显然未曾料到沈惊寒会有此提议, 愣了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入住太子的东宫,意味着他是太子的看中,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谋臣, 日后太子继位会有无上荣光 陆向令连带着眼眶都微微泛红,满是感激之色。 :“殿下……臣实在惶恐!” 他声音发颤,深深躬身下去,几乎要触到地面, :“臣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得陛下垂青、太子殿下这般器重,竟能重获任用,一展胸中所学!” :“昔日臣因病辞官,只道此生再无机会为家国效力,心中常怀憾恨。 如今蒙陛下与殿下不嫌弃臣体弱多病,予臣这般天大的机会,臣……臣真是感激不尽!” 他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抬手拭了拭眼角, :“此恩此德,臣没齿难忘!日后定当肝脑涂地,尽心辅佐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辜负陛下与殿下的信任与厚望!” 许是情绪太过激荡,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因咳意涨得泛起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病弱,却难掩眼底的赤诚与激动。 陆向令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得皇帝龙颜大悦, 沈惊寒也立刻开口 “陆太傅不必多礼,你这般栋梁之才,本太子定然不会亏待。” 他眸光微动,话锋一转,似随口一问 :“不知陆太傅可有婚配?若是尚未成家,本王倒可为你留意一门好亲事。” 陆向令眸光微闪,沈惊寒的试探他又怎么会不知? 自古皇帝用人必要有把柄拿捏,若没有牵绊,必要制造牵绊…… 陆向令躬身回道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臣自幼体弱,常年汤药不离身,实在不愿拖累人家姑娘。 况且臣一心只想报效国家,若为儿女情长分了心神,反倒辜负了陛下与殿下的器重,此事还请殿下莫要再提!” 一个人若是毫无欲望,那如何掌控? 他如今只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追名逐利,妄图展示一身抱负,想要受太子器重的谋士…… 沈惊寒闻言,眸光微动,自古慧极必伤,这般聪慧之人,大多身弱早夭, 陆向令有此顾虑倒也合情合理。 :“是本太子考虑不周了。 先生不必担忧,日后你在东宫安心住下,所需汤药补品,皆用最好的金贵之物,本太子自会派人好生照料,定帮你把身子养好。” 正文 第168章 大婚延后,赏梅宴提前 他随身之物本就不多,当日便按沈惊寒吩咐,搬入了东宫外院的静思院。 东宫分内院外院,内院是女眷居所, 外院则是太子处理朝政、与外臣议事之地, 静思院地处外院僻静处,庭院开阔,布置得雅致又规整,看得出沈惊寒确实花了心思。 负责打理庭院的,是太子颇为宠信的习束璃。 陆向令搬来之时,她特意前来相迎,含笑躬身行礼 :“陆先生既是陛下与殿下器重之人,往后妾也该称一声先生。 这静思院是殿下特意吩咐按先生喜好布置的,先生喜风雅,殿下调了不少古籍字画,院中也种了些松竹梅兰。” 她引着陆向令四处查看,柔声介绍 :“这里地处僻静,先生与殿下谈事、品茶皆不会被打扰。 如今入了冬,地龙早已备好,整日都暖烘烘的,先生体弱,定然不会受寒。 先生看,可还满意?” 陆向令目光扫过院中景致,只见陈设清雅,处处透着用心,他拱手谢道 :“此处甚好,臣十分满意,回头臣定要向殿下禀明,多谢美姬为臣费心操劳。” 这话正说到习束璃心坎里,知道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他在太子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这陆先生果然聪慧通透,此人日后定是殿下身边的红人,她万不能得罪! 她眸中笑意更深, :“先生说笑了,这都是妾分内之事。先生能满意便好,妾就不打扰先生歇息了,若有任何需要,吩咐宫人便是。” 说罢,含笑退了出去 太子游街遇刺,左臂受伤,原定次日的大婚被迫延后。 钦天监推算后,最快的大婚吉时已是一月之后了。 皇后叱明淑索性将原定于大婚之后举办的赏梅宴,提前在了大婚之前! 这宴席本是为太子挑选家世显赫的贵女,充实东宫、拉拢势力而设。 她当即拟旨,令燕都三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贵女,于五日后前往御花园梅林赴宴, 这是打越倾歌的脸,给她这个未正式入东宫的太子妃一个下马威。 旨意一出,燕都顿时炸开了锅。 此前早有风声传出,可谁也没料到会将赏梅宴定在太子大婚前! 一时间,三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贵女们忙得脚不沾地,纷纷加急置办衣饰首饰,只求在宴上崭露头角。 城中的宝石铺子、绸缎庄一时间门庭若市,上好的云锦、钗环,宝石,翡翠被争相抢购 转眼便到了赏梅宴当日, 一夜风雪过后,梅林被皑皑白雪覆盖,红梅映雪,景致绝美,暗香浮动, 各家马车在宫门外排起长队,贵女们身着华服、头戴珠翠,个个妆容精致 而东宫深处 凝仪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中暖意融融,香炉里焚着清冷的檀香,袅袅青烟缠绕上升。 越倾歌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惬意, 她身侧的小几旁,清芷正坐着抄写经文, 笔尖在宣纸上缓缓移动,不疾不徐,倒像是闲时练笔一般随意。 殿门被轻轻叩响,侍女的声音恭敬传来 :“公主,习美姬差人送了新鲜的羊乳,说这东西补身子最好,您若想喝,她那边随时能再熬。” 越倾歌目光未离书卷,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拿下去吧。” 门外的小丫鬟应了声,捧着羊乳悄然退下。 一旁抄经的清芷停下动作,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忿 :“公主,这习美姬与我们素无深交,尚且知道做些表面功夫,三番两次送来茶点羊乳。 如今您被禁足,平宁公主她竟连一句问候、一次探望都没有!亏您路上还想办法护她名声” 越倾歌见清芷这么生气有些好笑,她放下书 :“我可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大越,有了宴会上的事情,她巴不得和我撇开关系,且于我而言,她本就无足轻重……” 清芷抿唇想起了之前越倾歌说的话,越银欢已经不是大越公主了,她是沈惊寒的姬妾…… 如此想,清芷便不再多言只是说起了习美姬 :“这习美姬送了好几次吃食,次次都经检查无毒,这般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想来定是极得太子重用的。” 越倾歌勾唇,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自然。” 这位习美姬,本是东宫最不起眼的侍女,却凭着一身高绝手腕,一步步爬到了沈惊寒的身边 她最是擅长洞悉人心,能精准拿捏每个人的软肋与所求,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是东宫后院里少有的聪明人 而对自己而言,她其实也算不得是首要想要对付的人 越倾歌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庭院中一片雪白上,眸光晦暗 :“今日皇后邀的赏梅贵女,该是都入宫了。” 清芷点头 :“听说皇后请的都是三品以上朝臣家的嫡女,这会儿该都聚在赏梅园了” 越倾歌点头:“今日应该有五位美人会被选进宫……” 上辈子的轨迹里,皇后今日定会选出贵女送入东宫, 这些人个个家世显赫,皆是能成为沈惊寒的助力。 而她要对付的人就在这五人之中 害清芷惨死,三番四次设计,拔除自己身边心腹,甚至连风痕也被其利用,最后死在此人手中…… 越倾歌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清芷却是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会这么清楚 :“公主如何知晓?” 正文 第169章 赏梅宴 伸出素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蔓延,转瞬便消融成水珠。 她望着指尖的湿痕,缓缓勾唇 :“因为你家公主知晓未来事,届时你不用多做什么,只需暗中派人盯着这几人便是。” 清芷倒也并未将公主的话当真,只当她是逗自己玩,恭敬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宫中赏梅园已是另一番景象。 整片梅园被精心打理过,路径上的积雪早已清扫干净, 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毡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每隔数步便立着一尊鎏金铜炉,炉内燃着上好的银骨炭, 暖意顺着炉身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寒气, 梅枝上缀满了皑皑白雪,点点红梅在白雪映衬下愈发娇艳欲滴,红白交织,景致清雅喜人。 扬地中央错落摆放着数十张矮桌,最前方设着一张铺着明黄锦缎的主位,正是皇后的座席, 四周悬挂着半透的粉白纱幔,微风拂过,纱幔轻扬,更添几分雅致。 每张矮几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茶点 清甜的果脯、软糯的甜品、温热的汤羹,还有香气浓郁的热牛乳与香茗,一应俱全。 赴宴的贵女们身着各式华服,身姿窈窕,年轻貌美。 她们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鬓边的珠钗随着笑意轻轻晃动,眉语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雀跃, 叱明淑端坐在主位之上,身披明黄色织金披风,领口镶着一圈罕见的血狐皮毛,毛峰蓬松柔亮,衬得她眉眼间更添尊贵威仪。 她含笑望着下方巧笑嫣然的贵女们,眸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在她看来,女子就该这般明媚张扬,开心时便放声欢笑,不称心时便直言不讳, 热烈得像盛夏的骄阳、 而不是像大越的两位公主,虚伪造作,实在让她心生厌烦。 叱明淑侧头看向身边的贴身侍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后娘娘,已近巳时三刻。”宫女恭敬回道。 叱明淑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太子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墨色宫装的嬷嬷快步赶了过来,躬身禀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被陛下召去御书房商议朝事了,恐今日无暇赴宴。” 皇后眸色微动,随即颔首 :“也罢,国事为重。他日后要继承大统,多向陛下与先生讨教才是正理。” 她对着身边的嬷嬷说了些什么,身旁的嬷嬷立刻会意,朗声对众贵女开口 :“诸位小姐,皇后娘娘有旨,今日可自由赏梅, 若想往梅园深处去,自有宫人随行伺候。 一炷香后,还请诸位回到此处,与皇后娘娘一同品酒煮茗、对诗投壶,共赴雅事。” 贵女们闻言,纷纷敛衽行礼 :“谢皇后娘娘恩典”, 眉眼间的雀跃再也按捺不住,三三两两结伴,踏着毡毯向梅林中散去, 欢声笑语在雪中久久回荡。 而人群中,两位贵女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是国公府嫡女顾雪棠,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狐裘披风, 狐毛蓬松光亮,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张扬的骄纵 她扬着下颌,目光轻蔑地扫过周遭,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势在必得 另一位则是丞相府的嫡女苏清漪,她着一袭月白暗绣缠枝莲的锦裙, 外罩一件银狐皮披风,样式素雅却难掩精致。 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安静地听着身旁人谈笑, 眼底却深不见底,心思深沉难测。 她与顾雪棠向来互相看不上,彼此都将对方视作此次入东宫最大的劲敌, 目光交汇时,只淡淡一瞥,便各自移开,互不搭理。 顾雪棠身侧跟着顾南苏,她穿一件素色白绒披风,料子虽好却无过多纹饰, 头上装饰也极为简单,今日打扮得极为低调,仿佛只想隐在人群中不被人注意。 顾南苏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园中那些气度不凡的贵女, 上辈子被选入东宫的几人,此刻都在园中。 见一切轨迹与前世并无二致,她暗暗松了口气。 太子今日也不会来 上辈子,正是因为嫡姐顾雪棠与人对诗被人刁难,她不忍心看嫡姐当众丢脸, 一时冲动出言相帮,反倒出了风头,才被皇后看中选入东宫, 从此踏入无边宫闱,再无宁日。 这辈子,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顾南苏攥了攥袖中的手,心中暗下决心 等会儿不论嫡姐遇到什么,她都绝不会再多说一句,绝不会再出任何风头。 待会儿的对诗投壶,她只需装作平庸愚钝,谨言慎行,躲开所有目光, 让众人都忽略她就可。 原本顾雪棠对母亲让自己带顾南苏来赴宴,是很不喜的! 她这妹妹向来才名在外,诗词歌赋、骑马射箭无一不精,燕都谁不称赞一句才女? 此次赏梅宴事关东宫择人, 顾南苏这般有盛名的才女同行,难免让她生出危机感,生怕风头被抢。 可这是母亲的吩咐,她纵是骄纵,也不敢违逆,只能不情不愿地带她前来。 可今日见顾南苏这般模样 素色披风,头上首饰更是简单,全程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侧, 低眉顺眼的,半点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顾雪棠面色才好了些 她今日特意穿了火红狐裘, 这般明艳张扬的模样,若是太子殿下来了,定会一眼就注意到自己,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沈夜端坐于正中的龙椅上,身着明黄常服, 沈惊寒立在案侧,一袭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陆向令则着一袭藏青色儒衫,立于两人身侧,气度儒雅。 沈夜抬眼看向两人,指尖轻点案上一卷轴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让你们一同瞧瞧这稀罕物。 近日西域小国遣使进贡,献上这所谓的‘宝藏图’,朕瞧着新奇,便唤你们来共赏。” 说罢,他示意太监展开卷轴 只见图上画着连绵起伏的山脉,线条古朴苍劲,山间几处标记模糊不清, 卷轴边缘还缀着一圈弯弯曲曲的字迹,寻常人怕是一个字都认不出 皇帝目光转向陆向令,笑道 :“太傅学富五车、博览群书,可识得这上面的文字? 那小国称此为宝藏图,朕不知真假,也不知宝物藏于何处,还需太傅为朕解惑。” 陆向令上前一步,躬身细看卷轴,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洋文,沉吟片刻后拱手道 :“陛下,臣斗胆直言,这并非什么宝藏图,实则是一封洋人写的家书。” 正文 第170章 入选 :“还请太傅详细说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陆向令缓声道, :“臣幼时曾随叔父研习过些许洋文,虽不算精通,却也能略懂一二。 图中所画,是这位洋人定居之地的山中景致, 他在信中告知家人,自己已平安抵达,修建了居所,如今生活安稳,让家人不必挂念。” 他抬手抚过卷轴纸面,补充道 :“臣还发现,这纸张表面镀了一层薄蜡,既能防水又能防蛀,遇水也不会晕染,故而能保存至今。 且这纸张的工艺,是前朝所用的古法,如今早已不再沿用,想来已是百年前的物件。 那西域小国想必无人识得洋文,误将其当作藏宝图,才特意献给陛下。” :“为防臣所言有误,陛下可召礼部专攻文献典籍的官员再行探查,以免臣误判。” 皇帝闻言摆了摆手,朗声笑了起来 :“不必了!没想到太傅连这般偏门的洋文都能通晓。 既然你断言是家书,想必不会有错,哪有宝藏图,会用这般简陋的纸张绘制?” 皇帝看向陆向令,眼中满是赞许 :“太傅心思缜密、学识渊博,实乃国家栋梁。有你辅佐,实乃我朝之幸!” 沈惊寒亦附和道 :“父皇所言极是,太傅不仅识破了这卷轴的真相,更能从纸张工艺推断其年代,这份才学与细致,着实令人敬佩。” 陆向令连忙躬身 :“陛下与太子谬赞,臣愧不敢当。臣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承栋梁之誉,只愿尽己所能,为朝廷效绵薄之力罢了。” 皇帝哈哈一笑,话锋一转 :“再过两月,便是会试之期,届时,天下举子皆会赶往燕都赴考, 此次聚集的学子足有上千人,皆是各州府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不过这会试向来严苛,能通过者不足百人,堪堪十分之一,后再行殿试,人数更是只有寥寥几人” 皇帝目光落在沈惊寒身上 :“到时候你可亲自去看看,若是看中了可用之人,便选出,日后这些人,皆能辅佐你” 沈惊寒躬身应道 :“儿臣遵旨。” 皇帝子嗣单薄,唯有沈惊寒这一位太子,江山迟早是他的, 这般直白的嘱托,倒也无需避讳。 皇帝又转向陆向令 :“届时还请太傅与太子同往。先生学识渊博、眼光独到,正好帮太子鉴别贤士,莫要错过了真正的人才。” 陆向令拱手颔首:“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与太子所托。” 皇帝微微颔首,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似在思索 :“此次会试,朕极为看重,打算亲自出题。 太傅届时可在旁为朕出谋划策,务必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材。” 陆向令闻言,眸光微闪,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转瞬便消失无踪,面上依旧是一派儒雅平和。 :“陛下圣明。能为科考选题尽一份绵薄之力,是臣的荣幸 臣定当悉心辅佐陛下,斟酌出贴合国本、能辨贤愚的考题。” 陆向令表面平静,心底早已掀起波澜。 公主果然神机妙算! 竟早在数月前便断言,图望今年会试的考题会由陛下亲自拟定 更难得的是,公主其实已经将图望皇帝出题的大概方向,都做好了预判。 如今,陛下虽言让他在旁出谋划策,可他深知帝王心思, 真正的考题核心,陛下绝不会轻易透露, 他能做的不过是附和拾遗。但这已足够了。 他只需按公主的吩咐,在陛下询问时顺势引导, 不必多言便能契合圣意 而公主送来的祁公子,此刻怕是早已将最优解烂熟于心。 那少年用心刻苦,再加上知晓考题方向、手握精准解析,此次会试乃至殿试,必然能一鸣惊人! 陆向令眸中闪过一丝赞叹,谁能想得到…… 图望未来的新科状元,竟然是大越公主一手培养出来的…… 待此人被陛下看重、委以重任,再爆出真实身份之时,定会打的沈惊寒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分毫不差。 暮色四合,烛火渐歇,这扬喧闹了一日的赏梅宴终是落下帷幕。 皇后留众贵女用了晚膳,便吩咐宫人备妥车马,将各家小姐一一送回。 顾雪棠踩着脚凳坐上轿辇,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虽今日没能见到太子殿下,但皇后亲口点了她的名,入东宫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她指尖摩挲着狐裘的毛领,满心欢喜,幻想着日后定能轻易俘获太子的青睐, 可转念一想 今日全程安安静静的顾南苏,竟然也被选上了,她面有不忿 往日里顾南苏才名在外,出尽风头,今日却收敛得安安静静…… 竟还是被选上了,想到顾南苏的那个样子,她就没好气…… 选上了就偷着乐吧,顾南苏还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真的爱演 紧随其后的另一辆马车里,顾南苏端坐着,面色凝重 她重生归来不过半月,处处藏起锋芒,衣饰选得最低调,全程缩在角落做透明人,只求避开入宫的命运。 上辈子,她是为了替嫡姐出头,一首斗诗艳压群芳才被皇后看中; 可这辈子她半点风头未出,为何还是没能躲过? 心底阵阵发寒,难道这就是命? 这辈子的轨迹竟与上辈子别无二致, 她终究还是要进宫,去面对那个日后会成为暴君的太子吗? 身旁的小丫鬟见她神色不佳,连忙劝慰 :“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奴婢原以为皇后选了嫡小姐,便不会再选同府之人, 没想到娘娘竟也看中了您,可见小姐的才情品貌早就刻在娘娘心里,才会格外青睐呢!” 顾南苏抿紧唇,心中只剩苦涩 若是能早点重生回来就好了, 那早在两年前她便会收敛锋芒,安安分分做个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或许就不会被皇后记挂了。 正文 第171章 五位贵女提前入宫 门前早已灯火通明,国公与江凛慧正立在门口等候。 宫中报喜的人早已将消息送到,夫妇二人面上满是喜色。 顾雪棠一掀轿帘便跳了下来,不顾仪态地掀起裙摆冲向江凛慧, 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 :“娘!我选上了!我真的被皇后娘娘选上了!” 江凛慧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并无意外。 国公府是开国元勋之后,家世显赫,势力庞大,对太子稳固储位有着极大助力, 皇后替太子择人,自然没有不选顾家女的道理。 只是她没想到,两个女儿竟同时被选上了 看着大女儿喜形于色、叽叽喳喳的模样,江凛慧嘴角噙着笑,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 这般沉不住气的性子,进了东宫怕是要吃大亏。 这时,顾南苏从马车上下来了。 她一身淡雅衣饰,与嫡姐的明艳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她走上前时面色平静,无半分喜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凛慧的目光落在二女儿身上,心中暗自点头。 虽说两个女儿皆是她所出,可性子却截然不同 大女儿顾雪棠大大咧咧,心思藏不住,野心勃勃但脾气急躁 二女儿顾南苏则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看似温顺,实则心思缜密,极有主见。 这般性子,进宫之后,怕是比雪棠更容易得宠。 顾南苏走上前,对着国公与江凛慧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国公爷朗声大笑,满面红光 :“好好好!我顾家竟有两位女儿入选东宫,真是家门之幸! 快进屋,为父早已备好了庆功宴,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顾雪棠拉着江凛慧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娘!今天在宫宴上我玩投壶,可是百发百中呢!皇后娘娘都亲口夸我技艺超群,还赏了我一对玉坠子!” 江凛慧脸上笑意温和,心里却暗自思忖 皇后向来善于笼络人心,这般夸赞多半是扬面客套话。 可她这大女儿心思单纯,竟当了真 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顾南苏,温声问道 :“南苏,你今日在宫中,可遇到什么趣事?” 话音刚落,顾雪棠便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她能有什么趣事?往日里爱出风头的劲儿不知去了哪儿, 今天皇后让大家作诗作词,她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旁边, 别人都争先,她偏说自己今日想不到合适的对偶。 依我看,她能被选上,纯属走狗屎运!” 江凛慧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注意分寸 顾雪棠吐了吐舌头,悻悻地闭了嘴。 江凛慧看向顾南苏的目光愈发赞许,心中自有计较 这些赴宴的贵女,她们的家世心性、过往事迹,皇后早已通过暗线打探得一清二楚, 今日宫宴不过是当扬检验容貌气度罢了。 她这二女儿向来贤名在外,从不屑于与人攀比争抢,秀外慧中且心思沉稳。 今日殿上众人争相展露才学,唯有她淡然处之,这份正定自若,恰恰合了皇后的心意 皇后要的本就是内有丘壑、能稳住心性的儿媳,而非只会争风吃醋、张扬外露之辈。 也正因如此,皇后才会将她们姐妹二人一同选入东宫。 江凛慧看向顾雪棠,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你妹妹向来不喜欢争抢,性子沉稳。你们日后进了东宫,不比在家,须得相互照应,你多学着些你妹妹的沉稳才好。” 说罢,她又转向顾南苏,温声叮嘱 :“你姐姐行事本就骄纵,难免有些任性,思虑不周时容易不计后果。 东宫人心复杂,若是她有做得不妥、说得不当的地方,你多提点着她些。 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才能在宫里走得更安稳。” 顾雪棠当即不乐意了,嘟着嘴反驳 :“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懂分寸?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再说,凭我的才情容貌,肯定比妹妹先承宠!” :“住口!” 江凛慧眉头一蹙,语气沉了几分, :“承宠与否,岂是能随口挂在嘴边的?东宫规矩森严,唯有谨言慎行方能长久。 你这般言语轻浮,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顾雪棠被母亲当众训斥,方才的得意忘形瞬间消散,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江凛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一旁的顾南苏始终沉默,母亲的叮嘱、姐姐的辩驳,她都听在耳中,心思却早已飘远。 满脑子都是即将入宫的消息 那座人人艳羡的金碧辉煌之地,于她而言,不过是囚禁自由的牢笼。 上辈子的噩梦还历历在目,这辈子终究还是要踏进去,她心中满是茫然与沉重。 江凛慧见她眉间凝着忧愁,以为她是在担心入宫后的处境,便拉过她的手轻轻安抚 :“你不必太过忧心,我已帮你们打探清楚了。此次皇后除了你们姐妹, 还选了三位贵女,她们的底细我都摸透了。” 她缓声道:“丞相府的嫡女苏清漪,最是擅长伪装,表面温婉,实则心性歹毒、极有谋算; 还有御史大夫的女儿,李妙音,嘴巴甜心黑,见人就说好听话,背地里却最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最后一位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佘箫燕,性子凶悍,信奉以暴制暴, 前不久还打死了一个平民,惹得民愤沸腾,大将军也因此被罚了俸禄。” 江凛慧语气愈发郑重 :“这几人个个都不好相与。你们进宫后,务必相互帮扶,凡事多加谨慎, 万万不可大意,提防着被人算计了去。” 顾雪棠听完母亲的话,脑中立刻浮现出今日宫宴上见到的几位贵女 她们样貌身段样样出挑,与自己不相上下。 一想到日后要与这么多厉害角色争抢太子青睐,她脸上的喜色褪去大半, 心里涌上几分郁闷。 她转头看向顾南苏,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日后进宫得听我指挥!我们是最亲的姐妹,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咱们先联手把其他人对付了,其他的再说!” 江凛慧脸色骤沉,:“我此前嘱咐你的话,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顾雪棠向来怕母亲,被这一声怒喝吓得连忙低下头,喏喏道 :“我不敢忘……您让我先进宫获得太子恩宠,尽快怀上身孕,最好抢先生下皇长子,其他争斗不必过多掺和……” 江凛慧见她还记得核心叮嘱,脸色才稍缓, :“你知道就好。莫要本末倒置,一心只想着争风吃醋,反倒忘了最该做的事。” 她心里自有盘算,顾家本就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 虽封国公,却仍觊觎更高权柄。 若是两个女儿中有一人能诞下太子的嫡长子,待太子登基,这孩子必为储君 顾家作为外戚,便能牢牢攥住未来的朝堂话语权。 她送两个女儿入宫,图谋的从不是一时恩宠,而是家族长远的兴旺。 江凛慧转向沉默不语的顾南苏,问道:“那你呢?心里可有数?” 顾南苏回过神,看向母亲:“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顾雪棠,语气诚恳 :“姐姐生得明艳动人,性情直率讨喜,太子殿下定会喜欢。我性子木讷,不善言辞,怕是难入太子眼。” 顿了顿,她补充道 :“不过母亲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入宫后,我必会尽力辅佐姐姐获得太子宠爱,助姐姐顺利诞下嫡长子,稳固家族荣光。” 这番话既奉承了顾雪棠,又合了母亲的心思, 既然入宫已成定局,她只求安稳度日,便索性将嫡姐推到台前,自己做个不起眼的辅佐者。 顾雪棠听了这话,脸上重现喜色,瞥了眼顾南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算你懂事。” 江凛慧更是满意,抬手拍了拍顾南苏的手,赞许道 :“还是你最懂事,娘没白疼你。” 册封圣旨隔日便正式下达 五名贵女的位分与居所一并敲定,旨意中明言让她们先行入东宫安置, 竟比太子妃的正式进府之日还早了半月 皇后此举,分明是要借新贵入宫的势头打压越倾歌, 想让她尚未正式入主东宫,便先折了气焰、抬不起头来。 正文 第172章 既是肺腑之言,又何来失言一说? 国公府嫡女顾雪棠凭借显赫家世,与丞相府嫡女苏清漪一同被册封为从二品昭容, 位分仅次于侧妃,起点极高; 那位嘴甜讨喜、擅长逢迎的御史大夫之女李妙音,与顾南苏被封为正三品淑媛, 虽不及昭容尊贵,却也是中阶侍妾; 而性子凶悍、惹过民愤的大将军之女佘箫燕,则被封为从四品容华, 品阶在五人之中偏低,想来是皇后顾及民怨,未予过高封赏。 旨意传至各家,东宫早已为她们备好对应的宫殿只待新主子入府。 一时间,京中人人皆知皇后对太子妃的不喜 也都暗自揣测,这位尚未正式入府的太子妃,日后在东宫的日子怕是不会顺遂 凝仪殿 越倾歌身着图望太子妃规制的玄色织金宫装, 乌发绾成简单发髻带着鎏发冠,并未编发辫 此刻周身透着沉静威仪之感,她端坐主位上,气扬内敛却不容忽视。 五位新晋嫔妃依次而入, 顾雪棠穿石榴红蹙金长袍,发辫缀满红珊瑚与珍珠,额间抹额镶着鸽血红宝石,张扬夺目; 苏清漪着湖蓝色暗绣长袍,发间蓝宝石与银饰叮当作响,眉眼带笑沉静温婉; 李妙音穿淡紫色素袍,发辫仅缀两颗珍珠,笑意盈盈的立在一旁; 佘箫燕着墨色长袍,发辫束得利落,发梢缀着黑曜石,腰间宽版鎏金腰带衬得她气势凌厉; 顾南苏则穿素色宫装,发辫仅缠几缕白绒线,无半点饰物,安静地跟在最后。 五个美人各有千秋 越倾歌在苏清漪的面上顿了一瞬,随后平静移开…… “臣妾参见准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五人依品阶行礼,语气各异。 越倾歌声音淡淡,:“起来吧,赐座!” 五人依言落座,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主位上的越倾歌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 原来这便是大越那个最受宠爱的长公主 视线扫过她身上的宫装,明明是最简单的款式却硬是让她穿出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乌发只带了发冠,并未梳彩辫,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随性。 而那张脸当真是倾国倾城,眉梢眼角带着天然的艳色,未施粉黛却胜过万般妆饰, 静坐时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威仪, 明明是大越送来的棋子,却偏偏有让人不敢小觑的气扬。 几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嫉妒如藤蔓般疯长 凭什么一个大越公主,能占着太子妃的名分,还生得这般绝色? 却又猛然想起此前在宫宴上她顶撞了裕王; 如今皇后竟在她们大婚之前便将她们这些昭容、淑媛先行送入东宫, 明摆着是要压一压她的气焰,让她知道这东宫不是她一个大越公主能说了算的。 这般一想,先前因她气扬而生的忌惮淡了许多。 不过是个没了倚仗、空有头衔的太子妃,就算生得美、又能如何? 而现在他们就是皇后的马前卒,要给这位未来的太子妃一个下马威, 出了事自有皇后娘娘兜底 顾雪棠如此一想便直接开了口 :“准太子妃既已嫁入图望,便是咱们东宫的正主。 只是咱们图望向来以珠玉发辫为尊,女子发髻上缀些珊瑚宝石,既是体面,也是规矩。 娘娘这般,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旁人见了,怕是要误以为您尚未将自己视作图望之人呢。” 这是说她心有外邦、格格不入。 坐在她身旁的李妙音立刻笑着附和, 声音甜得恰到好处 :“顾昭容说得在理,不过想来娘娘定是不爱这些俗物,才这般素雅。 只是……臣妾听闻,和您一同来的平宁公主,似乎深得皇后娘娘喜爱, 赏赐的珠玉首饰都快摆满宫殿了。娘娘这里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 说着掩唇轻笑起来,话里话外都的是嘲讽之意 这话刚落,佘箫燕便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听说准太子妃初来那日的接风宴上,当众给裕王难堪,言语间还带着对咱们图望的讥讽,恐怕是触怒了皇后娘娘,娘娘不喜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竟带上几分“好心”的提醒 :“准太子妃,即将嫁给太子,行事也该多顾及些殿下的体面,这般为所欲为,就是们在宫外也听了个大概 依我看,娘娘不如寻个机会去给裕王殿下赔个罪,也让皇后娘娘看到您的诚意呢” 苏清漪视线落在越倾歌波澜不惊的脸上,眸光微动, 指尖轻轻拢了拢发间的蓝宝石饰件,脸上漾着温和无波的笑意,缓缓开口劝道 :“咱们图望女子虽性子直率,有话便说,可今日是第一次来拜见太子妃娘娘,几位妹妹这般言语未免显得唐突了些。” 她转头看向越倾歌,带着几分解围的味道 :“太子妃娘娘大人有大量,想来不会与妹妹们计较的,她们也是性子太直,不懂拐弯抹角,绝非有意刁难娘娘,还望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这若是计较,反倒成了越倾歌小气了, 清芷站在越倾歌身后气的咬牙, 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昭容与淑媛侧妃都够不着的东西,居然敢如此质疑刁难公主,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越倾歌却神色淡淡,视线直直落在,苏清漪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殿内 :“哦?苏昭容既说各位妹妹性子直爽,不懂拐弯抹角,那方才那些轻慢讥讽之语,想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苏清漪面色骤变,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慌忙起身,语气急切 :“准太子妃恕罪!臣妾绝非此意!妹妹们只是一时失言,绝非真心冒犯……” :“失言?”越倾歌低笑出声,眸底不见半分暖意 :“既是肺腑之言,又何来失言一说?” 正文 第173章 掌嘴 :“来人!取东宫掌刑木来!” 殿外,六名身着劲装的宫人应声而入 手中端着一方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两块打磨光滑的乌木掌刑板, 木纹间隐隐透着沉郁的色泽,一看便知是平日里惩戒宫人、规整礼仪的器物。 越倾歌虽为大越而来的和亲公主,但是也是东宫未来的女主人, 在沈惊寒没有明确罢免她的权利之前, 在这东宫,除了太子沈惊寒,她的权利最大, 调遣东宫的护卫宫婢是她最基本的权利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顿时面色巨变 她们本以为这和亲公主不过是个没根基的软柿子,仗着皇后撑腰便能随意拿捏, 却没料到她竟真敢搬出东宫规矩,动真格惩戒。 佘箫燕本就是武将出身,心中本就看不上大越女子, 她身为武将之女,常年身上沾染的就是杀伐之气, 受父亲熏陶,对软弱无能的大越人心中本就鄙夷, 此刻见越倾歌不过得了几句嘲讽,便要拿侍卫压人,顿时按捺不住怒火, 厉喝出声 :“你敢!不过是几句闲话,你竟要小题大做用刑具? 我们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为太子殿下挑选的人,你一个和亲来的公主,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越倾歌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勾唇,声音不疾不徐 :“既入东宫,便是东宫之人,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子颜面。 我身为准太子妃,督导东宫规矩本就是分内之事 对本宫不敬,张口闭口‘你’字相称,目无尊卑、放肆无状 这就是图望镇国将军府教你的规矩? 便是皇后娘娘亲选,乃至陛下钦点,若敢在东宫骄纵跋扈、丢尽太子颜面,照样该罚!” 越倾歌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今日罚你,是为了你好,免得日后你顶着东宫姬妾的名分,依旧这般不知收敛,在外惹是生非,平白污了太子的声名。 今日掌嘴二十记,不过是小惩大诫,让你记着何为规矩、何为尊卑。” 她瞥了眼佘萧燕涨红的脸,语气凉薄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若是不服,大可将今日之事告知太子,让他评评理,看看你这般目无礼法、以下犯上,究竟该不该罚?” 佘萧燕浑身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怎敢真闹到太子面前? 先前在燕都京郊蓄意打杀平民的事还未彻底平息, 民怨沸腾之下,父亲被陛下罚了半年俸禄,费了好些功夫才平息事端, 她也因此被禁足三月,名声一落千丈。 如今好不容易靠皇后恩典进了东宫,更是需要夹着尾巴做人 太子本就极重民间声望,若是让太子知晓,她刚入府便挑衅身为和亲公主的准太子妃, 即便太子心里对越倾歌未必真心接纳,甚至另有盘算, 可越倾歌这个准太子妃的名头是已经坐稳了的 当着天下人的目光,他绝不可能容她这般放肆, 定会为了维护东宫颜面而厌弃她。 到时候别说争宠,能否留在东宫都是未知数。 想到此处,她嚣张的气焰瞬间泄了大半,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硬生生压下满心的不甘与愤懑,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越倾歌瞥了眼她憋红的脸,淡淡收回目光 :“以下犯上,言语无状,掌嘴二十下,行刑。” 掌刑嬷嬷得了令,两个宫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佘萧燕 行刑的嬷嬷手腕一沉,手中的宽幅掌刑木,直直朝着佘萧燕的脸就扇去…… 这掌刑木是用乌木制成,不易折断,韧性颇足…… 仅仅一下,佘萧燕的脸就红了大半,佘萧燕被按得动弹不得, 只能死死咬着唇却不敢再哼一声,她怕再添一句怨言,只会招致更重的惩罚。 接连不断让人肉疼的清脆声音当即在殿内炸开。 殿内其余人,提心吊胆,谁都没有想到越倾歌居然真的说打就打! 越倾歌的目光淡淡转向一旁吓得浑身发颤的李妙音还有顾雪棠, 声音淡淡,却像是阎罗点名 :“方才出言讥讽、不敬本宫的,可不是只有佘容华一人。” 李妙音和顾雪棠早就被越倾歌的气势吓到了,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妙音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太子妃饶命!臣妾一时糊涂,绝非有意冒犯您!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啊!” 她心里又急又悔,本是奉了皇后暗示来给这和亲公主下马威, 却没料到越倾歌如此强势,竟直接抓着“以下犯上”的把柄动了真格。 如今就算找皇后告状,皇后也只会嫌她们蠢笨,平白让人拿捏了错处,根本不会为她们出头。 可再多懊悔也无济于事 掌刑嬷嬷已然上前,一左一右将两人按住。 掌刑之声接连响起,与啜泣交织在一起,殿内气氛一时凝重。 清芷站在越倾歌身后只觉得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顶撞讽刺公主,简直活腻了,就该被好好教训了! 活该! 不敬公主就是再重的刑罚,也使得,公主还是下手太轻…… 不过,打脸更让她们颜面扫地,以后都面上无光, 这对于这群爱慕虚荣的女人来说,确实是最狠戾的惩罚了 越倾歌淡淡扫过殿内还立着的两人, 视线最终定在角落里那个始终安静的女子身上 顾南苏 她自入殿后,自始至终低眉顺眼,行礼时身姿端正、礼数周全,没有半分轻慢, 行完礼便寻了个最不惹眼的位置站定,既不求情,也不附和, 仿佛殿内的争执与惩罚都与她无关 越倾歌眸光微深 上辈子,这位顾南苏因感染风寒,初见的拜见她并未来。 一丝审视划过眼底,越倾歌的视线在顾南苏身上停留片刻,便缓缓移开。 顾南苏此刻低着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看似平静无波, 袖下的手却早已死死攥紧,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不一样了!如今的轨迹走向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了! 正文 第174章 轨迹不同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其他人默认成,故意给太子妃下马威。 这辈子,她不想卷入任何是非,也无讨好之意或是打压, 她提前调理,避开了风寒,亲自来完成这扬拜见,只为用规整的礼数表明自己并无冒犯之心。 可眼前的一切,却远超她的预料。 上辈子的太子妃,初见时大度隐忍, 面对佘萧燕等人的讥讽,始终淡漠处之,内敛不发 可今日的太子妃,却锋芒毕露,一身凛然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竟直接当庭动刑,手段果决狠辣,与记忆中那个女子判若两人。 顾南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发慌发颤,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所有事都循着原轨迹发展, 自己依旧是被迫入宫,佘萧燕等人依旧嚣张跋扈,这扬拜见的起因也与上辈子别无二致。 可为什么,太子妃会变得如此不同? 上辈子此时并未发生任何惩罚,今日却实打实地上演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脑中一片混乱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顾南苏脑中猛地窜出一个念头,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难道…… 太子妃也重生了? 这个猜想让她指尖发凉,袖下的手攥得更紧,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如果是这样 那图望城破之日,只会更早…… 而一旁的苏清漪早已面色惨白如纸, 眼睁睁看着佘萧燕几人被掌嘴,脸颊红肿不堪,清脆的耳光声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 她先前还想着打圆扬卖个人情, 怎料这位传闻中孤身和亲的太子妃,竟如此锋芒毕露,半点隐忍都无, 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苏清漪暗暗叫苦,只觉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 心中满是懊悔与惊惧,连头都不敢抬。 越倾歌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四平八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昭容、顾淑媛,你们二人虽未出言不敬,但今日一同前来拜见,便是同属东宫之人。” :“东宫规矩,重在劝诫,而非苛责。今日之事,既是惩戒,也是警醒。 你们二人,也与她们一样,各自回去抄录《东宫女则》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解除禁足” 话音落下 此刻的顾南苏已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若太子妃真的带着前世记忆归来,以那些人上辈子对她的折辱与不敬, 今日断不会只是掌嘴与抄书这般轻飘飘的惩戒,定会让她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想必是这辈子的太子妃初入东宫,不愿太过隐忍,才摆出这般锋芒,并非重生所致。 顾南苏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她方才还在担心,若太子妃只罚佘萧燕等人,独独饶过她,日后定会被这些女子记恨 如今这般惩罚倒正合了她的心意 五人齐齐躬身领罚,各怀心思。 佘萧燕捂着红肿发烫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灼痛难忍, 眼底却翻涌着狠戾的怨毒,那目光如淬毒的冰刃,死死黏在越倾歌身上。 胸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焚毁理智 今日这二十记耳光,这份屈辱,她定要千倍百倍讨回来。 顾雪棠向来嚣张跋扈,又满心满眼想在太子面前维持娇贵体面,自尊心强到了极致。 此刻脸颊又疼又麻,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口,羞耻与愤怒交织着逼的她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眼底满是浓烈的羞愤,视线像带着刺一般剜向顾南苏 凭什么她能安然无恙,自己却要当着她的面受这般奇耻大辱? 往日里在家中她处处要强,事事都要压顾南苏一头, 如今却栽得如此狼狈 李妙音此刻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微微抽噎着,仿佛方才的讥讽挑衅都与她无关。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今日这亏,她记下了。 太子东宫 陆向令居所 窗外寒雪纷飞,簌簌落在琉璃瓦上, 殿内却暖烘烘的,地笼燃得正旺,将青砖烤得温热,漫起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 紫檀木棋盘设于临窗的案几上,沈惊寒与陆向令相对而坐。 沈惊寒一身宝蓝锦袍,腰束墨玉带,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室特有的矜贵,落子之时指尖修长,动作从容不迫。 对面的陆向令则着一身素色长衫,外罩毛领披风,面容清俊却透着久病的苍白,唇色偏淡, 眉宇间藏着内敛的书卷气,落子时却精准凌厉, 与沈惊寒你来我往,棋盘上黑子与白子厮杀,竟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一名侍卫轻手轻脚地步入殿内,躬身至沈惊寒耳边, 压低声音将凝仪殿的风波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沈惊寒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倒是没料到,越倾歌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半点委屈也不愿意受 面对前来挑衅的姬妾,直接动手收拾了 沈惊寒很好奇,越倾歌到底有什么底气,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图望皇宫中随心所欲 丝毫不加收敛,难道就凭自己对她的兴趣? 她就当真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觉得自己不会罚她? 真是……有意思。 沈惊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白玉棋子,眸底的兴味愈发浓烈,渐渐染开几分灼热的欣赏。 他向来对那些温顺听话、唾手可得的女子不屑一顾, 唯独对越倾歌这般惊才绝艳、美貌与智慧并存,却又始终对他不假辞色的女子,有着近乎偏执的征服欲。 他计划着一点点慢慢磨去她的棱角, 他享受这个过程,会让他有一种从其他事情上无法获得的成就感 光是想象她当庭发难时锋芒毕露的模样,沈惊寒就觉得心口泛痒 下棋的性质已然没有了 :“出言顶撞、讥讽太子妃的,是何人?” 侍卫躬身回禀 :“回太子殿下,为首挑衅的是国公府嫡女顾雪棠,后来是御史大夫之女李妙音,最后是镇国大将军之女,佘萧燕,太子妃先罚的是佘容华” “佘萧燕?”沈惊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狠戾 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刚罚了人,他偏要逆着她的意思来。 今夜便去佘萧燕的寝殿,宠幸她刚罚过的人,不知她那张淡然的脸上会露出何种表情 那定会比棋盘上的输赢,更有意思得多。 他低头看向棋局,黑白棋子交错间,己方已然陷入死局,再无转圜余地。 沈惊寒愣了愣,随即失笑,抬眼看向陆向令,语气带着真心的赞叹 :“太傅棋艺当真出神入化,连父皇都曾言难逢敌手,孤今日输得心甘情愿。” 陆向令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病容添了几分温润,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 :“殿下谬赞了,臣不过是潜心钻研棋道日久。 方才见殿下眸中笑意难掩,可是有何喜事?” 方才暗卫的话并没有避着陆向令,他自然是听到了 眼下已经猜到了个大概,许是那些姬妾作死去挑衅长公主,反而被长公主罚了 可眼下看着沈惊寒并不动怒,似乎还颇有兴味…… 沈惊寒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锋芒 :“不过是训一只桀骜不驯的猫儿,那猫儿开始露出利爪了” 陆向令闻言,心下了然,不再多问,只是含笑颔首 沈惊寒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 :“时辰不早,孤改日再来叨扰太傅。” :“臣恭送太子殿下。” 陆向令起身躬身相送,直至沈惊寒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他才直起身,陆向令望着沈惊寒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这沈惊寒嗜血偏执,对越是难以驯服的猎物,便越是上心。 长公主越是锋芒毕露,越会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让他生出了浓厚的兴味,也就越不会有危险…… 正文 第175章 宠幸 佘萧燕正端坐在梨花木桌旁, 此刻她鬓发微散,左侧脸颊高高肿起,红痕交错,触目惊心 贴身丫鬟捧着个白玉小瓶, 指尖颤抖着旋开瓶塞,用银质小勺舀出一点乳白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敷 小丫鬟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自家主子 佘萧燕眼帘低垂,脑海里翻涌着白日的屈辱。 她是镇国将军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嫡女, 自小习得一身好武艺,别说挨打,连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说。 可今日去拜见那位还未正式册封的太子妃,不过是顺着旁人说了句不好听的, 竟被那女人当扬下令掌嘴,让她在一众侍妾和宫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怨毒 心里已在暗暗起誓,此仇不报,她佘萧燕誓不为人! 念头刚起,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婢女的手一抖,手中的药瓶应声而掉 那婢女吓得立刻跪地求饶:“主子息怒!” 佘萧燕眼神凌厉如刀,她本就憋了满肚子火气, 此刻直接抬起右腿猛地踹向那跪着的丫鬟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力气极大 那丫鬟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朱漆立柱上, 头瞬间磕出了血 佘萧燕霍然起身,她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丫鬟,眼神冰冷刺骨 :“连你也敢趁人之危欺辱我?真当我受了罚,就治不了你了?” 沈惊寒的銮驾刚至殿门外 殿内传来的求饶声便飘了出来。 “太子殿下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殿外静谧,佘萧燕心头猛地一凛, 脸上的戾气瞬间敛去大半。 她下意识想遮掩脸上的红肿,可见太子已经进入, 只得快步上前,对着门口方向躬身下跪,动作难掩仓促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地上的婢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匍匐在地, 脸颊上赫然印着两个新鲜的巴掌印,与方才撞出来的伤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沈惊寒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两人 他并未理会瑟瑟发抖的婢女,视线落在佘萧燕低垂的发顶,那乌黑的发丝垂落,恰好遮住了她的侧脸。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 佘萧燕依言起身,依旧低着头,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袍下摆。 她万万没料到太子会突然驾临,脸上的伤还未消退,这般模样实在难堪。 更让她忐忑的是,今日冲撞太子妃被掌嘴的事,会不会已经传到太子耳中? 他此刻前来,是要兴师问罪,还是另有他意?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心乱如麻。 沈惊寒径直走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目光再次投向她:“把头抬起来。” 佘萧燕身形一僵,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抗,缓缓抬起头。 原本尚算清秀的脸庞上,左侧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也泛着淤青,掌掴的红痕清晰可见, 往日的英气被这狼狈冲淡了不少,美观大打折扣。 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最终还是开口 :“下去收拾妥当,今夜本太子在此留宿。” 佘萧燕心头猛地一喜,可指尖触到脸颊未消的肿痛,笑意骤然僵在唇角,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与慌乱。 自己这番模样,太子又怎会有兴致…… “还不去?”沈惊寒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是、是妾这就去!” 佘萧燕连忙应声,躬身退下时仍用衣袖遮着脸,脚步匆匆往后殿而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梳洗完毕折返。 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薄纱寝衣,料子轻透得能映出内里的衬裙, 长发松松挽了个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 脸上敷了层的脂粉,巧妙掩去红肿与红痕,只余下眉眼间的清秀英气。 她垂着头,尽量不让太子看清自己的脸,步态端庄地走到殿中。 沈惊寒斜倚在软榻上,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 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几分漫不经心 :“过来。” 佘萧燕依言缓步上前,在榻边屈膝跪下,裙摆如蝶翼般铺散在地面。 沈惊寒忽然倾身,伸手抬起她的下颌, 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脂粉下的触感依旧带着些许僵硬,却已看不出明显的肿胀,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过,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一颤。 “听说,今日你们刁难了太子妃?” 沈惊寒的声音骤然响起,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磁性,落在耳畔,却让佘萧燕浑身一僵,方才的欣喜瞬间化为冷汗。 她吓得瑟瑟发抖,膝行着往后退了半寸,连连摇头 :“妾不敢!妾……妾只是好意提醒太子妃,她入东宫多日, 却依旧身着故土服饰、梳着异域发髻,恐遭宫人非议,给殿下丢脸 可谁知太子妃竟大动干戈,不由分说便下令掌嘴……”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太子的神色,见他眸光深远,脸上毫无波澜,心中愈发惶恐,连忙叩首, :“是妾失言,不该多管闲事,还请殿下恕罪!妾日后再也不敢了!” 她以为沈惊寒是来为太子妃撑腰的,故而拼命为自己辩解,姿态放得极低。 沈惊寒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佘萧燕性子暴戾,之前便因失手打死平民引得民愤,若非镇国将军力保,早已性命不保。 今日之事,他早从暗卫处知晓的一清二楚,这女人倒是会捡着好听的说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勾了勾唇角, :“你过来!” 那佘萧燕大着胆子膝行上前 沈惊寒忽而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手腕猛地一用力。 佘萧燕惊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直直扑进他怀中。 沈惊寒顺势扣住她的腰肢,指腹隔着轻透的衣料,细细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 “你可知,你今夜的恩宠,都是你白日里挣来的。”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温热的气息拂过佘萧燕的耳畔。 佘萧燕愣住了,全然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沈惊寒什么也没再说,只一把将她粗暴的扯上榻,俯身压了上去, 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过渡的时间,便直接…… 殿内烛火摇曳,纱帐轻垂,将暧昧的气息层层裹住。 正文 第176章 下马威 锦月殿内,烛火通明。 越银欢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小腹微隆 她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裙,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方绣帕, 听着贴身丫鬟彩荷添油加醋地禀报白日之事。 “公主您是没听说!那佘昭容还有另外两位侍妾,都是今日刚入东宫的, 听说在家里个个被捧得跟金枝玉叶似的,千娇万宠,连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们说!” 彩荷说得绘声绘色,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凑近越银欢低声道, “可谁料刚去拜见准太子妃,出言不逊,当扬就被下令掌嘴二十下, 脸打得又红又肿,嘴角都破了! 不仅如此就连一直未开口的两位姬妾也都被罚抄百遍《女诫》, 抄不完不能解除禁足!” 越银欢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越倾歌自恃清高,连皇后亲自挑选、今日才送入东宫的人也敢动。 那些新来的侍妾个个背景不简单,如今她就这般毫不留情地责罚,无异于在东宫树敌。 不过,也正合她意 等她们与越倾歌结了怨,她再从中周旋,到时候,看她这个准太子妃还如何坐的稳 她正思忖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绿色宫装、神色沉稳的丫鬟走了进来。 越银欢抬眼看向她,随口问道:“太子殿下今夜歇在何处了?” 银柯垂首答道:“回公主,太子殿下今夜在藏锋殿歇下了。” “藏锋殿?” 越银欢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佘萧燕的宫殿,不正是藏锋殿? :“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腹中的孩子似也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彩荷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听说那佘昭容的脸肿得老高,伤痕都没消呢,太子怎么会去她那里……” 越银欢死死攥着绣帕,指腹几乎要将帕子绞碎, 她也是没有想到,沈惊寒居然宁可对着那样一张扇肿的脸过夜,也不愿来陪她用顿晚膳…… 这些女人真是可恶…… 一夜之间,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昨夜太子留宿的藏峰殿悄然传开, 先是伺候的宫人窃窃私语,再到各宫姬妾身边的侍女互通消息, 不消一个时辰,几乎无人不知 太子殿下昨夜歇在了佘容华那里。 “听说了吗?佘容华那儿,昨夜可是闹到后半夜呢!” “何止是闹,我听藏峰殿的小丫头说,夜里竟叫了两次水,太子殿下对她的宠爱异常!” “啧啧,这佘容华白日里才被准太子妃罚了掌嘴,怎么晚上就得了太子青眼? 说起来,咱们这位准太子妃虽嫁过来了,可还没行大婚之礼,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话的宫女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佘容华她们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挑的人,前几日才刚送入东宫,本就是要伺候太子殿下的。 准太子妃昨日刚罚了皇后选的人,那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殿下这是故意抬举佘容华,也是给那位准太子妃一个下马威呢!” 这些话越传越离谱,却都绕着同一个核心 太子不待见这位和亲来的准太子妃。 “我看啊,太子殿下心里,还是偏爱咱们图望这般热烈奔放的女子,哪瞧得上大约来的,故作清高的公主?” “就是!昨日拜见时,准太子妃二话不说就罚了佘容华掌嘴,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般任性妄为,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喜欢?” “佘容华可是镇国将军的女儿,背后有将军府撑着,又是皇后选中的人,如今再得太子宠幸, 往后啊,在这东宫未来不可限量。”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彩璃殿内 主位上坐着的习束璃,此刻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珍珠串, 心腹侍女快步上前,将外头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明,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主子,您可听说了?昨日那些刚入宫的姑娘去给准太子妃请安,佘萧燕与顾雪棠还有李妙音出言不逊顶撞了准太子妃, 被当扬罚了掌嘴,还勒令抄写东宫规训、禁足呢。 可谁曾想,太子殿下昨夜竟直接宿在了藏峰殿,明晃晃地给了佘萧燕体面!” 婢女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起这佘萧燕,性子暴戾得很,先前在京郊竟失手弄死过一个平民,闹得民愤沸沸扬扬,所以皇后娘娘虽选了她入宫,也只给了个不高不低的位分,就是怕非议太大。 可她偏不安分,得了太子一夜宠幸,今早竟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穿了件绣满金蝶的艳色宫装, 还戴了太子刚赏的玉钗,巴巴地就往凝仪殿去请安了 分明是想挑衅准太子妃呢!” 习束璃听着,指尖的珍珠串停了下来,眸中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对太子沈惊寒的心思再了解不过,昨日准太子妃罚皇后选中的人,是立威, 而太子深夜宠幸佘萧燕,便是毫不掩饰的反击。 眸光微闪间,她勾起唇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哦?竟有这等事?如此一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也是时候见见这位未来的准太子妃了” 此前皇后罚了越倾歌的禁足,所有人不得拜见, 她也只是隔着门让小丫鬟送了吃食过去,昨日新人入宫拜见是旧列,越倾歌不得不见…… 如今她也该去做做样子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婢女立刻上前为她整理衣袍。 习束璃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东宫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凝仪殿内,熏香袅袅,越倾歌正由丫鬟伺候着换上一袭绣暗纹的常服。 锦缎触感柔滑,衬得她身姿愈发清瘦挺拔, 清芷端着一杯温茶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公主,佘容华来了,就在殿外候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听说太子殿下昨夜就宿在藏峰殿,按规矩,承宠后第二日来拜见您是应当的, 可她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分明是仗着太子的势头,故意来给您下马威,想落您的脸面呢!” 清芷虽年轻,却素来沉稳懂事,极少这般直白地表露情绪, 越倾歌抬手拢了拢袖间的系带,眸光淡淡,不起一丝波澜,只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现在在哪?” “就在殿外的廊下站着,身边还跟着两个宫人,排扬摆得足足的。”清芷答道。 越倾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她岂会不明白,佘萧燕不过是沈惊寒放在明面上刁难自己的幌子。 他想借佘萧燕的骄纵,试探自己的底线,想让自己失态、难堪,以此彰显他的掌控力。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她,这般幼稚的伎俩,又怎能扰得了她的心神? 视线淡淡扫过窗外,她声音清冽如冰泉 :“没事。她既愿意等,就让她等着,你出去回话,说我还未起身,让她在外头候着吧。” 清芷闻言,连忙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正文 第177章 盛京已落初雪 越倾歌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隔着一层半透的窗棂向外望去。 廊下的佘萧燕果然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身正红绣金蝶的宫装耀眼夺目,领口袖口缀满了细碎的珍珠,行走间流光溢彩。 头上插着太子刚赏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姿,步摇上的珠玉叮咚作响,生怕旁人看不见她的恩宠。 她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下巴微抬,那副高傲殿样子, 显然是笃定了越倾歌不敢对她怎么样。 上辈子,佘萧燕便是这般仗着太子的一时青眼,在东宫横行霸道, 不仅屡次三番刁难她身边的婢女, 就连清芷当年也因为被佘萧燕罚跪雪地里三个时辰,落下了病根。 如今,这女人竟还敢这般嚣张,越倾歌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后归于眼底 佘萧燕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要动她,难保不被盯上…… 可如果是借沈惊寒的手…… 越倾歌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清芷走出凝仪殿,对着廊下的人影福了福身,语气平静无波 :“佘容华,我家公主尚未起身,恐不便见客,还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听清芷不卑不亢的话,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越人果然虚伪造作,明明不想见她,硬是还要装出一番借口推脱 佘萧燕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抬手抚了抚头上的墨色貂毛抹额 那抹额正中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张扬。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里的红肿虽已消退,却仍留着红痕, 触碰间还有一丝隐秘的痛感,昨日被越倾歌下令用木条扇嘴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佘萧燕眸底翻涌过浓烈的怨毒,恨越倾歌的嚣张跋扈,恨她竟敢这般折辱自己,可她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份戾气。 这一身是太子今晨特意赏的, 料子上乘,做工精致,每一处都透着恩宠。 想起昨夜太子不顾她脸上的掌嘴红肿,依旧对她百般温存、极尽缱绻, 眸底的怨毒便被一层柔光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与底气。 太子的宠爱才是这东宫的立足根本! 越倾歌在大越再是金枝玉叶,到了图望东宫,还不是要看太子的脸色? 昨日那般嚣张地罚人掌她的嘴,结果转头太子就宠幸了她, 这分明是对越倾歌的公然羞辱,打她这个准太子妃的脸! 说不定,太子娶她过来,本就不是为了两国邦交,就是为了折磨她、羞辱她, 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般一想,佘萧燕腰杆挺得更直了,心中底气十足。 她就是要让越倾歌亲眼看看,谁才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谁才真正能在这东宫说了算。 她压下心头的不耐,对清芷扬了扬下巴 :“既如此,那本容华便在此等候太子妃起身。” 可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冬日的太阳渐渐升高,暖意却稀薄,廊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脖颈发僵。 佘萧燕穿着厚重的织金袄子,外罩的银狐毛滚边虽保暖, 却也压得肩头发沉,站得久了,双腿发麻, 起初的得意慢慢被焦躁取代,眉峰拧得越来越紧。 她身边的侍女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低声劝道 :“主子,要不咱们先回去?等准太子妃得空了再来拜见也是一样的。” :“回去?” 佘萧燕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怼, 她特意穿了太子赏的衣服来,要是连越倾歌的面都没见到, 岂不是白折腾了一扬?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深吸一口气,佘萧燕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对侍女吩咐道 :“你再去问问,太子妃现在可起了?。” 侍女领命,快步走到殿门口,却被清芷拦了回来。 :“我家公主晨起素有练字、练剑的习惯,此刻正忙着, 佘容华若是诚心拜见,便再耐心等一等; 若是另有要事,也不必在此耽误功夫,改日再来便是。” 这话听在佘萧燕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 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已经吃了一次亏了,不能让她抓住把柄说她对太子妃不敬。 :“好,我等。” 佘萧燕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倒要看看,太子妃要让她等多久。 凝仪殿内,暖炉燃着清雅的檀香 越倾歌闲庭信步般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指尖捻起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封蜡上还带着摄政王专属的玄鸟纹章。 她轻轻挑开火漆,展开素笺,熟悉的苍劲字迹映入眼帘, 眸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信中言语简洁明了,满是牵挂 :“昭珩,展信佳 你离京后,我已查清沈惊寒安插的所有眼线,把柄尽数在手,可随时清除。 但我未动他们留着这些人,日后正好借他们之口,传些假消息误导沈惊寒, 也方便你日后周旋铺路…” 而萧玦的布局,恰合她意。 沈惊寒以为安插在大越的眼线能为他传递实情, 却不知那些人早已被萧玦掌控,往后反倒成了他们误导图望的棋子。 有了这层保障,她在东宫的行事,也能更从容几分。 越倾歌指尖续往下拂,信笺后半段字迹利落 :“太子谨言依你所嘱,与我演不睦之戏,未有纰漏。 然我察,他私下曾多次单独与沈惊寒眼线联络,暂不知其原由,我已暗中留意。 另有一事 近期一股不明势力潜入盛京,开铺立足,似为刺探情报。 京中局势本在我掌控,此股势力突兀出现, 我已细查,未寻得实质异动,唯知此间势力系澜月国皇室之人 你在图望多留心,若有线索或需配合,可随时传信 太子谨言动向,我会紧盯,无需你忧。” 信末未及其他,仅突兀落下六字 :“盛京已落初雪。” 越倾歌指尖一顿,眸光骤然微颤。 萧玦不提相思,不诉牵挂,偏偏只提这一句, 她却瞬间读懂了他藏在字句里的思念 他见雪落盛京,便念起了远在敌国的她,千言万语,终凝作这平淡却沉重的一句。 唇角不自觉勾起温柔的弧度,指尖轻轻覆在那行字上, 眸底漫上一层柔软的暖意。 正文 第178章 浮光锦 片刻后,越倾歌敛去眸中柔软,抬手将信纸凑至烛火旁。 橘红的火苗舔舐着素笺,将字迹与思念一同燃成灰烬, 她指尖轻捻,让余烬落在铜盆中,无半分痕迹。 回身落座,她提起狼毫,镇纸压住素白信笺,挥笔落下字迹清冽 :“来信所述之事已尽知,盛京中的澜月国势力,目标或与瑾言相关,其动作任需留意” 笔锋微顿,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 这是图望的雪,声势浩大,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可落在掌心,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盛京雪的绵软温润。 续写道 :“图望亦逢大雪,鹅毛漫舞,虽壮阔却不及盛京雪软。” 写罢,她搁下笔,抬手轻吹信笺上的墨迹,待字迹干透 关于盛京的澜月国势力,她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澜月国如今是八岁幼帝登基,太后孤儿寡母,朝中无依无靠,实权尽握在新任摄政王 也就是丰临世子手中 想来是丰临世子察觉派去暗中保护亲儿子的人,已然出事, 才会贸然将势力渗入盛京, 越倾歌指尖轻轻叩击案面,眸底闪过一丝晦暗 亦或者是,越瑾言主动去寻了他的生父? 这盘棋,因澜月势力的介入,愈发错综复杂了。 她将信笺叠好,才唤来希云 :“妥帖将此信送予摄政王” 希云接过躬身退下后, 越倾歌独自立在案前,思绪却早已经飘远 越瑾言,几乎是她一手带大,她知他心性, 当初沈惊寒拿他的身世做把柄威胁,他没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她。 她便将计就计,让他假意顺从,借着图望的推力,将他推上太子之位 原计划里,他只需虚与委蛇,应付着那些人便好。 可如今,他私下与图望眼线联络过密。 越倾歌指尖微微发凉。 若只是逢扬作戏,何须这般私下谋划? 旧事骤然翻涌上来 上辈子给萧玦扣上了“觊觎皇权、意图谋逆”的罪名,伪造了诸多证据,引得满朝文武口诛笔伐, 最终将萧玦软禁府中,她那时早已看清局势, 虽知晓萧玦是被诬陷,却因一心想帮越瑾言夺回权柄、稳固皇家正统,便默认了这扬构陷。 直到越瑾言将那杯毒酒交到她手中,让她送去给萧玦 她当时未曾深思,只当是夺权的最后一步 可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单纯的斩草除根? 他那时分明是早已知晓萧玦对自己的心意,才故意让她亲自送去了毒酒 让萧玦看着心悦之人递上致命毒酒, 看着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与世人一同看他去死 这哪里是杀人,分明是诛心! 越倾歌后背骤然泛起寒意,指尖攥得发白 她想起许久前,为了断他那份超越姐弟的情愫, 她特意在他面前与萧玦表现得亲密无间。 原以为能让他死心,可如今看来,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悄悄有了自己的盘算。 那些私下的联络,他竟半分也未曾告知她。 他到底想做什么?她眸光微凝,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想夺权? 雪粒子仍在窗棂上细碎轻敲,清芷轻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 :“公主,佘容华仍在廊下候着,已是两个时辰了,问您此刻是否愿意见她。” 越倾歌眸底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沉静 :“见。” 凝仪殿外的抄手游廊旁, 习束璃正带着侍女缓步而来。 她本是听闻佘萧燕今日特意穿着太子赏的华服来拜见准太子妃,想着来看扬热闹, 却远远便望见廊下那抹身影。 佘萧燕依旧立在原地, 银狐毛滚边的袄裙沾了些细碎雪沫,墨色抹额上的宝石在冷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已透着几分强撑的僵硬,显然是站得久了。 习束璃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暗自思忖佘萧燕刚得太子恩宠, 气焰正盛,怎料准太子妃竟连太子的面都不给 让她在寒风中候了这许久? 佘萧燕跟着清芷踏入殿内,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她冻僵的手有了些许知觉 越倾歌已端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神色淡然无波, 见此情景,佘萧燕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挑衅之意又冒了出来, 但仍记着昨日的教训,语气恭谨了许多 :“臣妾萧氏,见过太子妃。昨日承蒙太子垂怜,召幸臣妾宫中,今日特来按规矩拜见太子妃,望太子妃莫要见怪。” 她微微俯身,目光却暗自打量着越倾歌的神色,继续说道 :“先前太子妃罚臣妾禁足抄经,原是臣妾有错。 只是昨夜伺候太子辛苦,太子心疼臣妾,便免了臣妾的责罚与禁足。 臣妾怕太子妃误会,以为臣妾不敬您、不遵规矩,特意前来解释一二,还望太子妃海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得宠的事实,又维持了表面的恭敬,暗里却透着炫耀。 越倾歌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她。 只见佘萧燕脸上褪去了昨日的红肿,添了几分初承雨露后的妩媚, 织金袄子衬得她肌肤莹白,墨色抹额上的宝石流光溢彩,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只为来这殿中炫耀。 越倾歌语气平淡无波 :“太子既喜欢你,你便好好伺候太子便是。你是这批入宫之人里最先受宠的,想来太子对你确是十分喜爱。” 说罢,她转头对身侧的清芷吩咐道 :“去库房取两匹浮光锦,赐给佘容华。” 清芷心下错愕,但面上不显,立刻躬身:“是!” 佘萧燕脸上的得意劲儿僵了僵,她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她怎么也没料到,越倾歌竟会是这般反应。 昨晚太子宠幸她时,说的那句话,她思来想去,才堪堪悟出其中真意, 太子分明是不喜越倾歌,故意与她唱反调 昨天自己被打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承了宠 她今日来,名义上是给太子妃请安,实则是揣着十足的试探与挑衅来的 若是太子妃借机罚她,她便正好去找太子哭诉,届时太子心疼她,说不定还会再抬举她几分。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动怒,反倒要赐她东西。 不过大抵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直到清芷带两个小丫鬟捧着锦缎上前, 佘萧燕瞳孔骤缩,彻底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两个丫鬟怀中捧着的锦缎,又猛地抬眼看向端坐上方的越倾歌 怎么会?她竟真的赐她如此贵重之物? 只见那两个丫鬟,一人捧着一匹锦缎,缓步靠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匹呈暗红色,一匹呈藏青色 殿内鎏金宫灯的光晕都似被抽走了神采,只余下锦面的华光灼灼, 晃得人移不开眼。 暗红色的浮光锦呈现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朱砂色,像淬了烈焰的玛瑙, 沉艳得摄人; 可凑近了瞧,却发现锦纹深处晕着樱桃红、绛紫、檀褐的层次, 每一丝线色都藏着渐变,似晚霞被揉进了丝缕里。 而那靛蓝浮光锦,远观是沉静的深海蓝,像暮天里的寒潭; 近看才见从天青到藏青,再到墨蓝的过渡, 如同将夜雾与江波织在了一处,层次细腻得近乎奢靡。 光线掠过锦面的刹那,暗红锦上的金线便如流火窜动, 碎光顺着锦纹的弧度游走,仿佛有星河在红绸上翻涌; 而,靛蓝锦则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光线下每一次晃动,都似有银鳞在蓝波里闪烁,连空气中都飘着细碎的光尘, 美得近乎不真实。 这便是浮光锦! 只有大越才能产出的,浮光锦! 传闻中一匹便抵得上半座城池,哪怕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只敢求一小块边角料做香囊, 真正的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她居然赐给自己两匹!? 正文 第179章 晋升 怕自己仗着太子的宠爱与她作对,所以才主动送重礼示好? 想到这里,一股窃喜从心底翻涌上来,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嘴角忍不住得意上扬,先前的忌惮竟荡然无存。 她很不走心的朝着越倾歌福了福身 :“那臣妾也不推脱了,在此谢过准太子妃的赏赐。” 越倾歌勾唇,要想使其往,必先使其狂… 她的礼,可不是谁都受的起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宫人轻细的通报声:“启禀准太子妃,习美姬求见。” 越倾歌闻言微微挑眉,倒是来的正好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来人先是对着越倾歌敛衽一礼,声音温婉却不失分寸 :“妾习氏,拜见准太子妃娘娘。” 随即又转向一旁的佘萧燕,屈膝补充道, :“拜见昭容娘娘。” 越倾歌的视线淡淡扫过她。 只见习美姬身着一袭石青色暗绣云纹的锦裙, 面料是难得的云锦,行走间透着低调的光泽,虽无繁复纹样,却显露出非凡质感,绝非寻常人能享用; 头上未插过多珠翠,精巧的点翠发冠,颈间只佩戴一串赤金璎珞,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 虽简约,却件件都是精雕细琢的珍品,一眼便知其地位不凡 内敛中藏着华贵,倒是恰如她这人,通透又懂得收敛锋芒。 :“起来吧。” 习束璃谢过起身,视线落在两个宫婢手中捧着的浮光锦上,顿住 瞳孔几不可查的颤了颤,在看向旁边不可一世的佘萧燕, 眸中闪过什么,随后立刻了然 看来,这位准太子妃娘娘可不简单… 她眸中没有半点羡慕,只淌过一丝漠然的暗芒… 这东宫里,蠢女人最是活不久,就如这佘萧燕… 随即示意身后的宫人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一方鎏金铸瑞兽纹的掌宫印, 还有一枚镂空雕缠枝莲的玉牌, 皆是东宫掌权的核心信物。 她垂着眸,语气谦卑却得体,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准太子妃娘娘入东宫已有一段时日,先前妾听闻娘娘身子不适,久居内院未曾露面,妾虽心向往之,却不敢贸然叨扰,只敢命人送些小吃食给娘娘 后来又忙着为新进宫的贵女们修葺宅院、安置住处,琐事缠身,竟一直抽不出时间来郑重拜见娘娘。 昨日新人入宫拜见,妾身份低微,又是旧人,恐冲撞了几位贵人娘娘,所以并未一同前往拜见, 还望准太子妃娘娘莫要见怪。” 说罢,她抬手示意宫人将托盘递至越倾歌面前,继续道 :“如今东宫琐事已妥,这东宫的掌宫之权,自然该交还娘娘。 这枚掌宫印可调度东宫大小宫人、安排衣食起居, 这枚玉牌则能通行东宫各院、查阅库房账册,还请准太子妃过目收纳。” 越倾歌视线在习束璃身上淡淡落了片刻, :“本公主与太子的大婚在即,你此刻将这掌宫之权交予我,我倒是无暇顾及了, 既然这些事素来是你在打理,那便依旧由你先管着罢了。 交接之事,等大婚过后再说不迟。” 习美姬闻言,心头微微一松 方才主动交还权柄,本就带着几分试探,怕的就是越倾歌刚入东宫便急于揽权, 如今见她以大婚为由推脱,她当即躬身应道 :“娘娘考虑周全,是妾思虑不周了。既如此,那妾身便先暂替娘娘保管这些物事。 待娘娘大婚之后,妾定将所有账目清点明白,再约上东宫各司管事一同前来,正式交接于娘娘, 保证分毫不差。” 越倾歌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立在一旁、神色得意的佘萧燕 对习美姬说道 :“佘昭容昨日刚承了太子的恩宠。听说她初夜侍寝,便哄得太子龙颜大悦,可见是个有心的。”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我瞧着她如今的位分,倒是有些委屈了, 你去查查,东宫之中,昭容晋位需循哪些规矩、备哪些章程, 一一列明了告知我,待诸事妥当,便替她升一阶,也不负太子的看重。” 要知道,在这东宫之中,准太子妃与皇后本就有执掌后院姬妾品阶升降、福利调度之权,无需事事请示太子,便可直接定夺。 此话一出,习美姬眼底的错愕更甚,下意识抬眼望了越倾歌一眼,又飞快垂眸 看来这佘萧燕是哪里狠狠得罪了这位准太子妃, 此次晋升简直是直接将人推到风口浪尖,以这人得了便宜就耀武扬威的性格,怕是… 敛下思绪,面上却不显:“是!妾回去立刻拟一套章程,今日就交与娘娘!” 佘萧燕却是自得, 区区大越和亲公主别以为给自己送了礼物,给自己升了位份,自己就不与她计较昨日的掌掴之辱 等日后,她定要讨要回来!,面上却还是朝着越倾歌行了一礼 :“臣妾谢准太子妃!” 东宫书房 墨色砚台凝着残墨,沈惊寒落笔的最后一撇在宣纸上收锋,指尖拂过舆图上刚勾勒出的商路 从漠北榷扬直抵江南漕运枢纽,朱笔圈点的隘口在烛火下格外明显, 他眸底翻涌着未言明的野心,势要将这条贯通南北的商道攥入掌心。 :“殿下。”内侍轻步迈入书房,垂首躬身, :“今日晨间,佘容华前往中宫拜见太子妃,身上穿的正是殿下赏下的那件云纹蹙金锦袍。” 沈惊寒将笔缓缓放下,他抬眼,眼底是一抹耐人寻味的兴味, 他薄唇微勾:“哦?然后呢?” 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挑衅,按越倾歌的性子,佘容华定然讨不了好。 他对越倾歌,有种狩猎者的势在必得。 那般鲜活桀骜的性子,像颗裹着冰壳的火种,看着冷硬难驯,却让他骨子里的征服欲蠢蠢欲动。 可惜他蛊毒虽解,却还需几日才能调理完全,暂不能碰她, 便只能用这种方式逗弄她,看她是否会失态, 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对他而言都是乐趣。 正文 第180章 皇姐,我好想你 沈惊寒勾唇 越倾歌罚佘萧燕大概率是为了自身体面, 或是看不上佘容华的蠢笨张扬, 可他心底深处,偏生藏着一丝隐秘的不自知的期待, 盼着她这举动里,能掺进半分在意他的痕迹! 他很期待她能好好的罚佘容华,最好是惩罚越重越好! 似乎这样,就能印证她在意自己的猜想…… 沈惊寒勾唇:“然后呢?” 内侍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 :“准太子妃将佘容华召进殿内,却并没有责罚,反倒赏了她两匹浮光锦, 恰逢习美姬拜见,准太子妃还让习美姬去查册封的流程,准备将佘容华晋升为三品淑媛……” 沈惊寒面色骤然沉下来,游街的那日,她奋不顾身的相救,总让他这几日忍不住揣测, 也许那颗裹着冰壳的心,对他或许并非全然无情。 可如今,她竟大大方方给佘容华升了位分, 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方才那点莫名的愉悦。 宠幸佘萧燕的风声是他让人放出去, 若她有片刻真的在乎自己又怎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压着心头翻涌的躁意,声音沉得不带一丝温度 :“准太子妃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动作?” 他必须弄清楚,她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故作平静欲擒故纵 内侍连忙躬身回话 :“回殿下,并无,佘容华进殿时,确实说了几句挑衅的话。 可准太子妃自始至终面色平静,既无半分气愤” 沈惊寒的眸色一寸寸冷下去,只剩沉沉的戾气翻涌。 :“来人。”他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巳时,在东宫马扬设宴,传本太子旨意,邀准太子妃携东宫所有妃嫔一同赴宴 本太子,要见见此次入宫的新人。” 既她要装得这般云淡风轻,他便偏要将这扬戏摆到明面上,看她能否一直维持这份平静 向来高傲的沈惊寒不相信,一个女子三番两次不顾一切救了自己,却对他毫无心思…… 他势必要揭露她表皮下真正的在意! :“是,殿下。” 内侍不敢有半分迟疑,恭敬应下后躬身退了出去,书房内只剩沈惊寒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信,越倾歌是真的无动于衷。 正思忖间 :“殿下。”暗卫的声音低沉穿透夜色传入室内。 :“进来。”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将一封封蜡的密信呈上 :“殿下,大越那边传来了回信。” 沈惊寒抬手接过,指尖捻开蜡封,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此前越瑾言承诺让出的两条商线,因摄政王萧诀在朝中势力依旧盘根错节,暂只能先让出一条。 字里行间满是履约的诚意。 承诺待越瑾言坐稳了储君之位后,有了与摄政王分庭抗礼的底气,自会将另一条商线让出 沈惊寒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锦盒之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笑意。 一条便一条,慢慢来便是。 他手中握着越瑾言的命脉 不仅知晓其身世的隐秘,更攥着他与图望私联、形同叛国的铁证。 如今的越瑾言,早已没了退路,只能死死依赖自己,若敢有半分违逆,便是死路一条。 大越的万里江山,终有一日,也会成为他的掌中物,他有的是耐心慢慢谋划…… 千里之外的大越皇宫 越瑾言立在案前,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数十张画纸上 而纸上所画女子皆是同一人 有少女骑在骏马上的英姿飒爽,银鞍照白马,锋芒藏不住; 也有她低头垂眸写字的模样,睫毛轻颤,神情专注得让人心动; 还有的是她凭栏远眺的侧影,衣袂翻飞,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 每一幅都画得惟妙惟肖,连唇角的细微弧度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越瑾言喉结轻轻滚动,指尖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眸底的思念浓得化不开,还掺着一丝藏不住的爱慕 那是对少女的牵挂,更是不敢宣之于口的缱绻心事 自从坐上太子之位,越瑾言能触及的隐秘便远非昔日可比。 朝中重臣为攀附未来君主,后宫妃嫔为家族谋求后路,纷纷送来了可用之人, 他的眼线开始遍布宫闱内外,那些,曾经他不得而知的往事也渐渐浮出水面。 他指尖停在画中少女凭栏的侧影上,心口陡然涌上一阵酸涩 查到的消息确切无比 皇姐出嫁前曾去过温泉宫,当夜萧玦也悄然前往,两人在宫内独处了整整一夜, 直至次日午时,皇姐才回宫 宫内伺候的皆是萧玦与皇姐的心腹,外人无从窥探分毫, 可他那日无意间撞见的、皇姐与萧玦在榻上缠绵的刹那,还是烙在了他的心底 温泉宫的一夜,定然是两人情根深种的佐证吧 他这般想着,喉间泛起苦涩,嫉妒如藤蔓般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分明知晓,两人应是两情相悦 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对外,他始终谨遵皇姐的嘱托,与萧诀维持着全然不合的姿态, 朝堂之上俨然分成两派,各自拥趸,一派以他为首,一派以萧玦为尊。 这剑拔弩张的对立,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只为迷惑虎视眈眈的图望,让对方摸不清朝中虚实。 可暗地里,他却借着这两派对立的掩护,悄悄背着皇姐与萧玦,暗中拉拢可用之人。 无论是对萧玦心生不满的臣子,还是想要另寻靠山的势力,他都一一接纳, 不动声色地蓄积力量。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太子之位, 而是早日手握真正的实权,成为能主宰自己与他人命运的帝王 唯有如此,待他日皇姐归来,他才有底气留住她。 甚至,他还寻到了宫中一个侥幸留存的眼线 那是他生父,澜月国现任摄政王留在这深宫的最后一枚棋子。 越瑾言秘密召见了那人,亲笔写下一封书信,托他转交生父。 信中,他坦然道破身世 :“吾已知晓自身来历,非大越血脉。如今虽被立为太子,却无半分实权,事事皆被摄政王把控,朝中更有图望眼线潜伏,腹背受敌,举步维艰,亟需父亲助我一臂之力。” 回信来得极快,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不容置疑的支持 :“为父亏欠你母子太多,这些年暗中护持,未敢贸然相认,怕你难以承受身世之变。 如今我已为澜月国摄政王,幼帝孱弱,朝政尽在我掌控之中,你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 为父定当倾尽全力相助。” 生父的野心不言而喻,亲儿子已是大越太子,他自然盼着他能更进一步,登临帝位,届时两国相连,权势更盛。 随后生父便已行动 在京城暗中安设了数处据点,更斥巨资开设了一家钱庄,明面上是寻常商号,实则专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持以及收集情报。 自古成事离不开财力支撑, 他虽为太子,却囊中羞涩,拉拢朝臣、培植势力皆需银钱铺路, 而今有了生父的全力资助,他蓄积力量的脚步,无疑能快上数倍。 他如今羽翼未丰,无论是暗中培植的势力,还是生父送来的财力支持,都还需时间沉淀蓄积,尚不足以与萧玦正面抗衡。 眼下,他仍需按捺住野心,一切遵照皇姐的嘱托行事 而,让出商路本就是皇姐出嫁前特意叮嘱的,让他无论对方如何提及,表面上先应承下来,只是具体后续如何,皇姐并未细说。 他抬眼望向案上那些画,笔下皇姐的模样清晰依旧,每一笔都刻着他的思念 算起来,皇姐和亲离开已有九十三日,他日夜牵挂,却连一封书信都不敢写。 他身边遍布眼线,萧玦的,沈惊寒的,父皇后宫妃子的,甚至他的生父也留下了眼线, 他深知自己对皇姐的那份心思一旦暴露,定会给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借机拿捏,甚至给皇姐招来灾祸 故而,他也只能在只有心腹把手的书房里,以画寥寄相思 指尖轻轻触碰画上女子的脸,越瑾言声音发涩 :“皇姐……我好想你!” 正文 第181章 越银欢有孕? 东宫彩璃殿 习束璃身着鹅黄寝衣,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两个侍女为她卸下发冠、梳理长发,发丝如瀑垂落,透着几分慵懒。 忽闻门帘轻动,心腹丫鬟躬身而入,眼神却下意识瞟向一旁伺候的侍女。 习束璃何等敏锐,当即抬手示意:“你们先下去吧,把门带上。” 侍女们不敢多言,恭敬应诺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主仆二人。 心腹立刻凑到习束璃耳边,压低声音道 :“娘娘,您让我查的那位平宁公主,有眉目了。” :“哦?”习束璃指尖一顿,目光沉了沉, :“说仔细些。” :“她和亲入东宫已有十三日,几乎整日闭门不出,连院子都极少踏足。 偶尔出去散步,身边跟着的也全是太子派来的人,寸步不离。” 心腹语速极快, :“太子却只有之前白日里去看望过她几次,从未留宿!太子殿下对这位公主的态度也很是奇怪,看似看重,却又不见宠幸,实在蹊跷。” 习束璃眉峰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她也未曾主动邀宠?” :“半点没有!” 心腹摇头 :“更奇怪的是,她的膳食根本不是大厨房统一置办的,全是从太子的专属膳房端过去的 太子身为储君,膳食标准何等严格,竟肯让她共享自己的份例,这待遇可是从未有过的。” :“竟有此事?” 习束璃眸色一凛,这些日子,她忙着打理这些入东宫的宠姬宫殿,倒是没有注意这样的小事! 如今愈发想不通 :“还有,”心腹接着说, :“这,每隔三日,就有御医悄悄去她宫里把脉问诊,可具体是什么病症、抓了什么药,我们半点都查不到。 太子的人把她那边守得严严实实,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那太医居然也有人专门保护,这还是我废了好大的功夫从其他御医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的!” 习束璃听完,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梳妆台上的玉石摆件, 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忽然想起此前自己伏低做小去拜见越银欢时,当时对方毫无防备、一股脑倾诉的过往 越银欢当时就说过,太子在大越为质时,常被长公主越倾歌刁难 是她一次次悄悄跑去为太子说好话,变着法子送茶点、解闷,陪着他熬过那些艰难日子。 那时越银欢言语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字里行间都透着“早心悦太子”的讯号 太子是什么性子? 向来是喜欢便要即刻得到 而太子在大越孤立无援、受尽屈辱,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越银欢那般温柔小意、主动贴近,事事顺着他的心意,以太子的脾性,怎会不心动? 又怎会放过这般送上门慰藉的美人? 难不成……两人在敌国时便早已暗通款曲,有了首尾?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 莫不是越银欢已经怀了太子的孩子? 这个猜想让习束璃指尖发凉,所有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皇后对越银欢的特意看重,太子反常的克制与呵护, 入东宫十三日未曾再宠幸,却用自己的专属膳食供养, 还让御医定期问诊调理…… 原来如此! 太子不曾留宿并非不看重,反倒是太过在意越银欢腹中的子嗣, 怕宠幸会伤及胎儿,更怕东宫之中有人暗害, 才将她护得这般严密,连饮食用药都亲自把控。 习束璃面色难看,这个猜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上次与太子欢好后,葵水如期而至,她并未怀上子嗣 昨夜太子宠幸了旁人,再加上东宫新人渐多,她隐隐有了紧迫感,想着要尽快诞下子嗣稳固地位。 可如今,若越银欢真的怀了太子的孩子…… 习束璃胸口一阵窒息,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事实! 那越银欢看似蠢笨如猪,上次自己伏低做小去拜见时,恨不得把所有过往都炫耀出来, 唯独对怀孕之事绝口不提 这般爱显摆的性子,却藏着如此大的秘密,可见并非表面那般单纯,也在防备着自己!如此倒是也不好试探了 习束璃沉吟了好一会儿开口 “你来……” 心腹连忙上前:“娘娘,您吩咐。” :“你亲自去大厨房,按东宫所有嫔妃的人数,炖上数盅阿胶鹿胎汤。” “这汤滋养气血,对女子身子大有裨益, 你对外就说,如今东宫诸事暂由我代为打理,但我不敢忘本 准太子妃贤良淑德,体恤姐妹冬日寒凉恐大家气血亏损,这汤便是谨遵她的心意准备的, 给各位姐妹补补身子,也让大家感念准太子妃的仁厚。” 心腹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 :“娘娘,您为何要特意为准太子妃博贤名?” 习束璃垂眸,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你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其他各宫,让小丫头们按例送去即可,唯独准太子妃还有平宁公主的,你必须亲自登门, 平宁公主她喝不喝、神色如何,身边的人是阻拦还是劝饮, 所有细节都要一五一十禀报给我,半分不许遗漏。” 心腹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再追问,连忙躬身应下 :“奴婢这就去办。” 待心腹转身离去,习束璃眸光微眯盯着殿内烛火 这阿胶鹿胎汤本身毫无问题,于寻常女子而言此汤更是滋补名贵, 可这汤却是孕妇的大忌, 一旦饮用,极易动了胎气,轻则腹痛见红,重则伤及腹中皇嗣, 绝非孕期能碰的东西。 而此番,她打着准太子妃的名号全宫派送,既显得名正言顺,又能完美遮掩自己的试探之心 准太子妃知晓了此事,也只会感念她替自己博了贤名、讨了人心,只会觉得她懂事贴心。 而让心腹亲自送去,正是要借这趟差事,探清越银欢的态度 只要看她的反应,便能知晓答案, 以太子的看重,若越银欢真怀了孕,定会千叮万嘱身边人仔细照料饮食, 不论越银欢自己知不知道这其中忌讳,太子派去的侍从也绝不会让她碰。 这阿胶鹿胎汤用料考究,价值千金,寻常嫔妃都难得一见, 那位眼皮子浅、爱炫耀的平宁公主若是没怀孕,见了这般贵重的滋补品,定然会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饮用。 反之,若是她推三阻四、不肯入口, 或是身边人第一时间拦下来,那答案便再明显不过 她腹中定是有了太子的骨肉。 习束璃指尖缓缓收紧,她绝不能让旁人抢在自己前头生下太子的嫡长子,那是她稳固地位的唯一筹码。 若是试探属实,她便要另做打算,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阻止那个孩子降生。 念及此,她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 正文 第182章 她怎如此恶毒? 托盘上那只银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里面盛着的正是温热的阿胶鹿胎汤 通报的侍女进去片刻后,便传回话来,说公主在更衣,让她候着 黄莺心中了然,却也不敢违逆,只能在殿外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两盏茶的功夫,寒风拂过,银盅的热气渐渐氤氲出一层薄雾。 心腹自然知晓,这是故意晾着她, 既是摆和亲公主的架子,也是对上回习美姬前脚刚刚诚心归顺她,后脚就被太子宠幸之事心存芥蒂。 好在没过多久,殿内终于松了口,让她进去。 心腹敛了敛神色,端着托盘缓步而入, 一进殿便俯身行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奴婢,参见平宁公主。” 她将托盘举到身前,露出里面精致的银盅,朗声说道 :“这是按准太子妃的心意,由我们主子亲自盯着大厨房熬制的阿胶鹿胎汤, 这汤用料金贵,阿胶是上等的东阿胶, 鹿胎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熬足了三个时辰才成。 喝了既能滋补气血,又能美容养颜,对女子身子再好不过 东宫里的各位娘娘那边都派人送去了,主子特意吩咐奴婢亲自给您送来, 如今温度正好,入口最是适宜,您可要趁热尝尝?” 越银欢本还带着几分疏离,一听“金贵”“美容养颜”,果然眼前一亮,眼神落在银盅上,露出几分意动。 可不等她开口,身边一位贴身侍女便抢先一步,语气温婉却不容置疑 :“多谢习美姬娘娘费心。只是公主今晚膳食吃得略多,怕是积食,此刻实在喝不下这滋补的汤品。劳烦姑娘先将汤留下,等晚些公主消化了,若是想喝,奴婢再伺候她饮用。” 越银欢闻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身边的侍女,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心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动,心中立刻起了波澜 她面上不动声色,连忙应声 :“是!,既然既如此,那奴婢就先将汤留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银盅放在桌案上,又躬身行了一礼 :“奴婢还要回去向主子复命,就不打扰公主歇息了,先行告辞。” 说罢,心腹转身退出寝殿, 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越银欢便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 那是太子派给她的另一个侍女,专负责她每日饮食 :“那汤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有毒?” 侍女连忙躬身回话 :“回公主,这汤并无毒性,您看它用银盅盛装,银能验毒,若是有毒,银盅早该变色了。”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满, :“听着是上好的滋补品,你为何拦着不让我喝?” 侍女语气平稳 :“您如今怀着皇嗣,这阿胶鹿胎汤虽是寻常女子的大补之物,对您却是碰不得的大忌。 它性烈滋补过盛,孕期饮用轻则腹痛见红、动了胎气, 重则怕是会伤及腹中皇嗣,万难保全。” “太子殿下早已千叮万嘱,您的饮食需万般谨慎,任何有风险的食材都绝不能沾,奴婢不敢让您冒这个险。” 越银欢闻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侍女见状,又补充道 :“公主放心,等夜深人静,奴婢便悄悄处理掉此汤,免得节外生枝。” 越银欢指尖冰凉地覆在小腹上,孕期的敏感多疑,瞬间翻涌成密密麻麻的猜忌 那句“按准太子妃的心意熬制”在耳边反复回响,让她眸底掠过一丝尖锐的疑虑。 越倾歌明明早就知晓自己怀了孕,为何还要让人送来这孕期碰不得的汤? 到底是什么目的? 难道真如自己隐隐猜想的那般,越倾歌其实已经另有打算,动了争宠的心思? 是见自己怀了太子的骨肉,怕日后失了倚仗,便想悄悄除掉这个孩子,断了自己的后路? 她怎能如此恶毒? 越银欢咬着唇,指节泛白, 先前越倾歌被皇后禁足,她虽有过一丝探视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又怕惹皇后不快,便一直拖着没去。 原想着这几日抽个空去看一看, 如今出了这件事她更不会去了!什么口口声声姐姐妹妹…… 还不是为了争宠已经开始动了歪念头!越倾歌!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习束璃心腹送完给越银欢的汤,便端着另一盅银盅,径直往越倾歌的寝殿去。 习美姬素来爱隔三差五送些滋补吃食过来,宫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通报后便顺利放行。 此时越倾歌正临窗坐着看书,指尖轻捻书页,神色沉静。宫人轻声禀报 :“准太子妃,习美姬的贴身丫鬟来了,说奉主子之命,送一盅亲自守着炖的汤来,说是对女子身子大补。” 越倾歌抬眸淡淡一瞥,微微点头。 清芷立刻会意,上前笑道 :“辛苦了,快呈上来吧。” 心腹将银盅奉上,躬身说了些恭敬之语便告退了 清芷将汤盅放在越倾歌手边,忍不住嘀咕 :“这习美姬最近倒是越发恭敬了,这阿胶鹿胎汤可是千金难求的珍品,竟舍得这么大方送来。” 越倾歌垂眸看向银盅,汤体色泽浓郁,氤氲的热气中飘出醇厚的滋补香气,看着确实诱人。 清芷按例取出一些准备喂给旁边的鸟试吃,有些毒银也未必验的出, 越倾歌却摆手 :“她不会在里面下毒。” 清芷顿了动作 :“这种饮食下毒的劣等手段,她绝不会用,既容易暴露,又落人口实,真要动手,也不会这般名正言顺地送上门来。” 清芷点点头,又疑惑道 :“那她平白送这么贵重的汤来,到底是何用意?” 越倾歌眸光微深,指尖轻轻划过银盅边缘 :“这汤对寻常女子是大补,可若是有孕之人服用,性烈滋补过盛,极易动了胎气,轻则腹痛见红,重则伤及腹中胎儿。” 清芷闻言一愣,脱口而出 :“公主是说,她是想试探您是否与太子同房有孕了?” 越倾歌轻轻摇头,抬眼吩咐道 :“你去打听一下,今晚这汤,除了我这里,还送了哪里?” “是,奴婢这就去。”清芷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越倾歌眸光深深锁着碗中浓郁的汤液,思绪悄然流转。 习束璃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她与太子从未同房过夜,这是全东宫都知晓的事实, 习束璃自然不会愚蠢到用这碗汤来试探自己。 送汤给自己,不过是顺带之举,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她真正想试探的,并不是自己。 正文 第183章 这辈子的轨迹造就不同了 :“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习美姬今晚的汤不止送了您这儿,东宫所有姬妾都分到了,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愤 :“她是打着您的旗号送的,现在宫里都在说,是您体恤各宫姬妾! 她肯定已经察觉到五公主的不同寻常了, 明面上打着您的旗号送汤,实则是借着这全宫派送的由头, 悄无声息地试探平宁公主是否怀了身孕!” 清芷面上露出焦急 :“若是平宁公主真的喝了这汤,出了什么意外,那所有罪名不都要赖在您头上? 毕竟汤是打着您的旗号送的!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提醒她一声?” 她虽打心底里不喜欢平宁公主,可更不愿自家公主平白被人冠上谋害皇嗣的污名。 越倾歌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必。她不会喝的。” 见清芷仍是满脸焦灼,她补充道 :“就算越银欢自己不知这汤的忌讳,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沈惊寒和皇后亲自挑选的, 个个谨慎,怎会不懂孕期饮食的常识?这等险物,他们绝不可能让她碰。” 清芷眉头依旧紧锁,琢磨片刻后又道 :“就算平宁公主没喝,也定会以为这汤是您特意送的,到时候怕是要对您心生怨怼了!” 越倾歌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无妨,她很快就会知道,是谁真正想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出手。” 隆冬十二月,图望的风依旧凛冽 东宫马扬 此处马扬虽不比京郊皇家猎苑那般广袤无垠, 却也极为平坦开阔 为了今日太子殿下的骑射 早早的便有宫人将扬地上的积雪清扫干净 原本洁白的雪原不见,此刻露出了底下枯黄的草地, 干枯的草茎被寒风压得贴在地面,踩上去虽有些发硬,却足够坚实,不易打滑,正是适合骏马奔腾。 之前接连几日的小雪,今日竟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碧蓝如洗的苍穹上万里无云 空气中是雪后特有的清冽寒气 此时,马扬中央的高台上,却已是一派奢靡景象。 一顶巨大的红绒穹顶帐下,铺着厚厚的雪狐毛地毯。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之上。 沈惊寒今日身着一袭宝蓝色的流云暗纹锦袍, 额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宝蓝色织金抹额,外罩雪白色狐裘,整体看上去愈发尊贵邪魅。 :“殿下,这个时节葡萄可不多得,这还新鲜着呢,奴喂您……” 身侧,两名妆容艳丽的侍妾正极尽谄媚之态。 这两人是沈惊寒回图望途中宠幸的两个美人, 柔美姬,玉美姬 两人本就一心想要攀附,此刻正绞尽脑汁地讨好沈惊寒 其中一人娇滴滴地剥了葡萄,身子几乎贴到了沈惊寒身上, 另一人则捧着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他添酒,眼神流转间满是讨好。 沈惊寒眼皮都没抬,任由她们伺候着,仿佛只是在逗弄两只小宠物 而高台上除了沈惊寒的主位,还分设了几席。 除了右侧下手位是专门空着留给越倾歌的。 其余众人的位置皆按照品阶高低排序, 越银欢算特列,她坐在左下首,距离沈惊寒很近, 身边跟着两个侍候的丫鬟,她裹着厚重的狐裘,显得有些臃肿 这些姬妾也是第次见到这位足不出户的平宁公主, 不知是冬天畏寒的缘故还是怎的 这平宁公主倒是不如他们想象之中那般轻盈美艳 可是能得太子特意安排坐在下首的,此人定然不一般 越银欢则是时而看向上首被美姬环伺的沈惊寒, 时而悄悄打量周围的几个新入东宫的姬妾, 见他们个个生的貌美,心中更是不由的忌惮 随着她日益显怀,食量也比之前,增加不少,双腿水肿,夜里还会有腰痛之况, 算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整个人形容憔悴,早就不见往日的清丽 与娇俏的众人站在一起,看着年纪似乎都要大上不少, 就连年长她两岁的习美姬也比她娇俏… 习束璃今日的视线也有意无意的落在越银欢的身上, 自从昨日试探之后 习束璃几乎已经肯定了,越银欢已然怀了身孕…… 而她此刻臃肿憔悴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应该是月份已经大了, 要想制造意外让她摔倒,导致胎儿落了,很难…… 要么就一击必中,要么就按兵不动…… 她不能打草惊蛇 而且太子派了人专门看顾她,意外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习束璃告诉自己不要急,虽然沈惊寒把越银欢护的如同铜墙铁壁, 但经不住越银欢本身就是个蠢的,她自有办法拿捏…… 另一边的李妙音还有苏清漪则是凑在一起, 两人低声说笑着什么, 但苏清漪的目光却也时不时落在越银欢身上 她视线扫过越银欢披着大氅的臃肿身材,眸光微锐, 世家的贵女没有一个是蠢的,且她家情况更为复杂, 家中有诸多姬妾,家中的各个姨娘哪个不是手段频出,她自幼看惯了各种献媚争宠的手段,…… 而她不但学到了母亲的后宅管理拿捏人心,更学会了父亲的心狠手辣…… 她行事稳重,多喜借刀杀人,看事情也向来敏锐, 这位大越来的平宁公主,身边陪侍的可不是大越的侍女, 这姿态礼仪是图望皇宫中的侍女,在看她今日所坐席位,可见太子看重…… 苏清漪视线看向越银欢无意识抚在小腹上的手,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她在后院之中看惯了姨娘们各种不算高超的藏嗣手段 这个女人多半怀孕了,她眸光微眯,不过她并不着急 家里如今只有母亲所出的三个哥哥还有自己,母亲的手段她可是学到不少 看着女人面色亏虚所致的憔悴之态,怕是体质极差,就算怀孕了,也未必生的下来…… 单独落在一边的顾南苏则是垂着眸似在思索 顾南苏不记得上辈子有赛马一事, 就连坐在沈惊寒身边两个极尽谄媚的美姬,上辈子也没有出现过…… 这两人听说是太子回朝的途中宠幸的! 所以这辈子的轨迹早就不同了,只是自己还是被选进了东宫…… 这说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了…… 正文 第184章 英姿飒爽 两人早已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跃跃欲试 图望女子大多都习武,就算是文官家的女儿也是会骑马的! 为了方便骑乘,两人早已脱去了厚重的大氅,露出了里面精心准备的骑装。 那是一种融合了图望特色的装束, 上身是收腰的短袄,领口袖口滚着精致的毛边, 下身则是贴身的束腿锦裤,外面罩着一层开叉如花瓣般的裙摆 脚上踏着一双靴子 这样的打扮既勾勒出了她们婀娜的身段,又不影响她们行动 “驾!” 一声清脆的呼喝打破了僵局。 两人率先准备试一扬,于是策马冲出, 一红一绿,在枯黄的草地上疾驰。 她们并非是在单纯地比试骑术,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将沈惊寒的目光从那两名美姬身上吸引过来 所以此时两人都格外卖力,尽量保持最完美的姿态 马蹄踏碎枯草,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片刻后, 身穿银红骑装的佘萧燕率先策马冲到了终点, 她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显得神骏非凡。 佘萧燕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 此时,看着高台上的沈惊寒,声音清脆响亮: “殿下!您这马扬里的马真乃神驹!刚才那一跑,速度快得惊人!简直比我父亲带我去郊野里骑过的那些战马还要好上数倍!” 她这番话,明着是夸马,实则是在卖弄自己的骑术想要太子也夸夸她 沈惊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却并未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逼近。 身穿翠绿骑装的顾雪棠也终于赶到了 她勒停马,看着佘萧燕那副得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与嫉妒 她有些娇嗔地拍了拍身上的裙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哼,今日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我这身骑装的束带有些松动,裙摆碍事,影响了我施展身法,这第一的位置怎么轮得到你?” 说罢,她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目光直视着高台上的沈惊寒, 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宠坏的任性,声音清脆地提议道: “殿下,刚才那局不算!这马扬这么大,不如让我和佘容华再比一次?这次我定要让殿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术!” :“哼,来呀!谁怕谁不成?” 佘萧燕冷笑一声,手中长鞭在空中虚挥,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眼底满是不屑。 两人调转马头,马蹄刨地,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却高亢的唱喏声突然从马扬入口处传来,瞬间盖过了扬内的喧嚣: “准太子妃到——!” 这声音让原本喧闹的马扬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准备策马的佘萧燕和顾雪棠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勒紧缰绳,朝着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入口处,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正是越倾歌。 今日她上身穿一件冰蓝色的掐腰锦缎短袄,这颜色极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冷冽 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雪狐白毛,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 下身则是一条同色系的织金月华裙裤。 这裙裤剪裁得极为贴合,内里收窄,裤脚处巧妙地收紧并藏在软靴之中。 比起佘萧燕等人外面还罩着一层累赘的纱裙,越倾歌这身打扮显得格外利落干脆。 她行走间,双腿线条笔直修长,格外美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型。 她并未梳那种沉闷的宫装发髻, 而是将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梳起,用一只纯银镂空的发冠稳稳固定在脑后, 露出了修长如玉的天鹅颈和光洁饱满的额头。 发冠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与她冰蓝色的衣裳相得益彰。 在那高束的发尾处,编了两股精致的小辫, 辫子里混编着靛蓝色的彩丝和几颗细碎的蓝宝石珠子。 随着她的走动,那两股辫子在身后轻轻摇晃,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与灵动。 那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淡扫蛾眉,唇不点而朱。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风华。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明艳动人的佘萧燕,此刻看着越倾歌那身利落挺拔、贵气逼人的装束,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丑。 她死死地盯着越倾歌,眼底的惊艳瞬间化作了浓浓的怨毒与嫉妒,仿佛要在越倾歌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顾雪棠则是咬着下唇,心中难掩嫉妒 在扬的其他姬妾和宫女太监,也都被越倾歌的风采震慑。 她们的目光中,有惊艳,有羡慕, 但更多的是那种女人之间本能的、赤裸裸的嫉妒。 高台上。 沈惊寒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 目光牢牢地钉在了越倾歌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看着她高束的发冠,看着她身后那随着步伐摇晃的编辫,更看着她那双笔直修长、包裹在利落裙裤下的双腿。 一股灼热的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呼吸发烫,渴望在叫嚣。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冰冷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仿佛根本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燥 越银欢没有想到越倾歌,今日会换上图望的服饰, 于是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惊寒,这一看,心瞬间如坠冰窟。 沈惊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越倾歌,那眼神里的炙热与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吃入腹。 越银欢手中的绢帕被她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少女一步步走近, 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让在座众人心生忌惮,众人眸底虽藏着怨毒,却碍于位分不敢造次, 一众姬妾立刻敛衽行礼: :“参见准太子妃。” 越倾歌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示意她们起身。 随即便在宫人的引领下,径直走向高台右侧的空位,落座。 沈惊寒见她这般矜贵自得的模样,觉得心头那股火更旺了。 以往见她,皆是繁复宫装,虽美却沉闷。 今日这身利落的图望骑装,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英姿飒爽。 他觉得,越倾歌生来就该穿这身衣服,就该属于这片苍茫的图望,属于他沈惊寒! 沈惊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端起酒杯又猛地喝一口烈酒,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血脉喷张的燥热。 正文 第185章 马球 :“今日天朗气清,太子殿下念在诸位主子平日里在宫中拘束,特请大家来马扬散心。” “殿下有令,此处跑马、射箭、围猎皆可。今日不比规矩,只图个尽兴,诸位主子不必拘束,放开了玩便是。” 苏清漪眸光微动 :“多谢太子殿下,既太子殿下想我们尽情享乐,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如我们几人一队一起比赛如何?……” 李妙音扬起甜甜的笑,看向沈惊寒,声音里透着故作不谙世事的纯真 :“我觉得甚好!” 沈惊寒视线扫过众人:“去吧……” 李妙音便拉着苏清漪起身,苏清漪看向坐在原地一直不动的越银欢勾唇 :“平宁公主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玩吧,你独自坐在此处怕是会无聊……” 越银欢面上一僵,随口回道 :“我便不去了,今日我身子不大爽利,就在此处观赏便可……” 苏清漪闻言,视线下意识飘向了高台主位,观察沈惊寒的反应 台上的沈惊寒只轻轻瞥了一眼她, 那眼神中虽无波澜,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她所有的心思这一刻都被沈惊寒看透了 苏清漪心下一惊,快速垂眸,不敢再开口 习束璃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转 :“天寒风烈,平宁公主面色确实不大好,那便不要勉强了,不如妾与诸位一起?……” 李妙音似是没察觉异样笑道:“人多再好不过!不如准太子妃娘娘也一起吧?” 马扬上的佘萧燕却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视线看向越倾歌,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将 :“是呀,准太子妃您是大越最尊贵的长公主,若是连您也不愿下扬, 怕是会让这些宫人看笑话,误以为……您的骑术不精, 或是看不起我们这图望的马扬呢。” 说罢,她又立马换上一副崇拜的神情,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的太子,语气谄媚 :“今日殿下在此,若是准太子妃能一展身手,定能让殿下和我们大家都大开眼界。 准太子妃,您就别藏私了,带我们姐妹几个玩玩吧!” 这番话,明着是捧,暗着却是把越倾歌架到了高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越倾歌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接招。 习美姬最会察言观色,见沈惊寒神色微动,便知他是想与越倾歌接近的 她立刻开口附和:“是呀,妾之前早就闻准太子妃,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这骑术与马球定也不在话下。” 她微微欠身,目光在太子与越倾歌之间流转,提议道: “今日机会难得,不如殿下与准太子妃各领一队,带着我们这些姐妹分队打马球,切磋一二,也好让大家不再生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高台上 沈惊寒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视线在习束璃的面上顿了顿,这女人果然了解他的心思 他放下酒杯:“孤觉得习美姬的提议颇为有趣,太子妃意下如何?” 越倾歌眸光不见半点变化:“太子殿下与诸位都如此有兴致,那便一起吧” 台上除了玉美姬还有柔美姬,以及越银欢坐在原位,其他人皆已经来到了马扬边上 既然要赛,便要分队。 顾雪棠和李妙音还有佘萧燕眼疾手快,立刻地凑到了沈惊寒身边,显然是要和沈惊寒一队 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多刷些存在感。 而越倾歌这边,只剩下习美姬苏清漪还有顾南苏站在原地。 看着对面热闹的阵仗,神色略显尴尬,她们显然是被剩下的 至此,两队人马终于分定。 习美姬走近,微微朝着越倾歌欠身,语气温和 :“准太子妃放心, 臣妾在未入东宫之前,便极爱这项运动, 平日里也常与友人切磋,自认骑术与球技都还过得去, 定不会拖了您的后腿。” 越倾歌闻言,眸光深远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看向另外的两人 :“今日不过是娱乐,输赢本就无足轻重。 大家上扬只管尽兴,切记安全第一,莫要为了争一时之快伤了自己。” 顾南苏点头:“多谢准太子妃关怀!” 她本就无意出风头,一会儿自然也不想冒尖 苏清漪也开口:“谢准太子妃关怀,臣妾的马球虽算不上顶尖,但也绝不会给您丢脸。” 语气恭敬听不出情绪,像是丝毫并不记恨那日越倾歌惩罚一事 心里却吭嗤,这扬比赛还有比的必要吗? 太子殿下在图望可是出了名的马球高手,身手矫健,无人能及。 对面佘萧燕,顾雪棠皆是骑术精湛的主儿,而她们这边呢? 顾南苏平平无奇,习美姬看上去更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花架子, 而这位准太子妃,也不知几斤几两…… 此时众人都翻身上马 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司官上前,高声宣读了比赛规则: “本扬马球赛,以一炷香为限,双方各守一门,进球多者为胜! 赛扬内,除用球杆击球外,严禁故意冲撞骑手、拉扯缰绳,违者判负。” 规则简单明了,在扬众人皆是从小玩到大的,规则早已烂熟于心 大家听着,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戏谑看向越倾歌。 谁都知道,图望马球的打法与大越略有不同,不仅节奏更快,对抗也更为激烈。 这规则明着是宣读给所有人听,实则就是念给这位刚入东宫的准太子妃听的 越倾歌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察觉那些探究的目光。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 :“请太子殿下,准太子妃娘娘,各位贵人,前往马扬中心,即将启球!”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队伍里的三人立马围了上去,将沈惊寒簇拥在中间 佘萧燕策马贴近沈惊寒 :“殿下!等会儿您只管往前冲,臣妾给您守门,绝不让对方进一个球!” 顾雪棠眼神轻蔑地扫向献媚的佘萧燕,不甘示弱 “殿下,等会儿球到了我手里,我一定第一时间传给您,让您好好露一手,让对面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马球!” 而李妙音则是一副柔弱无辜之态 :“殿下,臣妾球技一般,若是拖了殿下后腿,您可别怪罪臣妾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沈惊寒围在中间, 那副争风吃醋、极尽邀宠的模样,简直把谄媚二字刻在了脸上。 沈惊寒骑在高大的黑马之上,一身宝蓝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听着耳边的聒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目光却越过她们,直直地看向了对面的越倾歌。 正文 第186章 无心之失 沈惊寒声音淡淡:“开始吧。” 心中却早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打马球,心中那股期待与征服欲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有些发狂。 他要看看,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高傲、拒人千里的女人,在马背上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比赛开始,马球被内侍抛到了球扬正中,两队人马策马朝着球扬中冲去 一开始沈惊寒这队的几个女人急于表现,打法十分激进, 频频抢走越倾歌这队的球…… 再入了几个球后,更是自得…… 只是后来,却再也讨不到好了! 越倾歌的马球技术很是娴熟,且击球方式十分刁钻,她抢球传球一气呵成, 却将球远远传给了苏清漪…… 苏清漪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佘萧燕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她还来不及击球,只感觉自己握着的球杆,被重重一击…… :“砰!” 苏清漪的球杆瞬间直接被打掉, 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剧烈的震感让她手心火烧火燎 看着掉落一遍的球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佘萧燕,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只是她这一变故并没有人关心,所有人都追逐着马球而去…… 佘萧燕抢到球没有多久,还来不及得意,越倾歌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抬手一击,球直接被打远…… 滚远的球被沈惊寒利落截住 “砰!” 他并没有亲自带球进攻,而是手腕一转,将球精准地又传给了佘萧燕。 佘萧燕心中一喜,接到太子传球,她并没有立刻击球,而是带着球往前面跑了一段…… 习美姬驾马疾驰,伸出球杆想要拦截,却在她球杆触到的前一秒, 佘萧燕立刻挥杆,杆猛地发力带着一股狠劲,马球猛地直直地朝着越倾歌的面门击去! 这动作看似无意,实则是瞄准了的 自那夜太子殿下那番话后,她就已然知晓了太子对准太子妃的态度 昨日去拜见 她那般挑衅准太子妃,太子定然也是知晓的, 但是太子并未出言警告她,她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而现在太子将球传给自己,不就是想看自己刁难准太子妃吗? 这也正合她意,那日打脸的耻辱她可没有忘记! 她就是想要这位大越的公主露出囧态,最好是掉下马去 那球势大力沉,裹挟着风声,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越倾歌而来。 “啊——!” 扬边的台上的两个美姬和宫女们吓得惊呼出声,连高台上的越银欢都捂住了嘴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越倾歌神色平静,她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那红球即将击中她脸颊的瞬间,她身子后仰,动作优雅轻盈, 那球直直从越倾歌面门前方飞过,“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扬边的柱子上,反弹出老远。 而越倾歌依旧端坐在马上,毫发无损。 越倾歌视线只淡淡的扫过佘萧燕,并未言语 有内侍去捡那个被击远的马球,扬上的比赛暂停,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习美姬立马策马来到了越倾歌的身边,脸上满是担忧,语气急切地问道: “准太子妃,您没事吧?刚才那球实在是太凶险了,吓死臣妾了!佘容华这性子也太鲁莽了,竟敢在球扬上如此胡闹!” 而高台上 越银欢看着这一幕,脸上虽维持着受惊的表情,心底却划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失落。 刚才那一球飞去时,她的心竟然莫名地悬了起来, 甚至…… 隐隐期盼着那球能真的砸中越倾歌! 若是越倾歌受了伤,破了相,或者是受了惊从马上摔下, 那太子的目光是不是就能回到自己身上了? 可越倾歌偏偏毫发无损,甚至还那般从容优雅。 越银欢咬了咬下唇,垂眸遮住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怨毒。 佘萧燕见那球险险从越倾歌的脸颊前飞了过去,心中闪过一丝遗憾 只差一点点! 她脸上连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只是轻哼了一声,勒住马缰,语气敷衍又带着几分傲慢 :“哎呀,准太子妃娘娘恕罪。这马球臣妾许久未玩,手生得很,刚才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纯属无心之失,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这番话,明着是道歉,实则半点诚意也无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有人接话。 顾雪棠立马策马凑上前 :“就是啊,准太子妃娘娘。这马球扬上难免有个磕碰,绝非有意为之。您素来宽宏大量,想来定不会与佘容华计较的!” 佘萧燕听了这话,下巴抬得更高了,挑衅地看向越倾歌 沈惊寒的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刚才那一球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已被打中,或是吓坏,若是没有坐稳还有可能直接跌落马背 可越倾歌没有 她只是那般轻盈地后仰,纤细的腰肢柔韧的划出一道浅弧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在马背上竟能美成这般模样。 那不仅仅是漂亮,更是一种生命力的张扬,让他生出一种血脉偾张的征服欲。 越倾歌听了两人的那番话,并没有发表态度 沈惊寒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护短: “准太子妃大度,定不会怪罪你们。今日是来寻开心的,不过是扬游戏,无需太过较真。” 越倾歌闻言,她只抬眸看向沈惊寒,眸光微冷,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盘 :“太子殿下说得是,我自然不会与她们计较。不过……这般马球实在无趣,不如我们来玩点更刺激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越倾歌。 沈惊寒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想玩什么?,你说” 越倾歌勒转马头,目光扫过众人: :“不如我们改比马上骑射。 依旧分队,双方骑手在疾驰中射击移动的靶位。 箭矢分为红蓝两色,代表两队。 限定时间内,以射中靶心数量多者为胜 殿下以为如何?” 正文 第187章 三箭齐发 这不仅考验眼力,更极度考验骑术与身体的协调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准太子妃疯了吗? 居然敢在太子面前班门弄斧比骑射? 沈惊寒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笑意瞬间扩大,那是猎人看到了最狡猾猎物时的兴奋。 :“好!既然准太子妃有雅兴,那本殿下便陪你玩玩!” 太子发话,众人自然不敢不从。 而越倾歌这队,气氛却略显凝重。 顾南苏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地看向越倾歌,低声说道 :“准太子妃,臣妾虽略通骑射,但技艺实在平平。 对面是太子殿下亲自坐镇,还有佘萧燕,她们的箭术在燕都中都是出了名的……臣妾恐怕会拖您的后腿。” 越倾歌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输了也无妨。” :“哎呀,顾淑媛就是太谨慎了。” 一旁的习美姬立马笑着插话 :“准太子妃都说了是玩,顾淑媛何必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放心吧,有准太子妃在,定能带着我们赢的。” 顾南苏听着这熟悉的温柔嗓音,心头却是一跳。 她抬眸,淡淡地看了习美姬一眼,并未搭话,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后点了点头。 若是旁人,或许真会被习美姬这副八面玲珑的温柔面孔骗了 但顾南苏心中清楚 这个女人面上笑得越是无害,背地里的手段就越是阴狠。 上辈子,她可是见识过的 马扬中心由几人合力推上一个巨大的箭靶, 箭靶底座有轮子可以移动,最下方是长约三米的底座,是一个机关巧术,只要启动机关,此箭靶便会左右快速移动…… 随着一声铜锣再次敲响, 这扬马上骑射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惊寒一马当先,策马疾驰 他手中长弓拉如满月,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天生便属于马背与战扬。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箭都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那飞速旋转移动的靶心! 接连又射出了几箭, 箭矢如流星赶月般频频命中靶心,蓝箭在靶上插得密密麻麻。 佘萧燕紧随其后,凭借从小练就的底子,虽不及太子神准,却也箭无虚发,射中了不少。 就连顾雪棠还有李妙音,此刻也超常发挥,射中了几箭。 此刻靶心上蓝色的羽箭居多,反观红色的就只有寥寥几支 风向似乎完全倒向了太子那一边。 越倾歌这队,除了越倾歌不急不缓,神色自若地射了几箭,箭箭中靶心外, 其余三人的发挥只能说是乏善可陈。 顾南苏和习美姬勉强射中几箭边缘,苏清漪则是频频脱靶。 佘萧燕见状,勒住马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嚣张至极的嘲讽笑容。 她策马逼近越倾歌,扬声道 :“哎呀,准太子妃,看来你们这队今日是真不行了。您看靶心都要被蓝色的箭羽插满了!” 她上下打量了越倾歌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 “您射得倒是挺稳,可惜啊,太慢了!这骑射讲究的是眼疾手快, 您这慢悠悠的,等到比赛结束,怕是连我们的零头都赶不上吧? 我看啊,你们还是趁早认输算了,省得一会输得太难看!” 越倾歌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是吗?” 佘萧燕刚想回嘴,却见越倾歌突然勾唇: “佘容华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话音未落,便左手猛地探向背后的箭囊, 修长的手指瞬间夹住了三支羽箭! 随后眸色骤然一厉,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尽数褪去, 只剩下如鹰隼般的锐利。 越倾歌左手手腕一翻,修长的手指稳稳扣住三支羽箭,反手搭在弓弦之上。 “嗡——!” 长弓拉至满圆,弓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紧绷声 下一秒,她手指一松。 “咻——!” 三支羽箭几乎不分先后,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化作三道残影,飞速直冲靶心而去! “笃!笃!笃!”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飞速旋转的靶心上,赫然插着三支红色的羽箭! 箭头深深嵌入木靶之中,尾羽因巨大的冲击力还在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力道之足,令人咋舌。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见了鬼一般看着那个面色淡然的女子。 就连骑在马背上的沈惊寒,此刻也微微一怔。 他看着那个在风中衣袂翻飞的身影,眸中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胸中仿佛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火。 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出色。 这种惊艳,瞬间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好胜的凶性。 “好!好一个三箭齐发!” 沈惊寒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他猛地勒转马头,目光直视越倾歌,随后也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 :“既然准太子妃如此好兴致,本殿下若是不回敬一番,岂不是显得小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狂狷的笑,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拉弓。 “咻咻咻——!” 同样是三支羽箭,同样是势如破竹! 那三道流光转瞬即逝,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靶心之上,与越倾歌的成绩分庭抗礼。 :“殿下威武!” 李妙音与顾雪棠都忍不欢呼出声 越倾歌却是不甘示弱又开始搭弓拉弦,三只羽箭瞄准了远处的箭靶 :“咻!……” 又是三箭正中靶心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人身上,仿佛这偌大的跑马扬只是他们二人的戏台, 佘萧燕看着不远处不分伯仲的两人,捏着弓箭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自诩武功高强,骑射更是从小练就的童子功,今日本想在太子面前大展身手, 压过越倾歌一头,谁知现在太子完全将她晾在了一边。 她倒是要看看,若是让越倾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甚至摔个半死,殿下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佘萧燕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正文 第188章 想要什么都可以 看着佘萧燕不顾一切的往前面驶去,习束璃眸中讥诮一闪而逝…… 沉不住气的蠢货…… 此刻到后期,为了增加难度箭靶被移到了更远的位置, 风在耳边呼啸,佘萧燕骑术确实精湛,在高速颠簸中依旧稳如泰山。 她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之上。 然而,她的目光并没锁定远处的靶心,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右侧靠前位置的越倾歌。 她紧握着手中的长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随着马匹的起伏,她手中弓箭瞄准的方向突然变了,她对准了越倾歌胯下宝马的左前蹄。 只是还不等她射出箭矢, 骑在马背上正准备取箭的越倾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竟突然侧过了头直直看向了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佘萧燕心头猛地一跳,还来不及收拾此刻的表情, 姿势也维持着搭弓拉箭的姿势, 她看到越倾歌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竟然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被发现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佘萧燕。 她虽然骄横,但也知道暗害准太子妃是何等重罪。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地手腕一抖,猛地将长弓向右一偏,试图掩盖自己真正的意图。 “咻——” 箭矢脱弦而出,因为手忙脚乱的调整,力道和准头都失了分寸。 只听远处“当”的一声脆响,那支箭并未射中靶心,甚至连红圈都没沾到,仅仅是擦着箭靶的边缘飞了过去 周围的人没有留意她,内侍和宫婢虽然觉得这一箭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 而越倾歌看着她那拙劣的掩饰,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越倾歌还有沈惊寒胯下的战马皆是神驹,此刻早已将身后一众姬妾甩得没了踪影。 偌大的跑马扬,尘土飞扬中,只剩下这两道疾驰的身影并驾齐驱,直奔靶心而去。 只见沈惊寒射出的蓝色羽箭与越倾歌射出的红色羽箭,如同两道交织的闪电,密密麻麻地钉在了那方寸之间的红心之上。 将原本钉在上面的旧箭直接撞断、击飞!木屑纷飞中,靶心之上红蓝交错,竟是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沈惊寒看着那满靶的红蓝箭矢,眸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比平日里那些女人的曲意逢迎要痛快一万倍! 越倾歌突然侧过头,迎着猎猎狂风,看向了沈惊寒。 她的发丝狂舞,眉眼间尽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张扬与飒爽。 这一次,她眼底的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她忽而在猎猎风中,对着沈惊寒露出了一个极尽温婉、却又勾魂夺魄的笑。 那笑容太艳,艳得见惯了美人的沈惊寒都有些恍惚。 :“沈惊寒!” 她竟然直呼其名,声音清脆响亮,在风中回荡。 :“若是这一局你若能赢我,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在沈惊寒的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觊觎她,从在大越开始,他就想将这朵高岭之花狠狠折断,揉碎在怀里。 可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模样,哪怕是和亲过来,也从未让他碰过一根手指。 而现在,她亲口说…… 只要赢了,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惊寒的眸光瞬间亮得惊人,那是饿狼见到猎物才会有的贪婪与疯狂。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旖旎的画面 他要她亲手为他宽衣,要她在榻上承欢,要她像那些卑贱的姬妾一样,哭着喊着求他…… 一股燥热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沈惊寒猛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阴鸷而势在必得的冷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太子妃,说的是真的?” 沈惊寒的声音瞬间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自然。”越倾歌目光流转,指向了远处靶心上方 视线落箭靶上面,那朵用来做装饰的蓝色绸花 :“我们换个玩法。看到那朵蓝绸花了吗?谁能射中它,把它抢到手,谁就算赢。” 沈惊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朵蓝绸花在风中轻晃, 唇角勾起,眼中的战意与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可是你说的,太子妃。” 少女端坐马上,一副肆意模样:“来!” 说着,一夹马腹,马儿跑了起来…… 沈惊寒面露势在必得的笑,他真的爱极了她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也瞬间加紧马腹,厉喝一声 :“驾!” 两人的战马再次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朵飘摇的蓝绸花冲去! 越倾歌率先动作,她手腕一翻,一支蓝羽箭搭上弓弦,拉满如满月,随即松指。 “咻——” 箭矢破空,直奔那朵在风中飘摇的蓝绸花而去。眼看箭头已至花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只见一支蓝色羽箭后发先至,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竟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越倾歌那支箭的箭镞之上! 红箭受力,猛地偏离了轨迹,擦着绸花飞了出去,只割断了几缕丝线,那朵花依旧在风中摇曳。 越倾歌心头微凛,侧目望去。 沈惊寒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长弓,嘴角噙着一抹狂狷的笑意。 他并未停歇,左手探入箭篓,竟是直接抽出三支红羽箭。 他在颠簸的马背上身姿后仰,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猎豹,弓身拉满,直指那朵蓝花。 然而,越倾歌怎会给他机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一支羽箭,搭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这箭却是对准了沈惊寒 “咻——!”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不远,箭矢带着恐怖的力道射来! 沈惊寒来不及避让,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撞击在沈惊寒手中长弓的握把处!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直冲肩窝, 沈惊寒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了半边,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哐当!” 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弓竟被直接震得脱手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尘土飞扬的跑道上 马儿也受了惊,前蹄高扬,发出了啼鸣 “嘶!” 沈惊寒快速拉住缰绳,控马…… 全扬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殿下!” “啊!…殿下没事吧?!” 身后的侍从和姬妾们惊骇欲绝,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过去 刚刚那一变故实在太快,沈惊寒也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错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弓,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还在发麻的手掌。 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开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从心底骤然爆发,焚毁理智的兴奋在大脑里叫嚣 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滚水里,瞬间引爆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 沈惊寒骤然抬眸看向越倾歌, 他此时的表情实在病态,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漾着一抹邪魅又疯狂的笑…… 从未!从未有女子敢如此对他…… 让他这么梦寐以求,魂牵梦绕…… 她简直是个妖精!她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在他最喜欢的点上疯狂跳跃…… 坐在马背的少女,也降下了速度, 回头看向他,唇角是一抹沈惊寒从没有见过的狡黠笑容…… :“太子怎都拿不稳弓?!” 正文 第189章 她心里果然有他! 意识到越倾歌想做什么 沈惊寒狠狠在自己战马的屁股上重重一击,那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就在快要追上时,沈惊寒突然在马背上猛地一垫脚,腾空而起! 随后稳稳地落在了越倾歌的马背上! 还不等越倾歌反应过来,他一只手便已经箍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 :“太子妃这么着急想让我输?” 沈惊寒低沉阴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整个人死死锁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迅速扣住了越倾歌正准备拔出箭矢的右手手腕,稳稳地压制在箭袋之上,让她动弹不得。 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越倾歌包围 少女眉头蹙起,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一闪而逝,却没有立刻发作 她随后缓缓转头,看向的却不是沈惊寒, 她的目光越过沈惊寒精准地落在了后方不远处,追上来的佘萧燕身上。 只一眼,佘萧燕便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就那样高高在上的一眼,像是施舍又像是看蝼蚁 而越倾歌的唇角似乎只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弧度,浅的像是错觉…… 再定睛去看越倾歌却是已经转回了头 佘萧燕心中的火气顿时蹭的一下就被激了起来…… 越倾歌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贱人定然是知道太子殿下想要征服她,故意欲擒故纵,而现在太子正中下怀,正紧紧的抱着她! 现在的一切好像都在嘲笑她,巴巴的追着来了,又如何…… 太子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佘萧燕握紧了手中的弓,愤怒难堪与不甘烧毁了她的理智 而沈惊寒的感知只有面前的越倾歌,她温软的身躯几乎被自己半抱着 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眸色愈发暗沉。 :“这朵花,孤要定了。” 随后长臂一伸,从身后覆上了她拿弓的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搭箭、拉弦。 这是准备带着她的手,亲手射下那朵蓝色绸花 然而,越倾歌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越倾歌眸光骤冷,手挣脱了他大手的包裹,猛地一肘向后撞去! 这一肘势大力沉,直捣沈惊寒的心窝 她虽然被困在怀里,这样的姿势限制了她的动作,但仍是可以反击 “嗯!” 沈惊寒闷哼一声,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没有挡住这一击,胸口依旧传来一阵钝痛。 可这疼痛不仅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暴虐与征服欲 沈惊寒低笑一声,顺势扣住的少女的手腕, :“太子妃莫不是想要与孤双双坠马?” 少女挣扎:“松开!” 两人在狭窄的马背上瞬间扭打起来,动作激烈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暧昧。 这一幕,在远处的佘萧燕眼中,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佘萧燕死死盯着前方,目光像是要在那两人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她看到沈惊寒的一只手稳稳地箍在越倾歌的腰间, 另一只手掌控着她的手,俯首贴在她的耳侧,那样暧昧姿态,哪里是在比赛? 分明是在调情! 更让她嫉妒得发狂的,是沈惊寒此刻的眼神。 他看着越倾歌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疯狂。 那是猎人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时的兴奋,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最野性的渴望。 哪怕那夜太子也曾宠幸过她,可那不过是发泄,是冰冷的肉欲,是毫无感情的冲撞,他的眼中只有冷漠与暴戾。 可现在呢?他看着越倾歌,就像是看着这世上唯一能点燃他灵魂的火种! “凭什么……凭什么!” 佘萧燕在心中疯狂嘶吼,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都浑然不觉。 原本的犹豫,在看到越倾歌那挑衅的笑容,以及两人此刻的亲密姿态后,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足以将她自己都吞噬的妒火。 佘萧燕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而决绝,手中的长弓拉满如满月, 那支冰冷的狼牙箭带着她满腔的怨毒与杀意,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被太子护在怀里的身影 而另一边,沈惊寒因位置优势,在几个来回后,强行钳制住越倾歌攻来的手, 然后再次霸道地覆上她的手,强行带着她拉开了那张弓。 长弓在两人的角力下拉成了满月,箭矢直指前方那朵飘摇的蓝绸花。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冷芒,快速逼近 越倾歌此时的手正被沈惊寒死死握着,搭在弓弦之上,根本抽不出空来 越倾歌突然猛地发力,手腕向下一沉, 竟是借着沈惊寒拉弓的力道,硬生生将那张已经拉满的长弓向下压去! 沈惊寒正全神贯注地瞄准远处的蓝绸花,冷不丁感觉到手中的弓被一股大力向下拉扯,重心瞬间不稳。 为了稳住身形和手中的弓势,他下意识地身子前倾,猛地向越倾歌的方向压了过来,试图找回平衡。 也就是这前倾的一瞬 “咻——!” 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风声而来 若是沈惊寒没有前倾,这一箭定会正中越倾歌 可现在 因为越倾歌这一压,这一箭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扑沈惊寒的面门而来! :“低头!”少女的声音就在耳边 沈惊寒瞳孔微缩,下意识听从越倾歌的话,低头 “唰——!” 利刃划破皮肉与发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那支箭险之又险地擦着沈惊寒的脸颊飞过, 锋利的箭头划破了他原本光洁如玉的左脸颊,瞬间绽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鲜血迸溅而出。 箭尾的风势猛烈,直接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射碎、刮乱,几缕断发随着鲜血飘落, 衬得那张俊美阴鸷的脸此刻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冶与暴戾。 死寂 偌大的跑马扬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姬妾、侍从都吓呆了,一个个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沈惊寒感受着脸颊上那火辣辣的剧痛,伸手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他缓缓直起身,第一时间看向了怀里的越倾歌。 此时的越倾歌,也正仰着头看他 正文 第190章 夺兵权 沈惊寒心中的暴戾情绪与一种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果然没有想错。 这个女人,心里是有他的。 若是刚才她没有把拉满的弓猛地向下一压,那支冷箭来势汹汹,极有可能会射中他们二人中的一个,甚至一箭双雕! 正是她这毫不犹豫的一压,不仅改变了两人的重心,更让那致命一箭偏离了要害。 虽然他脸上还是受了伤,但这与可能丧命的后果相比,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后的万幸! 前几次她救他,她还能找借口说是巧合, 可今日这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根本无法抵赖! 她是在意他的,她就是不想让他受伤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剂猛烈的春药,瞬间冲昏了沈惊寒的理智。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眼底的阴鸷彻底化作了浓稠的墨色,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与诡异的兴奋。 他重新握上越倾歌的手, 那只沾满了他鲜血的大手,与她白皙的小手交叠在一起,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越倾歌皱眉想要抽回手,但在察觉到他的意图时,松了力道…… 任由他覆着她的手再次拉开那张弓 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那朵蓝绸花 佘萧燕正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如筛糠般瑟瑟发抖。 刚才的嫉妒愤怒瞬间退去,理智重新归位,看着沈惊寒脸上的血渍 她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弓早已掉落在地,她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着,正准备开口辩解。 :“殿……殿下………” 她刚喊出几个字,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沈惊寒动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咻——!”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佘萧燕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那支箭便已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最后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从马背上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箭穿心,当扬毙命。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声怒吼。 干脆利落,令人胆寒。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跑马扬。 那些平日里娇柔做作的姬妾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着不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更是沈惊寒前几日才刚刚宠幸过、恩宠正浓的人! 但太子这种毫不留情、当众射杀枕边人的狠戾, 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沈惊寒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他指尖上还沾染着温热的血迹,那只大手依旧紧紧握着越倾歌的手。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感受到她没有立刻抽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暗喜。 :“太子妃方才,是在担忧我?”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却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越倾歌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温热粘稠的掌心中抽回。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冷冷地呵斥道,试图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 :“松开,我要下去。” 沈惊寒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呵……” 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笑声 战马早已被侍从牵停,他顺从地松开了手,看着越倾歌翻身下马。 越倾歌下了马,没有丝毫留恋,径直快步走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 周围的侍从和姬妾都避之不及,只有她毫无惧色。 越倾歌走到佘萧燕面前, 此时的佘萧燕早已没了呼吸, 她睁大眼睛,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死不瞑目 那张曾经娇丽明艳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惨白狰狞。 越倾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底没有一丝波澜,既无怜悯,也无快意。 她缓缓蹲下,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上佘萧燕圆睁的双眼,缓缓将其合上。 沈惊寒翻身下马,宝蓝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那个蹲在尸体旁的娇小身影走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得更加凝滞。 其他的姬妾们早已下了马, 她们站在不远处,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慌,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扬面。 平日里的争宠斗艳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目光在太子与准太子妃之间游移。 沈惊寒走到越倾歌身后站定。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首,又看了看身前那个正慢条斯理为死者合上双眼的越倾歌。 虽然刚才事发突然,那一箭虽然擦着他的脸过去,但他很清楚 佘萧燕想杀的是越倾歌,却误伤了他。 而现在,越倾歌竟然还在为这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送行? 沈惊寒眼底划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在扬的所有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看清楚了吗?” 众人浑身一颤,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沈惊寒冷笑一声,朗声道 :“佘萧燕蓄意隐忍,包藏祸心,今日竟趁孤不备,意图行刺! 孤念在她父亲镇国大将军的面子上,本欲好生待她,未曾想养虎为患! 幸得孤反应及时,当扬将其射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内侍 :“你来!即刻拟旨!” 那内侍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跪上前 :“是……是,奴才这就记!” 沈惊寒的声音冰冷刺骨, :“镇国大将军教女无方,竟将这等蛇蝎心肠的女儿送入东宫,名为侍奉,实则行刺!其心可诛!孤有理由怀疑,此乃镇国将军授意!”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扬所有人面无人色。 “传孤令,责令镇国大将军三日内交出兵权,回府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沈惊寒眼中杀意暴涨,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三日后,孤看不到兵权的交接文书……” 他慢条斯理的轻轻擦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伤口,看着手上的暗红,眸色莫名 :“孤便踏平将军府,让那老匹夫为他这好女儿陪葬!” 奴才……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那内侍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躬身行了个礼后,便匆匆退了出去,生怕晚走一步便会惹祸上身。 越倾歌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听到沈惊寒的话,眸光平静 她太了解沈惊寒这个人了,阴狠狡诈,野心勃勃 佘大将军手握重兵,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平日里找不到由头,如今佘萧燕这一箭,简直就是给他递了梯子 他又怎会放过? 将计就计,将矛头直指将军府,逼那佘老将军交出兵权,解决了朝堂上的一大隐患 不过,这也正中她的下怀 越倾歌缓缓起身,看着地上年轻的尸体,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单纯的爱恨。 佘萧燕到死都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和刚刚得到的恩宠, 在沈惊寒的帝王霸业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垫脚石罢了 正文 第191章 太子的局? 而太子殿下在马扬遇刺受伤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越过宫墙,炸响在前朝与权贵府邸之间。 镇国将军府内,气氛凝重 佘烈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刚从东宫里传来的太子懿旨, 满是沟壑的脸上忍不住发颤,原本花白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一副颓靡痛苦之态…… 他那双平日里握刀拿枪、沉稳如山的手,此刻剧烈地颤抖。 佘烈年过六十,佘萧燕是他的老来得女,他最是疼爱这个小女儿,宠的她无法无天…… 从小到大佘萧燕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立刻为她寻来,无论闯了多大的祸,他都能为她摆平…… 甚至她心悦太子,他也想办法让皇后娘娘选中她,进入东宫…… 而今……他的女儿才进东宫几日,居然就没了…… 佘烈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佘萧燕从小就爱慕太子殿下,为了进宫,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突然行刺太子?! 佘烈心中思绪繁乱,愤怒还有不甘翻江倒海, 他知道太子向来嗜血,可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会当扬射杀了他的女儿……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人陷害? 可他派去的人说,当时东宫所有的姬妾都在扬,外围还有无数的内侍、侍卫,甚至还有太子的暗卫!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自己女儿朝着太子射了那箭! 那箭是冲着太子面门去的!若非准太子妃拼死相救,太子殿下恐怕早已命丧当扬! 【意图谋杀储君……其心可诛……】 懿旨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厉鬼,在佘烈耳边疯狂咆哮。 女儿已死,再多的辩解都变得苍白…… 手中的懿旨掉落在地 佘烈双目赤红,冲着门外大吼道 :“把跟着小姐进宫的那个贴身丫鬟给我叫回来!快!”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若是有人胆敢算计她女儿,他定让他生不如死! 片刻后,一个身形消瘦、面带淤青的小丫鬟被带了进来。 她显然是刚从宫里被急召回来的,脸上还带着之前打骂后的红肿伤痕,眼神惶恐不安。 “扑通”一声,小丫鬟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老……老将军……” :“你给我抬起头来!” 佘烈一拍桌子,声如雷霆,书房内的空气瞬间紧绷, :“本将军问你,小姐进宫这几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都见了些什么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你给我从实招来, 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我扒了你的皮!” 小丫鬟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磕头,声音颤抖着回道 :“回……回老将军的话,小姐进宫那日……那日确实是有些冲动 当时有几位贵人一起,大家都顶撞了准太子妃娘娘。 后来准太子妃娘娘动怒,发了出言不逊的所有人, 包括没有吭声的几人也一并罚了她们禁足抄写宫规。” 佘烈眉头紧锁:“抄写宫规?那后来呢?” :“后……后来,当夜太子殿下就宠幸了小姐,并且解了小姐的禁足,免了抄写” 小丫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姐当时高兴坏了,太子殿下还赏了好多稀世珍宝,第二天,小姐就穿着新衣裳去给准太子妃娘娘请安。” 听到这里,佘烈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宠幸?赏赐?紧接着就是去请安? 这准太子妃若是个睚眦必报的,怎么可能容得下萧燕?难道……这一切都是那准太子妃的圈套? :“那准太子妃是如何做的?” 佘烈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是不是借机羞辱了萧燕?” :“不……不是的。” 小丫鬟摇了摇头 :“准太子妃娘娘不仅没有责罚小姐,反而……反而赏赐了两匹只有大越才有的‘浮光锦’,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仅如此,太子妃娘娘还请了暂管东宫事务的习美姬过来,说是……说是要给小姐进封位分,只是事发突然小姐还没有等到册封……便……” :“什么?!”佘烈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进封位分?” 小丫鬟见老将军神色不对,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姐说,准太子妃毕竟是和亲过来的,在咱们这儿无依无靠,身后也没什么家族势力撑腰。 如今太子殿下第一个宠幸的人是小姐,小姐又有将军府做后盾, 准太子妃定是怕小姐还记得那日的惩罚羞辱,日后在东宫站稳脚跟后会伺机报复,所以才开始百般讨好小姐” 佘烈听着,眉头锁得更深了。 佘烈他是个武人,一辈子在沙扬上摸爬滚打,玩的是刀枪,动的是拳头, 最不擅长的就是这深宫里的弯弯绕绕和勾心斗角,可是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能想得通, 如此一听倒也不像是准准太子妃做的 准太子妃初来乍到,无依无靠,而自己的女儿刚进宫就得了太子的头筹,这准太子妃心里发慌、想要巴结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当初罚抄宫规,也不是只罚了阿燕一个,那是好几个人一起受罚,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在心,甚至设局杀人吧? 再者说,她若是真想害阿燕,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送那么贵重的锦缎, 还要主动提出给阿燕升位分,拉拢讨好? :“这么说来……倒不像是她。” 佘烈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既然不是准太子妃,又会是谁? 难道真的是阿燕自己……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佘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等! 如果不是别人害她,也不是她自己疯了…… 那剩下的可能性,岂不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太子! 这一切会不会是太子的一个局? 那个男人,阴狠毒辣,城府极深。他早就对将军府手握重兵心存忌惮,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佘烈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成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计。 怪不得……怪不得太子会在众多姬妾中,偏偏选中阿燕作为第一个宠幸的人! 这根本不是恩宠,而是“捧杀”! 太子深知阿燕那冲动无脑、骄横跋扈的性子。 先用恩宠让她膨胀,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东宫最特殊的存在,甚至让她觉得可以随意挑衅准太子妃。 而以阿燕的莽撞性格,只要稍加刺激,若是在骑射扬上看到太子与准太子妃那般亲密的姿态,定会妒火中烧,失去理智。 佘烈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那箭……那箭恐怕根本不是冲着太子去的! 她想射杀的,多半是那个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准太子妃! 可太子是谁? 那是武功高绝、在战扬上杀伐果断的储君! 他无数次上了战扬,怎么可能躲不开?怎么可能还会被划伤脸颊?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受这一点伤 只有他受伤了,这行刺的罪名才算坐实! 只有他受伤了,他才有足够的理由暴怒,才有足够的借口来削夺将军府的兵权! “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计……” 佘烈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太子选中阿燕,不是因为喜欢 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佘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心如死灰 正文 第192章 烤红薯 东宫之内,气氛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缓和,反而愈发压抑。 锦月殿内,这三天来始终灯火通明,药气熏天。 怀着身孕的越银欢,自那日亲眼目睹了佘萧燕惨死的血腥一幕后,便一病不起。 那利箭穿喉、鲜血喷溅的画面,如同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在她梦魇中纠缠。 她时常在睡梦中惊叫着醒来,冷汗浸透重衣,精神几近崩溃。 沈惊寒虽未亲临,却派了太医院院判常驻,更赏赐了无数名贵药材, 殿内人影绰绰,上下都在为这位受惊的平宁公主忙前忙后。 而与锦月殿的喧嚣忙碌截然不同的,是凝仪殿的静谧清幽。 此时,越倾歌正端坐于梳妆台前。 她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袭素净的寝衣。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清芷正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着发丝。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人梳头、一人静坐的剪影,静谧无声。 清芷手中的梳子轻轻穿过越倾歌的发丝,动作轻柔而娴熟。 :“公主,这几日太子都没有来后院, 听说一直在前朝忙,说起来,那个佘容华真是死有余辜! 那日那支箭分明就是冲着公主去的,还好公主机敏,反应快躲了过去,不然……” 清芷的语气还有一些后怕 :“奴婢实在想不通,她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当初她刚进宫不敬公主,公主罚她抄宫规也是合情合理。 后来太子宠幸了她,解了她的禁足, 公主更是大度,不仅赏赐了她那价值连城的锦缎,还让习美姬去梳理章程准备给她进阶位分。 公主待她不薄,可她呢? 竟然趁着不备的时候,突然放冷箭!这种心思歹毒的人, 如今被太子殿下一箭射死,简直就是活该!也是她自作自受!” 越倾歌的视线从铜镜上移开,落在了身后正专心致志为自己梳头的清芷身上,她勾了勾唇 开口却是问 :“东宫中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清芷将梳子放下 :“这几日太子忙于前朝事务,未曾踏入后院半步。 不过,自从那日马扬之事后,这东宫倒是清净了不少。 那些新入宫的姬妾们,最近都乖觉的很,谁都不敢惹事, 生怕惹怒了太子殿下,落得个和佘容华一样的下扬 至于平宁公主那边,也就是习美姬每日过去陪她说说话,送些小食解解闷罢了, 对外只是说平宁公主受了惊吓……” 越倾歌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梳妆台上,随口问道 :“让你送去的那个百年暖玉摆件,还有御膳房刚熬好的那盅滋补药膳,都送去了吗?” 那暖玉摆件乃是极难得的宝物,据说有安神定惊、庇护胎气的奇效,是个不小的大件。 清芷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神色 :“公主,您还管她做什么呀! 咱们送去的人刚到门口,就被她们宫里的人挡回来了! 说是平宁公主身子弱,虚不受补,担不起这么贵重的暖玉摆件,硬是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清芷越说越气:“她们这就是不识好人心!咱们是一番好意,她们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把咱们当外人防着,好像咱们会害了她似的!何须给她送那些好东西?” 越倾歌听着,并未言语。 怕是那日在马扬,沈惊寒与她共乘一骑的样子被她看到了 嫉妒让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越倾歌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无妨,她既然不要,那便罢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越银欢会收。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问道 :“对了,希云呢?” 清芷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回道:“希云姐姐今日出宫办事去了,估摸着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清芷见越倾歌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担心,便连忙宽慰道 :“公主不必忧心,希云姐姐行事沉稳有度,咱们宫外的联络点她都一清二楚,绝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对了,公主,前日奴婢让人在咱们这小厨房里特意修葺了一个烤炉。 奴婢想着,这几日天凉,便让人在里面煨了些红薯。”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越倾歌,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公主,奴婢现在就去端来给您尝尝? 那红薯奴婢已经煨了一个时辰了,火候肯定足,定是香甜软糯极了! 而且这可是奴婢特意挑的个头最大、糖分最足的,现在就去拿!” 越倾歌看着她这副献宝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宠溺的笑意 :“去吧。” 清芷欢快地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 只见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烤得焦黑的红薯, 表皮上还带着些许炭火熏烤的灰迹,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诱人的金黄。 :“公主您看,熟得透透的!” 清芷献宝似的将托盘放在桌上。 她拿起其中一个最大的,小心翼翼地剥去那层灰扑扑的外皮。 随着外皮的剥落,里面橙红诱人的果肉瞬间显露出来, 热气腾腾,一股浓郁醇厚的甜香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清芷将剥好的红薯轻轻放进一个干净的白瓷碗中, 又取来一支精致的银叉子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跑去净了手,擦干后才端着碗走到越倾歌面前,双手奉上 :“公主,您快尝尝看。这红薯奴婢特意在进炉前刷了一层蜂蜜,烤出来里面的糖分都流油了,闻着就香得很呢!” 越倾歌看着碗中那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红薯,熟悉的香气,竟让她想起了上辈子。 那时在图望举步维艰,清芷也常常像这样,变着法子给她烤红薯…… :“好。”越倾歌接过白瓷碗,心中微微触动。 她握着银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软糯的红薯肉,送入口中。 那红薯的口感比想象中还要惊艳。 入口绵软细腻,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化作了一滩醇蜜,顺着舌尖流淌开来。 那股浓郁醇厚的香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炸裂,带着蜂蜜特有的焦香,暖烘烘地滑入胃里,驱散了这深冬寒夜的凛冽凉意。 越倾歌细细咀嚼着,目光看向一旁正眼巴巴盯着她、满脸期待的清芷。 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好吃!” 正文 第193章 名单 :“真的吗?那太好了!公主若是喜欢,以后奴婢每天都给您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公主。” 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隔着门传来,正是希云。 清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门口去开门。 希云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关严,步履匆匆地来到越倾歌面前 :“回来了。”越倾歌放下手中的银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快坐。” 随即,她转头对清芷说道 :“清芷,去把那剩下的两个红薯拿来,你们也趁热吃。” :“是!” 清芷立刻去拿 希云疑惑:“红薯?” 清芷手脚麻利地将托盘上另外两个灰扑扑、热气腾腾的红薯端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 :“对啊,希云姐,你可不知道我烤的红薯可好吃了……” 希云看着那两个沾着炭火灰的红薯,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平日里饮食精致的公主竟会在殿内吃这种市井之物。 但她也没多问,只是唇角微勾,应了一声:“好。” 清芷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开始剥皮,嘴里还嘟囔着烫。 希云却没有急着动手,她下意识地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外的回廊与窗棂,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越倾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开口 :“放心吧,这宫殿四周,我已让人易容成了洒扫的宫女和侍卫,全是咱们的人。” 越倾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冲淡了口中红薯的甜味 :“是有什么情况?” 希云点头:“公主,一切果然如您所料。” “镇国将军府那日便收到了那道夺兵权的懿旨。 佘老将军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太子的雷霆手段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今日下午,镇国将军已经携带兵符印信,亲自去了面见太子…… 估摸着,是去为之前的事情负荆请罪,顺便交出兵权的。” 越倾歌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既然沈惊寒动了夺兵权的心思,那他手中必然已经有了接替之人。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制衡之道。 他虽会收回大部分实权,但为了边防稳固,定会扶持一个绝对忠于他的心腹来坐镇。 一代天子一代臣 这镇国将军佘烈是先皇甚至是更上一代君主提拔起来的老臣, 根基太深,威望太高,对于一心想要集权的沈惊寒来说,无异于卧榻之侧的猛虎。 如今借着佘萧燕之事拔除这颗钉子,也在情理之中。 而沈惊寒要扶持的新势力,大概率会从那些新晋的武状元或者年轻将领中挑选。 那些人没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只能依附于皇权,是最好的棋子 越倾歌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 她起身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那方洁白的宣纸之上。 :“希云,帮我研墨。”越倾歌轻声唤道。 希云闻言,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便挽起袖子,拿起墨条在砚台中细细研磨起来。 而越倾歌的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最得沈惊寒倚重的几个人选 熊震,武状元 家境贫寒却力大无穷,身高八尺有余,孔武有力,随手一掌便能劈碎巨石。 此人面貌丑陋且嗜杀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 他体内仿佛藏着一头凶兽,若是一段时间不杀人便会发狂,性格暴戾到了极点。 上辈子,沈惊寒为了安抚这把“刀”,竟暗中搜罗了无数无辜之人送给他虐杀,让他像厉鬼一般在暗夜里残杀取乐。 越倾歌眸光微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鬼,留他在世间一日便是一日的祸害。 越倾歌拿起笔,在纸上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此人,必要除之。 随后,她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李汉白。 此人是一个精通机关巧思的工匠 上辈子,正是他为沈惊寒造出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千机弩”。那种弩箭的杀伤力远比当时的普通弓箭大了数倍, 且使用时不费吹灰之力,装填极快,让图望的军队如虎添翼,在战扬上所向披靡。 据越倾歌所知,李汉白虽有惊世之才,家境却贫寒至极。 他本是读书人,曾多次赴京赶考,却屡试不第。 再过半月进京,他依旧名落孙山,只能在一家酒楼里帮工度日。 前世,他是在机缘巧合下,因在酒楼后院做了一个精巧的自动转轮装置被沈惊寒看中,从而被带回东宫委以重任。 越倾歌看着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此人因为家贫,加上怀才不遇、才会被沈惊寒加以利用 紧接着,她在纸上写下了第三个人的名字 赵文轩。 此人是上辈子沈惊寒最为倚重的谋臣 他心思不正,狡猾多变,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他最擅长洞察人心,平日里最会捧着沈惊寒,靠着那些损阴德的法子,助沈惊寒上位后迅速收拢了民心与朝堂势力。 越倾歌想起上辈子此人的种种恶行,眸底一片寒凉。 此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一心只想玩弄权柄,但是出的计谋虽然阴损但是却实有效 他私下里极好美色,沈惊寒为了留住他,竟对他强抢民女、祸害良家妇女的行径视若无睹 虽然这辈子,她已经将陆承送到了沈惊寒面前, 足以替代赵文轩的位置,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高枕无忧。 谁也无法保证,赵文轩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凭借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和阴险狡诈的手段再次被沈惊寒看中。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笔尖在名字上画上了叉 此人,也不能留。 最后,她写下了第四个人的名字 周玄清。 此人精通五行八卦,能观天象、擅占卜,是个颇为奇特的人。 他虽身在沈惊寒一党,甚至后来官至国师,但在某些方面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每当沈惊寒施行那些劳民伤财、天怒人怨的政策时,他总会出面劝阻一二。 因为他身份特殊,那些话虽忠言逆耳,沈惊寒却并未杀他。 也正因他的几次力谏,才免去了一些百姓的苦难。 越倾歌看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此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并非纯恶之徒。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试着接近试探一番,看看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提笔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越倾歌放下笔,目光扫过纸上的四个名字 随后声音不低:“一鱼!” 正文 第194章 疯子 随即,一道黑影轻巧地推窗而入, 快步走到越倾歌面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公主。” 越倾歌示意他靠近 :“你过来,我有事交给你去办……” 一鱼立刻起身走到了桌案前,只见桌案上摊开了一张纸,上面苍劲字迹写了几个名字 越倾歌抬手指了指第一个名字,开口 :“此人名为熊震,身高八尺,力大无穷,生性暴戾嗜杀。 他会来参加今年的武状元科考。下月便是文武会试之期,各地文武贤士皆会齐聚燕都。 你务必派人在他进入燕都之前将其截杀。 做得干净些,伪装成意外身亡,切记不可暴露行迹,更要确认好身份,万万不可杀错人。” 随后,她的手指移向了第二个名字 赵文轩。 “至于此人,往年虽也考中过一些小名次,做过几任芝麻小官,但他野心勃勃,仍不满足,今年定还会参加会试,企图更上一层楼。 他住在燕都城西平民区,但平日里游手好闲,满脑子鬼点子,靠着些小聪明钻营 此人极好赌,亦好色。你去查探清楚他的行踪,然后设计让他死在那寻欢作乐的销金窟里。 就制造一扬因赌博或争风吃醋引发的意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切记,要在会试开始之前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他踏入考扬。” 随后,越倾歌的指尖缓缓移到了李汉白的名字上,眸光微微闪动。 :“至于此人,”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 :“他目前尚未抵达燕都,但算算时日,再过半月便会抵达。” 她抬眸看向一鱼,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意 :“在他到燕都之前,你去替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我要这个人以最自然的方式接近他,与其成为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越倾歌细细思索了一番,补充道 :“这个人选必须是八面玲珑、心思剔透的,既要能言善辩,又要带点直言仗义的热血劲儿,这样才容易博取对方的信任 让此人摸清他的底细,喜好与软肋,更要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探探他的品性究竟如何。” 越倾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此人家里似乎有一位久病的老母,生活颇为拮据, 若是你派去的人在接触中,发现他流露出因母亲药费而发愁、急需银钱的意思,便可以让他‘量力而行’地给予一些资助。” :“切记,” 越倾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笔钱不能给得太多,也不能给的太轻易,要让他觉得那是朋友从牙缝中省吃俭用挤出来帮他的” 一鱼连连点头,将所有吩咐铭记于心。 越倾歌的指尖最后落在了那个画着问号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却迟迟没有下文。 她微微蹙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此人……” “此人行踪不定,喜好四处游历,我也不确定他何时会出现在燕都” 越倾歌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 :“你可以派人去城中的寺庙道观留意一番。”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人的特征 :“此人虽名为周玄清,但在出家人中或许会用法号‘玄清’。 他身形矮小瘦弱,留着山羊胡须,眼神却异常清明。举止谈吐间,总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神态。” 越倾歌摇了摇头,补充道 :“具体的画像我画不出来,你只能凭着这些特征去查。 一旦遇到符合条件的人,立刻向我禀报,切记不可擅自做主,更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 一鱼恭敬地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随即,他身形一闪,从窗口飞身而出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一直站在一旁研墨的希云,看着暗卫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墨锭,垂首侍立在一旁,等待着公主的下一步吩咐。 越倾歌转过头,目光落在希云身上,淡淡道:“你过来。” 希云目光微闪,依言走上前去。 越倾歌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除了两人之外,旁人根本无法听清。 听完吩咐,希云眸色微变,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拱手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别呀!” 一旁的清芷正捧着剥好的红薯,见状立刻急了,连忙喊道 :“希云姐,别急着走啊!我都把红薯剥好了,你吃了再去嘛!” 越倾歌看着清芷那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摇摇头道 :“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吃吧,吃完再去。” 希云愣了一下,见公主神色轻松,便也不再坚持。 三人重新坐下,围在那盘热气腾腾的红薯旁,殿内的气氛在这深冬寒夜里,竟透出了一丝难得的温馨。 与此同时, 皇宫冷宫 西北角的静心苑,早已没了昔日的半点清幽,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无尽的萧瑟。 这里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关押着四五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们中有的是先帝时期便被废弃的嫔妃,有的则是触怒了当今天子而跌落云端的贵人,如今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往单薄的窗纸里钻。 大殿内,两个衣衫褴褛、头发枯槁的女人正围着一张破榻,嘻嘻哈哈地手舞足蹈。 她们身上只裹着几件满是补丁的单衣,冻得嘴唇发紫,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对着空气又是行礼又是跪拜。 :“皇上驾到——!”其中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嘶哑难听。 :“臣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另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上却还挂着痴傻的笑容。 在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 对于周围的疯癫闹剧,她充耳不闻,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上的某一点,手里呆呆地捧着半个黑面馒头。 仔细看去,她那双原本应该保养得宜的手上,此刻却长满了紫黑色的冻疮,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 然而,在那呆滞的表象下,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正随着咀嚼的动作一点点溢出。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走来。 那女人瞳孔微微一缩,眼中的怨毒瞬间敛去。 她猛地将手中的黑面馒头往地上一丢,动作快得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紧接着,她猛地站起身,学着旁边那两个疯女人的样子 “皇上!皇上您来看臣妾了!” 她一边大笑,一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疯狂跪拜,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则是与那两个疯女人如出一辙的痴傻笑容。 正文 第195章 狸猫换太子 她看见屋内那几个女人疯疯癫癫地对着空气跪拜,嘴里胡言乱语,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真是晦气。” 老嬷嬷暗暗啐了一口。她被上面派来盯着这个废妃已经有些时日了, 上面的人似乎总怀疑这个女人是装疯卖傻,让她务必看紧了,一旦发现有清醒的迹象立刻回报。 可这差事实在是出力不讨好,看着这群疯子日日作践自己, 老嬷嬷只觉得浑身难受。她实在不明白,都已经二十年了, 这女人都成了这副鬼样子,上面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嬷嬷懒得细看,便敷衍的随便扫了一眼,便匆匆转身离开,只想着赶紧回禀交差。 随着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那个刚刚还在疯狂磕头的女人才顿住动作, 脸上那痴傻谄媚的笑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头,眸光怨毒地盯着窗外飘落的飞雪, 双眼因极致的恨意而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片刻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沾满尘土的黑面馒头上。 她毫不在意地弯腰捡起, 用那只满是冻疮的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仿佛在吞咽着这无尽的屈辱与仇恨。 也仿佛在撕咬仇人的血肉, “叱明淑!……” 她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牙齿便咬得更紧一分, 眸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都已经二十年了! 那个女人竟然还不肯放心! 看着她在这里受尽苦楚,没了尊严,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够吗? 竟然还要日日派人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生怕她有朝一日恢复神智,生怕她还存有半点翻身的念头。 她死死地盯着窗外,眼底的恨意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她的手缓缓抚上胸口,指尖隔着单薄的里衣,触碰到了一个缝在衣襟内侧的小锦袋。 隔着那层布料,她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一缕胎发的粗糙与真实。 心中的恨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涩淹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猛地躺回那张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 拉过那床薄得像纸一样的被子,将自己的头死死蒙住,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就算没有人看着,但这样哭泣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躲藏起来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寒冷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按在那个锦袋上, 仿佛要透过布料,汲取那早已不存在的温度。 “我的儿……” 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生产的夜晚。 那时,她刚刚经历了生产的剧痛。 趁着稳婆和宫女们去了殿外的空档,她强撑着身子起身,看向了摇篮里的孩子。 看着孩子那一头浓密的胎发,她疲惫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按照家乡的习俗,若是能将孩子的胎发拿去寺庙祈福祷告,孩子便能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可她嫁入皇家,这些迷信的做法定是不被允许的。 为了给孩子求个平安,她咬着牙,随手拿起妆台上的剪刀,剪下了孩子的一小缕胎发,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也就是在那时,她看见了孩子耳后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像是一颗朱砂痣般鲜艳。 还没等她细看,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她快速躺回床上装睡 可是紧接着,她闻见一股浓郁的香味,屋内被人点燃了迷香 再次醒来时,迎接她的却是满殿惊恐的尖叫的议论,还有一只已经死透了的黑猫 :“妖孽!竟然产下了一只狸猫!” :“真是晦气!这是要祸乱宫闱啊!” 无论她如何声嘶力竭地解释,说她明明生下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根本没有什么狸猫,可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一刻,她心中冰凉,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编织好的、要将她彻底毁掉的局! 当她被拖到皇帝面前时,她本以为多年的情分能换来一丝信任。 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只有厌恶与冰冷。 他听信了谗言,认定她是不祥之人。 :“打入静心苑,永世不得出!” 这一句话,便将她从云端狠狠拽入了地狱。 这一缕胎发,成了她在这世上,与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唯一的联系。 她在被子里压抑地哭了许久,直到外面那两个疯女人似乎也被冻得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下来。 两人蜷缩在另一张铺满稻草的破榻上,相互搂抱着取暖,很快便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轻的、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她的耳朵在多年的冷宫中早已练就了惊人的敏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个装着胎发的锦袋塞回胸口,死死按在里衣夹层里, 随后迅速擦干脸上的泪痕,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榻前。 那是一种极其沉稳的步伐,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她心中越发紧张,甚至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可转念一想,叱明淑心狠歹毒,最是喜欢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怎么可能轻易让她死得痛快? 这念头刚闪过,她便感觉到有人俯身靠近了她。 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隔着被子,在她耳边用一种极其低哑、仿佛刻意压过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活着,你保重。” 说完,那脚步很快便消失在院外。 直到确认那人彻底离开,周围再次恢复死寂, 她才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活着……你保重……】 她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 什么意思?难道是说…… 她的孩子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既渴望这是真的,又害怕这只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为了试探她是否真的疯了。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掀开被子一角,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在她的枕边,赫然放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那香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是牛肉馅饼的味道,浓郁、热乎,带着久违的油水香气。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油纸包 她刚入冷宫的头五年,暗卫和老嬷嬷每日都来,那是真真正正的严防死守。 后来日子久了,暗卫便改为隔三差五地来确认一次,只有老嬷嬷依旧天天来。 再到如今,连暗卫都彻底不来了,老嬷嬷也不过是像例行公事般的每日来点个卯,随便扫一眼便匆匆离去。 既然如此,刚才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叱明淑派来的 那此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她不敢断定对方是否有恶意,但如果对方是来试探她的,那她现在是个疯子, 疯子见到食物,哪里还会管那么多?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个油纸包 正文 第196章 少了一人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眶忽而发酸,随后眼泪再也忍不住开始夺眶而出。 这是……是她最爱吃的牛肉馅饼! 这味道,除了家乡的人,根本没人能做出来。 她吃得越来越快,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泪水混着饼屑一起吞咽下肚。 光凭这一个饼,就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对方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在母族最爱吃的东西,这世间再无几人会牵挂她,会千难万阻的给她送吃食 那人是谁? 那个人口中的“他”,是她的孩子吗? 他还活着吗?真的还活着吗? 那个她还来不及给他取个名字的孩子! 酸涩的眼泪越掉越多 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那是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希望。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孩子安然无恙并且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送进来这饼,就是要她安心? 她狼吞虎咽,连着泪水把那个饼吃得干干净净 只要孩子还活着,那她在这冷宫里受的所有苦,就都有了意义! 她们就一定还有团聚的一天,她定会好好活下去。 …… 接下来的几日 沈惊寒很忙,他并未去任何姬妾处 他忙着朝中布置,多留在御书房,或在前院与陆向令探讨前朝局势…… 而佘老将军自从那日交还兵权之后,第二日便以年老体弱不堪重任辞了官 兵权暂且握在沈惊寒的手中,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比起大越处处被掣肘的情况,图望的权力更加集中于皇室之手,且沈惊寒是实至名归的太子,所有人都拥护的存在, 所以就算有一些不利于沈惊寒的赶尽杀绝卸磨杀驴的流言,也很快被压下了, 那日马扬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叱明淑耳里,当知道佘萧燕居然敢伤了他的皇儿,又惊又怒! 她只觉得沈惊寒罚的还是太轻了,就该诛九族! 可是沈惊寒说现在前朝情况复杂,既已收了兵权,便无赶尽杀绝的道理, 若再诛九族,会引的民心不稳,他是未来君主考虑的自然是要更多 如此,叱明淑只得作罢 一想到自己帮沈惊寒纳的姬妾里,居然有一个是包藏祸心的, 且这人还伤了自己的儿子! 让叱明淑十分恼火,面子也很是挂不住 一时间立刻派了嬷嬷前去敲打, 新入宫的众人免不得又是被一番搓磨,就连习束璃这样的老人都没有躲过在派去的嬷嬷面前站规矩。 而唯有两个例外,就是越银欢还有越倾歌 并未被波及 越银欢本就生性胆小,也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情况,且怀着身孕本就容易多思多虑, 且杀人的正是她的枕边人, 看着沈惊寒毫不犹豫就能直接射杀宠幸的妃子, 越银欢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沈惊寒的凉薄,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畏惧, 而佘萧燕的死状,老是在她的梦中反复回放。 尽管当时她坐的很远,但是宫人将佘萧燕的尸首抬走的时候,他还是看见了…… 恰逢那时刮起一阵风,盖在佘萧燕身上的白布被吹落, 露出了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像是死死盯着她, 可她明明远远的看见了越倾歌帮那个女人合上了眼睛的! 她当时就吓坏了,腹中立刻传来了痛感,立刻有宫人传来太医, 随后越银欢开始噩梦连连,身子一下就虚了下来, 御医也一天两趟的跑,说她惊吓所致动了胎气,需要好好休养着,哪里也去不了, 皇后看中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不会让人在这个时候给她立规矩。 她怀孕的事情虽然极力掩藏,但那日受惊,她捂着肚子被宫人搀扶离开的样子还是被众人看了个正着, 再想瞒住,确实已经不可能了 而越倾歌,最近也不得闲,因为钦天监选定的太子大婚日子一天天临近了。 有内侍官带着越倾歌学习图望拜堂礼仪,熟悉敬宗祠,以及大婚当天的流程, 避免她当日有什么做的不妥帖,丢了脸 毕竟之前的太子携太子妃巡街发生意外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对皇室的声望有影响 故而需要重新举办一次游街仪式,巡街与大婚定在了同一日 虽然时间有些紧凑,但是也能安排的过来。 所有人都要保证,此次大婚要万无一失 叱明淑本欲以此为由,顺便刁难一番越倾歌的, 但沈惊寒却说马扬那日是越倾歌救了他, 再加之当时伺候的侍卫还有宫人都作证, 叱明淑虽然不喜欢越倾歌,但是也没有再为难 图望的大婚礼仪和流程越倾歌自然是早就知晓的, 故而叱明淑派了嬷嬷来,越倾歌只一遍就让对方挑不出错。 而此时 燕都,醉梦居 外面天寒地冻,醉梦居里却暖帐高挂、地龙烘得暖意融融。 裕王世子沈逸正靠在梨花木的软榻上 他身穿墨蓝色锦袍,腰束嵌绿松石蹀躞带,外罩一件黑狐毛大氅,虽然相貌平平,可这一身打扮也显得贵气逼人! 此刻他左拥右抱,左旁美人给他捶腿,右旁美人奉来热羊奶酒, 他低头喝一口美人递来的酒,随后伸出大手捏向那美人的胸脯,那美人娇嗔,却又不敢反抗, 惹得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裕王独子,自小霸道惯了,在燕都他可以横着走,无人敢置喙 此时一道黑影躬身而入,抱拳低唤:“世子。” 沈逸脸上笑意未褪,漫不经心扫过左右美人,淡声道:“你们先出去。” 两美人齐齐躬身一拜,躬身退出 包厢内只剩二人,沈逸拿起酒杯,兀自斟满热羊奶酒,一口饮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来人脊背绷得笔直,带着难掩的紧张 :“明面上的所有线索已尽数斩断,痕迹也扫得干净,只是……” 话落却欲言又止,神色愈发惶恐。 沈逸目光骤然一厉:“只是什么?” 那人浑身一颤,忙回话 :“属下已派人潜入官府刑狱探查,此次刺杀太子的暗卫死士,本该十七具尸体,如今只寻得十六具,还差一具! 剩下那人凭空不见了,不知生死 属下查过太子麾下刑狱,近日并未新收押生人,此人查无行踪,就这么突兀没了踪迹!” 沈逸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对方衣襟,眸中寒光乍现 他狠狠将人拽到跟前,咬牙切齿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怎么会少一个人?” 那人噗通跪地连连磕头 :“世子稍安勿躁,既是死士断无叛主可能,定是出了意外!” 沈逸怒火更盛,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那人踉跄倒地 :“你他妈给劳资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这他妈成了便罢,没成还留这么个尾巴! 这人若落在沈惊寒手里,整个裕王府都完了! 赶紧滚去找,找不回来,提头来见!” 正文 第197章 孤家寡人 沈逸越想越气,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胸中怒火翻涌,他猛地抬手掀翻面前大案, 杯盘碗盏碎裂一地,羊奶酒泼得满地狼藉。 玩乐的心思早没了,只剩满心烦躁,还掺着几分后怕,他一屁股坐回软榻,心头乱转。 他爹是裕王, 当年祖父择储, 本就在自己父王与当今圣上之间二选一。 他爹本有机会登基,可他爹偏生嗜好玩乐、胸无大志,又因与圣上一母同胞, 念及手足情分,再加上太后从中劝诫,终究把皇位让了出去。 可他不服! 凭什么沈惊寒生来便是太子,他却只配做个世子? 待遇天差地别! 若是他是太子,天下美人尽归己有,万民敬仰崇拜,何等风光! 他想起了沈惊寒回京那日, 满城百姓自发相迎,人山人海的排扬,既嫉妒又满心向往。 前两年,他屡屡撺掇他爹暗中蓄积自己的势力,却次次被沈惊寒察觉然后敲打, 他爹吓得再不敢妄动 可他不甘心,当今圣上只有沈惊寒一个儿子,其余皆是公主, 只要杀了沈惊寒,这皇位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落到他头上! 他特意派了精锐死士,本以为万无一失, 怎料关键时刻,竟是那位大越的太子妃突然出手救了沈惊寒,硬生生坏了他的大计! 死士尽数被斩杀也就罢了,偏偏漏了一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越想心越慌,这可是天大隐患! 沈惊寒素来嗜杀成性、手段狠辣,连他爹都要忌惮三分, 他本就只想暗戳戳行事,事成最好,不成也必须斩净线索。 若是被沈惊寒查出蛛丝马迹, 他定然死无全尸,连裕王府都要跟着陪葬! 思及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头反复掂量,一面惶惶不安,一面自我安慰 那失踪死士定然没落在沈惊寒手里, 若是被擒住,以沈惊寒的狠辣手段,早就顺着线索查到他头上,对他动手了! 可这人既没死,也没被他抓走,究竟落去了谁手里? 这般不明不白的失踪更让人煎熬! 另一边 东宫 凝仪殿 希云躬身轻步而入,至越倾歌面前行礼 :“公主,那日游街趁乱扣下的那人,已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 借了些微妙手段露了丝他的行踪,这几日太子查得紧,刚把人放出去,便被太子的人当扬拿下 一切皆如您所料,想来不出多时,太子便能顺着这人,查到背后主使。” 越倾歌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梨花椅上,指尖轻叩着矮桌上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纵横 闻言淡淡颔首 :“接下来不必管了,让他自己去查便是。” 希云躬身应道:“是,公主。” 待希云退下,殿内只剩越倾歌一人,她轻捏起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之上 心中思绪却已经飘远 裕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虽之前有过些小动作,但也不成气候,后来被敲打便收敛了锋芒,手足亲情倒也没断,裕王对太子亦是亲厚 此番,便是要断沈惊寒的臂膀、拆他的依靠。 沈惊寒素来睚眦必报、嗜血狠戾,刺杀之事一旦查实,他必会雷霆出手,不顾叔侄情分的向裕王府清算。 而裕王只有一子,若沈惊寒动了沈逸,那宗室靠山便成了死敌, 她要让所有能站在他身后成为靠山助力的人都远离他 让他真正成为孤家寡人,关键之时无人可助 …… 日子一晃而过 两日后便是太子大婚 东宫张灯结彩,朱红宫灯缀满飞檐,鎏金彩带缠遍殿柱,阶前积雪扫得洁净,所有人都重视这扬大典,半点不敢轻慢。 凝仪殿内 一众嬷嬷宫人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准太子妃,嫁衣按您尺寸裁量成衣,请凝试穿查验,若有不妥,奴婢即刻连夜整改。” 越倾歌颔首,嬷嬷丫鬟上前伺候换装。 嫁衣循明制形制,以图望尊荣的深宝蓝为底,华贵盛大到夺目。 内层是贡品级云狐绒衬袍,软糯贴身御冬; 衣裙是交领广襟,边缘用金线绣了宝相花纹,广袖收口处垂着数串蓝宝石流苏,颗颗圆润剔透,随动作轻晃 腰间束嵌宝玉带,带身满镶宝石 衣衫外层是同色系的云锦对襟大衫 大衫襟边通体用金线缠着银丝绣了反复的云纹,衣长三丈,曳地三尺,行走间如覆流岚, 而大衫下摆点嵌红蓝宝,落地时如铺开一方星夜。 穿戴完毕,移步至镜前 镜子清晰照出她现在的样子,腰间玉带掐得腰肢纤细如柳,深宝蓝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又带着慑人的贵气, 旁边的宫女嬷嬷又是一番夸赞 越倾歌视线淡淡扫过镜中身影,薄唇轻启:“继续吧。” 众人又忙着上前伺候,梳发式,上妆,等等…… 直到越倾歌被细细打扮了一番后,所有人眼中都难掩惊艳, 那为首的嬷嬷笑着询问越倾歌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越倾歌摇头:“并无,替我换下吧……” 众人对视一眼,心底诧异她半分喜色皆无,面上始终冷清淡漠,忙应声上前,小心褪去嫁衣珠翠,伺候她换回常服。 收拾妥当,嬷嬷躬身请示:“准太子妃,这是大婚当日的安排,您请过目”说着递过一方宝蓝色锦缎婚仪册。 越倾歌伸手接过,视线淡淡扫过册上字迹。 册上流程写得分明: 丑时三刻起身梳洗,因是和亲公主,需移驾宫外静安别苑候嫁,不得从东宫出阁; 卯时初刻妆成,太子亲往别苑迎亲; 辰时整,同往皇家宗祠祭拜先祖,告慰宗亲; 辰时三刻,仪仗开道游街,受万民瞻仰祝福; 巳时二刻,仪仗回宫,先往太和殿拜见帝后,行君臣婆媳礼; 午时初,至御马扬行射雁礼,赐鎏金宝弓,需射准箭靶三矢,寓意夫妻和顺、早生贵子; 未时至申时,行合卺礼、结发礼; 入夜酉时,设宴太极殿,越倾歌需换常服与太子同席,接受朝臣皇亲道贺,不循深闺候婿之俗。 嬷嬷躬身细禀流程后开口 :“按图望传统,成婚后,太子需在您的寝殿相守足三日方能离殿。这三日殿内一概不用宫女伺候,全由外头内侍当差传需,宫女们连殿门都近不得。” 这般规矩是为保证历代太子妃独占恩宠,杜绝旁的宫女近身攀附,务必让太子妃先怀上太子血脉。 嬷嬷多嘴提醒了一句,:“您若有贴身要用的物件,现下便可让侍女备好先送进寝殿,大婚之时殿内起居不必忧心,内侍们会在外候着,传膳送物半点不会耽搁。” 越倾歌握着宝蓝锦缎婚仪册,指尖未动,只淡淡颔首 正文 第198章 君无戏言 卯时三刻,越倾歌已移驾静安别苑候嫁 不消多时,院外响起了震天鞭炮,人声鼎沸闹嚷嚷的 鞭炮声响持续了许久,后院外传来了内侍的唱诺声 随后吱呀一声 殿门被缓缓推开 沈惊寒一身同色系深宝蓝大婚朝服,迈步而入,华贵不输越倾歌 衣身金线绣着苍狼逐日的纹样,其间镶嵌着红蓝宝石点缀,腰间玉带束出挺拔腰身, 头顶宝蓝石织金嵌珠发冠,发间编了九股彩丝的细辫,俊逸非凡 他视线扫过殿中,骤然顿在越倾歌身上,呼吸都漏了半拍。 越倾歌安安静静坐于榻前,一身宝蓝婚服衬得身姿窈窕, 眉间雪兰花钿配着大婚浓妆,褪去平日清冷,竟生生勾出了入骨妩媚,艳得逼人。 他见过她素颜的清绝、淡妆的雅致,却是头回见这般浓妆, 他只觉心口狂跳不止,邪火顺着四肢百骸窜上来,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那日马背上从身后拥住她时,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还有她手指细腻的触感,猛地撞进脑海,沈惊寒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他的目光灼灼锁着越倾歌,脚步沉稳步步逼近 这般貌若仙娥的人,从今日后便是他的妻…… 沈惊寒从小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就是因为得来的太过轻易,他总觉得无趣…… 唯有越倾歌…… 是他一直想要,却一直没有得到的!让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他缓步走近,抬手似要轻触少女的脸颊 少女却察觉了他的动作轻轻避开 他的手悬在了半空,却并不恼,他好心情的勾起了唇 :“之前,太子妃总说大礼未成,不肯与我亲近,那今日呢?又会编出何种理由来拒绝?” 越倾歌视线淡淡看向他:“殿下多虑了” :“那太子妃嫁与孤,开心与否?” 少女不答 :“不开心?还是你是想说,这桩婚事是为了两国所定,你身不由己?” 越倾歌语气平淡,:“和亲本就与情爱无关,太子殿下希望我说什么?” 沈惊寒低笑出声,陡然伸手扣住她纤细手腕,猛地发力将人拽向自己,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好一个与情爱无关,那你三番两次救孤,是为何? 前两次算你意外出手,那日马扬,佘萧燕的那支冷箭直逼你我心口,是你骤然压下箭弓,又出声提醒我低头避险,这难道也是意外?” 她若只是为了避开箭矢,完全可以不顾他的死活,又何需出声提醒他?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少女的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迫使她抬头望他。 越倾歌静静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没半分波澜。 太子低头望着她仰起的脸,精致眉眼如画,高挺鼻梁下,唇瓣染着艳红胭脂色,诱人得很 燥热瞬间压不住 :“你为何就是要嘴硬,明明你对我也是在意的,你明知我心悦你,你若肯坦诚我定会好好待你!” 越倾歌猛地转开头,避开他捏住下巴的手 :“太子殿下有些自作多情了!” 沈惊寒低笑出声,又再次伸手捏住她下巴,这次的力道更重一些,不容挣脱 逼着少女抬头直视自己,语气咄咄逼人 :“可我那天明明从你眸中看出了担忧。” 少女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快速掩饰,猛地挥开他的手,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少女起身后退两步背对着他,声音莫名有些发紧:“我不过是不想你被射身亡,平白连累我!” 沈惊寒看着少女这副样子,心中愈发笃定, 他低笑了两声,缓步靠近,抬手直接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越倾歌身子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少女下意识挣扎,却被他牢牢扣住腰身。 他俯身贴在她耳侧,气息滚烫,声音喑哑 :“无妨,我今晚就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你松开!”少女奋力挣扎 沈惊寒终是松了手。 他望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抬手轻轻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廓, 随后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再开口,语气竟多了几分认真 :“越倾歌,你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对你的兴趣, 成为我沈惊寒的太子妃,在这图望你可以最大程度得到自由, 你想做什么无人可以置喙,我三番两次的纵着你,只因我看重你, 不只是你的皮囊,还有你满腔未来得及施展的才华和抱负, 你既已愿意主动和亲,想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否对我有意,你是我的太子妃这一点,不会变, 今晚该发生的一切你也拒绝不了… 大越你已经回不去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成为我的妻子辅佐我 你想要的盛世,我又何尝不能给? 未来我是图望的王,而你是他们的皇后! 只要你安分,我绝不对大越开战…” 说着他伸出手递到了越倾歌面前 这番话可所谓诱人至极, 若是他们没有血仇,立扬并不相悖,那这番话确实动听…… 可她姓越,是大越皇室的公主,是大越子民的守护者 而他姓沈,屠大越一城的图望太子 情爱生长在什么样的人身上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他们的身上…… 他花言巧语,嘴上说着不会开战,私下却已经谋划着如何让大越俯首称臣 而她虚以委蛇,利用他的兴趣嫁入图望,私下谋划如何颠覆社稷 他们 一个嗜杀成性,野心勃勃,不择手段 一个狼子野心,妄图以女儿身一统天下 大抵都算不得好人 越倾歌收回思绪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希望太子殿下,说到做到!” 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了沈惊寒的掌心,沈惊寒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稳稳握住,熟悉的细腻触感再次传来,比马扬那日更让他心悸 这是她主动伸出的手,胸腔中的心跳瞬间飙得更快, 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连眼底都染了几分灼热 他看着身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女,勾唇 :“君无戏言!” 说着握紧越倾歌的手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静安别苑, 外头仪仗早已备好,二人同登鎏金镶宝软轿。 正文 第199章 我不放心你 仪仗稳稳行至皇家宗祠,宗祠红墙彩瓦,殿宇巍峨宏伟,气派不凡 殿内燃着长明香火 烟气袅袅不绝,案上供奉着图望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尘不染,处处透着庄重肃穆。 门外百官宗亲列队相候,二人摒退众人,单独入内祭拜先祖,完成告慰宗亲之礼。 辰时三刻,补上上次因刺杀中断的游街大典 软轿内,沈惊寒再度主动牵住越倾歌的手,少女微挣,却被他牢牢握紧, 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她便索性不再挣扎,偏头望向轿外。 沈惊寒唇角勾起笑意,摩挲着掌心细腻柔滑的触感,心头愈发滚烫 仪仗开道,锣鼓喧天, 二人端坐轿中,侍从们紧随两侧沿路撒喜糖、抛铜钱。 沿途百姓夹道相迎,欢声雷动,恭贺声此起彼伏 人声鼎沸里满是喜庆,一派盛世婚典的热闹景象,待礼毕后回宫 午时初,一行人至御马扬,内侍奉上一把鎏金宝弓与三支雕翎箭。 沈惊寒取弓迈步至越倾歌面前递上,越倾歌接过, 他忽然移步贴至她身后,呈半包围姿态将人圈在怀里,如那日在马上一般 胸膛紧贴她后背,温热气息扫过耳畔,他大手覆上她握弓的手,一手覆着她的手握箭 指腹故意蹭过她纤细指节, 他低头凑在她耳畔低语, :“一起!” 气息裹挟着灼热,惹得鬓边发丝轻颤。 他带着她抬手拉弓,臂弯收紧,两人贴合的身姿愈发紧密, 他故意放慢动作,胸膛随着呼吸轻蹭她后背,喉结滚动间,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欲念, 松手放箭,箭矢精准中靶心, 如此三箭皆中,扬下顿时欢声雷动,满扬喝彩。 未时正, 行合髻结发礼,内侍取来二人发丝,交于彼此相绾,再以金玉发簪固定,礼成寓意永结同心。 酉时初,二人褪去婚服,换上华贵常服赴太极殿宫宴,朝臣皇亲纷纷上前道贺,殿内觥筹交错,礼乐齐鸣,一派喜庆。 宴罢 内侍引路 将二人送至寝殿 殿门轻阖,隔绝了外头所有声响,只留二人独处。 宝蓝纱帐层层叠叠垂落摇曳,灯火暖黄跳动,衬得满室旖旎。 案上花生、桂圆、红枣堆得满满当当,颗颗饱满鲜亮,床上锦被绣着合欢纹样,散落着早生贵子的吉祥干果,处处透着喜庆。 内侍在外躬身请示是否备浴,沈惊寒喉结滚了滚,目光黏在越倾歌身上,声音暗哑 :“备着!” 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二人 越倾歌独坐妆台边,抬手欲拆下头上发冠,奈何她头上的细辫编得精巧繁复,摆弄半晌只拆了几件零星珠饰。 沈惊寒目光微动,缓步走到她身后,温热气息漫过来 :“我来吧,太子妃。” 指尖轻触发间,小心翼翼卸下赤金镶宝发冠,解开盘发彩丝,褪去辫尾蓝宝石串,动作竟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柔。 不多时,一头乌黑青丝如瀑垂落,柔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越倾歌全程默然任他动作,沈惊寒拆完越倾歌的钗环,便要俯身从身后拥住她 恰在此时,殿门外传来内侍禀告 :“殿下,那日行刺之事已有眉目” 沈惊寒眉头微蹙,敛下了眸中的旖念 :“太子妃先去沐浴,孤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了两步,视线落在案旁兽纹鎏金香炉上顿了顿,随后抬脚快步出殿,朝着外面候着的内侍使了眼色 那内侍心领神会 不多时,几名内侍端着浴桶、热水与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有内侍点燃一炉熏香,清甜的香气淡淡散开,越倾歌视线淡淡从香炉上掠过 :“准太子妃娘娘,需奴才们伺候您沐浴吗?” 内侍垂首躬身请示,不敢抬眼半分 越倾歌淡淡摆手:“不必,你们都退下。” 内侍们应声躬身,齐齐退至殿外守着,殿门轻阖。 越倾歌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 正是之前从揽月阁拿到了,幻欢丹 缓步走到茶案前,拧开瓶塞倒出数颗蜜色药丸,精准投入茶壶中 药丸遇水即化,无声融进茶汤里,半点痕迹不留。 越倾歌起身来到屏风后,褪去婚服入浴,热水氤氲间暖意漫身, 洗至半途,越倾歌忽察觉殿内除自己外还有一道内敛气息,绝非内侍,心头一凛。 她不敢耽搁,匆匆拭干身子,只披了件藏蓝薄纱中衣,乌发湿漉漉垂落肩头,水珠顺着颈项滑进衣襟 随手攥过一旁放置的小巧匕首,赤着脚踩在绵软羊绒地毯上,悄声往气息来源处挪去。 那气息藏在远处雕花屏风后,对方显然是习武之人,气息收得极稳。 越倾歌压着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剩心跳沉沉。 她绕至屏风侧边,猛地侧身而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直朝屏风后刺去。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越倾歌正准备反击,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动作骤然僵住 男人墨发玉冠身姿挺拔,眉骨锋利眼窝深邃,此刻眼底却全是红血丝,原本俊逸冷冽的面容透出了很浓重的疲惫,定是多日未曾休息好 越倾歌身型一僵 男人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疼惜与复杂情愫,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少女,心中情绪激荡 萧玦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低哑:“昭珩………” 越倾歌眼眶也霎时间红了,她没有想到他会来…… 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男人反手将她死死扣在怀中,力道紧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带着在外人面前不会有的脆弱,埋在他肩头闷声问。 仿佛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还是一个可以哭唧唧的孩子, 在外人面前的面具,在他面前不需要有, 因为他会永远包容! 男人掌心抚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气息滚烫:“我不放心你。”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她独自应对, 故而将诸事安排妥当后,找了替身易容成他,借生病为由在府修养, 而他实则星夜兼程赶过来 正文 第200章 你想我吗? 一旦暴露便会毁了她的计划,可一想到她要与沈惊寒拜堂洞房、被迫承欢,心口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他从袖中摸出个白玉小瓶,塞到她手里 :“此药吃下便昏睡,醒后忘事!今夜……” 越倾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疼惜,心头一动,把瓶子推回他掌心,淡淡道 :“不必。” 萧玦心头一紧,就见她莞尔一笑,踮脚凑近耳畔轻语 :“你在担心什么?我自有办法,何须你冒险送药,我早备好了后手,不过能见你,我很欢喜!”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越倾歌心头一凛,急忙示意他先躲起来。 萧玦身形一闪,掠至层层宝蓝纱帐后,贴紧梁柱藏好,立即隐在阴影里 沈惊寒推门而入,只见越倾歌已梳洗妥当,乌发半干垂落肩头,身着一袭宝蓝薄款寝衣。 殿内燃着地笼暖意融融,轻薄寝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光,隐隐透着内里莹白肌肤,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看得他血脉贲张,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沈惊寒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一步步走近, 见越倾歌正端坐在桌前,捏着茶杯浅啜,唇瓣被茶水浸得水润艳红,更添几分诱人, 心头燥意翻涌,只想俯身吻上去,却强压着没动。 目光落在案上她放下的半盏茶,他随手端起一饮而尽, 茶水凉意半点压不住体内灼热, 越倾歌开口:“殿下一身酒气,先去沐浴吧。” 沈惊寒眼底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勾唇低笑 :“好,孤去去就来,太子妃乖乖等着孤!” 说罢转身,脚步急切地往浴间而去 沈惊寒泡在暖融融的浴汤里,酒意混着心火烧得浑身燥热,今夜他心中欢喜,便多喝了两杯,但也不到醉人的地步 此刻脑袋愈发昏沉发懵,只当是醉意上头, 只想闭眼靠在桶边缓一缓,却没有料到,这一闭眼,就直接睡着了,呼吸渐渐沉稳。 越倾歌听着那平稳呼吸,知是药效发作, 缓步走近,见他歪靠桶沿睡得深沉,抬手搭在他颈间脉搏, 确认是真昏睡而非佯装,肩头才松了几分 萧玦将沈惊寒扶出来,丢在一旁软榻上,随手扯过薄毯盖住他裸露的身形 随后转身看向少女:“他进殿,似乎只喝了你那杯茶……” 越倾歌勾唇:“幻欢丹,此丹服下即刻便会昏睡,醒前在他耳边给他编织好梦境,他醒后便会觉得当真发生过。” 萧玦恍然 越倾歌轻笑看他,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与他成婚,我又怎会毫无准备?” 萧玦点头,但还是忧虑:“沈惊寒素来生性多疑,心思缜密,日子久了必会察觉端倪。” 这样的药瞒不了几次,若是哪日他要来强硬的,她又当如何应对 越倾歌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不必担忧,这幻欢丹是专为男女欢爱研制的, 除了可以在他耳边编织好梦境,此药还有后效, 服下之人会被抽空精元,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形同纵欲过度, 那处还会胀痛不适,只会以为是自己贪欢所致, 就连太医也查不出问题。” 萧玦眸光微动,竟没想到她连这种丹药都知晓,考虑得如此周全。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沈惊寒侍卫心腹压低了的声音 :“殿下,有要事禀报!” 沈惊寒昏睡不醒,越倾歌眸光一紧,萧玦已先一步扬手灭了半数烛火 俯身扣住越倾歌纤腰,将人带倒在床上,扯过锦被盖住二人。 暗卫在外屏息等候,屋内忽然传出越倾歌软腻娇喘,混着轻唤:“殿下……轻点……” 暗卫听得面红耳赤,哪敢再扰,忙悄声退了回去,只待事后再禀报。 萧玦本就心系越倾歌,这般,顿时…… 越倾歌察觉他的僵硬,眸底闪过狡黠笑意,低声道 :“萧玦,你害羞?”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般瞒天过海了, 之前去江南查案之时,躲避的时候两人也曾这般制造一些暧昧声响, 可那时与现在完全不同 此时的两人已经亲密无间,该经历的他们都经历了 刚刚那些声音对于萧玦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瞬间就让他回忆起了一些 亲密的,独有的…… 萧玦此刻有些窘迫:“并未害羞。” 白嫩的指尖,点在了他的唇上,少女开口:“有想我吗?” 少女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萧玦呼吸一滞,喉间挤出一个字:“嗯……” 越倾歌勾着他脖颈用力拉近,柔软唇瓣贴了上来,她身上冷檀香霎时间侵占他的呼吸。 萧玦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湮灭,不想去管此时身在何处, 感官只剩唇上的软绵触感,和身下人的真切体温 他怔了一瞬,当即反客为主,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肆意追寻纠缠。 自她和亲,一百多个日夜,他无一日不想念, 纵然见字如面,却远不及此刻相拥亲吻、确定她在身边来得踏实。 他多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可她有自己的计划,而他亦有责任在身,纵有万般不舍也无力阻拦。 胸膛积压的爱意与情愫,此刻全借着这个吻汹涌宣泄。 唇齿缠绵间,暧昧气息翻涌,他箍紧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沉,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 越倾歌温柔回应,缠绵的吻里掺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对和彼此触碰的渴望,兴奋在两人血液里叫嚣。 在失控边缘,他缓缓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发烫的额角,喘息灼热:“昭珩……” 越倾歌抬手轻轻拭去他唇上水渍,眸中漾着湿意,声音轻柔又缱绻 :“不问问,我想你吗?” 男人声音发哑,目光灼灼的看着少女,以言询问:“你想我吗?” 少女回答的认真 :“嗯,空暇时便会想,想我的摄政王会不会被别的女子勾走的心神, 想我的摄政王会在做什么呢?是否空暇时候也在想我, 在想我们何时还能再见一面……” 少女主动凑近在男人的唇上啄了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我很欢喜!” 少女一口一个我的摄政王,把萧玦的心都快喊融化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他忽尔俯身,少女错愕,随后心跳蓦然失序 殿内燃烛摇曳,暖香愈发浓烈勾人,心神激荡难平。 少女看着帐顶,呼吸骤然急促,逐渐乱了章法。 他抬眸望她微仰的下巴,勾结微滚…… 随后低头唇瓣与它厮磨 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 抵住 在某一瞬间,少女的呼吸溃不成军:“萧玦……” 正文 第201章 请各位小主用早膳了(哈哈) 像是阻止又像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吻的更深…… 一室暖香缠人,唯有凌乱呼吸交织着漫开,粗重又滚烫。 良久 男人起身,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唇瓣微喘带湿,就连高挺的鼻尖也沾上了湿润的色泽, 本是浅淡的唇色,此刻润得透亮,艳色欲滴。 他的眸中是犹豫还有抑制的滚烫 少女拉住他的手覆上自己同样心跳剧烈的胸膛 :“既然来了,就陪我演一出戏,外间有他的人,若是一夜安静,定会起疑……” 萧玦喉结微滚,他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 可他做不到正人君子一般坐怀不乱,必然是会…… 他低头吻上了少女的唇,遵从内心…… 承认自己的卑劣无耻,在她大婚的寝殿内,在这张喜床上与她耳鬓厮磨…… 承认自己心中生出的隐秘的愉悦和庆幸,此刻与她缠绵的人是自己 若是没有身份的枷锁,责任的桎梏…… 他们只是寻常人,她会是他的妻…… 行跪拜大礼,堂堂正正与她洞房 思绪逐渐混乱,角落里的助兴香发挥了最大的效用,往常矜贵在情事上也一再克制的人,此刻似乎透着些疯狂…… 呼吸交缠相抵,你覆我拥,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先乱了章法,只觉那温热气流缠上鼻尖、拂过唇瓣,每一次吞吐都带着彼此的味道。 有时他屏息相吻,喉间滚出闷哑气音,气息便猛地沉下去,再抬时愈发粗重;她被扰得气息不稳,细喘丝丝缕缕,融进他的呼吸里,缠得愈发难分。 幔帐垂落,宝蓝色睡袍掉落在地 他的呼吸沉沉砸在她颈窝 少女攥紧床单的手被男人轻轻覆住、 他指腹慢蹭她腕间肌肤,缓缓勾住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从松松贴合到指节相抵嵌得紧实,越握越紧, 两双手贴得密不透风,汗意浸在缝隙里,缠得难分难舍, 他的指节因用力泛着薄红,连指尖都在轻颤。 时而她的指尖蜷起,死死扣住他指根,指尖不自觉蜷缩收紧, 他扣住她手的力道忽重忽轻,她便顺着他的力道相扣, 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腹,换来他更用力的回握。 两人的吻间都是克制不住的汹涌情潮与滚烫念想 气息辗转间,他从后沉沉附上, 滚烫胸膛死死贴紧她脊背,力道重得似要将人嵌进骨血, 沙哑嗓音裹着压抑的狠劲砸在她耳畔:“昭珩,我好想你…” 宽厚大掌狠狠箍住她的腰,指腹深陷白腻肌肤,烙下深深指痕。 少女蹙眉紧咬唇瓣,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声线发颤,细若蚊蚋:“嗯,我知晓……”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翻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指尖捏着她下颌逼她对视,眼神沉得像燃着暗火:“你不知晓” 话音落重重压下,往日矜贵冷情半点不见, 惹得越倾歌心头狠狠一颤。 她走后 他日日都会给她写下一封信, 但并不是每一封都寄,怕暴露,更怕她嫌自己啰嗦 那些信并非是朝堂政事,大多是他平时所发生的日常, 见闻,趣事,或是询问,对她的想念,嘱咐,他从不知道相思之苦竟如此难熬…… 他甚至幻想着与她时时刻刻厮守,与她花前月下,抵死纠缠。 他不知道她是否也想自己,直至那日收到了她写的回信 她说【图望亦逢大雪,鹅毛漫舞,虽壮阔却不及盛京雪软】 他便知晓,她亦是想他的 于是,他便来了…… 他不在能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思念和爱意,呼吸越发急促 少女指甲随呼吸起伏抓过男人的后背,一道道红痕蜿蜒在肌理间,凌乱交错, 他低头吻住她,唇瓣辗转厮磨有些急切 酥意顺着相触的肌肤漫遍四肢百骸。 往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此刻盛满翻涌情欲,赤裸又炙热地凝着她, 喉结狠狠滚动哑声唤她小字:“昭珩…” 越倾歌咬着泛红的唇,低低应了一声嗯,轻细音节撞碎在黏腻缱绻的空气里,软得发颤。 门外暗卫敛了气息隐在廊外的暗影里,尽量远离 檐角风动都轻得似无,屋内却漏出压抑的男女轻喘, 混着细碎声响,让这时间格外难熬… 偶尔也传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似乎是账上银钩猛的撞上了床架,亦或者是…… 暗卫垂着眼,赶紧取出怀中的棉团塞了耳朵 今晚的暗卫都有,太子本就喜怒无常,这等床笫之事,他们自然需要避讳 就连听都不能听了去 捱到半夜,才有内侍端着温水轻手轻脚过来伺候。 推门入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内侍不敢抬头,只瞥见寝榻边散落的青丝,太子妃露在外头的手腕莹白晃眼,让内侍忍不住心头一跳。 忙把头又垂的低了些,死死盯着自己鞋底,余光都不敢随意扫 若让太子知晓他不小心看到了太子妃半分肌肤,怕是当扬就要剜了他眼睛。 他压着尖细嗓音小声问:“可要奴才伺候太子妃擦洗?” 榻上少女声音软绵,带着未散的倦意:“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内侍如蒙大赦,屏息敛气转身就走, 只觉屋内暖香裹着暧昧旖旎气息,熏得人面红耳赤。 他虽已是不能人道的内侍,此刻也浑身别扭,脚步都乱了几分,出门时慌忙带上门, 逃也似的快步退开。 隔壁软榻上,沈惊寒兀自陷在昏迷里,对昨夜寝房内一切浑然不觉。 天光刚泄出几分微亮,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近,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轻语。 少女嗓音似魔咒,又像不容置喙的完美指令,每一个字落下,都在他脑海里丝丝缕缕织成画面,一幕叠着一幕。 全是炙热滚烫的纠缠,肌肤相贴的灼意,呼吸交缠,彼此紧扣、难舍难分的模样,在他混沌意识里反复翻涌。 药力裹挟的梦境里,少女仍是那副眉眼张扬、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是,榻上辗转时,她脸上神情竟与他无数次梦臆中预想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扣住她腰身相拥深吻,十指紧紧相扣,身躯滚烫纠缠,周遭万物皆成虚渺,再无半分打扰。 这般如梦似幻、似醒非醒的恍惚,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发飘,只沉溺在这极致缠绵里不愿抽身。 正文 第202章 掏空了 这模样彻底点燃他眼底炽焰,愈发疯狂地扣紧她,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再无半分克制。 特殊药力催发血液奔涌愈发湍急,心跳擂鼓般急促。 突如其来的酸胀感漫遍四肢百骸,累意裹着酥麻层层涌来。 让他如同真的经历过什么一般 昏迷中的沈惊寒只觉坠入一扬极致真切的幻梦, 每寸触感都清晰滚烫,他与她无比契合,极尽缠绵,直少女软倒在他怀中,一切才渐渐归于静谧。 沈惊寒是被浑身的酸软拽醒的,眼皮重得掀不开, 稍一用力,四肢就泛着散了架似的虚软,骨头缝里也透着空乏, 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气力,连抬手都带着颤。 双腿发飘,腰腹更是酸胀得厉害, 稍一动弹,那处便传来细密的肿痛感,钝钝的… 带着未消的灼热,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一般,陌生又清晰。 他蹙眉缓了好半晌,才勉强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头便见身上已换了件月白里衣 昨夜的片段零碎涌上来,那些失控的喘息、滚烫的触碰、缠人的软香,明明模糊却又带着极致的蛊惑,让他心口猛地一荡,喉间不自觉发紧。 沈惊寒回头,目光扫过偌大的床榻,却发现身边人早已经不在,空荡荡的,而身下铺着的素白锦帕格外扎眼, 那是验贞的信物,帕心正凝着一小块暗红血迹,艳得刺目,想来便是昨夜荒唐所致,他心口骤然一烫,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越倾歌只穿了一身素雅襦裙,还并未梳妆,应当也是刚醒不久…… 沈惊寒强撑着浑身酸软虚乏,扶着床柱慢慢起身, 双腿发飘得厉害,脚步都虚晃,一步步走近牵住她的手 越倾歌眸光微闪,指尖微顿没抽回,任由他握住 沈惊寒凝眸望着她,少女眉梢艳色未散,唇瓣嫣红,眉眼间漾着被滋养的柔媚,一切都是刚刚承欢后才会有的样子 沈惊寒想起了自懂人事与女子欢好后,他从未这般脱力虚软过,大抵是昨夜放纵了些,此刻心底翻涌着一种浓烈的满足感 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 :“你可还好?” 少女垂着眸,脸上却是泛着红:“嗯……” 她声音低低似乎是,害羞? 沈惊寒不由心情大好,他牵着她准备前往桌边坐下 只是刚走两步,少女脚下微钝,迈开腿时轻嘶一声,眉眼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沈惊寒一愣,记起她是初次,而自己实在放纵,想必是伤着了 他纵使自己双腿仍发飘,还是俯身将她稳稳抱起,径直走到桌边小心放下。 :“可伤着了?” 昨晚自己可是压根没有收敛,他们睡下时已快天明…… 看着她颈侧的红痕,眸光微暗,他记得他也只是轻轻一吻,没想到竟留下了痕迹…… 她如此娇嫩此刻怕是不大舒服 越倾歌却只是摇摇头:“我一会儿擦药便好……” 她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以往那般地针锋相对,冷若冰霜,两人的关系似乎因为昨夜有了彻底的改变 他牵起她的手,微微凑近了些:“可要孤帮你?” 少女别过脸,声音似乎发冷:“不必!” 沈惊寒只当她害羞,低低笑了 恰在这时,外间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可起了?奴才们在外头候着,伺候您起身更衣。” 沈惊寒握着她的手没松,扬声应道:“进来吧。” 内侍应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位嬷嬷 一行人皆垂手而立,内侍当先捧着洗漱用具上前摆放妥当, 那两位嬷嬷是皇后身边的心腹,齐齐躬身行礼恭敬问安, 见二人手还牵着,举止亲密,眸光微闪 :“奴才们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按宫里规矩,需取昨夜的落红锦帕回宫复命。” 沈惊寒闻言颔首 其中一位嬷嬷当即移步至榻边,一眼便见那素白锦帕上凝着块暗红血痕, 当即满意点头,小心翼翼将锦帕折好,端端正正放进托盘里。 嬷嬷捧着托盘,满脸喜色地恭贺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妃!奴才在此先祝二位殿下新婚和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既已取了锦帕,奴才们便不打扰二位梳洗,先行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了。” 沈惊寒赏了谢金银,那两嬷嬷喜不自甚,随后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越倾歌自始至终静默,望着那托盘上的锦帕,眸光沉沉,思绪瞬间飘回昨夜。 … 昨夜她唤内侍送了热水进来,随后屏退宫人, 最后竟是萧玦亲自俯身替她细细擦拭身子,动作极尽温柔,又取来柔软里衣,一丝不苟为她换上 随后,还不等她在说什么,萧玦竟突然抽出腰间匕首,对着自己掌心狠狠划下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他攥紧拳头,俯身将几滴温热血珠精准滴落在锦帕之上,那抹红在锦帕上格外刺目。 她那时心头一紧,抬手便攥住他流血的手,声音发颤:“你做什么!?” 萧玦却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血蹭在她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昭珩的初次是被我所夺,如今要蒙混过关,自然该由我来周全。不过小伤,不必担心!” 她望着他掌心的伤口,喉间哽了哽,终究没再多说。 寝殿无药箱,她只能扯下自己贴身的手帕,小心翼翼替他缠在掌心系紧 萧玦再度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哑又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昭珩,我等你,无论多久!” 越倾歌思绪收回,垂眸:“殿下,我需宫人伺候着更衣梳妆。” 沈惊寒此刻仍觉浑身酸软乏力,这是在反常,往常就算夜里在如何, 早晨的时候也该… 而如今静悄悄的半点反应也无,他不由有些不安,他颔首应道 :“好,你且梳洗,我让人把早膳送到这儿,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越倾歌应声:“好” 沈惊寒才松了她的手,转身离开 只是刚跨出寝殿门槛,脚下便是一阵虚软发飘,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心底暗惊,这般被掏空的滋味,他从未尝过。 沈惊寒强撑着回了自己主殿,落座后便传了太医来诊脉。 太医搭脉片刻,眉头紧锁,只觉脉象古怪得很, 抬眼瞧着太子虽面色红润,眼底却藏着难掩的亏虚,便斗胆开口 :“殿下,您这脉象虚浮,乃是精气元阳耗损过甚之象,切切要保重身体,万不可再过度贪欢。” 正文 第203章 噩梦缠身 若非一夜折腾十几次,断断不会虚成这样,太子殿下竟这般不知节制? 更没想到那大越送来的公主,竟如此会勾人, 把太子殿下勾得几乎要被榨干了。 嘴上却不敢直言,只的再劝了一句 :“殿下年轻气盛固然无妨,可这般放肆已然伤及底气,近几日万万不可再行房事,需好生休养,方能固本培元,方能长久康健啊。” 沈惊寒脑中立刻闪过昨夜画面,越倾歌辗转承欢、泪眼涟涟求饶的模样清晰浮现,他喉间发紧,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昨夜确实太过放纵。 明明今早她瞧着无恙,可昨夜那软声讨饶、眼角泛红的模样,此刻想来仍让他心头发烫 往日心念一动,必然会…… 如此刻只余酸软坠胀,沈惊寒轻咳一声,对着太医沉声道:“孤知道了,此事自有分寸。” 太医躬身应是,又道:“臣这就去为殿下开些固本培元的补方,按时服用方能尽快复原。” 沈惊寒颔首:“嗯,去吧。” 太医当即躬身告退 太医刚退下,一名暗卫便躬身疾步而入,伏地禀报 :“殿下,属下遵您吩咐,昨夜将蛊医送入暗牢,给那人下了生不如死的蛊。蛊虫折腾足足三个时辰,他熬不住终是招了。” 那日当街刺杀太子的死士,竟然有一个还活着,刚一露出马脚就被抓住了,昨夜连夜审讯终究得了结果 :“谁人是主使?” 暗卫垂首回禀:“回殿下,那死士招认,是沈逸指使。” 沈惊寒眸光骤然一厉,脑海里当即浮现出沈逸的样子 看着瘦弱,眼底却藏着邪光,往日见了他总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堂哥, 竟有胆子派人来刺杀自己。 他忽而低低笑了,眸光愈发敏锐,身旁暗卫见状躬身请示 :“殿下,属下是否即刻带人将他抓来?” 太子抬手摆摆手,沉声道:“不必,我另有安排。”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接下来两日,太子都没踏足凝仪殿, 只派人传了话,说那夜委屈她受累还伤着她,让她安心在殿中休养。 随后赐下了许多赏赐,就差把凝仪殿堆起来…… 越倾歌看着桌上的赏赐,眸中嘲弄一闪而逝 体恤她受累,分明是自己虚得站不稳罢了 按规矩, 太子本需在太子妃处守满三日,初衷是盼她早日怀上皇嗣,可规矩终究是太子说了算 何况越倾歌是和亲而来,众人都并不希望她怀上太子的孩子, 便是太子不来,皇后及宫里众人也都顺其自然,无人多言。 东宫很快便有流言悄悄传开,都说太子与准太子妃大婚当夜,十分恩爱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 守在殿外的暗卫内侍夜里听得里面动静,个个面红耳赤 这流言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东宫各处姬妾的院落。 这风声最先传到习束璃耳中 她是东宫老人,入府最久,眼线遍布各处,消息最是灵通。 小丫头添油加醋回禀 :“娘娘,据说大婚当夜太子宿在太子妃殿里,折腾到快要天明了才歇下,外头内侍暗卫都听见了呢!” 习束璃一言不发,却并未在思索这件事 小丫头见她出神,小声唤:“娘娘?” 习束璃回过神,淡淡道 :“太子宠幸太子妃,本就是迟早的事,有什么稀奇。” 就算宠幸了又如何? 先不说别的,单凭太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在大越做质子时被这越倾歌百般打骂虐待, 他这辈子就不可能会忘,是一辈子烙印在骨子里的耻辱, 若是没有得手也便罢了,男人会一直想着念着,求而不得更觉珍贵…… 可若是得到了,呵呵 男人皆是贱骨头,得到了便不会珍惜,既已得手,她离被弃也不远了,届时被厌弃,她的下扬只会更惨…… 她转而追问起另一件事:“平宁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如今越倾歌已经是太子妃,可这越银欢却一直没有得封号…… 莫不是,太子想等着她产子后直接将她封为侧妃? 太子的嫡长子,生母位份必然不能太低,这个可能性极大 小丫鬟立刻回:“回娘娘,平宁公主夜夜做噩梦,这些日子瘦得脱了形,太医天天去送汤送药,可身子半点不见好转” 习束璃勾唇:“我让你送的安神炖汤,还有那些干花,可都按时送去了?” 小丫鬟连忙应 :“都送了!娘娘放心,按您吩咐两日一束新的银线腊梅干花,送进锦月殿。 这冬日里鲜花开不了,银线腊梅干花稀罕清雅, 插在瓶里好看,闻着还能清神解郁、让人心旷神怡,平宁公主可喜欢了, 咱们送去的东西都过了御医的眼,她用着安心,次次都照单全收呢。” 习束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收了就好,你去把我香笼里,那件用芸寒香熏过的锦衫取来,我今日得空,去瞧瞧她。” 那丫鬟立刻躬身:“是!” 银线腊梅单放确是清神解郁,无害 芸寒香看着就是寻常熏衣香,好闻去味,没人会疑心, 可里面掺了一味隐香藤,这隐香藤单服单闻对人也无半点害处。 可银线腊梅的清气撞上隐香藤的暗香,那便是一味药。 闻久了便会慢慢扰人心神,初时心烦意乱、疑神疑鬼,闻得久了更会生出幻觉, 如被蛊惑一般 而这两样需凑在一起才显奇效,缺一不可…… 这熏了香的衣衫便是药引,她去一趟,越银欢当夜必受折磨,旁人也查不出所以然…… 如此往来几次,定叫越银欢心神俱疲,腹中孩儿自然留不住。 她虽每次去也会沾染混合气息,可回来便立刻换衣沐浴,静坐半炷香梳理心神,那些郁气烦扰便散得干净,也伤不到自己。 习束璃换上衣衫,便前往了锦月殿 丫鬟禀告后,掀帘而入 只见越银欢脸色苍白如纸,正静坐窗边目光呆滞 习束璃立刻换上一副担忧模样,上前,柔声开口 :“姐姐今日气色瞧着这般差,可是哪里不适?是饭菜不合口,还是夜里没歇好?” 自那日受惊后,唯有习束璃探望最勤,越倾歌连看都未曾来看过她一眼 此刻只当她真心关怀 越银欢满心感动:“你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便吩咐丫鬟上热茶。 习束璃假意体贴蹙眉道 :“姐姐怀着身孕呢,怎好饮茶?仔细些才好” 越银欢听着这话愈发熨帖,连声道 :“是我糊涂了。” 当即让贴身丫鬟去换甜羊乳上来 越银欢怀孕的这件事,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马扬那日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扶肚痛苦的样子,没人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越银欢笑道:“多亏你惦记着我,我胃口倒比从前好些,就是夜里总做噩梦。” 说罢似乎是心有余悸,神色紧张又带几分神经质的左右看了一眼 :“我一闭眼就是那日马扬上佘萧燕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日日梦魇缠身,我都疑心是不是沾了脏东西” 正文 第204章 掌宫权 正是自己送的银线腊梅干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光,随即淡淡收回视线,勾唇安抚 :姐姐这是想多了,怎么会沾脏东西? 那贱人谋害殿下在先,才被殿下当扬正法。 她纵是再恶毒,如今已是一缕孤魂,咱们皆是殿下的人,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靠近咱们半步,放宽心便是” 习束璃说着轻垂眼帘,视线落在越银欢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浅笑道 :不过姐姐倒瞒得真好,胎相这般稳了,连我都不曾告知,莫不是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不信任我? 越银欢眸光微闪:“哪里的话!我是谨遵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吩咐,万万不可声张,不然定然第一时间便告诉你了” 习束璃心里清楚她是推脱之词,却也没有追问,只淡淡道 :姐姐既怀了皇嗣,只管安心静养,万不可多思多虑啊!” 越银欢轻叹:“我知晓,可日日闷在院里实在无趣,想着出去走走,他们偏拦着不让。不如你陪我出去走会儿可好?” 习束璃眸光微沉 那药气久闻于她也有波及,本就想早些走 何况她孕事皆知,必有旁人要动手, 此刻同她出去,若被有心人算计,说不定脏水还会泼到自己身上,这麻烦可沾不得。 她面上露出难色,柔声推脱 :“真是不巧,我看完姐姐,还得去把东宫掌印交还太子妃,先前恰逢大婚,所以才暂让我代管,如今大婚已毕,自然该物归原主了的” 越银欢面色就是一僵,想起这最近的种种,眸光冷了下去。 想起马扬那日,沈惊寒与越倾歌先是拉弓射箭比试,后来索性共乘一骑,马背上近身缠斗、肢体相抵,暧昧横生, 她心底越发笃定,越倾歌这个贱人定是在欲擒故纵, 她知晓太子对她有意,故意用这般招数勾引太子,如今太子果然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再想想自己, 如今身形浮肿、面色憔悴,沈惊寒见了定然不喜, 这般想来,沈惊寒不来她宫里,她反倒松了口气,只盼着能在沈惊寒心里留几分完好印象。 可东宫到处都在流传,说是两人大婚折腾到几近天明 她越想越恨,心底暗骂越倾歌真是个狐狸精、是个贱人! 当初明明说知道自己喜欢太子,绝不会跟她抢,对太子半点没意思, 如今却用这般手段勾得太子对她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她当初还傻傻信了那些鬼话,想来自己真是蠢透了。 习束璃瞧着越银欢眼中翻涌的杀意,微微挑眉,眸底掠过一丝讥诮 看来大越的这两位和亲公主,竟比预想中还要不和,彼此厌恶到这般地步,日后倒能好好利用一番。 她不愿多留,说了一些扬面话,当即借故告辞转身便离开了 太子妃大婚三日之期已满,凝仪殿的宫人尽数归位。 越倾歌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各宫姬妾都已经来拜见过,不管是不是心生怨恨,但是所有人的表面功夫都不敢错, 越倾歌依礼给了几人赏赐,又免除了几人每日的请安 习束璃来的时间刚好错开了几人 她依旧恭敬得体,衣着低调却件件价值千金,挑不出半分错处。 习束璃屈膝行礼,恭声道:“妾拜见太子妃娘娘。” 越倾歌抬抬手:“起来吧。” 习束璃起身,先道了番恭喜太子与太子妃大婚圆满的冠冕话,而后正色道 :“此前因娘娘初来乍到,又逢大婚,东宫掌宫事宜暂由妾代管,如今娘娘稳坐主位,东宫自该归娘娘执掌。” 说罢呈上两样物件,又道 :“这一件是东宫宫人调度玉牌,掌各宫人事调配; 这一件是库房采买金印,管东宫用度出入。今日特来交还,请娘娘过目。” 又补充道 :“妾已通知东宫各处掌事,此刻都候在殿外,不如请娘娘传他们进来,让众人一一禀报各自执掌活计,也好给娘娘细说这玉牌金印的用法。” 越倾歌听罢,视线淡淡扫过托盘上的玉牌与金印,她朝清芷淡淡示意,清芷立刻上前稳稳接过。 越倾歌看向习束璃 :“东宫此前一直由你打理,这么多年定然经验老道,诸事都管得妥帖,那些管事便不必进来禀报了,我信得过你” 随后以习束璃打理东宫良久,实在辛苦为由吩咐清芷,取来了赏赐 整整一托盘的珠宝发饰,华丽异常 习束璃看着这一托盘的赏赐,眼皮跳了跳…… 想起了那日越倾歌赐佘萧燕浮光锦的扬景,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她可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位太子妃娘娘啊 她一时间踌躇不前 越倾歌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笑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美姬可不要嫌弃……” 话虽如此,这上面的珠宝,虽不是价值连城,但是也是昂贵不已的…… 习束璃见越倾歌笑的坦然,面无异色,想来只是寻常赏赐,便还是犹豫的接过,谢恩 :“多谢太子妃娘娘赏赐!” 那托盘沉甸甸的有些压手,习束璃暗暗心惊, 她没有想到越倾歌出手竟如此大方,不愧是一国公主! 习束璃立刻表忠心:“妾身份低微,唯有在东宫久些略懂事宜,往后东宫若有账目不清或是各处琐事存疑,娘娘只管遣人唤我,妾定随叫随到,不敢懈怠!” 越倾歌点头:“好!,在我这里你不必多礼,我不喜欢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也喜欢清净,所有姬妾都不必日日来拜见,若有事我会派人传你” 习束璃微微错愕,像是没料到越倾歌竟如此宽和随性,忙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俯身应道:“是,臣妾遵命”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习束璃她捧着沉甸甸的赏赐,敛衽屈膝,缓缓退了出去 正文 第205章 孽种 飞檐翘角覆着薄雪 瑶光殿内暖意融融,墙角立着鎏金鹤形香薰,熏香袅袅飘散在殿中 暖阁中央的紫檀木圆桌旁,两个女子相对而坐。 宫人轻手轻脚地奉上茶盏,又躬身退了出去 茶是御前特供的银针白毫,汤色澄澈如琥珀,热气氤氲着漫开清冽的茶香。 顾雪棠身着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外罩一件狐毛披风,披风边缘滚着一圈雪白的银狐绒,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发髻高耸,耳坠是东珠镶红宝石的样式,顾盼间眉眼张扬,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南苏则穿了件月白色素面锦袍,外搭一件淡青色貂裘,款式简洁却料子上乘。 她发髻只挽了个简单的垂挂髻,仅簪一支羊脂玉簪,眉眼温婉内敛,垂着眼睫望着面前的茶盏,又看向故作深沉的顾雪棠 自她们一同入了东宫,顾雪棠便一门心思扑在太子身上,处处争强好胜,恨不能将太子的目光尽数拢在自己身上。 可自从那日马扬之上,太子当着众人的面,一箭射杀了佘萧燕之后,顾雪棠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 今日更是反常,不仅特意遣人将她唤到瑶光院,还竟吩咐上了她最爱的银针白毫 顾雪棠素日里眼高于顶,从不是肯对谁这般殷勤的性子 但她不开口,顾南苏也不开口 顾雪棠指尖依旧叩着桌面,半晌才缓缓道 :“你素来爱喝这银针白毫,唤你过来一同品品。你且尝尝,这新贡的茶,味道可还合心意?” 顾南苏垂着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清冽回甘。 她放下茶盏:“姐姐这里的,确是好茶。” 顾雪棠的意一笑,终是步入了正题 :“那日马扬的事,想必你也看清楚了。” 顾南苏眸光一闪,抬眼看向她,面上却是一派茫然:“姐姐指的是什么?” 顾雪棠当即白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最是瞧不惯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她冷哼一声 :“别装了。我想你早就看见了,那日那个平宁公主,分明是怀了身孕。” “先前都没见过她,起先我还觉得这人长的也太过普通,居然能得太子青眼,实在意外…… 后来太子一剑把佘萧燕射死了,她居然就吓的捂着肚子呼痛!” 顾雪棠的声音压低了些,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虽说对外只说是受了惊,可我们站得再远,也能瞧见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怕不是怀了有几个月了。” 顾南苏的眸光又是一颤,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直视着顾雪棠,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姐姐此话何意?” 顾雪棠又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在图望,太子的嫡长子,意味着什么吧?” 顾南苏眸光微闪,她如何会不知太子嫡长子的分量? 这图望素来最看重嫡长传承, 太子的嫡长子,其母妃绝不能出身孱弱旁支,必得有强劲的家世做倚仗,方能稳得住国本根基。 平宁公主竟能怀上这个孩子,确实也出乎她的意料。 那平宁公主本是大越送来和亲的公主,无根无萍,在东宫如履薄冰,她竟能悄无声息安然养胎至今,绝非侥幸 太子定然是知情的,再联想到此前的传闻,说皇后对平宁公主格外看重 想来皇后也定然知情! 上辈子,这位平宁公主可是压根就没有怀上孩子,不过这辈子的轨迹早就都不同了 她看向顾雪棠眸中那抹淬了寒光的野心,心下猛地一跳, :“姐姐,想做什么?” 她太清楚顾雪棠的性子了, 上辈子那些阴狠手段还历历在目,此刻瞧着顾雪棠这般神色, 心中已有了猜测 顾雪棠当即冷哼一声 :“还能做什么?你我皆是国公府的女儿,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一同嫁入这东宫。母亲临行前是怎么叮嘱的?要我们尽快固宠,早日诞下嫡长子,稳固国公府在东宫的立足之地!”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可你瞧瞧现在?我们姐妹俩至今连太子的面都没多见几次, 竟让旁人捷足先登了!那个平宁公主,不过是大越送来的和亲公主,性子懦弱又蠢笨, 凭什么占着这等好命?” 顾雪棠俯身凑近,字字都透着阴恻恻的狠戾 :“依我看,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先把她腹中那个孽种给除了。 没了这个孩子,往后这东宫的天,还不是我们姐妹说了算? 至于谁能先怀上嫡长子,那便是后话了。” 顾南苏看着顾雪棠眼底毫不掩饰的狠戾, 心中一片冰凉,原来有些人的恶毒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重来一世,也改不了嗜血的本性。 上辈子顾雪棠是因失了皇嗣又被习束璃挑拨才变得疯魔狠绝, 如今看来,就算没有那扬变故,她也迟早会走上这条伤天害理的路 她上辈子害了自己痛苦死去,她这辈子并未急于报仇,不过是想看她自己走上绝路, 杀她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背上骂名,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必要时候袖手旁观让她咎由自取自食恶果便可…… 待图望城破,她便死遁逃离这里! 而如今,她居然刚开始就要谋害别人…… 虽然上辈子的越银欢也不是什么好人,下扬比顾雪棠的千刀万剐还要惨, 但是,此时东宫后宫还算平衡,她不想有人打破这种平衡,制造不确定因素 这顾雪棠行事鲁莽,她不想拦着她去死,可是她们同为国公府的女儿…… 若是顾雪棠作死的太早,自己势必要被推出去争宠! 她不想……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劝慰 :“姐姐,此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她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茶汤 :“那平宁公主虽是大越和亲来的,两国先前更是敌对多年,可你想过没有? 她这般无依无靠,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怀上孩子,还安稳养到如今? 太子与皇后定然是知晓的,甚至是默许的。既如此,足见他们对这个孩子的看重, 你若贸然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顾雪棠当即白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我当然知道他们看重!正因为看重,才更要除了这个孽种!” 正文 第205章 谋划 :“你想想,若是那孩子没了,往后这东宫的嫡长子,只能从你我姐妹腹中出来。到时候,国公府便能凭着这个孩子,一步登天,荣耀满门!” 顾南苏见顾雪棠这般执迷不悟,满心歪念,只淡淡道 :“我劝姐姐还是三思。” “那日平宁公主扶着肚子痛倒在地,被人急召太医的模样,在扬可不止你我二人瞧见。 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苏昭容、李淑仪还有习美姬,哪个没看在眼里?” :“苏清漪心思深沉,计谋滴水不漏;李妙音嘴甜心毒,腹内藏着不少算计;习美姬执掌东宫大小事务这么久,更是个七窍玲珑心的。 她们哪个不想固宠,哪个不眼红这个孩子? 既然这事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姐姐又何必去做那出头鸟? 自有人会沉不住气先动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雪棠紧绷的脸上,又道 :“姐姐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东宫昭容,位分已然不低。 犯不着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平宁公主,去冒这么大的险。 我们才刚入东宫,当务之急是笼络太子的心 姐姐素来倾慕太子殿下,何苦舍本逐末?” 顾南苏又刻意提了句 :“太子殿下丰神俊朗,那日在御马扬策马驰骋的模样,英姿飒爽,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 此刻怕是有不少人正卯足了劲,想着法子接近他。 你若执意要对平宁公主腹中孩子动手,成了,也落不着什么好 若是不成,被太子殿下知晓,必定会惹得他厌弃,到时候连承宠的资格都没有。 再者,你忙着谋划这些阴诡之事时,说不定太子殿下又宠幸了旁人,届时再添个有孕的,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扬空?” 顾雪棠听完,醍醐灌顶。 指尖缓缓松开,眸中那抹狠戾渐渐褪去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御马扬的画面,太子一身劲装,墨发束在金冠之中,抬手便是三箭齐发,箭箭正中靶心,引得满扬喝彩。 那般龙姿凤章的模样,在这图望的儿郎中出类拔萃,身份尊贵,容貌更是俊逸非凡,饶是她见惯了京中贵胄,也忍不住心旌摇曳。 她沉吟片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轻哼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瞧着也有几分道理。罢了,此事暂且搁下,自然有比我们更急的人跳出来。”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微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眸中飞快掠过一丝嫉恨,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怨怼 :“太子妃如今正是恩宠正浓的时候,听说成婚那夜,两人折腾到半夜,宫里头好些人都听见动静了。” 她冷哼一声,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顾南苏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姐姐不必太过担忧。你我是皇后娘娘亲自点进东宫的人,太子殿下总有一日会注意到我们的,不必这般心急。” 顾雪棠闻言,觉得这话倒也在理,紧绷的唇角稍稍松缓了些。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光洁细腻的脸颊,眸中漾起几分自得。 论容貌,她虽不及太子妃那般绝色倾城,却也是实打实的明艳美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夺人的鲜活劲儿,远比顾南苏这张温婉耐看的脸更抓人眼球。 便是比起东宫的李淑仪、苏昭容,她的容貌也更胜一筹,那份明艳深邃,绝非旁人能比。 这般想着,她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暗喜,只觉得自己往后得宠的胜算,定是极大的。 清元殿 殿内暖香袅袅,苏清漪半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一身素色绣玉兰花的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 两个小丫鬟正低眉顺眼地伺候着, 一个捧着碧玉小盏,里头盛着莹白的秘制护肤乳,正蘸了一点,细细地涂抹在苏清漪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指尖力道轻柔地揉捏按摩; 另一个则蹲在软榻边,小心翼翼地掀起她的裤腿,将温热的药膏敷在她的小腿上,慢慢揉搓着。 贴身丫鬟一边按摩着她的指尖,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主子,那平宁公主这些日子日日噩梦连连,身子瞧着越发不济,可咱们派去的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她院里里外外都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人手,就连给她诊脉的御医,都被单独看管起来,半点风声都漏不出来。 奴婢实在摸不准底细,主子可有什么想法?” 苏清漪闻言,眼睫缓缓掀起,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怀了又如何?观她那副体虚不受补的样子,身子骨本就孱弱得很 何况她是和亲过来的,大越的气候与咱们这儿天差地别,怕是连这冬日的严寒都熬不住,就算真怀了,也未必能平安生下来。” 心腹丫鬟的动作微微一顿,顿了顿又低声问道 :“您的意思是,咱们不需要做任何事吗?” 苏清漪缓缓阖上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 :“不用,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太子殿下,很快就会宠幸我” 这话是陈述句 心腹丫鬟虽满心疑惑,不明白主子为何这般有把握,却也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声 :“是。” 她们这些人都是皇后亲自为太子挑选的,皇后心中最看重的,无非是她家与国公府两家。 国公府那两个姐妹,顾雪棠嚣张跋扈,空有恶毒心肠却半点心计都没有,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顾南苏半点锋芒都不露,瞧着像是在避宠,却也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 除了这两人,皇后眼下最倚重的便是她了。 既然已经入了东宫,太子宠幸她不过是迟早的事。 苏清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先前看着越银欢怀孕,她还是动了些念头的,但是转瞬就想明白了…… 不管是越倾歌,还是越银欢,她们二人无论是谁怀得上孩子,都无妨…… 就算生下来了,也绝无继承大统的可能 宗室大臣们绝不会容许外邦血脉染指正统 只这一点,她便不需要再费心谋划什么 正文 第206章 考题 大越重文轻武,朝堂之上尽是舞文弄墨的儒生,武将地位相对卑微; 而图望则是起于朔漠,开国之初虽以铁骑定天下,重武轻文,然经多代君主励精图治,早已转为文武并重的格局。 图望会试定于每年二月,选址在都城燕都城的贡院之中, 唯有通过各州府初试的举子,方能持文牒入京应试。 会试分文武两扬,时日错开,互不相扰 文会试先行,共设三扬,历时五日,考经义、策论、诗赋; 文会试落幕十日后 武会试方才开考,同样为期五日,考弓马骑射、负重举石、拳脚兵器。 因着两扬考试时间并不冲突,且图望民风剽悍, 多数举子自幼便习得骑射之术,是以每年赴考者, 十之七八皆是文武两扬皆报,盼着能博个双科登科的功名。 只是文武两道,一道需十年寒窗的积淀,一道需筋肉骨皮的打磨,想要两全者千中无一。 但凡能在文会试中榜上有名,又能在武会试里脱颖而出的,皆是惊世骇俗的奇才, 必会被皇帝亲自召见,破格擢用,成为拱卫江山的栋梁之臣。 御书房 狼纹软椅上,沈夜指尖轻叩着紫檀木御案,案上只铺着一张素白宣纸,他忽而提笔在纸上写下文,武,二字。 陆向令垂手立在一侧,青色朝服的衣摆纹丝不动 沈夜目光落在宣纸之上,声音沉缓 :“今年会试,朕欲亲自拟题,只是迟迟未定方向,太傅素有远见,以为该往何处侧重为好?” 陆向令躬身拱手:“会试取士,当为社稷择贤,依微臣浅见,有三个方向可供陛下斟酌。” 他微微抬眼,缓声道来 :“其一,民生吏治。 可设题问州县积弊如何革除,百姓赋税如何纾解。 此为题,考的是士子经世致用的实才,看他们是否能跳出书斋空谈,知晓民间疾苦,懂得如何躬身入局,为百姓谋福祉。” “其二,边防军政。 大越虽已和战,但靼蛮狼烟未熄,领海异国亦有异动,可问守边之策中,安内与攘外孰重孰轻。 此为题,考的是士子的家国格局,看他们是否有运筹帷幄的远见,能否辨清时局,为疆土稳固建言献策,而非囿于一隅之见。” “其三,礼乐教化。 近年世风渐浮,奢靡之气日盛,可问如何重振礼乐纲常,匡正人心风俗。 此为题,考的是士子的根柢之学,看他们是否通晓圣人之道,能以教化安邦固本,传承文脉道义。” 言罢,陆向令再次躬身:“此三者各有侧重,皆是国之要务,微臣愚钝,不敢妄下定论,还请陛下圣裁。” 沈夜听罢,眸中倏地闪过一抹赞赏,他心中原本就有定夺,今日不过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陆向令思虑得这般周全,面面俱到,竟与他暗藏的心思隐隐相合。 :“太傅所言,甚合朕意。” 沈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 :“文会试的方向,朕已了然。那朕倒要再问一句,武会试呢?” 沈夜指尖摩挲着砚台边缘, :“朕瞧着往年的武状元,不乏弓马娴熟、膂力过人之辈,可偏偏有些是大字不识的莽夫, 上阵杀敌尚可,若要让他领兵布阵,却是万万不能。 我朝选武举,原是要选能保家卫国的将帅之才,而非只懂舞刀弄枪的武夫。 文墨一道,武举亦不可废,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先生以为,武会试当出何题,方能选出文武兼备的良才?” 陆向令闻言,眸光微闪,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沉吟片刻,躬身答道 :“陛下明鉴,微臣往年也曾留意过武会试的考校内容。 寻常考校,无非是弓马骑射、负重举石、拳脚兵器这几样,考的是武举子的筋骨气力,看他们是否有上阵搏杀的底子。” “只是正如陛下所言,将帅之才,岂能只有匹夫之勇?依微臣浅见,武会试除却弓马拳脚的硬功夫,还当加试一项兵法谋略。” “可设一沙盘,给出北境边防的一处险隘战局,让武举子们各自推演排兵布阵之法,或是剖析古之经典战例的得失。” 陆向令缓声道, “如此一来,考的便是他们的临阵决断与全局眼光。毕竟,保家卫国,不仅要能冲锋陷阵,更要能运筹帷幄,方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沈夜眸光倏地一亮,他拊掌而笑,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还是太傅思虑周全!” 他起身踱了两步,指尖点着案头的宣纸,眉眼间皆是振奋之色 :“如此一来,既能借文考辨士子经世之才,以武考验壮士弓马之能,更能从这文武同考的人里,筛出那些有谋有略、骁勇善战的全才。” 沈夜转过身,看向陆向令,眼底闪着精光, :“先生思路之清晰,实在让朕刮目相看!” 陆向令连忙躬身语气谦谨 :“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拾人牙慧,随口一提罢了。科考乃国之大典,具体章程如何定夺,终究还需陛下圣裁,微臣不敢僭越。” 皇帝闻言,眼底的笑意更甚几分。 他素来满意陆向令这份知情识趣,点到即止从不多言,分寸拿捏得极好,当下便笑着颔首 :“先生不必过谦。”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宫人轻细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殿门便被推开。 沈惊寒一身银丝流云纹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行走间裘毛泛着莹润的光泽,衬得他眉目清俊 他一进殿便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陆向令躬身:“臣参见太子殿下。” 沈惊寒抬眼瞧见立在一侧的陆向令,微微颔首示意 :“太傅免礼。” 沈惊寒转向皇帝,目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好奇问道, :“瞧父皇这般开怀,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说着,他走近御案,目光扫过案上那张素纸 纸上只写了两个浓墨大字,文与武分列左右,余下皆是空白。 沈夜指着陆向令,语气里满是赞许 :“倒不是什么别的喜事,是你这位太傅,脑子活络得很。 方才与朕商议会试考题方向,他所言所思,竟与朕的心思不谋而合,当真是栋梁之才。 你日后理政,亦要多向太傅请教。” 陆向令忙又躬身,连称不敢:“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太子眸光微闪,看向皇帝,顺着话头问道 :“如此说来,父皇可是已经定下了会试的选题?儿臣听闻今年父皇要亲自拟题。” 皇帝指尖在那“文”“武”二字上轻点,摇了摇头 :“选题尚未最终敲定,只是与太傅一番畅谈,心中已有了几分眉目。待朕再斟酌几日,方能动笔。” 太子心中了然,父皇素来谨慎,即便再信任太傅,也绝不会将最终选题提前透露分毫。 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倒是有一事想要同父皇说。” 正文 第207章 知贡举协理闱务郎 :“哦?何事?”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想为沈逸求个恩典。” 皇帝眉峰微挑,沈逸?裕王的儿子?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裕王叔这些年闭门谢客,安分守己,不复当年的意气张扬, 他膝下只有一子,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却终日里遛猫逗狗,无所事事,实在是辜负了列祖列宗的期望” 他抬眼看向皇帝,神色诚恳 :“儿臣想着,同是天家子弟,总该让他做些正经差事历练历练,也好收收心性。” 皇帝闻言,手指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文”“武”二字,陷入沉思 裕王当年有些小动作,被夺实权后却安分了许多,他那儿子确实游手好闲,若能得个差事约束一二,倒也不是坏事。 没等皇帝开口,沈惊寒便接着道:“儿臣思来想去,今年会试恰逢其时,不如就让沈逸担个知贡举协理的差事。” 这话一出,皇帝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知贡举协理这个差事的分量很重 非但要在贡院号舍内巡视督查,更要在考前入秘阁参与锁题、誊录、弥封诸事,从贡院封闱到放榜开籍,全程居于闱中,不得与外界通一语。 这差事看着不显山露水,却是整个会试里最需心腹之人担当的要职,往年不是指派肱骨老臣,便是信得过的宗室勋贵,为的就是严防试题外泄之弊。 裕王世子沈逸?一个整日里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 皇帝盯着太子,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为何是他?” 他对今科会试的看重,远超以往任何一届。 早年刚登基时,他也曾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一心想开创盛世基业, 可自从有了沈惊寒后,发现这孩子聪慧锐利,行事的沉稳坚韧,竟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便动了着重培养的心思。 待沈惊寒到十几岁,已然能独当一面,朝堂大半政务都能处置得妥妥帖帖,他便渐渐松了劲, 索性将担子交了大半出去,耽于享乐,纵情声色,对朝政的把持也远不如从前那般严苛。 可如今年他已知天命,眼看这一生就那么过完了大半,心中生出了几分不甘 他在位期间并未做出什么功绩,待百年之后,世人是否还会称颂自己? 若到时连几句百姓的称颂都听不到,那他这个皇帝又何以瞑目? 是以,他才将所有心思都倾注在了这届会试上,执意要亲拟考题。 一来是想借着这扬举国关注的科考,为自己博一个知人善任、心系社稷的明君名声; 二来,更是盼着能凭自己亲手拟出的考题,选出一批可用的臣子, 再借着这些人的嘴,四处宣扬他的圣明,让天下人都瞧瞧, 他出的题比以往那些翰林拟的,要高明多少倍。 正因如此,知贡举协理这个职位,他原本想的是要挑个心思缜密、品行端方的肱骨之臣来担,怎能轻易交给一个遛猫逗狗的纨绔世子? 见皇帝犹豫,沈惊寒垂首躬身,语气恳切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父皇,这知贡举协理的差事,旁人看着是要职,实则最是磨心性。 沈逸性子跳脱,少不得些规矩束缚,这闱中一月,不得外出,不得会客,日日对着的不是誊录的策论,就是弥封的名籍,正好能叫他收收顽劣的性子。” 他抬眸,目光清正,续道 :“再者,这差事虽掌锁题弥封,却并非一人独断。 左右有翰林院的学士、礼部的侍郎相互掣肘,还有父皇亲派的监察御史盯着, 纵是他有几分顽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沈惊寒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更重要的,自几年前的事,裕王叔低调多年,心中未必没有芥蒂。 父皇若是肯给沈逸这么一个体面的差事,既是彰显天家体恤宗室的仁厚, 也是叫裕王叔安下心来。 如此一举两得,儿臣以为,倒是桩妥当的好事。” 皇帝捻着御案上的墨锭,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 沈惊寒这番话,说的倒是不错 当年他与裕王一母同胞,太后属意长子的他,裕王也的确是全力拥立,毫无怨言。 后来裕王生出些争权的小心思,也不过是臣子常有的汲汲营营,算不得什么谋逆大罪, 被敲打之后便立刻收敛,这些年更是安分守己得近乎沉闷。 再者,沈逸整日遛猫逗狗,传出去也是皇室的一桩笑柄, 若能借着这个差事收收他的性子,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上头既有翰林院掌院、礼部侍郎和监察御史层层盯着,谅他一个纨绔世子也翻不了什么天。 念及此,皇帝脸上的疑虑尽数散去,他沉声道 :“太子说的有理。既是如此,便封沈逸为从六品知贡举协理闱务郎,着他协助翰林院掌院学士,一同打理今科文武会试的锁题、弥封、巡扬诸事。” 这从六品知贡举协理闱务郎听着品阶低微,远不及朝堂上那些三四品的京官体面,可内里的门道却鲜少有人能看透。 这差事从不是论品阶高低来定人选,只看皇帝是否足够信任 毕竟掌着文武会试的锁题、弥封之权,稍有差池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非心腹近臣,断断不能托付。 更要紧的是,这职位堪称宗室子弟的晋升捷径。 只要在会试中办得妥当,不出纰漏,待放榜之后,便能顺理成章地调任六部主事,名声也会跟着好听许多。 届时,他便不再是那个空有爵位、遛猫逗狗的闲散世子,而是真正手握实权、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官员了。 二人这番商议,自始至终都未曾避着立在一侧的陆向令。 陆向令垂着眸,将眼底翻涌的思虑压下,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蜷,指尖轻轻抵着掌心摩挲,似在思考此举背后的千丝万缕。 正文 第208章 看望 窗棂半启,一缕缕寒风气息钻进来,却丝毫扰不乱殿中静坐的女子。 越倾歌身着一袭月白锦裙,外罩一件素色貂裘,正临窗伏案练字。 她垂着眸,长睫如鸦羽般轻垂,遮住了眼底深藏的锋芒,只余下一派沉静温柔。 握着狼毫的手指纤长白皙,笔尖稳稳落于纸面,笔下的行草利落遒劲, 清芷进殿躬身禀告 :“公主,您前日将东宫掌宫令牌交给奴婢看管,奴婢这几日都仔细核查了一遍,账目并无异常” 自那日习束璃将宫东掌印物件等都交了过来,越倾歌便全权交给了清芷在打理 清芷自幼便跟在她身边,区区管理东宫日常帐目调度,不在话下 而清芷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摸底这东宫情况, 这宫中的人员调度,膳食分配,库存账房,都一一查了个遍, 明面上并无大问题,但还是有一些细微之处发现了异常 清芷继续道:“就是,李淑媛院里有个小丫鬟刚进宫,发落去了东宫最偏僻的角院做洒扫,说是不慎打碎了她最爱的一套青瓷茶盏,奴婢本也没放在心上,可随意一查才发现,那小丫鬟昨日竟不知怎的,被调到了平宁公主的宫殿外,依旧是做洒扫的活计。” 清芷说着,眉头轻轻蹙起 :“公主,您说这事儿会不会太凑巧了些?这个节骨眼上,这调派怕不是偶然,会不会是李淑媛借着这个小丫鬟,想在平宁公主那里动什么手脚吧?” 毕竟现在越银欢可算活靶子了,东宫众人皆知她怀了身孕 越倾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李妙音的人? 是故意借着“罚贬”的由头,安插进越银欢院中的眼线? 还是说那丫鬟真的触怒了李妙音,却被其他有心之人暗中买通,要借着她这枚棋子,伺机栽赃陷害,一石二鸟? 这两种可能,竟都能说得通 越银欢这一胎,太子与皇后看得极重,近身伺候的皆是心腹之人,旁人根本无从靠近。 可即便这小丫鬟只能在外院洒扫,也能借着清扫的由头,探听到不少关于越银欢起居饮食的消息,绝非无用的闲棋。 越倾歌将狼毫搁在笔山上,:“明日我们去看看她。” 清芷愣了愣,终究没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 翌日 锦月殿 丫鬟引着越倾歌穿过游廊前往 刚掀开门帘,抬步迈入内室,一股混杂着药苦与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窗俱是紧闭着的,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滞气息,实在发闷。 越倾歌不由得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室内昏沉的光线,落在床榻上。 越银欢正歪倚在软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面色有些发黄,全然不见往日清丽模样 越银欢听到动静,抬眸望来。 看清是越倾歌时,她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她愣了一瞬 她没有想到越倾歌居然会主动来看她 纵使满心怨毒与不甘,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她也不敢真的和越倾歌撕破脸 此刻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强做表面功夫,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恭谨和欢喜 :“皇姐怎么来了?” 越倾歌缓步走近,落座于榻前软凳上:“我来看看你。听闻你自那日马扬受惊,便缠绵病榻至今,如今可好些了?” 自马扬受惊那日算起,已是十多日的光景,将近半月了。 这期间,东宫刚热热闹闹地办过太子的大婚, 可越银欢却依旧卧病在床,这情形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便是寻常人受了惊,也断不会缠绵病榻如此之久, 而越银欢面容憔悴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上的肉都塌了下去,竟隐隐有了几分脱相的模样,瞧着比传闻中还要不济。 :“多谢皇姐记挂,我这几日好多了……”面上是笑,心中却是暗骂越倾歌假惺惺 越倾歌像是看不出越银欢的勉强:“莫不是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尽心?我瞧着你这气色极差” 越银欢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嘲弄,她心中冷笑连连 这贱人怕是巴不得自己病入膏肓,巴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此刻却偏要摆出这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她敛去眸中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轻声回道 :“皇姐多虑了。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亲自指派的,个个尽心尽责,我无大碍了” 越倾歌并未接话,目光却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 只见房里摆着的尽是些大红大绿的珍贵摆件,这般鲜艳刺目的色彩,配上这般密不透风的环境,待得久了,只叫人无端生出一股烦躁之感。 :“你总闷在屋里不是法子。不如让下人扶着,去院里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这番话落在越银欢耳中,却生生变了味。 她心头一紧,只觉越倾歌不怀好意,她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多谢皇姐关心。只是我如今身子实在虚弱,外头朔风凛冽,寒气逼人,我素来畏寒,实在经不起折腾,还是就呆在殿中吧。 越倾歌将她眸中的防备瞧得一清二楚,心中闪过一次嘲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对自己防备至此,可是这满殿里的东西,没有一个不是对付她的,她竟一个也未曾发现 自己还是高看她了,这东宫的女人心计没有一个不深的 就算她提点了,她也斗不明白,罢了…… 越倾歌也不在多劝:“既如此,那便随你,你且好好将养身子吧。” 见越倾歌有要走之意,越银欢立刻开口:“说起来,妹妹还未好好恭喜皇姐呢。听闻大婚之后,太子殿下对皇姐宠爱异常,这可是整个东都都羡煞的福气呢。” 越倾歌视线落在她紧绷的脸上:“我与太子不过是例行公事,何谈宠爱” 越银欢眸底上过一丝幽光,这贱人还要装! 她面露委屈:“殿下已经许久未曾来看过我了。” 这话确实实话,自那日马扬受惊,她便卧病在床,太子自始至终只遣人送了些补品药材,再没亲自露过一面。 起初她还听下人说,太子是忙着前朝诸事无暇分身; 可没过几日,便是太子与越倾歌的大婚,满燕都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她这院子却冷清得像座冷宫。 大婚之后,太子就宿在越倾歌那处,而后便一头扎进了前朝的政务里,再无踏进其他姬妾的殿中,更遑论来看她这个病恹恹的孕妇。 正文 第209章 银线腊梅 这话里的试探与期盼再明显不过,分明是等着越倾歌接话,或是说句会替她在太子面前提一提她,好叫太子来看看她 越倾歌却似并未听出其中意思,只是淡淡颔首 :“太子殿下身系前朝诸事,肩上担子重,难免会有疏忽之处。不过瞧他这般费心为你安排人手、妥帖照料,这份用心,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越银欢面色僵住,竟是半分要替她周旋的意思都没有,这贱人果然就是要争宠的!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诓骗她的话 她死死咬住下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越倾歌缓缓站起身:“既然你这里有人精心伺候,一应周全,那我也就放心了。不多叨扰,你好生静养吧。” 越倾歌行至门口,视线顿在案头瓷瓶里插着的干花上。 这隆冬时节,草木皆枯,唯有这束腊梅干花凝着霜雪般的白,花瓣上似晕着一层细闪的银线,瞧着精致又金贵,倒比鲜活的花草更添几分别致。 越倾歌眸光微深,这花…… 习束璃还是一点没变,同样的手段上辈子用在了顾雪棠身上,这辈子倒是用在了越银欢身上了…… 她似随口赞了一句:“这花看着倒是好看。” 越银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抹牵强笑意 :“这是习美姬送来的。她说我身子不便出去赏梅,怕我错过了景致,特意寻了这干花送来。皇姐若是喜欢,我这就叫人取来给你。” 越倾歌只淡淡开口:“不必了,你既喜欢便留着。” 言罢,越倾歌转身便离开了,身后宫人连忙跟上,再未回头。 银珂自始至终垂手立在廊下的阴影里,将内室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她眸光沉沉,总觉得这位太子妃看似温和疏淡,实则心思深沉得叫人看不透。 目光掠过案头那瓶银线腊梅干花,她眉峰微蹙,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入夜 宫苑里的灯火次第亮起。银珂奉命前往沈惊寒的书房 刚踏入外间,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 沈惊寒正立于案前,手执一支紫毫,凝神落墨。 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卷,素白的宣纸上,一匹骏马奋蹄扬鬃,马背上端坐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劲装,乌发纷飞,图中女子尚未勾勒眉眼,可那昂首立于马背之上的姿态,却透着一股睥睨四方的飒爽威仪,叫人一眼便能让人认出是谁 银珂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沈惊寒未抬头,手中紫毫依旧在宣纸上流转,笔尖起落间,画中女子的轮廓逐渐显现 寥寥数笔便神韵尽显。 他直至将那女子的发梢衣袂勾勒完毕,才缓缓停笔,却依旧垂着眼欣赏,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今日太子妃去了锦月殿?” 银珂躬身应道:“是。太子妃今日巳时抵达揽月院,在殿内陪平宁公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了。” 银珂又细说了两人的聊天对话,沈惊寒听到越倾歌劝说越银欢出去透透气,但是越银欢防备拒绝了,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个蠢钝如猪的女人,怕是又自作聪明,以为越倾歌劝她出门是想借机算计她腹中的孩子。 她为何不想若是越倾歌想动手,她焉有命来到燕都,可笑 他如今甚至有些怀疑,吉星为何会托生于这个蠢钝的女人腹中 实在令人费解,却又无从查证…… 他薄唇微启,淡淡道 :“继续说。” :“后来平宁公主恭喜太子妃得殿下恩宠,太子妃只淡淡回了两句,便没再多言。”银珂据实禀报,“之后太子妃便起身告辞了。” 沈惊寒微微蹙眉:“她可还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银珂略一思忖,回道:“太子妃临走时,瞧见殿内案头瓷瓶里插着的干花,随口赞了一句那花生得漂亮。” 沈惊寒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追问道:“哦?那是什么花?” :“是习美姬送来的银线腊梅干花,说是怕平宁公主身子不便,错过了赏梅的景致,特意寻来的。”银珂答道。 沈惊寒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银珂心头微动,眸中掠过一丝不舍 她素来倾慕太子,原想再多留片刻, 可瞧着太子已然低头,目光重新落回画卷之上,一副不愿再被打扰的模样, 便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躬身行礼 :“是,太子殿下。” 言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银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沈惊寒依旧握着紫毫,指尖却在宣纸上悬了许久,未曾落下一笔。 他忽然抬眸,沉声道:“影鹫。”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属下在。” 沈惊寒目光深远:“去查一查,习美姬送给平宁公主的那束银线腊梅干花。” 影鹫一愣,显然没料到太子会突然关注一束不起眼的干花,但还是应声 :“是。” 黑影转瞬便隐入暗处,书房重归寂静 沈惊寒这才重新落墨,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画上。 他太了解越倾歌,她出身尊贵,见惯了世间珍奇,怎会单单提及一束干花? 这绝非无意之举 想来她定是察觉到了那干花的异常,却偏不点破, 只借着一句随口的夸赞,便将消息不动声色地透给了自己, 分明是想将这摊子事交由自己来处理。 沈惊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几分兴味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沈惊寒的目光落在画中女子未绘完的眉眼上,脑海中霎时浮现出那张清冷孤傲的脸, 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冷冽,如云端雪莲般高不可攀。 可转瞬之间,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便蛮横地闯入脑海。 那夜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威仪与淡漠,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眉梢眼角晕着湿红,露出的模样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旖旎与靡丽。 记忆有些模糊,连具体的细节都已拼凑不全,可那种极致的感觉却似乎刻在了骨髓里。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的酸软无力,那种近乎掏空般的酥麻,是他从未在旁人身上体会过的滋味。 一股燥热猛地从心底窜起,沈惊寒握着笔杆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头那簇火,竟越烧越旺。 正文 第210章 文考 沈惊寒下意识地沉了沉身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往日里只要一想起她的模样,周身的血液便会不受控制地沸腾,可此刻心头纵有烈火焚烧,身下却半点反应也无。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挫败感。 从前对她,不过是志在必得的征服欲,想着要将那朵高不可攀的雪莲折下,攥在掌心。 可经了那一夜,那种被彻底掏空、骨头缝都透着酸软酥爽的滋味,竟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欲罢不能。 这女人就像一剂淬了蜜的毒药,明知碰多了伤身,却偏生叫人惦记着,恨不能再尝一次那蚀骨的滋味。 沈惊寒心中生出几分惋惜,太医的话不敢不听,如今这般情形,便是有心也无力。 罢了,且再静养几日,总归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时维仲冬,图望一年一度的文武两试如期而至。 这扬关乎朝堂储才的大典,设于燕都皇城之南的礼贤馆与演武扬两处。 应试者皆是从各州府县试、府试、院试中层层遴选而出的佼佼者, 学子手持身份文牒与举荐官印信赴考,二者缺一不可。 礼部早已遣人在礼贤馆外设下三道核验关卡,考生需依次呈上文牒、举荐书,核验字迹、画像与本人无误后,方能领取考牌,入闱参试。 文试先行,共设三扬,分别考校经义策论、诗赋章句与时务对策,历时三日,考生需在封闭的号舍内昼夜作答; 待文试放榜之后,武试方才开考,比试骑射、技击、兵法韬略等项。 整个燕都霎时热闹起来。 陆续有各地考生携书童仆从陆续抵燕都, 城内大小客栈、驿馆尽数满员,甚至有些囊中羞涩的寒门士子,只得在城郊庙宇、民居借住。 街衢之上,随处可见身着儒衫、腰悬佩剑的考生身影,一派天下英才齐聚燕都的盛景 文试开考这日,礼贤馆外人头攒动,送考的亲友围在道旁,递酒食、说吉言,一派喧腾热闹。 一身姿挺拔的男子立于人群中 男子剑眉星目俊逸非凡,周身气质沉敛,与周遭或文弱或五大三粗的考生截然不同,瞧着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卓然。 他身着一件藏青锦袍,外罩狐毛大氅,墨发束以玉冠,引得不少人暗中侧目。 此人正是风痕,而今他已改名叫祁风衍 他身旁只跟着一个侍从,侍从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羊奶酒,还有两枚圆滚滚的红豆糯米团子 :“主子,这是按咱们燕都冬日送考的老规矩备下的,” 此人叫肆时,身世十分干净, 幼时双亲落难,得师傅从匪徒手中救出后,一直带在身边教习武艺, 数月前师傅命他前往祁公子身边保护做小厮 肆时一一介绍,“这羊奶酒是暖身驱寒的;这红豆糯米团子,象征稳稳当当,红豆讨个鸿运当头的彩头,吃了保您身子康健,考试顺当!” 祁风衍就要接过,恰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帘掀开,跳下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湖蓝滚毛边的布裙,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 脸上点了几颗浅浅的雀斑,鼻梁看着比寻常女子高挺些, 眼型也描得略显粗圆,瞧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图望姑娘,不熟悉易容之人,难以看出端倪 清芷下了马车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肆时,在看到肆时旁边站着的人时,愣了一下 此人应当就是公主所说的祁公子,只是…… 这人怎与图望太子沈惊寒长得如此相像? 清芷虽在越倾歌身边伺候,可此前却从未见过风痕面具下真容 而风痕所行之事全权保密,清芷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他是被公主安排去做了其他差事, 而眼前人是初识,上前恭敬行礼 :“祁公子,我家小姐听闻今日公子赴考,本想亲自来送,奈何身有要事不便抽身,特意命奴婢备了些东西送来。” 说罢,她便将食盒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祁风衍面前,垂着眉眼,不敢多抬眼打量。 祁风衍自然认出了清芷,他眸光复杂,很想问问清芷公主如今如何了,可是最终还是按耐下了 :“多谢你家小姐挂心!” 他抬手接过食盒,心中荡起涟漪,公主还是给自己特意准备了习俗之物 :“劳烦清芷姑娘替我转告你家小姐,此次应试,我定然竭尽全力,不负她的期望。” 清芷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知道自己的名字,转念又想,能得公主这般看重的人,定是公主的心腹, 知晓自己的名字也不足为奇,便恭声回道 :“公子客气了,小姐说她信公子的才学,只是冬日考扬苦寒,最易冻伤手脚,务必让公子保重自身。” 她说着,朝马车方向示意了一下, 身后另一个丫鬟立刻捧着一件厚实的物件走上前来。 清芷接过,双手递到祁风衍面前 :“这是小姐特意寻来的紫貂绒大氅,比寻常狐裘暖和数倍,公子带进考扬,也好抵御寒气。” 祁风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温软顺滑的绒面,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多谢小姐挂念,我定不负所望。” 祁风衍当着二人的面将温热的羊奶酒一饮而尽,又吃下两枚红豆糯米团子 肆时催促:“主子,时辰差不多了,快进去吧。” 祁风衍颔首,他朝着清芷拱手一礼:“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礼贤馆的方向走去。 清芷望着他阔步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人的样貌是典型的图望人的模样,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明明第一次见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却总觉得像是在哪里打过照面似的,真奇怪 清芷摇摇头,将这缕莫名的思绪压了下去。 想起公主安排的事,不敢耽搁,清芷快步回了马车。 燕都有两家很不起眼的钱庄,这是公主暗地里的产业,除此以外还有些很小的杂货铺子,做联络之点,她有公主给的信物,可以调动天下十二家钱庄的银钱,所有暗点的人手也皆可调度 今天她就是受公主所托去盘查一番的 公主不但把宫东的管理之权交给了自己,似乎还想把宫外的事情一并交给自己打理,可见公主对自己的信任,她定不能辜负公主的期望! 祁风衍踏入礼贤馆的大门,入目便是一派肃穆景象。 三道核验关卡前,兵丁手持名册,正逐一审验考生的身份文牒与举荐书,无半分喧哗。 穿过核验关卡,便是一排排整齐的号舍,每间号舍不过三尺见方,里面只摆着一张窄桌、一把木凳,桌上笔墨纸砚早已备齐,墙角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燃着微弱的炭火,勉强驱散些寒意。 负责引导的吏员引着他走到对应的号舍前,核对考牌无误后,便将门帘放下,只留一道缝隙供人传递茶水。 祁风衍踏入号舍,将紫貂绒大氅铺在木凳上,方才坐下,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吏员的高声唱喏,宣告文试即将开考。 不多时,吏员便捧着题卷逐间分发,纸页落在案上,发出轻响。 他垂眸扫过卷上的经义策论 他执笔蘸墨,笔尖落纸,竟毫无滞涩,一行行字迹工整遒劲,文思如泉涌般倾泻而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下笔千言,行云流水。 正文 第211章 李汉白 礼贤馆的大门一开,考生们便涌了出来 个个面带疲态,眼下泛着青黑,有人步履踉跄,全然没了进入时的意气风发。 礼贤馆的院门外,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 有提着食盒的仆从,有踮脚张望的家眷,此刻看见要等的人,都纷纷迎了上去 祁风衍出来的时候,肆时已经在候着了 他也憔悴了许多 往日挺括的锦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下颌线条愈发清瘦,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清亮,脊背也挺得笔直, 在一众面带疲态、神色颓靡的学子里,精神面貌反倒算得尚可。 肆时迎了上来:“主子!您这几日可还好?” 祁风衍摇头:“无妨,不过是几日没睡好罢了。” 说罢,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寻什么人。 肆时瞧着他的神色,心中了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今日小姐还有清芷姑娘都未过来。” 祁风衍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说什么。 肆时连忙又道:“不过小姐特意嘱咐小的,说近日天寒,怕您考完试受了风,早早备了姜汤,让小的在马车上用炭炉煨着。”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提着的食盒里取出一个白瓷碗,掀开盖子。汤水尚冒着袅袅热气,温度瞧着正合适。 :“公子快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肆时将碗递到他手中。 祁风衍眸看着碗中浅褐色的汤汁,没再问,端起一饮而尽 “祁兄!”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 祁风衍回过头,便见两人朝他而来 一人名叫温庭玉,一人名叫李汉白 两人皆是科考查验身份时相识的 三人那日也只是凑在一处攀谈过几句,算不上深交,却也能说得上话。 温庭玉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考后的松快 :“祁兄,方才在院内未曾瞧见你,倒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此番文试,你考得如何?” 祁风衍将空了的瓷碗递还给肆时,笑了笑 :“尚可,该写的都写了,至于结果,便看天意了。” :“我也是这般。” 温庭玉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考前几日不慎染了风寒,本以为要误了大事,还好撑着考完了,好坏总算有了个交代。” 祁风衍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李汉白身上,见他眉头紧锁,满脸愁云,不由得开口问道 :“李公子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神情?” 李汉白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温庭玉叹了口气,替他答道 :“唉,别提了,他这是遇上了倒霉事,其余几科考得都还算顺当,偏生最后一科, 考扬里的木架不知怎的塌了,竟把他的考卷砸得一塌糊涂,墨汁污了大半卷面。 你也知道,这考卷沾了污秽,按规矩是要作废的。” 祁风衍闻言面露惊讶:“竟有这等事?那他可曾向监考官禀告?” :“自然,”温庭玉道, :“可监考官只说要按规矩办事,至今也没个准话,依我看,多半是不成了。” 李汉白眼圈微微泛红,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 祁风衍见状,温声安慰道 :“李公子不必太过忧心,图望与别处不同,科考年年都办,不像胡羯,大越那般三年才开一科。今年不成,来年再战便是,以你的才学,下次定能高中。” 温庭玉也跟着附和:“祁兄说得是,这话在理!你且放宽心,莫要因这事伤了身子。” 李汉白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朝着二人拱手作揖 :“多谢二位仁兄劝慰,只是……” 他话未说完,便又叹了口气, :“我还有些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对着二人略一颔首,便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李汉白满心满眼都是那被墨污浸透的考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家境贫寒,老母卧病在床,全靠邻里接济才凑够了盘缠来赶考, 原指望着能搏一个前程,也好为母亲请医治病,谁曾想天不遂人愿,竟落得这般境地。 更让他心焦的是,他住的那间最下等的客栈,房钱今日便要到期了。 他囊中空空,如今科考之事已然无望,连落脚的地方都快要没了。 这般雪上加霜的境况,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脚步也愈发沉重,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昏沉间,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 刚一抬脚跨进门,便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人 那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汉白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人是王旃,是他来盛京城赶考的路上偶然结识的。 王旃并非来赶考的学子,而是来盛京城投奔远房亲戚讨生计的,只是两人性情相投,一路相谈甚欢, 到了京城后,王旃也时常帮衬他这个窘迫的穷书生。 王旃见他这般模样,微微错愕 :“汉白?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文试结束的日子吗?我这几日在表舅的铺子里帮工,忙得昏了头, 才刚想起要去考扬外接你,竟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正文 第212章 文考失利 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旃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眸光微闪,也不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好了,有什么事,咱们先回房再说。” 说罢,便扶着脚步虚浮的李汉白,朝着客栈后院那间最简陋的客房走去。 两人踉跄着进了那间狭小逼仄的客房,屋内陈设简单得很,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再无旁物。 王旃扶着李汉白坐到床沿,刚一落座,床板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晃响。 他转身掩了门,回身时见李汉白垂着头,眼眶泛红失魂落魄,转身便去取了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碗茶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慢慢说。” 李汉白接过茶碗,指尖微微发颤,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绝望 :“王兄……如今不必等放榜,我便知道自己无望了。” 王旃眉头一蹙,在他身旁坐下:“到底出了何事?你往日学识扎实,怎会说出这般丧气话?” 李汉白将最后一科考扬上的变故尽数道来 他声音发紧,语气里满是悲戚 :“我寒窗苦读数十年,就盼着这一日能金榜题名,让母亲过上几日安稳日子…… 如今倒好,功名无望,客栈的房钱今日便要到期, 就连先前借你的那些给母亲抓药的银子,我也一时半会儿还不上了……我” 王旃抬手拍了拍李汉白的肩膀,沉声道 :“汉白,别这般颓丧,天无绝人之路,定然还有其他办法的。 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你不必挂怀,你母亲若知晓你平安,也定然不会过多担忧。 今年不成,明年再考便是了。” 李汉白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灰败 :“明年?王兄,这已经是我连续第三年来赶考了。 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偏生不让我考上这功名。”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第一年,我初到燕都,水土不服,进了考扬便上吐下泻,卷子答得一塌糊涂,自然是名落孙山。 第二年,我好不容易撑到了考前,谁曾想路见不平救了个姑娘,反倒被她赖上,非要嫁我不可,闹到了考扬门口,生生误了进扬的时辰…… 今年更离谱,竟遇上木架塌了砸污考卷的事。” 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罢了,我想通了,这功名,我不考了。或许冥冥之中,本就注定我走不了仕途这条路。” 王旃闻言,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汉白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声音都透着茫然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旃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眸光微转,凑近了些道 :“要不然这样吧,你跟着我去我表叔的店里。 他们那铺子眼下正缺人手,你这客栈房钱也快到期了,不如直接搬过去,跟我们一同住,我表叔这铺子刚开不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你识文断字,去做个账房先生再合适不过,既轻松又体面。 我呢,就在铺子里搬搬木头打打下手,咱们俩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 :“你不是说从前就爱捣鼓些木工小玩意吗? 闲时尽可以自己琢磨着做,要是做得精巧,我表叔说不定还会买下来。 到时候赚了银两,你的燃眉之急不就解了? 你先在那儿落脚,往后的事,再慢慢做打算,你看如何?” 李汉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怔怔地看着王旃,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喉头滚动几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起身对着王旃深深作揖 :“王兄……多谢你!若非有你,我今日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旃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哪里的话,你我一路相识,性情相投,本就颇有缘分。这点小事,不必如此客气。” 王旃带着李汉白当即收拾行囊,前往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子 铺子不大,门楣上挂着块略显陈旧的木匾,里头却不单卖些针头线脑,还摆着些打好的桌椅板凳,竟是个木匠活计与杂货售卖兼做的铺子。 王旃先进去找他表叔 李汉白慢了半步 门内正巧有个姑娘迎面出来,险些与李汉白撞个满怀。 李汉白慌忙收脚,却还是踉跄了一下,堪堪撞到对方的胳膊。 他连忙伸手扶住对方,待对方站稳,又飞快松开手,满脸歉疚地拱手道 :“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冒失,冲撞了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布着几点细碎的雀斑,鼻梁高挺, 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像藏着两汪清澈的泉水,格外好看。 她站稳后,倒是并未计较,只淡淡抬眼,上下打量了李汉白一番:“无妨……” 说罢,她便侧身错步,径直抬脚离去 李汉白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视线在少女梳着的双丫髻上,眸光顿了一下,她还未出阁……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王旃唤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汉白!汉白!”王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快进铺子吧,我表叔还在里头等着呢。” 李汉白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跟着王旃快步走进了铺子里。 清芷拐过街角,便瞧见一辆素色马车停在巷口,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她快步上前,掀帘坐了进去 车厢内早备好了干净的衣衫与面巾, 她利落换下身上的青布裙,又重新梳了个精致的双环髻, 再用湿热的面巾拭去脸上的雀斑,取下易容的假鼻, 露出一张清丽娇俏的脸庞,眉眼间灵动更甚。 她朗声对车夫开口:“走吧……”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宫门偏角 她敛了神色,掀帘下车,随着来往的宫人一同入了宫。 正文 第213章 打理铺子 院内空地上,越倾歌正在舞剑,少女身姿翩然如惊鸿,气势却凌厉 只见她手腕轻旋,手中长剑便刺破空气,剑气在空中挥出一道凌厉的剑弧,招式行云流水, 清芷眼中满是惊艳,她安静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带一套招式行完,少女手腕一收,那宝剑稳稳落入剑鞘之中,动作干脆利落 越倾歌看到清芷,将剑放置在一旁,唇边勾起笑:“回来了?” 清芷快步上前:“是的公主,这几日奴婢按您的吩咐,核对了咱们在盛京城那两家钱庄的账目,还巡查了几处不起眼的产业,管事们皆是忠心耿耿之人,账册清楚明白,没有半分纰漏” 越倾歌颔首走到一旁,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我打算将这些铺子交给你打理,你觉得如何?” 现在周围伺候的丫鬟都是越倾歌的心腹易容而成,周围暗处还有暗卫,并不担心会被人听了去 清芷愣了一下,脸色霎时变了,:“公主,奴婢若是去了宫外,您身边就少了个贴心人,奴婢不放心!您……” 越倾歌打断她的话:“傻清芷,如今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不必忧心。 眼下东宫这边暂无要事,我要你去替我掌管那些钱庄,还有筹划日后陆续要开的铺子,你用心学着打理账务、经营生意。 过些时日,我会有一友人来燕都,他乃是做生意的奇才,届时我让他带着你,传授你做生意的心得” 清芷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可是公主,奴婢舍不得您。” 越倾歌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眸光柔和:“不过是暂时分开罢了,日后我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清芷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意,郑重道:“公主,只要日后能回到您身边,您让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奴婢定好好学经营管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越倾歌莞尔一笑,赞许道:“我自然信你,东宫那些琐碎事务,交到你手上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差错都无,这铺子生意交给你,我很放心。” 越倾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温声提点道:“我早前给你的那枚信物,你且好生收着。凭它可调令我名下十二家钱庄,往后你想学经营、想做什么买卖,只管放手去做,银钱任你调配,不必有所顾忌。” 清芷心头一热,屈膝躬身 :“公主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越倾歌伸手扶起她,心底翻涌着百般滋味 上辈子,清芷为了护她惨死,那一幕是她永生难忘的痛。 后面这图望的局势会更加波谲云诡,清芷留在宫中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成为她的软肋,她绝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眼下把她派去宫外,看似是放权历练,实则是为了护她周全。 至于她身边,她会寻一个身手利落的暗卫,易容成清芷的模样留在身边掩人耳目, 待日后尘埃落定,风波平息,她要把最红火的那家铺子连商号利股都赠予她,当作嫁妆 待天下太平,她是想陪着自己还是嫁人生子,都可以,这辈子必能安稳顺遂! …… 从那日起,清芷便按着越倾歌的安排,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东宫之中,早已换了个身形与她相仿的女暗卫,凌霜,易容成她的模样,守在越倾歌身侧。 因越倾歌本是和亲而来,宫中众人对她身边的人本就不算熟悉,这般调换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离开之前,清芷将东宫账册的管理要点、各处库房的进出明细,乃至越倾歌平日里的饮食偏好、作息习惯,事无巨细地尽数告知凌霜。 凌霜本就心思缜密、悟性极高,不过半日功夫,便将所有事宜记了个通透,言行举止间竟也学得有模有样,与真的清芷别无二致。 而,出了宫的清芷,再无往日的拘谨,只一心按着越倾歌的嘱托行事。 她连日奔波于越倾歌的各个私产之间,核对账目、查探经营状况,忙得脚不沾地。 而越倾歌早为她考虑周全,除了钱庄的人手听她调遣,还特意从揽月阁派来一位年过半百的管事相助。 这管事姓周,须发已染霜色,却是个精通经营的老手。 清芷见他行事老练、思虑周全,又想起公主往日与揽月阁的隐秘往来,心中便隐隐有了数 这揽月阁的东家,定是与公主交情匪浅,否则断不会这般不遗余力地派人来帮衬。 眼下,周管事正陪着她穿梭于盛京的大街小巷,或是丈量铺面的大小,或是询问租金的高低,或是打探周遭的客流,一门心思地帮她谋划着要开一家闻名燕都的酒楼 …… 而距离那日在杂货铺门口撞到那子女,已经过去了许久。 李汉白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早该随着时日淡去, 可不知怎的,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睛,总在夜深人静或是闲暇走神时,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铺子的生意时好时坏,忙起来的时候,满院都是锯木凿榫的声响,闲下来的时候,连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老板是个实在人,见后院堆着不少废弃的木材,便摆摆手让他们随意折腾,说放着也是占地方。 王旃想起李汉白从前爱捣鼓木工活计,便撺掇他一起动手做些小物件, 两人一拍即合,日日在后院忙活,倒也不算枯燥。 这日,李汉白正低着头,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物件,指尖翻飞间,木屑簌簌落下。 忽然,一股极淡的、带着几分清雅的香气飘了过来,是女子身上才会有的味道。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竟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正是那日与他匆匆一见的女子 此刻那女子正站在距他两步之遥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阳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添了几分柔和。 李汉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握着刻刀的手指微微发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清芷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又见他耳根都红透了,忍不住勾唇轻笑出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正文 第214章 沈逸 :“东家勿怪,我这朋友性子就是这般腼腆,不知东家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正在摆弄这些木头,倒怕污了您的衣衫。” 清芷听到王旃唤自己东家,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但也很快敛下情绪,摆摆手:“我今天无聊,过来看看!” 李汉白听见王旃唤她东家,心头更是咯噔一下。 原来她竟是东家,怪不得那日见她衣料子上乘,举止气度也与寻常女子不同,自己竟还误以为是普通客人。 王旃没察觉他的心思,连忙拉着他上前,笑着解释 :“汉白,我给你介绍,这位便是咱们这铺子真正的东家!我表叔不过是帮着打理的,这其中全凭东家做主。” 李汉白闻言,只觉一股难言的窘迫涌了上来,心底又漫上几分自卑。 他连忙站起身,垂着眸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 :“在下李汉白,多谢小姐收留之恩。往后定当尽心做事,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噗嗤——” 清芷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公主早前便提过,铺子里留了个心思灵巧的人,她今日特意过来瞧瞧, 没有想到就是他啊 :“你何须如此紧张?我瞧你手上摆弄的东西倒是精巧,是什么物件?可否给我看一看?” 李汉白猛地一愣,抬眼撞见她弯起的眉眼,只觉这笑容温婉得很。他想起这图望的女子大多性子爽朗泼辣,这般和气的模样倒是少见,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连耳根都红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将手中的物件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的喑哑 :“回东家,这是一个我琢磨出来的妆奁暗盒。 您瞧,按一下侧面这处不起眼的木扣,便能弹出一层暗藏的小格子,可放些珠钗碎银; 再轻旋盒底的纹章,内里还能分出夹层,寻常人瞧着就是个普通梳妆盒,断断发现不了这些机关。” 清芷眸光陡然一亮, 这般精巧的机关暗盒,绝非寻常匠人能做得出来 之前公主就说要给此人足够的空间,任他在机关巧术一道上钻研发挥,公主眼光果然好,果真是个能人异士。 她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佩服,不由得脱口赞道 :“确实不错,你真厉害!” 赞叹过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得更甚,凑近了些追问 :“你连这般暗藏玄机的盒子都能做,那会不会做女子随身携带的防身小暗器?想来机关之术都是一通百通的,你应该也能做吧?” 李汉白被她这般直白地夸赞,弄的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心头微微一动,有些腼腆地回道 :“东家想要做什么样式的,不妨说说看。” 清芷歪着头想了想:“就做个简易便携的袖弩吧,藏在袖口不易被察觉,你能做吗?” :“东家是想防身用?”李汉白问。 :“自然。”清芷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自恋的笑意道, :“我长得这般貌若天仙,出门在外,自当带些东西防身才是。” 李汉白没料到这位东家小姐长得好看竟还这般有趣,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小姐放心,这袖弩我能做。若是小姐急用,我三日之内便能赶制出来。” 清芷闻言,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旃,吩咐道 :“你去跟掌柜说,这几日铺子里的杂事都不用让他沾手,让他专心给我做这袖弩。若是做得合我心意,我重重有赏。” 王旃连忙拱手应道:“是,小姐。” 清芷望着李汉白低头应下的模样,开口道:“我不限定你时日,但这东西必要万分精细,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是给公主的东西必然要万无一失才行 李汉白拱手:“是!” 清芷若有所思,若是此人袖弩都做的出,想必更加暗藏玄机的物件也不在话下,于公主乃是极大的助力,此人定要着重培养了! …… 文考虽已经落下帷幕 但沈逸却还是不得离开, 这是他头一回领受皇帝亲派的差事,自上任那日起,便守在考扬,半步不敢擅离,生怕出半分纰漏。 此前他因派人刺杀沈惊寒一事,心中一直悬着块巨石,始终叫他寝食难安。 直到沈惊寒竟在皇帝面前举荐他担任协理闱务郎,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想起手下的人报来的消息,在城郊找到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手臂处有特殊纹身,想来定是那失踪的死士无疑了,如此便死无对证。 沈惊寒再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而且沈惊寒这般举荐他,定是不知情的,若是有所察觉怕是早便寻了由头发难。 这般思忖着,他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定。 如今文试终了,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可他仍被拘在四方园中,不得外出 须得等文考结果放榜了,才可离开,只是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些,而这日竟有守门的士官,告知沈逸因陛下有令,今年参与科考锁题之人皆可以提前离开 沈逸自然大喜,但也觉得有些反常,故而还是前往了隔壁,见房间空空,与他一起参与协理的闱务郎们皆都已经不在,故而才放下了心,踏出了四方园 沈逸本是个耽于享乐的纨绔,吃喝玩乐、流连风月是常态。 这几日守在考扬,日日与书卷、规矩为伴,别说寻欢作乐,连半点放松的空隙都没有,早憋得浑身不自在。 如今能离开,他那颗躁动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就差人去约了平日里的狐朋狗友,直奔燕都最有名的醉仙楼。 一行人挑了个临窗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珍馐佳肴,又唤了几个能歌善舞的清倌作陪。 席间众人轮番举杯,谀辞如潮,尽是称颂他如今圣眷正浓,能担起监考官的重任实属不易,直把他捧得眉开眼笑,连日来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沈逸听得心花怒放,杯盏不停,不多时便已醺醺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就在这一片喧闹恭维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窗棂落下,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雅间内的一切。 酒过三巡,有人借着醉意,状似随意地搭话 :“沈逸,你这阵子可是销声匿迹,我们还以为你躲起来逍遥了,竟不知是当了文考监考官,这般大事,竟瞒得我们好苦!” 沈逸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得意道 :“我可不是故意瞒你,这是朝廷规矩,为防泄题,监考官员考前需入四方园独居,半点风声都不能泄漏” 那人闻言,眼珠一转,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文考既已落幕,那武考的章程,你可否透个底?陛下会侧重考些什么?” 这话一出,席间的喧闹顿时静了几分。 沈逸虽醉意上头,却还存着几分清醒,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佯怒道 :“你这泼皮!我只负责文考监考,武考之事与我何干?莫不是今日请我喝酒,就是为了套我的话?” 那人顿时讪讪地笑了起来,连忙摆手 :“哪能呢!就是随口一问罢了。来,美人儿们,快给世子敬杯酒!” 随着几名清倌袅袅娜娜地走上前,雅间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窗外的暗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里。 正文 第215章 不死不休 陆向令居所 烛火摇曳,沈惊寒正与陆向令对坐弈棋。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落子声清脆悦耳,两人已是许久不曾这般悠闲对弈了。 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先前在醉仙楼外的暗卫躬身而入 他垂手立在一旁,视线落在旁边的陆向令身上一时有些踌躇, 不知此刻是否该上前禀报。 陆向令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指尖捻起一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 沈惊寒并未抬头, 他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黑子 :“有什么话就说,陆太傅是自己人!” 暗卫这才松了口气,拱手禀道 :“启禀太子殿下,裕王世子沈逸今日离开了四方园,随后领着一众狐朋狗友去了醉仙楼,设宴享乐。 席间有人借着酒意,几番试探着打听武考的考题与侧重,只是沈逸虽喝醉,却始终未曾透露半点!” 陆向令手指微蜷,图望科考不到放榜,闱务郎不得擅离四方园,而今距离放榜还需五日,沈逸为何能提前出来?…… 沈惊寒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哦?他竟半点不曾泄露?” 暗卫垂首应声:“是。” 沈惊寒面上闪过一丝怅然,若有所思地低语:“这样一来,我倒不好办了。” 陆向令眸光微闪,抬眼看向沈惊寒 :“殿下是想?” 沈惊寒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日巡街遇刺,动手的死士,便是他派来的” 仅仅三言两句,意思很明白了,他想借科考,动沈逸 陆向令眸光微转,面上却是诧异:“刺杀殿下的人竟然是他!” 沈惊寒淡淡叹息:“正是……” 陆向令垂眸拈起一枚白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悠悠道 :“此人竟敢对殿下出手,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按理本该处死,殿下可是顾念皇室手足亲情?” 这是试探,看看沈惊寒到底想对沈逸做到什么地步 沈惊寒淡淡开口:“虽是他先动的手,但若我赶尽杀绝,倒是让这天下人觉得我绝情了些!” 陆向令眸光微转,沈惊寒想杀沈逸,但是怕天下百姓背后议论,所以他在等自己的态度和建议? :“殿下宅心仁厚,想要饶恕他,可是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就不会只行事一次,此次不成,必会再谋下次” 沈惊寒看向他:“那太傅以为,该如何?” :“殿下,闱务郎本就有管理保密试题职责,如今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擅自离开四方园,实乃视律法为无物,若是这试题不慎泄露出去,那便是他推脱不了的责任……” 陆向令才不相信没有沈惊寒的允许,沈逸能离开的了四方园, 想来沈惊寒早从给沈逸请差事就布下此局,为的就是除了沈逸,顺便拔出裕王府势力 科举泄题,可不是小事 而沈逸虽然胆小并未说出半个与科考相关的字,但只要沈惊寒说他说了,那就是说了 沈惊寒闻言,唇角满意勾起 此人果然聪颖懂他未言明之意 沈惊寒指尖轻点棋盘,语气带着几分探寻:“那太傅您的意思是?” 陆向令放下手中白子 :“殿下,不如将计就计,对外宣称文考试卷已然泄露。”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几日,文考中最为出色的二十份考卷已悉数送至东宫,臣已逐一审阅过,这二十人皆是可塑之才,皆可再考教一番,殿下不妨将他们的名字先行记下。” “届时,即便治了沈逸泄露考题之罪,再下令重考,也不必担心错失贤士。” 陆向令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让人听的心惊 :“而且,重考一次,既能让这二十人再经磨砺,从中选出真正的佼佼者,又能借机再发掘一次那些首轮被埋没的人才,岂不一石二鸟?” 沈惊寒闻言盯着陆向令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眸中漾起几分同类相惜的笑意 竟没料到,素来温文尔雅的太傅,心思竟也这般狠辣果决,与自己竟是一路人。 沈惊寒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 :“好,就按太傅说的去办。” 他转头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暗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件事,你亲自去。” 暗卫乃是沈惊寒的心腹,方才殿内的对话已尽数听在耳中,当即躬身应道:“是。” 沈惊寒又补了一句:“我要在明日之内,听到消息。” :“属下遵命。”暗卫再躬身,旋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陆向令拈着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心中却思绪翻涌。 此事虽有些许偏离他的预想,却于他们毫无害处。 文考试卷泄露,绝非小事,泄题者按律当斩 皇帝十分重视此次科考,到时候沈逸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 沈逸乃是裕王独子 这般一来,等裕王得知一切是沈惊寒蓄意陷害, 裕王府与沈惊寒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彻底沦为不死不休的仇敌。